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不想再哭了

我真的好累

我好像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我聽見遠處傳來的鋼琴聲

是我在彈琴嗎

可是我現在在這裏

我身邊沒有鋼琴

那不是我

那是白魚

哦——我是白魚

是白魚在彈琴

是我是我

我聽見她在哭

我看見慘白的天花板

我看見籠子的頂部

我看見我看見

我看見眼淚留下滾燙的痕跡

我看見她捂著臉

我看見她歇斯底裏地大喊

我看見她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掃落在地上

她是瘋子

她是瘋子

她總是睡不著

她只能不停地找地方躲起來

她太累了

她真的太累了

她其實很堅強

雖然哭泣

但有誰是天生就不會掉眼淚的呢

應該不存在那樣的人吧

起碼白魚不是

白魚落在了水裏

要被溺死了

誰來救救她呢

沒有人沒有人

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那個人在岸上看著她痛苦地掙紮

我早晚要殺了你

我一定要殺了你

可這樣的話徐鶯的人生就爛在別人的手裏了

這簡直糟透了

她不想這樣

她偷偷藏了匕首

她不敢她不敢

她害怕一切她恐懼一切

不是失去不是得到

都不是

僅僅只是恐懼

就足以殺死她

她的尊嚴她的靈魂全都被踐踏

嘩啦一把火

全都燒光了

什麽都不剩了

什麽都不剩了

鋼琴音太亂了

她彈錯了

窗外的雨聲太大了

外面下雨了

她聽見雨聲

對就是雨聲

她才沒有哭泣

當啷

——是誰？

.

冬天要到了

現在已經是秋天了。

冬天會親手殺死秋天

它會來到

啊————滾啊！滾！滾！滾開！

可是——可是——

他出生在冬天

他喜歡冬天

怎麽會這樣呢

怎麽會這樣殘忍呢

我出不去

你知道嗎

我出不去

外面太亮了

根本找不到躲藏的地方

你明白嗎

我是被騙的狗

腿還瘸了一只

你很高興吧

你真惡心

你真惡心

你騙了我！

是你騙了我！

你滾！

你滾啊！

滾開！

——砰！

滾啊！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我不要你的東西！

滾！

天花板是方形的

籠子的頂部也是方形的

這真是太過於巧合了

真惡心真惡心

滾！——

.

那裏是哪裏？

那裏是我的家嗎？

可是我的爸爸媽媽怎麽不在呢

對哦他們已經去世了

只剩下小喜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啦

小喜很怕黑但是小喜不喜歡拉窗簾

這會不會太矛盾了呢

並沒有

因為小喜是瘋子

小喜已經是一個瘋子了

小喜看錯了

那裏不是小喜的家

那裏什麽都不是

什麽都不是

小喜該走啦

小喜要去別的地方啦

不用擔心

小喜身上有一把匕首

誰都不能傷害小喜

放心好啦

沒事的沒事的

等等

——誰把燈關了？

.

我給了他一個吻

他也給了我一個吻

他說我像小狗

他說錯了

我是被騙的瘸腿狗

但是我不會反駁他

因為我喜歡他

這是我的第一個戀人

是我見過最好、最最好的人

他的眼神永遠都可以將我輕而易舉地帶走

我永遠愛他

我會成為他的妻子嗎

他會成為我的丈夫嗎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但我只喜歡過他

如果可以請讓我和他永遠一起走下去

不要把我帶走

我想有一個家

我不想一個人

太孤單了

我的心像是被放進了真空室

太疼了太疼了

你知道嗎這種痛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不過沒關系我還是活著

因為我是個懦弱的人是瘸腿的狗

我拋棄了我的人格和靈魂像野狗一樣生存

所以我說我是瘋子

你知道嗎

我真的是瘋子

但我夢見一個人

他說讓我別哭了

我從來都沒見過他

他怎麽會出現在我的夢中

那裏一片白茫茫

他站在那裏張開雙臂

“過來，到我這裏來”

你叫我嗎

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不要我不要和你擁抱

你是一個闖入者

你很危險

我要逃走

你找不到我的

因為這裏是我的地方

我跑走了

他不停地尋找我

周遭充滿了我的哭聲

他的聲音很啞

“別哭了我的小公主”

——！你滾！你滾啊！滾！

滾開！是你！是你！

你走！我討厭你！你怎麽會到這裏來！

你滾！滾！

啊！——————滾啊！——

噠噠噠

腳步聲

他沖上來抱住了我

啊！滾啊！

我推開他

這裏一片白色

是我的葬禮

是我的葬禮你知道嗎

所以你抓不到我

——你永遠都抓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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