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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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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尊主,魔族那位想見您,要讓他進來嗎?”祁之逸站在屋外出聲問道。

“不……”

“小~樂~樂~我進來啦!”屋外響起一道男聲。

祁水窮擡起頭,正對上一張勾人的臉,那人正是魔族的尊主——槲樾。

祁水窮默默翻了個白眼,招呼著門外的祁之逸先離開,轉頭看向槲樾,撇了撇嘴道:“你又來我這做什麽?”

槲樾瞥了眼準備離開的祁之逸,轉過頭往祁水窮身側湊了湊,“我這不想你了嘛,我的小樂樂~”他還特地將“我的”兩個字加重了語氣說出口。

祁水窮唇瓣抿成了條直線,唇角無奈地往上揚了揚,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不是那麽想揍人。

身側槲樾視線落在不遠處,祁之逸聽見他說的話後頓住了腳步,幾秒後擡腳快步離開了。

槲樾挑了挑眉,瞥了眼祁之逸離開的方向,他咂了咂嘴,陰陽怪氣地說道:“自從你帶這小子回來後都不讓我來見你了,難不成還怕我壞你好事嗎?”

“好事個鬼啊,你整天凈說些汙言穢語,把人帶壞了怎麽辦?”

汙言穢語???

槲樾立馬抓住重點,瞬間不淡定了,提高音量看著對方,“什麽叫汙言穢語?別冤枉我!”

祁水窮壓下一口氣,掛著職業微笑,“行,不是汙言穢語。那麽請問魔尊大人,這次來找我究竟什麽事。”許是猜到對方後面要說的話,他又補充道,“你可別告訴我你來找我就真是想我。”

“我……”

幾乎是槲樾那個“我”字出口的一瞬間,他便能猜到對方接下來會說什麽,比如:我當然是想你了。

祁水窮想想都全身起雞皮疙瘩,連忙打斷施法,“不接受反駁!沒事也得想點事出來。”

槲樾這一次確實有事,也沒再說什麽,換了副長輩說話的態度,“我說,你這冥尊當得也太不稱職了,你們冥界跑了只鬼出去了你不知道?”

“一只小鬼罷了,跑便跑了,又不能翻出什麽風浪來,管他作甚?”語氣冷淡,似乎這一切並不能怪他一般。

“什麽小鬼?小樂樂,你可別告訴我你整日呆在這冥界啥事都沒聽說。”槲樾一臉義憤填膺地看著祁水窮開口。

確確實實整日待在冥界啥事也沒聽說的祁水窮一時間有些心虛,遲疑地開口問道,“不是……小鬼?”

“這次有些棘手。那只鬼還挺厲害,跑去修真界幹壞事去了……”

“他幹什麽壞事了?逛窯子?”

“還說我整日凈汙言穢語,我看說的是你吧?你腦子能想著正經事嘛,逛窯子哪只鬼不會幹?”

“我啊。”祁水窮指著自己理所當然地說,順帶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看著對方。

“……”

槲樾已經全然放棄與對方爭執,接上前面的話繼續說,“跑去修真界殺了一整個村的村民,就剩一個丫頭,還被人擄走了。”

聞言祁水窮不禁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牛啊牛啊,我們冥界還有這麽牛的鬼嗎?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啊?”

槲樾垮下臉,看著他,沒說話,臉上寫著大大的“無語”二字。

祁水窮縮了縮脖子,猶豫著開口,“所以……是需要我去把那只鬼抓回來嗎?”

只見槲樾點了點頭,道,“不過有件事得和你說一下。”

“什麽?”

“抓鬼這事照例說是不用你出面的,只需叫個官差去抓回來便是。只是這鬼實力不容小覷,又滅了一個村,這事驚動了上界。

“若是叫那些官差去抓,恐會讓上界那群仙認為你們冥界沒有認真對待此事,恐怕會生些事端。”

祁水窮靜靜聽著,聽到最後還讚同般點了點頭。

槲樾瞥了他一眼,戳了戳對方的額頭,“所以你抓緊給我把他抓回來,晚了就沒後門可走了。”

“哦。”祁水窮揉著額頭,審視般看著眼前的人,隨後又一本正經地說道,“狐貍,我怎麽總覺得你和我比起來,更了解冥界,你怕不是臥底吧。”

“……”

“我要是臥底還好,搞垮你不就得了。我了解冥界的事還不是為了誰,整日游手好閑的,你也不怕被外人說了閑話。”

聞言祁水窮滿臉毫不在乎地嘟囔了句,“那又怎樣,大不了這冥尊的位子不要了。”

“你也真是的……”

祁水窮咧嘴笑了笑,“那我就先去修真界抓鬼啦,再見。”說完也不等槲樾反應過來便腳底抹了油似的逃離了現場。

槲樾瞧著他離開的背影,話到嘴邊了楞是沒能說出口。

另一邊祁水窮一路溜到了冥宮外,確認槲樾沒有偷偷跟著自己過來,嘿嘿笑了兩聲。

下一瞬,祁之逸便出現在他眼前,恭恭敬敬喊了句,“尊主。”

他看著眼前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人,試探問道,“之逸,你……可以陪我去一趟修真界嗎?”

祁之逸有幾秒怔楞,隨後雙手抱拳,“尊主盡管吩咐。”

“你這算是答應了?”祁水窮試探著問道。

“嗯。”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說著面上傻笑,擡腳走了。

祁之逸則跟在他身後,儼然一副少爺和護衛的模樣。兩人就這麽亦步亦趨地到了修真界的地域,隨意找了家酒樓便歇了腳。

“尊主,我們來修真界做什麽?”祁之逸試探著開口問道。

祁水窮喝水的動作一頓,這才想起來自己光顧著叫祁之逸和自己來修真界,竟忘了同他說清楚這次外出的目的。

雖說對方只是一個下屬,只管跟著自己做事就是了,可要真就這麽漫無目的的跟著跑,辦事效率多少也會低一些。

他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帶著歉意開口,“那啥,剛才光顧著叫你忘了說。這次出來是要抓只鬼回去。”

祁之逸看著 他這般模樣,心裏不禁感慨。

這都多少年了,尊主怎麽還是這般模樣,這要是被其他人瞧見還得了。

想著祁之逸開口提醒道,“尊主,其實您不用這麽小心翼翼的,您是冥界的尊主,若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被別人看見,恐怕會讓他們生起別的心思。”

“嗯?沒事,我在他們面前這不裝得挺像樣的嘛。”

“……”

您說的“裝的像”是躲著那些人不見,即使要見面也帶著個面具嗎?

想著,視線不知何時就落到了祁水窮的臉上,半張臉都被面具遮住了。那是狐貍樣子的面具,似乎還是槲樾那只老狐貍送他的。

想到這,祁之逸心裏莫名不是滋味,攥成拳的手又緊了緊。

心中竟是生起送對方一個心的面具的想法。

“對了之逸,在這兒別叫我尊主了,叫我祁樂吧。”

祁之逸一時楞住,“祁……樂?”

“嗯。”祁水窮重重地點了點頭。“若是叫我祁水窮,這修真界的人也不是傻,冥尊水窮,這誰聽不出來,不如就叫我祁樂。”

祁之逸猶豫了下還是開口,“要不屬下還是叫您少爺吧,屬下不好直呼尊主名諱。”

“這又不是真名,在意這麽多做什麽?”

祁之逸頭往下又低了幾分,輕聲道,“這是規矩。”

祁水窮無奈嘆了口氣,最後還是拗不過,答應了。

“好了,你先去休息吧,明日再去抓那兄弟。”

不遠處的人微微頷首,轉身走出房門。

祁之逸走後,他立馬盤腿坐到床榻上,雙手垂放在膝蓋處,在周圍布下結界便閉上了眼睛。

百年前他醒來時,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槲樾,而自己的記憶又莫名沒了蹤影,好在槲樾告知了自己部分記憶。

只是自醒來之後,他能察覺到自己的魂魄似乎不全,問過之後才知道事情原委。

照槲樾的說法,便是自己被心愛之人一刀砍死,好在有人告知槲樾這個消息,槲樾這才到地方保住他的幾縷魂魄。

可自方才踏入此處酒樓後,他卻是察覺到自己的神魂有些變動,似是有什麽牽引一般。

他在周圍神游一番,確是發現了自己的幾縷魂魄。

只是魂魄所在的地方似乎有一個實力極強的人,這下祁水窮就有些犯難了。

雖說那人實力不一定比自己強,可若真打起來,恐怕也很難分出勝負,只怕會影響此次任務。

待到他緩緩睜開眼,額頭已經布滿了冷汗,“神魂殘缺可真不好受。”

另一邊,紀雲起正坐在椅子上,忽然察覺到異常。竟是佟樂剩餘的幾縷魂魄有了反應。

他微微蹙起了眉頭。

坐在對面的陸淵北察覺到的對方的異常,開口問道,“怎麽了?”

紀雲起猶豫了下,輕聲道,“樂樂的魂魄出現波動……。”

陸淵北頓時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問道,“真的?”

“嗯。”

得到肯定的答覆,陸淵北面上的不可置信一瞬轉為高興,“這麽說樂樂沒死?亦或是他得到了轉世的機會?”

陸淵北與佟樂,紀雲起是同一個師門,都是趙清海的徒弟,三人關系都十分要好。

當初得知紀雲起親手殺了佟樂時,他是唯一一個不相信的,畢竟他是最清楚紀雲起對佟樂的心思的。

若是說紀雲起欺負佟樂,他只覺得是別人傳謠。更別說當年傳出去的謠言,陸淵北楞是一句也沒信。

因此這百年來陸淵北都未曾將紀雲起視作殺害佟樂的兇手,反倒不斷開導他,在外人眼裏,這完全就是二傻子行為。

紀雲起看了陸淵北許久,竟是沒有發現半點他對自己的恨意,他更是確定了陸淵北二傻子的稱號非假。

“你這想法完全是異想天開。他是魂飛魄散,這幾縷魂魄有反應,想必也只是這酒樓他常來,興許也有那麽幾縷打散的話魂魄藏在了這酒樓裏。”

聽紀雲起這麽一說,陸淵北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焉了下去,趴在了桌子上。

紀雲起默默搖了搖頭,隨後嚴肅開口,“別異想天開了,別忘了這次來下界的目的。”

只見趴在桌子上的人擺了擺手,“不就一只小鬼嘛,很好抓的。再說了,就算我們不抓,冥界那群老鬼也會找鬼來把他抓走的。”

“冥界那群鬼你覺得靠譜嗎?左右不過是一群沒了命的孤魂野鬼罷了,真有實力的鬼也沒幾只,這次要抓的那只鬼實力明顯不弱,你覺得就憑那群鬼能抓住嗎?”

陸淵北坐直了身子,舒展了下身體開口道,“冥界的那位冥尊呢,不是傳言說那位冥尊實力超群嘛,有他在,還需要我們來抓鬼嗎?”

“真不知道你是真信了那些謠傳的東西還是假信。先不說那位冥尊實力究竟怎樣,就算他實力不錯,你難道沒聽說那位冥尊游手好閑,整日躲在房內不出門?”

陸淵北二傻子的腦子一時也想不出反駁的話,只得應下。

“回你房間休息去吧,明日一早便去抓鬼。”

“哦。”

說罷陸淵北起身離開了房間。

次日,祁水窮一大早便醒了,想到外面呼吸些新鮮空氣,卻在戴不戴面具這個問題上犯了難。

一鬼一面具就這麽面面相覷許久,最後他還是決定戴上面具出房門。

剛走出房門,迎面就碰到了紀雲起,祁水窮看見他,竟是莫名覺得這人有些熟悉,卻不認識眼前的人是誰。

兩人擦肩而過,祁水窮徑直往樓下走去,紀雲起覺得方才從自己身旁走過的戴狐貍面具的人身上有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只是一時也想不起是誰,便也沒太在意。

祁水窮到了樓下,徑直朝酒樓外走去,正要踏出大門時突然被人抓住肩膀,便是用靈力將身後人的手控制住,隨即轉身冷眼看著身後的人。

身後手被控制住的陸淵北一時間頓住了。

方才只是瞧見這人背影像極了自己的小師弟,這下看見了人的正面,雖然戴著面具,卻也能看出和自己的小師弟有幾分相似。可那雙眼睛,雖然像極了,可看自己的神情卻是十分陌生,似乎……自己只是一個陌生人。

可自己的小師弟是那種活潑開朗的性子,便是陌生人,見了也是笑臉相迎,又怎會是眼前這人這般冷淡的眼神。

陸淵北頓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說出那句“小師弟”,最後還是咽了下去沒能說出口。

祁之逸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樓,徑直朝佟樂的方向,直到站在人身前,恭恭敬敬喊了聲“少爺。”隨即上前控制住陸淵北。

陸淵北楞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的小師弟何時成了少爺,皺著眉看著祁水窮,眼底滿是疑惑。

祁水窮沒搭理他,看向祁之逸,“之逸,帶回我房間,別讓他離開。”

“是。”

祁水窮點了點頭,沒做聲,轉身出了酒樓。

見他要離開,陸淵北試圖掙脫祁之逸的控制。可他卻發現自己竟然掙脫不開身旁這人的控制,這是怎麽回事。

他皺起了眉,試圖叫紀雲起過來,可卻發現自己竟是連傳音都做不到,眉頭皺的更厲害了,也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大聲叫喊,便沒說話,老老實實跟著祁之逸到了祁水窮的房間。

一炷香後祁水窮終於回來了,剛進房門祁之逸便快步走到了他的跟前,“少爺,你沒事吧。”

祁水窮搖了搖頭,“沒事,就出去買個東西能有什麽事?”說完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放下了手中的吃食,繃著臉沒有半點表情看著眼前的陸淵北。

陸淵北終於開口,問道,“小師弟?”

話音落下,換來的是對方懵逼的神情。良久,祁水窮這才明白眼前這人是認錯人了,出於本身的愚蠢,他便也沒懷疑這人,說道,“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小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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