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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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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怎麽可能不是小師弟,無論是背影還是這張臉,都和他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

“你是不是忘了我戴著面具。”

頓時房間內陷入死一般寂靜。

良久,祁水窮看著陸淵北,唇角微微彎起露出標準的職業假笑,“你是我兒子。”

“……”

“你!你你你,你!”

祁水窮滿臉寫著無辜說道:“我怎麽了?”

“你瞎說!”許是氣過了頭,陸淵北此時臉漲得通紅。

祁水窮卻是滿臉淡定,撇了撇嘴,“你怎麽可能不是我兒子。”

“……”

“你、你有什麽證據!”

祁水窮輕笑出聲,說道,“那你又有什麽證據?”

陸淵北坐在地上,手腳動彈不得,嘴上功夫卻是沒受影響,這下話題又回到正軌,聲音大了幾分忙說道,“你身上的氣息就是樂樂。”

他清楚地看見祁水窮眼底逐漸浮現疑惑、不解,“樂樂又是誰?剛不還是小師弟嗎?……”

說著說著,他又突然明白過來,張嘴想說話,突然又被陸淵北打斷。“樂樂就是小師弟。”

祁水窮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我知道,這不剛想明白嘛。”

陸淵北沒有聽清,只聽見對方似乎在念叨什麽,下意識問了句,“什麽?”

祁水窮擺了擺手,又恢覆方才那副冷淡的模樣,眼底浮現出一絲玩味,笑著說道:“你怎麽知道不是我殺了你的樂樂奪了他的修為呢。”

殺人奪修為,確實會在短時間內留下被害人的氣息,但也不過七日便會散去。

看著眼前人的眼神,陸淵北便已經開始猶豫。

眼前這人眼底的神情,和自己的小師弟全然是兩個模樣。

這樣想著,陸淵北說話的語氣都有些心虛,“怎……怎麽可能。”

難道真的是自己認錯了?

又想起方才祁水窮說是自己殺了佟樂,陸淵北突然想到什麽。

對,他就是樂樂,他肯定是因為宗門亂傳他的死因,所以才這麽騙自己的。

想著他說話的底氣也足了幾分,“對!絕不可能,樂樂明明死了,你怎麽可能奪了他的修為。”

祁水窮一時楞住了。這個人口中的小師弟明明死了,他自己也知道,可這人又為什麽要說自己是他口中的小師弟?

想了會兒,他突然想到什麽,眼底浮現出對陸淵北的厭惡之色,語氣裏滿是嘲諷。

“呵,你自己都說人死了,還到我跟前說我是什麽小師弟。怎麽?自己把人殺了不肯接受事實跑我這兒來撒潑了?”

陸淵北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一時間定住,楞在原地沒說話。

“咚咚”,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三人齊刷刷看向門口的方向。

門外的人又敲了兩下門,清冷的男聲響起,“打擾了,在下方才聽見公子屋內有在下朋友的聲音,請問是不是誤闖了公子房間?”

是紀雲起!

陸淵北聽到聲音便認出了來人,面上也不知該做什麽表情,只是楞楞地看著祁水窮,等著看他接下來怎麽做。

只見他皺了下眉,沖祁之逸招了招手,祁之逸瞬間會意擡腳走過去開門。

祁之逸本身就很高,可站在紀雲起身前卻是矮了半個腦袋。

“不知您說的朋友叫什麽名字?”

紀雲起張了張嘴準備說話,就聽見房間裏頭的陸淵北的聲音,“紀雲起,快進來!!”

紀雲起一頓,擡腳準備進去,突然耳邊傳來劍出鞘的聲音,他急忙往右閃開,躲開了祁之逸的劍,老實站在原地。

見紀雲起沒有別的動作,祁之逸收回了拔出的劍,沖紀雲起點了下頭表示抱歉。

“少爺?”

“讓他進來吧。”屋內清冷的男聲響起,似乎還有些可以的冷漠。

饒是如此,聞言紀雲起還是微微一頓,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是那個他想了一百年的聲音。

得到指令後,祁之逸將門敞開,沖紀雲起做了個“請”的手勢。

門外的人沒有絲毫猶豫擡腳走了進去。

進了房間,紀雲起看到的就是一個戴著狐貍面具,一身青衣的男子坐在椅子上,一旁陸淵北被控制住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紀雲起視線掃過陸淵北,只一眼,便收回了視線,落到祁水窮身上。

他微蹙著眉,看著那人,下意識想說出“樂樂”二字。

可看著陸淵北被完全控制住動彈不得,又想到眼前這人面上顯眼的狐貍面具,竟是想到了民間謠傳的對那位冥尊水窮外貌的描述,眉頭皺的更厲害了。

見紀雲起打進門起就一直盯著自己,祁水窮覺著有些不適,開口道,“這位公子,你打進門就一直盯著我看,恐怕不太禮貌吧。”

聞言紀雲起微微頷首,“抱歉。”

只是下一秒,紀雲起便又嚴肅起來,“這位公子,我們是上界下來辦差事的仙官,不知我的這位朋友是何處得罪了公子,還請公子不要介意放了他。”

聽到“上界”,祁水窮立馬來了精神,“你們是上界的?”

“是。”聲音淡淡響起,紀雲起微微擡眸觀察對方神色。

祁水窮訕訕笑了下,放開了陸淵北,“不知兩位這次來下界是不是來捉鬼的?”

被松開的陸淵北活動了下四肢,從地上站了起來,徑直坐到了祁水窮身旁的凳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喝。

祁之逸見狀準備動手,卻見祁水窮揮了揮手,硬是將祁之逸拔出的劍按了回去。

“正是,不知閣下是如何知道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後,祁水窮面上也不再掛著虛偽的笑,開口道,“我們是冥界的官差,也是為了這事來這邊的。”

聽到他說的話,陸淵北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紀雲起故作誇張道,“哦?那不知閣下在冥界是什麽身份?”

“一個普通官差罷了。”

“既如此,不知這位公子可否與我們一同前去?”

“不了,我們可不會同亂認人的瘋子一路。”說話說的輕快,仿若只是普普通通的客套話,可但凡稍認真聽一下,那句“亂認人的瘋子”便是很容易聽清的。

他說完也沒搭理那兩人,起身便離開了房間,祁之逸見狀也沒做停留,跟在他身後走了。

身後紀雲起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意味不明,陸淵北卻是全然沒聽清那句“亂認人的瘋子”。

出了酒樓,祁水窮面上立馬掛起淡笑,“之逸,你看我方才裝得像不像?”

祁之逸滿臉無奈,最後還是應下,“像。”

得到肯定的祁水窮立馬咧嘴得意地笑了起來。

“我真厲害。”

酒樓內,陸淵北面上難掩興奮,看著紀雲起激動地說道,“雲起,方才那人是樂樂!”

“不,他不是。”紀雲起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否認了。

“不可能,”陸淵北仍舊以為對方是在同自己開玩笑,畢竟紀雲起此時面上也掛著笑。他揮了揮手,接著道,“他的臉,背影,氣息都和樂樂這麽相似,他怎麽可能不是樂樂!”

紀雲起深呼吸了下,開口道,“他不是樂樂,他是水窮。”

陸淵北還沒反應過來,只是有些結巴道,“水、水窮?”

“嗯,冥尊水窮。”

“什麽?!”這下陸淵北反應過來了,眼底滿是不可思議,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腦子裏突然想到方才那人臉上的狐貍面具。

狐貍面具隨處可見,像那種戴銀色狐貍面具的雖然不常見,但還是有的,常人見了定是不會想到什麽,就是陸淵北方才也沒想什麽多。

只是現在細細想來,那人不僅戴著銀色狐貍面具,而且實力遠高於自己,且身側還有一個貼身侍衛,這完全就是民間傳言裏說的冥尊水窮的特點。

民間一直有傳言,冥尊水窮,百年來戴著一個銀色的狐貍面具,還有一個得力助手常年在側……

想著,陸淵北突然想到什麽,激動地從站起身。

“那就對了,冥界的那些都是鬼,人死後都會成鬼去冥界,樂樂死後定是成了鬼去了冥界,說不定那冥尊就是樂樂死後成的鬼,對就是這樣!”

“陸淵北!”紀雲起厲聲呵斥打斷陸淵北的幻想,卻在下一瞬又有些後悔,聲音低了幾分,“你別再異想天開了行嗎?樂樂是魂飛魄散,不能成鬼,無法投胎轉世,是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

他的話在陸淵北耳邊不斷回蕩,那麽熟悉,又是那麽陌生,只覺渾身無力,強撐著笑了笑,“雲起,你別騙我了,你不就是怕我和你搶樂樂所以才騙我說樂樂魂飛魄散了嘛。

“你和師尊他們都這麽騙我,師尊他們也真是的,怎麽和你聯手編了個這麽個謊話來騙我呢。

“你放心,我絕對不和你搶樂樂,你就,就和我說實話,樂樂沒有魂飛魄散,沒有消失,行嗎?”這一刻他的語氣近乎乞求,聲音逐漸小了下去,像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這番說辭不是真的。

紀雲起冷眼看著陸淵北,冷聲道,“陸淵北,樂樂是我殺的,我親手殺的他,我知道你不相信,不相信我是那種人,但事實就是如此,是我親手殺了他,我親眼看著他在我眼前魂飛魄散,不管你信與不信,這就是事實。”

紀雲起說完沒再看陸淵北,轉身離開了房間。

陸淵北楞在原地,看著紀雲起離開的方向念叨著,“他就是樂樂啊,你怎麽可能認不出來,是不想想起自己親手殺了自己愛人的事實嗎?

“樂樂明明沒有魂飛魄散,你是害怕他回來找你的麻煩嗎?害怕接受事實嗎?”

可是他不會恨你啊,他這麽愛你,怎麽會找你的麻煩。

後面一句他沒有說出口,只是心裏默默這麽想著。

另一邊祁水窮和祁之逸兩人已經來到了被滅村的村子。

村子裏死氣沈沈的,隨處可見刺眼的紅和屍體。

祁水窮淡然地看著這一切。

他不怎麽打聽修真界的事,卻也在槲樾找到自己之前多少聽說過這件事,這一切全歸功於冥界那群八卦十足的鬼。

剛聽說這件事後,他便大致了解了下這個村子的人。

這些村民每年都會獵殺大量妖族,長相醜陋的妖族若是肉質鮮美,便會被村民吃掉。

若是肉質不好便被村民封住妖力做苦力,整日挨打,或是被村民以一種樂趣的形式將其活生生打死、溺死、悶死。

更殘忍的會將其在活著的時候挖去雙眼,砍掉四肢,活生生將其皮肉一片片一塊塊割下。

而這一切在他們眼裏,也只是一種樂趣,這些村民到了冥界,還將這些當做享受的事在冥界大肆宣揚,就連冥界的鬼都心生嫌惡。

相反,若是遇到相貌不錯的妖,長相一般的會被村子裏的男性輪番侮辱直到死去。

若是遇到個長相極佳的,便會被賣到城裏供富人玩樂。

他幾乎是忍著惡心走完了村子。

最後在村子的各個角落發現了一些那只鬼留下還未散去的氣息。

兩人順著氣息,終於找到了那只鬼的住處,是在一個山洞。

山洞周圍種滿了莊稼,倒不像是一只鬼會做的事。

兩人狐疑著靠近山洞,還未走進山洞,便見眼前一團黑霧襲來,徑直往祁水窮臉上撞。

見狀祁之逸急忙上前將黑霧彈開。

那團黑霧就這麽直直地撞進石壁上,硬生生被砸得凹進入。

黑霧慢慢變成一個人形,是一個長相極其帥氣的男子,面上卻滿是憤怒,就這麽現在石壁旁一句話也不說。

“知道我是誰嗎?”祁水窮開口問道。

“你?還能是誰?左右不過是一個冥界派來的鬼差想抓我回去領獎賞罷了。”

祁水窮輕笑了下,“不覺得我這面具眼熟?”

聞言那鬼一時噎住,隨後猶豫著開口問道,“尊主?”

“嗯。”

那只鬼頓時瞪大了眼睛“撲通”的一下跪了下去。“拜見尊主!”

見狀祁水窮很想讓眼前這只鬼起來別跪,可畢竟得維護自己冥尊的形象,便也沒讓他起來。

“知道我來的目的?”

“知道……”

“你……”他開口準備說話,卻沒說出口便被打斷。

“阿溯,你在外面嗎?”山洞內傳來一道女聲。

隨後走出一個女子,女子模樣算不上驚艷,只是很普通的長相,面上帶著幾分清純。

女生的衣服幹凈,整潔,頭發也一絲不茍地梳著。

祁水窮看著女生,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心裏卻是大概猜到了這位女子就是被鬼擄走的那位。

看著女生整潔的穿著佟樂倒也沒有太多驚訝。

修真界,妖界亦或是上界的是什麽脾性他不知道,但冥界的鬼他還是了解的。

若真是會做出什麽壞事的鬼,早就被逮到別處關著了,哪有機會讓他們跑到修真界禍害修真者。

祁水窮瞥了眼眼前這只鬼,他面上明顯是慌張。

是害怕自己會對這女子動手嗎?他心底是覺得這多半不可能。

雖說不會害人,卻也沒好到用情至深。

被女子稱阿溯的鬼擡起頭看向祁水窮,似是在征求他的允許。

見狀他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阿溯面上掛起了笑容,向他道了謝便起身走向女子,扶著女子走了出來。

女子最後定在祁水窮不遠處,正面對著他。

他擡頭瞥了一眼,一時頓住。

這女子竟是個瞎子!

“阿寧,你身前不遠處,這位是冥尊。”阿溯開口向女生說道。

話落,阿寧朝著前方恭恭敬敬行了個禮,溫聲叫了句,“尊主。”

祁水窮看著兩人,既無奈又懵逼。

先不說兩人究竟是什麽關系,就他們二人這態度,莫名覺得心底有些小愧疚是不怎麽回事?

沒等他詢問,阿溯便開口答道,“稟尊主,阿寧是我的妻子。”

“嗯,”他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突然反應過來什麽,“嗯?你說什麽?”

阿溯看著他,誤以為是要發怒,立馬松開阿寧的手,“撲通”一聲便又跪了下去。

“尊主,滅村的罪名我認,要殺要剮都聽尊主吩咐,只求您能同意將阿寧帶回冥界,她在修真界真的待不下去。”

“……”

我是那種動不動就滅鬼的人嗎?是嗎??

阿寧站在一側有些不知所措,祁水窮的手垂下擺了擺,祁之逸秒懂,上前一步道,“沈溯?”

“在。”

“尊主的意思是先將你和……阿寧姑娘帶回冥界,至於處罰,回冥界再定。”

沈溯一聽,頭“唰”地一下擡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祁之逸,又轉頭看向祁水窮。

祁水窮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麽,突然察覺到似乎有人靠近,低聲呵道,“先回冥界!”

語畢,眼前突然出現一扇傳送門,這是修真界通往冥界的位置方式,稱之為:鬼門。

三鬼一人擡腳先後走了進去,直到祁之逸的背影消失在山洞外,鬼門散。

“雲起,你確定是這裏嗎?”陸淵北我看看右看看,楞是沒能看見一個人影,不,應該是鬼影,“這兒啥也沒有啊。”

此時的陸淵北儼然沒了方才酒樓裏失魂落魄的模樣。自從知道佟樂死後,他雖從未將紀雲起視作殺人兇手,卻也被打擊到,自那以後神經是不是會錯亂,但事後便又是常人的模樣。

“不,有人,不過人剛走了。”紀雲起視線落在方才鬼門立著的位置,有些無奈地開口。“看來這位冥尊有些護短啊。”

陸淵北有些發懵,看著紀雲起,不知道該說什麽。

“走吧,回去了。”

“這就走了?不是抓鬼嗎?”

“鬼都被人主子帶走了,我們也不好上門討要,況且……”

紀雲起擡眼望向遠處村子的方向,“那群人也算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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