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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帆來到酒吧時，搖滾樂隊的表演已接近尾聲。
她剛進門，就被紅的、紫的氛圍燈照得睜不開雙眼，隨之而來的，還有濃郁的煙草味、酒味、香水味、檸檬味等。其中，最淡卻最容易識別出來的是那股夾雜著酸臭的消化混合物的氣味。
雲帆平靜地穿過人群，隨便找了個沒人的沙發坐下。
她是第一次來這裏，也將會是最後一次。
搖滾樂隊的演出十分賣力，現場的聽眾也相當配合，效果自然是極好，可她一點興趣也沒有。
不需要等待任何人，不是樂隊的忠實粉絲，也不是來嘗試什麽新事物，她就想坐著，坐一會兒就走。
或許，這是她死前最後的叛逆吧。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兔女郎服裝的人來到她身旁，低腰放下一杯檸檬水，“有需要隨時找我。”
他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溫柔，連帶著臉上的笑容也顯得真誠可靠，如果不是距離比較近，雲帆根本看不出來他是男性。
“嗯。”雲帆應了聲，無意瞥到他胸前的工牌，上面寫著“紅花”二字。
見雲帆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紅花握盤子的手收緊了些，“你喜歡這個樂隊嗎，需要親筆簽名我可以幫你，或者其他的，嗯，有什麽我能幫得上的話，如果你相信我，或許，你可以跟我說說。”
“不用。”
“好。”紅花轉過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大不了重來嘛。”
他的嘴唇在顫抖，眼裏竟泛起淚光，笑得勉強，“你看我，不也還活著嗎？”
雲帆確定，她不認識他，但她隱約能猜到他的意思。
“謝謝。”雲帆彎起一個笑，雖不知他是怎麽看出來的，但已不重要。
這笑讓紅花眼角的淚瞬間落下，他知道，他改變不了。他再次轉過身，原地停留好幾秒，才擡手抹掉那些淚水，切回工作狀態，大步向前走。
雲帆看著那杯檸檬水，心裏再次對他說了句，謝謝。
謝謝，這兩個字本是被馴化過的、刻在骨子裏的文字，可以很輕易地用在各種需要社交的場合。謝誰，謝什麽，為什麽要說謝謝，無關重要，僅僅是特定語境觸發的一個詞語而已，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不同的是，這次，是真心的。
雲帆擡起雙眼，望著周圍的一切。無論是臺上還是臺下，所有人都很亢奮，而她，明顯格格不入。
她就坐在那裏，靜靜地坐著，任憑快要震破耳膜的尖叫在耳邊縈繞。
無論在什麽地方，她都感受不到歡樂，就像一副隱形的軀殼，所有東西都輕飄飄地游過她的世界，最終，什麽也沒留下。
盡管是這樣，她還是想來看一眼，看這個被家裏人視為禁地的地方。
很快，搖滾樂隊最後一首歌結束，在場的人歡呼大喊。緊接著，下一首ＤＪ響起，人們又開始搖起來。
夠了。
雲帆不想再呆了，起身，往門口方向走，可無奈人太多，她只好慢慢走出去。
好不容易走到一片沒那麽擠的區域，忽然一個大波浪卷的女人搖搖晃晃撞了過來，把雲帆腦袋撞得有些疼。
“誒，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眼前的女人喝得有些醉，她站穩後，熟練地揚起她最引以為傲的笑臉，“大美女，不好意思，嗝，撞，撞到你了。”
本以為對方不會搭理她，或者隨便應付兩句便過去。可令她沒想到的是，雲帆看她的眼神像是能把她看透，連她隱藏得最深的一面似乎都被看穿。
這種感覺，她很難受。
她裝作什麽也不知道，又樂呵呵地笑了兩聲，“不好意思，我，我那個喝醉了，真不是故意撞的你，這一杯，我幹了，就當賠禮道歉。”
說完，她拿起桌面的酒一飲而盡，還把杯子倒過來，示意她已經喝光。
“沒事。”雲帆臉上沒有表情，禮貌的回答僅僅是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女人放下酒杯，沒有再看雲帆，再看，怕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女人給雲帆留了個背影，不知為何，這個背影竟讓雲帆有種不一樣的感覺。
雲帆隱約覺得，面前這個大笑的女人正困在巨大的牢籠中，明明牢籠門是開著的，她卻強迫自己留在裏面，被什麽東西折磨。
這一刻，雲帆忽然想對她說一句話，於是，在擦肩而過時，雲帆小聲說了句：“放過自己。”
雲帆不知道她能不能聽見，畢竟音樂的音量很大，周圍的叫聲一個比一個響。
說完，雲帆走出酒吧，她把手伸進長外套的寬大口袋中，握住那瓶裝滿藥丸的瓶子。
下一個目的地，海邊。
雲帆往大海的方向走，迎面吹來的風冷冽又潮濕，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走向最後的歸宿。
都說人死前會回想起這輩子最美好的記憶，而她現在，腦子空白。
雲帆笑了，沒有束縛，沒有壓力，就這麽笑了。
走著走著，一股酒味從身旁傳來，雲帆轉頭一看，是剛剛那個女人。沒了氛圍燈，她的臉看起來似乎沒酒吧裏那麽紅，眼神清澈了許多。
“你去哪？”她漫不經心地問。
“看海。”雲帆答。
“大半夜的看什麽海，跟我回去睡覺，暖和。”
“我們才見過一次。”
“所以，回去吧，回我家，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女人的雙眼直直地望著遠方，望著長長的路消失在黑暗中，“我叫連亭，你呢？”
“雲帆。”
“雲帆，我記住了。”
聊天就此停住，神奇的是，兩人都不覺得奇怪，反而自然得像是認識了很久、很熟悉彼此的朋友。
她們肩並肩往前走，連風的溫度都變得溫柔了幾分。暖黃的路燈下，兩個影子時而靠近時而遠離，像靜默的陪伴，也像平和的傾訴。
“你打算跟我多久？”雲帆問。
“你走多久，我就跟多久。”
雲帆停住腳步，看向她，“你想做什麽？”
“我剛剛說了，我想帶你回家，回去睡個好覺。”連亭的表情很認真，臉上殘留著酒後的微紅。
雲帆看著她的雙眼，知道她這個時候意識十分清醒，也知道她不會輕易離開。
為什麽，她為什麽這麽執著，自己對她來說只是個陌生人．．．．．．雲帆想不通，也懶得去想什麽緣由，“這是我的事，很晚了，麻煩你回去吧，我想我們之間沒必要有聯系。”
雲帆自認拒絕得已經足夠明顯，卻沒想到連亭竟說了這麽一句話，“可以，我先報警。”
連亭拿起手機，按下號碼，她明顯看到雲帆眼中有了情緒波動。她以為雲帆會攔住她，可雲帆站著不動，只看著她。
她知道，只要自己把這個電話撥出去，就能阻止雲帆，但她心裏不想這麽做。
一個不攔，一個不打，場面陷入了沈默。
最先打破這份沈默的是連亭，她刪掉號碼，放下手機，“你不怕我真的報警嗎？”
“我幹涉不了你，就算我攔了，要報還是會報，這幾分鐘沒什麽區別。”雲帆越過她，雙手搭在路邊的欄桿上，“你能告訴我，這麽做對你有什麽意義嗎？”
“放過自己。”
．．．．．．
“我做什麽決定跟你沒關系。”雲帆望向遙遠的天邊，“這是我的選擇，請你尊重。”
“你根本不愛自己。”連亭的神情瞬間垮掉，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許是積壓了很久的情緒，酸澀一湧而上，眼眶泛紅，“你沒有愛自己。”
“你沒有．．．．．．沒有．．．．．．”豆大的淚珠從她臉龐滑過，往日訓練的笑臉消失得無影無蹤，“你叫我放過自己，你呢，你放過了嗎？”
“放過了。”雲帆回答得很平靜，“這就是我最後的選擇，我不後悔。”
“如果你說的放過是這樣，那我早放過了。”連亭撕開自己的傷口，挖出最裏面的那塊記憶，“五年前，我放過了自己，不過我運氣不好，被洗胃救回來。我跟自己說，我一定會成為活得最好的那個。現在，所有人都說我很開心，都這麽說。”
“真的是這樣嗎？”雲帆沒有看她，而是看向不遠處的大海，那裏撒了點月光，像發光的星星。
連亭盯著雲帆，脫口而出一個字，“是。”
在說出這個字後，連亭忍不住在心裏笑了，她很清楚地知道，是假的，可她不能承認，承認就輸了，不能輸。然後，她又重覆了一遍，“是這樣。”
“嗯，好。所以，回去吧，很晚了。”雲帆還是沒看她。
連亭覺得自己在此刻特別無地自容，她轉過身，背對著雲帆，眼淚流個不停。
或許，她不該多管閑事。
連亭終於邁出一步，風吹拂過她的臉，吹幹她的淚，吹走內心的掙紮。這路分明是平坦的大路，此時卻如同荊棘般狠狠地刺痛她。
她還是沒忍住回頭，只見雲帆平靜地朝大海的方向走去，走得十分休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飯後散步。
沒做過多的思考，她快步追上去拉住雲帆的手腕，用近似乞求般的語氣說了句，“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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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帆來到酒吧時，搖滾樂隊的表演已接近尾聲。
她剛進門，就被紅的、紫的氛圍燈照得睜不開雙眼，隨之而來的，還有濃郁的煙草味、酒味、香水味、檸檬味等。其中，最淡卻最容易識別出來的是那股夾雜著酸臭的消化混合物的氣味。
雲帆平靜地穿過人群，隨便找了個沒人的沙發坐下。
她是第一次來這裏，也將會是最後一次。
搖滾樂隊的演出十分賣力，現場的聽眾也相當配合，效果自然是極好，可她一點興趣也沒有。
不需要等待任何人，不是樂隊的忠實粉絲，也不是來嘗試什麽新事物，她就想坐著，坐一會兒就走。
或許，這是她死前最後的叛逆吧。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兔女郎服裝的人來到她身旁，低腰放下一杯檸檬水，“有需要隨時找我。”
他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溫柔，連帶著臉上的笑容也顯得真誠可靠，如果不是距離比較近，雲帆根本看不出來他是男性。
“嗯。”雲帆應了聲，無意瞥到他胸前的工牌，上面寫著“紅花”二字。
見雲帆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紅花握盤子的手收緊了些，“你喜歡這個樂隊嗎，需要親筆簽名我可以幫你，或者其他的，嗯，有什麽我能幫得上的話，如果你相信我，或許，你可以跟我說說。”
“不用。”
“好。”紅花轉過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大不了重來嘛。”
他的嘴唇在顫抖，眼裏竟泛起淚光，笑得勉強，“你看我，不也還活著嗎？”
雲帆確定，她不認識他，但她隱約能猜到他的意思。
“謝謝。”雲帆彎起一個笑，雖不知他是怎麽看出來的，但已不重要。
這笑讓紅花眼角的淚瞬間落下，他知道，他改變不了。他再次轉過身，原地停留好幾秒，才擡手抹掉那些淚水，切回工作狀態，大步向前走。
雲帆看著那杯檸檬水，心裏再次對他說了句，謝謝。
謝謝，這兩個字本是被馴化過的、刻在骨子裏的文字，可以很輕易地用在各種需要社交的場合。謝誰，謝什麽，為什麽要說謝謝，無關重要，僅僅是特定語境觸發的一個詞語而已，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不同的是，這次，是真心的。
雲帆擡起雙眼，望著周圍的一切。無論是臺上還是臺下，所有人都很亢奮，而她，明顯格格不入。
她就坐在那裏，靜靜地坐著，任憑快要震破耳膜的尖叫在耳邊縈繞。
無論在什麽地方，她都感受不到歡樂，就像一副隱形的軀殼，所有東西都輕飄飄地游過她的世界，最終，什麽也沒留下。
盡管是這樣，她還是想來看一眼，看這個被家裏人視為禁地的地方。
很快，搖滾樂隊最後一首歌結束，在場的人歡呼大喊。緊接著，下一首ＤＪ響起，人們又開始搖起來。
夠了。
雲帆不想再呆了，起身，往門口方向走，可無奈人太多，她只好慢慢走出去。
好不容易走到一片沒那麽擠的區域，忽然一個大波浪卷的女人搖搖晃晃撞了過來，把雲帆腦袋撞得有些疼。
“誒，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眼前的女人喝得有些醉，她站穩後，熟練地揚起她最引以為傲的笑臉，“大美女，不好意思，嗝，撞，撞到你了。”
本以為對方不會搭理她，或者隨便應付兩句便過去。可令她沒想到的是，雲帆看她的眼神像是能把她看透，連她隱藏得最深的一面似乎都被看穿。
這種感覺，她很難受。
她裝作什麽也不知道，又樂呵呵地笑了兩聲，“不好意思，我，我那個喝醉了，真不是故意撞的你，這一杯，我幹了，就當賠禮道歉。”
說完，她拿起桌面的酒一飲而盡，還把杯子倒過來，示意她已經喝光。
“沒事。”雲帆臉上沒有表情，禮貌的回答僅僅是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女人放下酒杯，沒有再看雲帆，再看，怕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女人給雲帆留了個背影，不知為何，這個背影竟讓雲帆有種不一樣的感覺。
雲帆隱約覺得，面前這個大笑的女人正困在巨大的牢籠中，明明牢籠門是開著的，她卻強迫自己留在裏面，被什麽東西折磨。
這一刻，雲帆忽然想對她說一句話，於是，在擦肩而過時，雲帆小聲說了句：“放過自己。”
雲帆不知道她能不能聽見，畢竟音樂的音量很大，周圍的叫聲一個比一個響。
說完，雲帆走出酒吧，她把手伸進長外套的寬大口袋中，握住那瓶裝滿藥丸的瓶子。
下一個目的地，海邊。
雲帆往大海的方向走，迎面吹來的風冷冽又潮濕，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走向最後的歸宿。
都說人死前會回想起這輩子最美好的記憶，而她現在，腦子空白。
雲帆笑了，沒有束縛，沒有壓力，就這麽笑了。
走著走著，一股酒味從身旁傳來，雲帆轉頭一看，是剛剛那個女人。沒了氛圍燈，她的臉看起來似乎沒酒吧裏那麽紅，眼神清澈了許多。
“你去哪？”她漫不經心地問。
“看海。”雲帆答。
“大半夜的看什麽海，跟我回去睡覺，暖和。”
“我們才見過一次。”
“所以，回去吧，回我家，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女人的雙眼直直地望著遠方，望著長長的路消失在黑暗中，“我叫連亭，你呢？”
“雲帆。”
“雲帆，我記住了。”
聊天就此停住，神奇的是，兩人都不覺得奇怪，反而自然得像是認識了很久、很熟悉彼此的朋友。
她們肩並肩往前走，連風的溫度都變得溫柔了幾分。暖黃的路燈下，兩個影子時而靠近時而遠離，像靜默的陪伴，也像平和的傾訴。
“你打算跟我多久？”雲帆問。
“你走多久，我就跟多久。”
雲帆停住腳步，看向她，“你想做什麽？”
“我剛剛說了，我想帶你回家，回去睡個好覺。”連亭的表情很認真，臉上殘留著酒後的微紅。
雲帆看著她的雙眼，知道她這個時候意識十分清醒，也知道她不會輕易離開。
為什麽，她為什麽這麽執著，自己對她來說只是個陌生人．．．．．．雲帆想不通，也懶得去想什麽緣由，“這是我的事，很晚了，麻煩你回去吧，我想我們之間沒必要有聯系。”
雲帆自認拒絕得已經足夠明顯，卻沒想到連亭竟說了這麽一句話，“可以，我先報警。”
連亭拿起手機，按下號碼，她明顯看到雲帆眼中有了情緒波動。她以為雲帆會攔住她，可雲帆站著不動，只看著她。
她知道，只要自己把這個電話撥出去，就能阻止雲帆，但她心裏不想這麽做。
一個不攔，一個不打，場面陷入了沈默。
最先打破這份沈默的是連亭，她刪掉號碼，放下手機，“你不怕我真的報警嗎？”
“我幹涉不了你，就算我攔了，要報還是會報，這幾分鐘沒什麽區別。”雲帆越過她，雙手搭在路邊的欄桿上，“你能告訴我，這麽做對你有什麽意義嗎？”
“放過自己。”
．．．．．．
“我做什麽決定跟你沒關系。”雲帆望向遙遠的天邊，“這是我的選擇，請你尊重。”
“你根本不愛自己。”連亭的神情瞬間垮掉，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許是積壓了很久的情緒，酸澀一湧而上，眼眶泛紅，“你沒有愛自己。”
“你沒有．．．．．．沒有．．．．．．”豆大的淚珠從她臉龐滑過，往日訓練的笑臉消失得無影無蹤，“你叫我放過自己，你呢，你放過了嗎？”
“放過了。”雲帆回答得很平靜，“這就是我最後的選擇，我不後悔。”
“如果你說的放過是這樣，那我早放過了。”連亭撕開自己的傷口，挖出最裏面的那塊記憶，“五年前，我放過了自己，不過我運氣不好，被洗胃救回來。我跟自己說，我一定會成為活得最好的那個。現在，所有人都說我很開心，都這麽說。”
“真的是這樣嗎？”雲帆沒有看她，而是看向不遠處的大海，那裏撒了點月光，像發光的星星。
連亭盯著雲帆，脫口而出一個字，“是。”
在說出這個字後，連亭忍不住在心裏笑了，她很清楚地知道，是假的，可她不能承認，承認就輸了，不能輸。然後，她又重覆了一遍，“是這樣。”
“嗯，好。所以，回去吧，很晚了。”雲帆還是沒看她。
連亭覺得自己在此刻特別無地自容，她轉過身，背對著雲帆，眼淚流個不停。
或許，她不該多管閑事。
連亭終於邁出一步，風吹拂過她的臉，吹幹她的淚，吹走內心的掙紮。這路分明是平坦的大路，此時卻如同荊棘般狠狠地刺痛她。
她還是沒忍住回頭，只見雲帆平靜地朝大海的方向走去，走得十分休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飯後散步。
沒做過多的思考，她快步追上去拉住雲帆的手腕，用近似乞求般的語氣說了句，“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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