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關燈
第 4 章

她唱歌。

沒成一個習慣。不是說到哪個時刻就會唱也沒將唱歌當作什麽活動啥的就是突然地就會唱。但雖說她並不在任何一個特定的時間段就會唱歌可是她唱歌多是在黃昏和晚上。

黃昏是她合上電腦坐在辦公桌前盯著已經被我亮起白熾燈的空曠客廳唱。晚上是她失眠時跟著她手機裏的歌單唱。

從來沒有人來找我們說擾民——她的房子我們的家雖然地段很偏,但附近也大有人住,像我們一樣的貧民住。

所以這是為什麽?

我感覺是因為她唱的小聲。是的她唱歌很小聲,她用手機放歌時音量也調小。

忘了說。她說話也一直很小聲。很氣人的小聲。

她其實不會唱歌。唱的很他媽難聽。

說一下。我們從事的作詞作曲工作雖然與音樂相關,但並不要求我們會唱歌。可以說就像編劇不用會演戲一樣。

她雖然唱的很難聽但我也沒去管她或者讓她別唱了什麽的。我忍著。忍不了了就到屋外抽煙去,或者在床上看片□□聲音放的很大用片和我的□□聲蓋住她的歌聲。

因為□□聲我們倒是被樓下的找了一次。他媽的賊□□尷尬感覺這人間苦逼人生可憐連放縱還得控制。有錢了我們要去酒店做。情趣酒店!叫到全世界都知道我們此刻心裏的暢快。

她暢快嗎?不是有病吧為什麽老要去理她高不高興暢不暢快喜不喜歡。我不會真的喜歡上她了吧?

不說這個。這個說不清道不明又不重要的的說來幹嘛自找沒趣嗎?

我更想說。她其實也很賤。賤狗。甚至比我還饑渴。可又悶騷。

但相處久了。四個月。我發現她不那麽悶騷了——只是對我。也願意和我多說點話。

我還是不敢說她說的是真話。

還有主要。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話。又經典了我的小賤狗女朋友。

然後“多說點”這種很明顯可以比出的我就敢說。我太嚴謹了。我太牛逼了。

就連多說點的點也是非常確切真實的。她還是不愛說話不愛表達對我是比之前說的會多一點點但也真就是多一點點。

她說她很多東西描述不出來後來不想描述了。

也好。於我而言。

除了□□痛嚎對□□罵我其實不喜歡她幹巴巴的嘴唇裏發出的任何聲音。目前為止。

像元旦這天黃昏她少見地和我出門我們準備到飯館去吃晚飯。還沒吃呢你他媽的我們只是下樓從廉價出租屋集中區小破路上走到轉一條種滿梧桐樹——現在很多已經謝了的四道公路的路口轉角那,不知道哪戶人家他媽的現在在做青椒炒肉讓我們都聞到了味。

我覺得沒什麽。沒想法。繼續走。

她卻走慢了。

她說:“好香。”

香你媽個逼。

我說:“去市場。”

我們買了辣椒、瘦肉、包菜、鰱魚、紫菜、速凍餃還有四分之一烤鴨以及叫人送貨上門一包米和一罐煤氣。你媽的。今天我還就非要給我的抑郁女朋友做個可以撫慰她心靈的四菜一湯。

忘了說。她的月租八百的出租屋有竈臺,甚至竈臺那多了面墻其實都可以算有個廚房。她的竈臺上也有電飯鍋炒鍋菜刀砧板。

然後我。超牛逼的我。會做飯。讀書的時候在朋友家跟朋友媽媽學過。雖然很久沒做過飯了可現在還沒忘記。

說個違和又找打的題外話。我感覺自己不能算個廢物。因為廢物應該滿足三個特征。一不會做飯。二嗶嗶賴賴。三哼哼唧唧。後面兩個是我隨便加來湊數的。我只想表達第一個。就是不會做飯的才是廢物。她是不會做飯的所以她是廢物。

我這樣說寒了不會做飯的人的心?

抱歉。萬千世界形色人物我只他媽在意該死的甲方金主爸爸的想法。

好。說回來。

她坐在小客廳裏——為了儀式感。我這次就算費勁也把這逼有病塞進雜物堆角落卡的緊緊的小桌子給抽了出來立起擺好。

最後一個紫菜餃湯上桌。一桌豐盛的晚餐躍然眼前。

我說:“老婆。吃飯啦。”

我餵著她吃。

兩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還做這樣的事是不是有點奇怪。

管他丫的。

高興就好。

我還嚼碎用嘴餵她。

她今晚食欲很好——也有可能是我攻勢強烈。反正,我們把以為能吃三頓的菜一頓吃完了——媽的好奢侈我們是吃的珠圓玉潤錢包就瘦不拉幾的了。

不管了。千金博得美人笑。

是的。普天同慶奔走相告。她笑了。四個月。第一次。她說。兩年。第一次。

好美。

“我愛你。”

小桌子上殘羹剩飯碗筷鍋盆很亂。

我吃完躺地上——地上很幹凈。因為元旦新年我們想了想打掃了一下房子。抽著煙。

她坐在地上——忘了說。我們只搬了那張小矮桌子,沒有椅子。在我的左腳邊。喝著汽水。

我要把在這個出租屋的小客廳西墻中央打一扇大窗戶的設計師誇爆。這設計師是本世紀最屌的設計師。

我們都看著窗外。我們買菜時傍晚五點半。現在晚上八點。

天是墨色一片和幾顆星星。

很靜。很靜。

今天我們興起也不收碗筷也不洗澡在空曠的小客廳的地板上隨便鋪了個床單拿兩枕頭在上面□□兩小時然後很累直接睡去。

睡前我最後再撥開了她淩亂的劉海親吻了她的額頭。

“晚安。我的寶貝。”我說。

緊緊抱著女朋友黏糊糊的身體睡了。

天亮。

一直不想說她。但是這次她氣到我了。我要大罵她。

她其實比我懶很多很多。我一直以為我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懶的那一批人了。遇到她。我才漸漸真正領悟了人外有人這個詞。

我會叫她女朋友叫她賤狗叫她有病的叫她老婆叫她神經叫她寶貝叫她傻逼叫她美女叫她逼叫她可憐兒叫她廢物。但我從來不叫她的那個怪名。

可這次我要指名道姓地罵。

讓全世界知道。

微生高山這懶逼真的他媽很懶。

把碗筷丟在一邊□□睡覺當然有一種混亂炙熱自由反正我文化水平就這我說什麽詞你就看什麽詞吧的美。可第二天早上醒來頂著一月的寒風洗碗就是這個世界最醜陋的一面了。

對。最。

我喜歡說最。

但我的最從來不只一個。我想說就說。從不求什麽前後不沖突。

因為沒有蓋被子——他媽的我們玩瘋了,做完躺床單上誰也不想再起身到房間裏去拿床被子所以我們抱著彼此就這樣還□□著身體睡去。

睡個屁。十點睡的我們在十二點就被冷醒。

我渾身冷的發抖。趕緊抓了四散在地的衣服穿上。她也穿上。

我到房間裏去把被子扯了過來。

為什麽這還不到床上睡?

因為她的瘋勁還沒過。她說就在大窗前的地上睡。

衣服穿上。被子蓋上。其實倒也不會很冷了。所以我就沒說什麽和她繼續在地上睡。

一天中最冷的時候是在日出前後。

如果現在讓我回到初中我要把地理書讀爛把這句課本上原話抄一萬遍把它背的比我自己的身份證號還熟。

因為他媽的早上六點多鐘我又被冷醒一次。

比我慢一點點。她也被冷醒。

我平衡而且高興了。

近兩年來我的賴床是日漸功成。因為特殊的職業讓我早上是沒什麽事做的所以我最早也是九點醒。現在六點醒窗外魚肚白的天倒是我許久未見的。

我靠在窗邊點了支煙。

我會很爽。如果沒有昨晚留下的碗筷。

四個月日漸了解。讓她收拾洗碗都是不可能的。這我早知道。看在她有病又長的好看還能忍我以及把錢權給我也不理我會拿一起的錢做點只對我一個人有益的事情的的份上不多和她計較。

我把碗筷收到竈臺邊的水池子裏。

我喊:“老婆,去給我接些熱水。”

“自己去。”她說。

所以。我大罵她懶逼真的一點錯都沒有。

收拾洗碗她不幹算了我忍我幹。那這寒冬臘月我來洗碗給我接點熱水也不幹去除掉她要氣我虐我因為她不會做這些真的懶過頭了吧。

我氣。很氣。

我轉過頭看著她。

我說:“你真不去?”

她沒有理我。已經走進房間。慵懶地坐在她的辦公桌前。面對著我但眼睛的註意力重心並不在我身上我不知道在哪或許是哪一塊墻紙圖案因為我早發現每次她像這樣無所事事地坐著的時候就總看她出租屋的墻紙。房間門沒關。她很閑。

所以我很氣。我其實一直很不爽她的這種慵懶之前都沒說因為沒真的礙到我就隨便了可這次她這死樣子一來我讓她給我接個熱水她都不想做。

媽的洗你媽洗個屌洗個逼。

我撂下碗筷走到窗邊又點了支煙。

我其實是個很啰嗦的人。就是有什麽委屈有什麽脾氣都要吧吧很久反正要把委屈和氣都給大聲吐出來讓別人難受我就不會那麽難受的那種。

我說:“這碗我不洗了。桌子我也不擦了。誰愛來誰來。”

我說:“反正我不會做你也不做那我們就擺著放著拖著。”

我說:“看誰先受不了。”

我靠著窗。早上的風吹地我的頭發亂糟糟的。有些冷。

房間裏那逼一句也沒有應我。

煩死了。

就是這樣的。

我很多次想和她吵一吵都沒的吵。

不是她是真的得打一打才會改變嗎?

我還在忍。

桌子沒擦碗筷沒洗。

她一點都無所謂。

她就那樣讓它們擺著放著。

操他媽的怎麽會有這種人。

她真的能做到看著它們擺著放著兩天到我實在受不了了。

等會。其實這受不了了不是因為臟桌子和幾個碗筷。而是我們冷戰兩天沒做了。

萬事沒有□□高。

先前說的話?

早被風吹走了。

我去收拾。洗。

好爽。我以為這次算我輸了可結果其實是平了。

因為她也退了一步。在見到我兩天後還是去水池子前拿起抹布,主動給我接了盆熱水過來。

主動的!這可太你媽的少見了。

她還是我的好老婆。超級好。

我們兩天沒做了。我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是因為這個才想去收拾洗碗的——我也邋遢我也懶要沒有這個原因我應該能忍受桌子碗筷擺著放著在那裏一個星期到兩個星期。

她沒說話。把熱水提過來放好後就想走。

不是。我們兩天沒做了誒!甚至連親親摟摟摸摸都沒有。

我早沒了兩天前的稚氣脾氣骨氣神氣丟掉抹布一把摟住她的腰把她摁在墻上吻起來。

脫嘴大喘氣。

我說:“老婆你真好。我愛你。”

意猶未盡話說完再來一次。

我說過她的唇其實幹巴巴的。事實上她的臉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天冷幹燥的原因。

但是她的舌頭很香很軟。爽。還有。她舌吻的技術一點一點有在提升。真的很爽。

爽歸爽。

作為她的女朋友此刻我更應該關心她幹巴巴的唇和臉。

說一下。實際上她很少化妝。並且沒有任何規律有時早上起來她化有時早上起來她又不化。沒有任何理由有時出門她化有時出門她又不化——說一嘴。在我眼中我說在我眼中哈她做任何事都是沒有規律理由隨便來的這其中包括作詞。就有時她下午就坐在辦公桌前不開電腦不作詞。

依舊。這種主觀或者說抽象的各種東西不解不說。

清楚知道的是。

她化妝也都是簡單的。這不是說她化淡妝。是說。她化妝絕大多數時候就是拿少得可憐的幾個瓶瓶罐罐餅餅筆筆在臉上隨意來幾下就算化了。

她化妝品少而且廉價。

媽的這個不想多說了因為我他媽也是再說我要為自己賤兮兮的可憐痛哭了。

說回她幹巴巴的唇和臉。

她冬天不抹面霜和塗潤唇膏!

我問:“你冬天怎麽不抹面霜和塗潤唇膏?”她要是敢說沒錢買那我真的受不了了這次一定要揍她怎麽的是我的面霜潤唇膏有毒用不了還是你對我和我的東西過敏。

“很多農村的女孩子冬天都不會做這些。她們甚至不知道有這些東西。”她答。

操你媽。說的什麽屌話逼話。

我氣炸了。

“很多貧困地區的人都吃不起飯你怎麽幹脆也不吃飯了?”我說。

她沒應。

“過來。你媽的。”我說。

她不理我。

我就自己過去。給她抹面霜和塗潤唇膏。

很多時候。

我強行為她做什麽事她都不會怎麽反抗。也不吵不鬧。沒有太多想法感覺表情。

我一直在想。

我這樣一個可以說極其強勢暴力不講理的人一直在以我的想法我的理解我的生活經驗幾乎是態度強硬如金剛石脾氣猛烈如三昧火地讓她做一些事。

她為什麽不會吵不會鬧不會反抗不會扇我一巴掌不會把我推開不會讓我走?

不會對我說你到底要幹嘛?你好煩?你能不能別管我?你能不能尊重我的想法?你能不能理解我?你能不能不要這麽這樣?你能不能不要總自以為正確地強迫著我去做各種我就是不想做的事?

我們真沒激烈地吵過架鬧過大矛盾。

她沒興趣。

我只能這樣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