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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手術【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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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手術【二更】

昨夜突然而來的發病,使得溫白蘇陷入虛弱。

陽光透過窗戶落到病床上,溫白蘇面色白的幾近於透明,好像隨時都會隨風散去。

長久就職於此的醫護人員有條不紊的做著前期檢查,車內只有醫護之間幾句關於檢查內容的低聲交流。

聽覺被繁雜的嗡嗡聲覆蓋。

溫白蘇聽不太清這些人說的話。

他手指蜷縮幾下,到底還是開口提醒: “我聽不清楚了。”

這話一出,車內的聲音瞬間安靜。

機器頻率性的滴滴聲持續著,將他們從這一消息中喚醒。

這群人立即忙碌起來。

溫白蘇模糊間聽見爸爸的名字,他神思恍惚的想到,還是瞞不住他們。

一張張臉在面前劃過,最終定格成邢諺。

他拖累了那麽多人,這是唯一一個原本不該被他拖累的。溫白蘇想,他該活著出手術室,至少將還沒有思索清楚的話告訴對方。

思緒閃現又墜落

“病人昏迷了!”驚慌的聲音響起,本來就極快的車速再次提升,在後面車上的溫老爺子得知消息,差點跟著孫兒暈過去。

溫博遠只能放下焦急,給老爺子做舒緩。

溫昌鴻緩過來,聲音哆嗦, “別管我,車開快一點兒,去幫柏鄞的忙!”

司機應了聲。

邢諺看著這一幕,身體緊張的顫抖。

大腦一片混沌,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他,溫白蘇危在旦夕。

那個活潑的,熱愛這個世界的人,很有可能和他告別。

·

病床匆匆推入研究樓,裏面有規格最高的手術室。

邢諺跌跌撞撞下車,看著那隊有條不紊的醫護人員推著病床跑進去,神思恍惚的往那邊走。

沒走兩步,衣角被跑過來的錦色咬住。

他回過頭。

駿馬的藍眼睛中滿是焦急和不解。

見他傻站著,錦色氣憤的踢踏兩下,拱著他往前。

它知道,如果有人類帶著,它就可以進入人類的地方。

邢諺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

他摸摸錦色的腦袋,聲音幹澀: “你在附近玩吧,一會兒白蘇就出來了。”

錦色盯著他,將信將疑的張開嘴。

邢諺往前走了沒兩步,腳下一軟差點摔下去。

韋昱彤正回頭找他呢,見狀嚇了一大跳,喊保鏢過去: “扶一下,可別摔著了。”

·

手術室內。

刺目的燈光被打開,溫白蘇恍惚的睜開眼,只覺得視線一片白茫茫。

清醒只是一瞬間,他很快再次失去意識。

主刀醫生整理著工具,道: “麻醉師準備好了嗎”

“嗯。”擔任麻醉師的溫柏鄞垂眼,親手給弟弟註射麻醉劑。

主刀醫生深呼吸一口氣,輕薄的手術刀劃破皮肉,開始剔除病原點。

溫白蘇的病很特殊,目前暫時將其定為基因病,但在心臟處有三角形分布的病原點,這些病原點在不斷地改變著溫白蘇的身體,使他越來越虛弱。

他生命中過去的幾場手術,都只是剔除病原點。

這樣的手術極為精細,又是心臟周圍反覆開刀,對身體的影響極大。

可以說,溫白蘇的命,是用錢吊回來的。

而如今他們看到了治療的希望。

沈浸於相關研究的專家們可不只是為了溫家的錢才聚集,更多的是對這種特殊病癥的好奇心,能夠救回來對他們而言也是莫大的收獲。

不說溫家人,主刀醫生都心情澎湃。

·

手術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手術室外的一家人沈默的等待。

邢諺有些坐不住,時不時就站起來走兩圈,視線落在手術室門口,期待有人推開門,說一句手術順利。

相較於他的緊張,溫家人尚且算是平靜,畢竟這樣的手術,溫白蘇已經不是第一次接觸。

就連韋昱彤都親眼目睹過手術過程。

唯一不一樣的,就是這次手術之後,溫白蘇有希望獲得更進一步的治療。

而不是全靠剔除病原點短暫延壽。

·

時鐘滴滴答答的轉動,指針一圈又一圈。

溫博遠快步進入這條走廊,剛要說什麽,餘光撇到邢諺, “你面色怎麽也這麽白,去旁邊房間躺躺。”

韋昱彤和溫老爺子這才註意到邢諺狀態不對,想起這是他第一次經歷溫白蘇進手術室,忙跟著道: “就是個小手術,你別那麽緊張,把自己熬壞了還不是讓長安心疼”

邢諺搖搖頭,想要開口,才發現喉嚨幹得不像話,他輕咳一聲咽咽口水, “沒事,我等他出來再說。”

見他堅持,三人也就沒再勸。

溫博遠將帶來的早餐分給他們,自己拿著個包子,蹲在地上沒有半點形象的啃著。

指針滴答聲挑動他們的心跳,身體渴求著進食,胃部卻因情緒的消極而抗拒食物進入。

·

手術室旁邊的安全燈亮起時,邢諺還是茫然的。

他看著溫家人匆忙站起身,大腦後知後覺將安全燈的意思傳遞過來,他猛地起身,還沒有站穩就往前走,最終跌跌撞撞的停在手術室門前。

首先推門出來的就是溫柏鄞。

他咧開嘴,給了家人們想要的好消息, “手術成功。”

“呼——”

松口氣的聲音在走廊內響起,邢諺腿軟的站不住,幹脆就地跌坐下來。

看他這樣,一家子都好笑又心酸。

溫柏鄞手欠的拍拍他腦袋, “你說你,膽子咋這麽小呢。”

邢諺一抹臉, “小就小吧,我扛不住再來一次了。”

溫柏鄞惋惜一嘆: “那你完了。”

後續的基因藥劑註射倒是不用進手術室,但邢諺肯定更心疼更扛不住,而基因藥劑後,還有一場修覆手術在等著呢。

·

病床被人從手術室推出來,進入了旁邊不遠的病房。

可以說全世界醫療相關的大拿都在這棟樓,在溫白蘇情況穩定前,他哪裏都不能去,確保他們能夠及時覆診。

邢諺緩了緩,從墻邊站起來,腳步緩慢的走到病房裏。

溫家人已經走了。

溫家爺孫三要為溫白蘇的身體忙碌,韋昱彤要去公司解決一些要緊事宜,只有他,公司丟給了爹媽,醫療方案插不上手,可以在這裏陪著愛人。

溫白蘇的麻藥勁還沒尊過去,邢諺坐在病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

陽光被陰影遮擋。

邢諺擡眸看過去,對上一張焦急而憤怒的馬臉。

邢諺:……

沒記錯的話,這裏應該是三樓吧

邢諺狐疑的走到陽臺,躲開錦色撞過來的腦袋,探出頭往外一看。

馬蹄下,寬敞的升降機十分有存在感。

旁邊還站著個捧著飯盒,忙裏偷閑吃飯的溫柏鄞。

兄長大人笑瞇瞇的打招呼, “這小家夥非要看白蘇,你看著點,別讓它摔下來了。”

邢諺: 6

他對溫家人強大的心臟,和自我調節能力服氣了。

·

溫白蘇是被疼醒的。

手術再精確,再小心,那也是在心臟上開個洞。

這會兒密密麻麻的痛感傳到大腦,溫白蘇眼淚嘩的就掉了出來。

這破身體,他一天也活不下去了!

邢諺就在旁邊守著,見狀,手忙腳亂的給他擦拭眼淚, “乖啊,不哭不哭,一會兒就不疼了,一會兒讓你哥註射止疼藥。”

溫白蘇的視線還模糊著呢,委屈巴巴: “他才不會給我打止疼藥。”

他常用的止疼藥對傷口愈合有影響,小傷口也就算了,心臟上這麽大個口子,溫柏鄞寧願聽他哭。

邢諺更心疼了,擦眼淚的動作都輕了不少。

他清楚溫柏鄞對溫白蘇的愛護,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問題,但這樣一來的話,他也不敢說什麽給溫白蘇弄止疼藥了。

溫白蘇早就料到他的想法,哼哼兩聲,順著邢諺的動作潤了潤唇。

喝水是不敢的。

躺在病床上緩了緩,適應頭暈胸悶之後,溫白蘇才開口,讓邢諺去找人過來。

邢諺也不清楚他這癥狀嚴不嚴重,把東西放下,腳步匆匆的跑走了。

等他帶著醫生回來,溫白蘇已經再次昏睡過去。

專家給溫白蘇重新檢查,調整了下旁邊的儀器, “切記禁食禁水,如果一小時後還有類似癥狀,我再過來一趟。”

邢諺道過謝,送人離開病房後,重新坐回病床邊。

剛做過手術,溫白蘇的精神很差。

昏睡狀態也不太安穩。

邢諺不敢離開,就連飯都是在病房裏吃的。

·

麻醉藥的藥效徹底過去時,溫白蘇也徹底清醒了。

對比一下,先前的痛楚跟撓癢癢似的。

最讓人難受的是,沒有註射止疼針劑後,體內的疼痛密密麻麻的蔓延開來,像是順著血液流遍全身,沒有一處幸免於難。

而這樣的疼痛在手術傷口下,又顯得微不足道。

病房內,嗚嗚的哭聲止都止不住。

邢諺心疼極了,卻手足無措的,都不知道能做些什麽。

溫白蘇嗚嗚哭了會兒,抽噎了下,心口的疼痛讓他不得不憋住抽噎,面色扭曲一瞬,聲音虛弱道: “邢諺我肚子餓。”

早上飯都沒吃就被推進手術室,現在都下午了,他胃部餓的幾乎要泛酸水。

邢諺頓時道: “我讓人煲了粥,你等一下,他們這就送過來。”

溫白蘇委屈巴巴的應下。

邢諺仔細的給他擦著疼出來的冷汗,又稍微餵了一點溫水。

粥從溫白蘇出手術室就煮著了,送過來時已經十分軟爛,最是適合病人吃不過。

邢諺舀了一勺,仔細吹散上面的熱氣,試了試溫度才送到溫白蘇的唇邊。

溫白蘇乖巧的喝粥。

傷口太深,又是心口,只是簡單的動作,都讓他疼得四肢無力。

而這樣的疼痛,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

看著邢諺細心的,沒有半點不耐煩的照顧,溫白蘇心中酸澀。

不是說家人不好,但這確實是第一次手術過後,不是護工陪在身邊照顧他。

溫白蘇知道,爸爸媽媽他們都是在為了他的身體而忙碌,但渴求家人陪伴的心思,不是理解能夠壓下去的。

熱氣在眼眶氤氳,溫白蘇遮掩下眼淚,認真的喝了小半碗粥。

邢諺看著剩下的大半碗,有些擔心: “真的不喝了嗎”

溫白蘇輕輕的搖了下頭,為了避免扯到傷口,連聲音都放很的輕: “吃不下了,我想睡一會兒。”

“好,你睡吧,我一直在這。”

邢諺將碗放到旁邊,緩慢的將升起來的床頭放下,給溫白蘇拉好被子。

溫白蘇看著他,緩緩閉上眼睛。

身體上的傷口讓溫白蘇不得不用大量的睡眠加速恢覆,以至於一天二十四小時,他清醒的時間屈指可數。

就連邢諺和他說話的時間都少,更別提只能忙裏抽閑來看一眼的溫家人。

不過這樣的情況只持續了不到四天。

溫老爺子調配的愈合藥效果太好,手術留下的縫合傷口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溫白蘇昏睡的時間少了,每天都會踩著升降臺上來的錦色也進入了他的視線。

第一次看見熟悉的馬腦袋時,溫白蘇被嚇得手一抖,差點沒把滿滿一杯牛奶倒在床上。

“什,什麽情況。”

看他被嚇著,邢諺將牛奶接過去,仔細的給他擦去手上的牛奶。 “你做手術的時候,它在研究樓外轉圈搗蛋,讓你哥用升降臺送上來看看才安靜下來,然後就養成習慣了。”

溫白蘇聞言,心頭頓時軟了。

錦色一直很乖,轉圈搗蛋什麽的,估計也是因為想見他。只是個手術就這樣,也不知道他死後,錦色會不會出事。

溫白蘇溫聲逗著錦色說了兩句話,給小家夥高興的,居然在升降臺上蹦跶起來,差點沒把他嚇得再進一次手術室。

邢諺也給嚇著了。

他將剝好的水果塞進溫白蘇手裏,又去安撫膽肥的罪魁禍首。

溫白蘇捂著胸口,看小家夥消失在視野裏,才緩過神來。

邢諺轉過身來, “我一會兒讓人把升降臺撤了。”

溫白蘇糾結了下,小聲道: “還是不吧,它也只是想我了而已。”

邢諺:……

嘖,就知道嬌慣。

之前在洛城就是,那只小貓被寵的,就差從他們嘴裏搶吃的了。

心中嘀嘀咕咕,邢諺可不會真說心上人什麽,只是伸手輕輕捏了下他的臉頰,默認了溫白蘇的想法。

溫白蘇乖巧笑。

·

溫白蘇身體恢覆得還不錯,一直在病房陪著的邢諺總算聽勸,進入隔壁休息室睡覺。

止疼針劑被註射進體內的那一刻,渾身的疼痛以極快的速度被壓下,溫白蘇只覺得呼吸都輕緩下來,也有心情聽專家們說基因改造的事情了。

其實對他這個病人而言,沒有什麽需要更細一步交代的。

只有兩個字——忍痛。

基因改造液會對身體進行摧毀和愈合,強烈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夠忍耐的。

在第一批的人體實驗中,配合藥物研究的都是素質很不錯的保鏢,而足足五十人,其中三分之二選擇了放棄。

溫柏鄞調整著病床的傾斜度,聲音低沈: “你要是受不了就及時說,只要開始進行改造,對你的身體就有好處,以後哥哥再帶人研究不疼的基因藥劑。”

溫白蘇聽他們的話,有一瞬的疑惑: “沒有失敗的可能嗎”

溫柏鄞的手一頓,輕輕揉了下他的腦袋,斬釘截鐵: “沒有。”

哪怕是最差的情況,也比他現在的狀態好。

有了基因改造液在前,二代三代,甚至於類似藥物的研究都會順暢無比。

著急開始治療純粹是因為溫白蘇的身體撐不下去了。

聽到哥哥這話,溫白蘇忍不住期待起來。

如果他哥沒有騙他的話,那麽他是不是也可以期待像正常人一樣活著是不是他不用想著怎麽和邢諺告別

他的家人,也不會在二十多年的提心吊膽之後,依舊面對他的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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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嗚嗚嗚’陷入沈思,不甜嗎真的不甜嗎多愜意的小情侶呀!

欠更-1,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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