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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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二更）
“早上好。”裴聞也走到徐鶯身旁給她打了聲招呼。
“哦！早上好！”徐鶯還在喝豆漿。
“你這個好喝嗎？”裴聞也一臉好奇地問她。
“好喝呀。”徐鶯誠實道。
“我也想喝。”
他的聲音很小，周圍的同學聽不見，只有她能聽清。
“人太多了，我不敢。”徐鶯小聲說。
“開個玩笑嘛。”他說。
“不過我下次可以給你帶哦。”
“不用了，我就想喝你的。”他不要臉，他就喜歡說這些垃圾話。
“OK，我又輸啦！”徐鶯一攤手。
他們往教學樓走去，還有一段路程，裴聞也找了個話題。
“你昨晚睡得怎麽樣？”
徐鶯想了想，然後認真地回答：“還行吧，昨晚背文綜背睡著了，睡到半夜感覺手很麻，那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睡著了哈哈哈，好搞笑啊。”
“你沒凍感冒吧，這段時間這麽冷。”裴聞也有些擔心。
“沒有，我開了空調的。而且我要是感冒的話，我肯定就戴著口罩了呀。”
“你背書可以在床上背嘛，這樣的話即使睡著也不用擔心感冒。”裴聞也提出建議。
徐鶯連忙擺頭，“那可不行，我一碰到床就要睡覺的！”
“你睡眠質量還挺好啊。”他感慨道。
“分情況吧，有時候好，有時候打死都睡不著。”
到了徐鶯她們班門口，她轉頭對他說：“拜拜。”
“再見。”
徐鶯都走進教室了，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麽，她唰的一下沖出教室。
幸好裴聞也還沒走遠，他聽見後面有人奔跑的聲音，他感覺很熟悉，他好像在哪裏聽過——是在哪裏呢？
他一回頭便看見她往自己的方向跑來。
“中午有東西給你，到時候我們吃完午飯就直接去小陽臺哈。”
“好。”
她說完就走了，以至於她沒看見背後的裴聞也依舊望著她的背影。
——
徐鶯她們班今天上午的課表是：語文，英語，數學，數學。
第一節的語文課課後幾乎無人生還，彌勒佛，啊不，語文老師剛說完下課，全班就齊刷刷地睡倒一片。
不開玩笑，徐鶯剛才上課的時候困得翻白眼。一下課，她完全撐不住，一下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課間十分鐘總是很快就過去了。
上課鈴再次響起，英語老師在講臺上拍手，一邊說道：“起床啦！我知道你們很困，但是我們課還是要上的呀，對不對，趕緊起床趕緊起床。”
喪屍們、不對，是同學們陸陸續續擡起頭來，一副魂飛魄散的樣子。
看來，第二節英語課的殺傷力也不容小覷，當下課鈴聲響起時，他們又趴到一片。至於第三四節的數學課威力如何呢？且聽下回分解。
到了三四節課，同學們才緩過來一些，當然也有的人一早上都緩不過來，其實這些都是常態，畢竟人不可能每天是出於一個穩定良好的狀態中。
第三節課下後，數學老師留下了一道題，說是下節課再算。徐鶯的瞌睡已經醒了，她看著黑板上的題有些手癢，便自己先做了起來。
上課後，老師給大家演算了一邊過程並給出結果——徐鶯和他算的一樣。
中午，徐鶯背著書包去食堂和裴聞也一起吃午飯，吃過午飯，他們往小陽臺走。
他們並沒有靠得很近，中間有一段距離，他們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男女同學。
路上碰見了徐鶯的語文老師，他們走出幾步，她才敢說：“剛那個是我的語文老師。”
裴聞也聽她這麽一說，便甩出一句評價：“你們這語文老師怎麽這麽像彌勒佛啊。”
徐鶯立馬拍手，“你也覺得對吧！我還說就我一個人這麽認為呢！”
裴聞也又說：“你們班這彌勒佛還好，我沒跟你說過吧，我們班數學老師像格格巫。”
徐鶯瞳孔放大，“是《藍精靈》裏面的那個格格巫嗎？”
“對。”他說。
“我的天吶！那你上課能憋得住笑嗎？反正自從我發現我老師像彌勒佛以後我上他課總是莫名地想笑。”
“憋不住啊。但我起碼是低著頭笑的，老師看不見，我朋友他是仰著頭笑的，被老師看見了……”他停頓了一下。
徐鶯好奇道：“然後呢？”
“然後，老師讓他滾出去。”裴聞也語氣平靜地敘述。
“哈哈哈哈！——”徐鶯爆發出笑聲。
她每次大笑時，都會微微仰頭，在裴聞也的視角，簡直是——可愛爆了！
Pongpongpong！
他們走到小陽臺，徐鶯從書包裏掏出一個盒子。
“這是我自己烤的曲奇，嗯，可能沒有外面賣的好吃，但我還是希望你會喜歡。”她將盒子遞給他。
裴聞也看她這副小心又希冀的樣子，心裏有些癢，這心裏一癢吧，嘴上就喜歡說些垃圾話：“別說是曲奇了，只要是你送的，哪怕是燒紅的炭我也吃。”
“我才不會讓你吃炭呢！”徐鶯義正言辭道。
裴聞也一笑，而後問她：“我現在可以打開嗎？”
“當然可以呀。”
曲奇是一個個分裝好的，不用擔心打開後會變得綿軟。
徐鶯指著曲奇說：“紅色的是蔓越莓味的，黃色的是黃油味的，綠色的是——是那個抹茶味的，因為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就都做了一些。”
裴聞也還是第一次收到手工餅幹，最重要的是，這是他的小鶯鶯做的。
他拆開一個包裝，將餅幹塞進徐鶯的嘴巴裏，他又拆了一個，這個他自己吃。
“你覺得怎麽樣呀，會不會太甜了呢？”徐師傅辛勤地詢問食客的意見。
裴聞也猛點頭，“很好吃，真的很好吃，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餅幹。”
他的眼睛不覆平日的寧靜，增添了欣喜，以及隱秘地滿足。
“真的有這麽好吃嗎？”徐鶯有些懷疑。
“真的！”裴聞也肯定道。
他把盒子蓋好，而後悵然若失地說：“今天周五了。”
徐鶯感覺到他的語氣有些失落，“對呀，周五了，你不開心嗎？”
“當然開心——”他轉頭望著徐鶯，語氣帶著遺憾，“可是你明天才和我約會，對我來說，一天未免也太過於漫長了……”
身形高大的他此刻蹲在她的身旁，他的視線比她高，需要微微俯視著她。
徐鶯的心有些酸澀。
咚咚——
我的心臟變成了鐵皮鼓。
咚咚——
是他在敲我的心臟。
徐鶯探究的眼神落在他的臉上，她小聲說：“那要不我們今天就去。”
“明天呢？”裴聞也得寸進尺。
“今天去的話，明天也還要去嗎？”徐鶯問。
“今天去買眼霜，明天去吃宵夜，你覺得呢？”他拋出請求。
“這樣的話也可以的。”徐鶯舍不得拒絕他。
計謀得逞的裴聞也極力壓住自己翹起的嘴角，他說：“好，那我們今晚見。”
“嗯，今晚見。”毫無防備的徐鶯就這麽答應了。
被裴聞也帶偏的徐鶯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沒有拒絕的可能——他總是以退為進，以此侵入她的生活，將她的愛與奉獻收入囊中。
我的小公主，請回頭看看我，我永遠都在你的身後，你知道嗎？
我的小公主可以再給我一個吻嗎？
我的小公主再給我一次約會吧。
.
我的小公主
時間過得真快——我的小公主成為了我的戀人
我的小公主還是在我的夢境中哭泣
請不要哭泣
讓我一直陪伴你
撫平你的傷痛
不要讓淚水困住——我的小公主
穿過白色的夢境找尋我的小公主
不要逃跑不要走
我看見你了
你回頭看看我
我是你的愛人
我說過我會永遠在你身後
你不記得了嗎
.
他們約好晚上七點半見，徐鶯回到家時已經快六點了。
她打開燈，把書包往房間裏一扔，然後便開始倒騰衣櫃。
我一會兒穿什麽呢？她有些苦惱。
她想，之前那一次穿的是褲子，那今天就穿裙子吧！她一口氣翻了十幾條裙子出來，她站在落地鏡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比
——這件太長了，顯得我很矮，不行。
這件雖然好看，但是不好配大衣，pass。
這件太暗淡了，顯得我沒有活力，pass。
這件太繁覆了，萬一要跑來跑去的，不方便，pass。
……
她最終的選擇是一條藏色的圓領燈芯絨長裙，上面拼接了綠色格子和可愛的刺繡。徐鶯換上裙子，穿上加絨的光腿神器。她在鏡子面前觀察了半天，深感自己的品味簡直是太棒了！
她又找出一件大衣，往身上一套——完美。
衣服搞定了，接下來該選包包了。上次背的是雙肩包，那這次就背斜挎包吧！正好現在又是秋冬，她打算背一個白色的毛絨斜挎包。
她背上包，換上小皮鞋，又照了一遍鏡子，她自我感覺非常好！
哦不對！還有發型呢！
她把紮著的丸子頭散下來，她把頭發梳順，又往頭上別了一個發卡。
徐鶯一看時間，已經七點零五分了，她不想遲到，她想早一點看見他。
明明時間還有富餘，可她卻很急切很匆忙。
她給裴聞也發了個消息。
【Happy：我已經出發啦！】
【大衛：我也是。】
【大衛：雖然才分開幾個小時，但我總覺得像分開了十年八年。】
【Happy：才沒有嘞！馬上就能見到啦！】
徐鶯先到了商場外圈，她找了張長椅坐著等他。
已經快十二月了，冬天即將到來，這時候的平洲早已賦上了凜冬的氣息。
她安靜地坐著，時不時地觀察著周圍，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他發消息。
【Happy：我到了哦。】
【大衛：再給我兩分鐘。】
【Happy：你別著急，還早呢，才七點二十四，是我來早了。】
天已經黑了，璀璨的霓虹燈再次降臨到黑夜——夜幕之下，華燈初放。
她垂著眼眸，盯著灰色的路面，她伸直腿，兩只腳相互碰撞，她覺得有些好玩，便傻笑了起來。
她天生隨和，即使是惱人的等待她也不會厭燥，她只是安靜地等待，不會抱怨不會指責。
徐鶯擡頭觀察著周圍，當她望向她的右側時，裴聞也就在那兒。
他微笑著和她揮手，邁步走向她。
都說秋冬天沈暗淡，要穿些亮色的服裝——也不見得。
裴聞也穿著黑色的毛呢大衣和黑色長褲，可她並不覺得沈悶——他是天生的衣架子，骨架偏大，寬肩窄腰長腿。
這段時間，他頭發長長了，劉海幾乎完全蓋住了眉毛，但好在沒蓋住他的眼睛。他每次看見徐鶯都是一副笑顏，像是觸發了什麽機關一樣，哪怕是此刻也不例外，他不急不徐地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鼓點上。
咚咚——
我的心臟是一個鐵皮鼓
咚咚——
他走向了我
咚咚——
“晚上好，徐小姐。”裴聞也站在她面前，俯視著她。
徐鶯仰頭看他，囈語道：“晚上好……”
裴聞也就著這個姿勢，將手搭在她的臉上，他撫摸了幾下，聲音有些啞：“你今晚真好看。”
“你、你也很好看，很帥。”徐鶯跟個呆頭鵝似的回應道。
裴聞也挑眉，“哦——哪裏帥？”
“臉、身材還有穿著。”徐鶯是個誠實的人。
裴聞也忍俊不禁，“果然誠實的回答最讓人措手不及。”
徐鶯也跟著他笑了起來，她站起身，主動牽上他的手，“走呀。”
“走。”
雖然這商場是裴家開的，但他卻沒怎麽逛過護膚品專櫃，不過徐鶯對這還挺熟悉，拉著他就往護膚品專櫃走。
“既然之前那款眼霜不好用，我就不在那家買了，我們去另一家買！”徐鶯說。
“好。”他是一個合格的逛街工具人。
他陪著徐鶯逛了很多家專櫃，最後，她終於選好了一款。
“搞定。”徐鶯開心地說。
他們打算去吃個飯。
“你想吃什麽呀？”徐鶯問。
“吃私房菜吧，四樓有一家，挺好吃的。”裴聞也推薦道。
“好呀，聽你的。”
“什麽都聽我的？”裴聞也壞心眼地說。
“你看你這一臉的壞心思。”徐鶯擰了他一下。
裴聞也大笑著攬住她，往私房菜館走去。
……
徐鶯只覺得時間過得好快，一轉眼都快十點了。
“你該回家了。”裴聞也說。
“嗯。”徐鶯想和他再待一會兒。
他們打了個車，老規矩，先去徐鶯家。她估算著還有幾分鐘就要到她家了。
“今晚早點睡。”裴聞也叮囑道。
“好。”
“明天還是不約會了，你好好休息吧。”裴聞也忍痛說道。
“耶？怎麽突然這麽說？”徐鶯有些疑惑。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還是讓你好好休息休息吧——你沒發現嗎，你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了。”裴聞也溫柔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面頰上。
徐鶯從他的眼裏看到了心疼，還有——疑慮。
為什麽他會這麽看著我？他知道了什麽嗎？
裴聞也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徐鶯，晚安。”
他輕揉著她柔軟的頭發，“這次就不說明天見了。”
徐鶯的心踏空了，落在了地上，地上有積水。
“晚安。”她說。
她回到家，打開燈，燈太亮了。
她處於一種半落的狀態，好像落不到實處，她的靈魂飄蕩在半空中。
她的狀態不太好，她甚至忘了把包放下來。她換上拖鞋，起身去了廚房，她開了一瓶功能飲料，將飲料倒在透明的玻璃杯中。
她往裏加了幾顆冰塊，而後呷了一口——不夠冰。她又加了兩顆冰塊，再抿一口，感覺比剛才的口感好了點。
她端著玻璃杯邊喝邊往臥室走，柔軟的鞋底落在實木地板上，聲音極輕，這個寬大的房子中好像沒有一個人。
她坐在書桌前，安靜地喝著冷飲，可她幾乎沒嘗出什麽味，只是麻木地往嘴裏灌。
她心情不好時就會很想喝功能飲料，因為每次喝完功能飲料她都會變得亢奮起來。
畢竟心落下的那種感受太難受了，她撐不住。每當那種昏暗的、沈重的感受來襲，就像是惡魔——惡魔再次降臨。
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喝完的，玻璃杯裏只剩下快化完的幾顆冰塊了，她仰頭將冰塊送進口中。
口腔瞬間被冰得難受，她心煩地將冰塊全都嚼碎，然後靠在椅子靠背上。她盯著面前白色墻壁，眼神晦暗不明，她微微瞇起眼睛，胸膛劇烈起伏著
——她拿起玻璃杯，手臂擡起，她想把杯子扔出去！
只見她擡著手，骨節被冷霧附著的杯子凍得發青，她緊緊地握著杯子，手不停地顫抖。
“砰！——”
“啪啷——！”
玻璃杯被她砸在臥室門上，而後又掉落在地上。地上布滿了碎玻璃渣，在燈光下散發出萬千道光芒，就這麽殘忍地落在徐鶯的視線中。
——“小喜，爸爸以後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聽媽媽的話，不要惹她生氣……”氣若游絲的徐誠林躺在冰涼的病房中說。
——“小喜，以後只剩你自己了，你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嗎？媽媽對不起你，馬上就到你的生日了，但是我不能給你過了……對不起……”面色蒼白的張倩微語道。
——“怎麽？這套婚紗不好看嗎？”
——“你滾！——滾！”
——“這是給你的禮物，看看吧，你應該會喜歡的。”
——“難道不是嗎？你本就是我的……”
——“滾開！”
……
——穿過漫長的黑夜，我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
“啊！————”
“啊！——！”
“啊！！——”
她抱著自己的腦袋，崩潰地嘶吼著。
這套房子隔音很好，沒有人會聽見她淒厲得近乎可怕的聲音。
“我該怎麽辦！”
“啊！——”
“我該怎麽辦！”
“滾啊！滾！”
“他媽的！太亮了！操！燈太亮了！操——杯子碎了！”
“滾！都滾！都他媽的滾！”
她一頭栽在床上，聲嘶力竭地尖叫著，讓人不禁懷疑她的靈魂會不會就此流失……
“什麽戒指！什麽公主！都他媽的滾！滾啊！”
“啊！——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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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裴聞也走到徐鶯身旁給她打了聲招呼。
“哦！早上好！”徐鶯還在喝豆漿。
“你這個好喝嗎？”裴聞也一臉好奇地問她。
“好喝呀。”徐鶯誠實道。
“我也想喝。”
他的聲音很小，周圍的同學聽不見，只有她能聽清。
“人太多了，我不敢。”徐鶯小聲說。
“開個玩笑嘛。”他說。
“不過我下次可以給你帶哦。”
“不用了，我就想喝你的。”他不要臉，他就喜歡說這些垃圾話。
“OK，我又輸啦！”徐鶯一攤手。
他們往教學樓走去，還有一段路程，裴聞也找了個話題。
“你昨晚睡得怎麽樣？”
徐鶯想了想，然後認真地回答：“還行吧，昨晚背文綜背睡著了，睡到半夜感覺手很麻，那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睡著了哈哈哈，好搞笑啊。”
“你沒凍感冒吧，這段時間這麽冷。”裴聞也有些擔心。
“沒有，我開了空調的。而且我要是感冒的話，我肯定就戴著口罩了呀。”
“你背書可以在床上背嘛，這樣的話即使睡著也不用擔心感冒。”裴聞也提出建議。
徐鶯連忙擺頭，“那可不行，我一碰到床就要睡覺的！”
“你睡眠質量還挺好啊。”他感慨道。
“分情況吧，有時候好，有時候打死都睡不著。”
到了徐鶯她們班門口，她轉頭對他說：“拜拜。”
“再見。”
徐鶯都走進教室了，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麽，她唰的一下沖出教室。
幸好裴聞也還沒走遠，他聽見後面有人奔跑的聲音，他感覺很熟悉，他好像在哪裏聽過——是在哪裏呢？
他一回頭便看見她往自己的方向跑來。
“中午有東西給你，到時候我們吃完午飯就直接去小陽臺哈。”
“好。”
她說完就走了，以至於她沒看見背後的裴聞也依舊望著她的背影。
——
徐鶯她們班今天上午的課表是：語文，英語，數學，數學。
第一節的語文課課後幾乎無人生還，彌勒佛，啊不，語文老師剛說完下課，全班就齊刷刷地睡倒一片。
不開玩笑，徐鶯剛才上課的時候困得翻白眼。一下課，她完全撐不住，一下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課間十分鐘總是很快就過去了。
上課鈴再次響起，英語老師在講臺上拍手，一邊說道：“起床啦！我知道你們很困，但是我們課還是要上的呀，對不對，趕緊起床趕緊起床。”
喪屍們、不對，是同學們陸陸續續擡起頭來，一副魂飛魄散的樣子。
看來，第二節英語課的殺傷力也不容小覷，當下課鈴聲響起時，他們又趴到一片。至於第三四節的數學課威力如何呢？且聽下回分解。
到了三四節課，同學們才緩過來一些，當然也有的人一早上都緩不過來，其實這些都是常態，畢竟人不可能每天是出於一個穩定良好的狀態中。
第三節課下後，數學老師留下了一道題，說是下節課再算。徐鶯的瞌睡已經醒了，她看著黑板上的題有些手癢，便自己先做了起來。
上課後，老師給大家演算了一邊過程並給出結果——徐鶯和他算的一樣。
中午，徐鶯背著書包去食堂和裴聞也一起吃午飯，吃過午飯，他們往小陽臺走。
他們並沒有靠得很近，中間有一段距離，他們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男女同學。
路上碰見了徐鶯的語文老師，他們走出幾步，她才敢說：“剛那個是我的語文老師。”
裴聞也聽她這麽一說，便甩出一句評價：“你們這語文老師怎麽這麽像彌勒佛啊。”
徐鶯立馬拍手，“你也覺得對吧！我還說就我一個人這麽認為呢！”
裴聞也又說：“你們班這彌勒佛還好，我沒跟你說過吧，我們班數學老師像格格巫。”
徐鶯瞳孔放大，“是《藍精靈》裏面的那個格格巫嗎？”
“對。”他說。
“我的天吶！那你上課能憋得住笑嗎？反正自從我發現我老師像彌勒佛以後我上他課總是莫名地想笑。”
“憋不住啊。但我起碼是低著頭笑的，老師看不見，我朋友他是仰著頭笑的，被老師看見了……”他停頓了一下。
徐鶯好奇道：“然後呢？”
“然後，老師讓他滾出去。”裴聞也語氣平靜地敘述。
“哈哈哈哈！——”徐鶯爆發出笑聲。
她每次大笑時，都會微微仰頭，在裴聞也的視角，簡直是——可愛爆了！
Pongpongpong！
他們走到小陽臺，徐鶯從書包裏掏出一個盒子。
“這是我自己烤的曲奇，嗯，可能沒有外面賣的好吃，但我還是希望你會喜歡。”她將盒子遞給他。
裴聞也看她這副小心又希冀的樣子，心裏有些癢，這心裏一癢吧，嘴上就喜歡說些垃圾話：“別說是曲奇了，只要是你送的，哪怕是燒紅的炭我也吃。”
“我才不會讓你吃炭呢！”徐鶯義正言辭道。
裴聞也一笑，而後問她：“我現在可以打開嗎？”
“當然可以呀。”
曲奇是一個個分裝好的，不用擔心打開後會變得綿軟。
徐鶯指著曲奇說：“紅色的是蔓越莓味的，黃色的是黃油味的，綠色的是——是那個抹茶味的，因為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就都做了一些。”
裴聞也還是第一次收到手工餅幹，最重要的是，這是他的小鶯鶯做的。
他拆開一個包裝，將餅幹塞進徐鶯的嘴巴裏，他又拆了一個，這個他自己吃。
“你覺得怎麽樣呀，會不會太甜了呢？”徐師傅辛勤地詢問食客的意見。
裴聞也猛點頭，“很好吃，真的很好吃，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餅幹。”
他的眼睛不覆平日的寧靜，增添了欣喜，以及隱秘地滿足。
“真的有這麽好吃嗎？”徐鶯有些懷疑。
“真的！”裴聞也肯定道。
他把盒子蓋好，而後悵然若失地說：“今天周五了。”
徐鶯感覺到他的語氣有些失落，“對呀，周五了，你不開心嗎？”
“當然開心——”他轉頭望著徐鶯，語氣帶著遺憾，“可是你明天才和我約會，對我來說，一天未免也太過於漫長了……”
身形高大的他此刻蹲在她的身旁，他的視線比她高，需要微微俯視著她。
徐鶯的心有些酸澀。
咚咚——
我的心臟變成了鐵皮鼓。
咚咚——
是他在敲我的心臟。
徐鶯探究的眼神落在他的臉上，她小聲說：“那要不我們今天就去。”
“明天呢？”裴聞也得寸進尺。
“今天去的話，明天也還要去嗎？”徐鶯問。
“今天去買眼霜，明天去吃宵夜，你覺得呢？”他拋出請求。
“這樣的話也可以的。”徐鶯舍不得拒絕他。
計謀得逞的裴聞也極力壓住自己翹起的嘴角，他說：“好，那我們今晚見。”
“嗯，今晚見。”毫無防備的徐鶯就這麽答應了。
被裴聞也帶偏的徐鶯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沒有拒絕的可能——他總是以退為進，以此侵入她的生活，將她的愛與奉獻收入囊中。
我的小公主，請回頭看看我，我永遠都在你的身後，你知道嗎？
我的小公主可以再給我一個吻嗎？
我的小公主再給我一次約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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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公主
時間過得真快——我的小公主成為了我的戀人
我的小公主還是在我的夢境中哭泣
請不要哭泣
讓我一直陪伴你
撫平你的傷痛
不要讓淚水困住——我的小公主
穿過白色的夢境找尋我的小公主
不要逃跑不要走
我看見你了
你回頭看看我
我是你的愛人
我說過我會永遠在你身後
你不記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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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約好晚上七點半見，徐鶯回到家時已經快六點了。
她打開燈，把書包往房間裏一扔，然後便開始倒騰衣櫃。
我一會兒穿什麽呢？她有些苦惱。
她想，之前那一次穿的是褲子，那今天就穿裙子吧！她一口氣翻了十幾條裙子出來，她站在落地鏡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比
——這件太長了，顯得我很矮，不行。
這件雖然好看，但是不好配大衣，pass。
這件太暗淡了，顯得我沒有活力，pass。
這件太繁覆了，萬一要跑來跑去的，不方便，pass。
……
她最終的選擇是一條藏色的圓領燈芯絨長裙，上面拼接了綠色格子和可愛的刺繡。徐鶯換上裙子，穿上加絨的光腿神器。她在鏡子面前觀察了半天，深感自己的品味簡直是太棒了！
她又找出一件大衣，往身上一套——完美。
衣服搞定了，接下來該選包包了。上次背的是雙肩包，那這次就背斜挎包吧！正好現在又是秋冬，她打算背一個白色的毛絨斜挎包。
她背上包，換上小皮鞋，又照了一遍鏡子，她自我感覺非常好！
哦不對！還有發型呢！
她把紮著的丸子頭散下來，她把頭發梳順，又往頭上別了一個發卡。
徐鶯一看時間，已經七點零五分了，她不想遲到，她想早一點看見他。
明明時間還有富餘，可她卻很急切很匆忙。
她給裴聞也發了個消息。
【Happy：我已經出發啦！】
【大衛：我也是。】
【大衛：雖然才分開幾個小時，但我總覺得像分開了十年八年。】
【Happy：才沒有嘞！馬上就能見到啦！】
徐鶯先到了商場外圈，她找了張長椅坐著等他。
已經快十二月了，冬天即將到來，這時候的平洲早已賦上了凜冬的氣息。
她安靜地坐著，時不時地觀察著周圍，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他發消息。
【Happy：我到了哦。】
【大衛：再給我兩分鐘。】
【Happy：你別著急，還早呢，才七點二十四，是我來早了。】
天已經黑了，璀璨的霓虹燈再次降臨到黑夜——夜幕之下，華燈初放。
她垂著眼眸，盯著灰色的路面，她伸直腿，兩只腳相互碰撞，她覺得有些好玩，便傻笑了起來。
她天生隨和，即使是惱人的等待她也不會厭燥，她只是安靜地等待，不會抱怨不會指責。
徐鶯擡頭觀察著周圍，當她望向她的右側時，裴聞也就在那兒。
他微笑著和她揮手，邁步走向她。
都說秋冬天沈暗淡，要穿些亮色的服裝——也不見得。
裴聞也穿著黑色的毛呢大衣和黑色長褲，可她並不覺得沈悶——他是天生的衣架子，骨架偏大，寬肩窄腰長腿。
這段時間，他頭發長長了，劉海幾乎完全蓋住了眉毛，但好在沒蓋住他的眼睛。他每次看見徐鶯都是一副笑顏，像是觸發了什麽機關一樣，哪怕是此刻也不例外，他不急不徐地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鼓點上。
咚咚——
我的心臟是一個鐵皮鼓
咚咚——
他走向了我
咚咚——
“晚上好，徐小姐。”裴聞也站在她面前，俯視著她。
徐鶯仰頭看他，囈語道：“晚上好……”
裴聞也就著這個姿勢，將手搭在她的臉上，他撫摸了幾下，聲音有些啞：“你今晚真好看。”
“你、你也很好看，很帥。”徐鶯跟個呆頭鵝似的回應道。
裴聞也挑眉，“哦——哪裏帥？”
“臉、身材還有穿著。”徐鶯是個誠實的人。
裴聞也忍俊不禁，“果然誠實的回答最讓人措手不及。”
徐鶯也跟著他笑了起來，她站起身，主動牽上他的手，“走呀。”
“走。”
雖然這商場是裴家開的，但他卻沒怎麽逛過護膚品專櫃，不過徐鶯對這還挺熟悉，拉著他就往護膚品專櫃走。
“既然之前那款眼霜不好用，我就不在那家買了，我們去另一家買！”徐鶯說。
“好。”他是一個合格的逛街工具人。
他陪著徐鶯逛了很多家專櫃，最後，她終於選好了一款。
“搞定。”徐鶯開心地說。
他們打算去吃個飯。
“你想吃什麽呀？”徐鶯問。
“吃私房菜吧，四樓有一家，挺好吃的。”裴聞也推薦道。
“好呀，聽你的。”
“什麽都聽我的？”裴聞也壞心眼地說。
“你看你這一臉的壞心思。”徐鶯擰了他一下。
裴聞也大笑著攬住她，往私房菜館走去。
……
徐鶯只覺得時間過得好快，一轉眼都快十點了。
“你該回家了。”裴聞也說。
“嗯。”徐鶯想和他再待一會兒。
他們打了個車，老規矩，先去徐鶯家。她估算著還有幾分鐘就要到她家了。
“今晚早點睡。”裴聞也叮囑道。
“好。”
“明天還是不約會了，你好好休息吧。”裴聞也忍痛說道。
“耶？怎麽突然這麽說？”徐鶯有些疑惑。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還是讓你好好休息休息吧——你沒發現嗎，你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了。”裴聞也溫柔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面頰上。
徐鶯從他的眼裏看到了心疼，還有——疑慮。
為什麽他會這麽看著我？他知道了什麽嗎？
裴聞也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徐鶯，晚安。”
他輕揉著她柔軟的頭發，“這次就不說明天見了。”
徐鶯的心踏空了，落在了地上，地上有積水。
“晚安。”她說。
她回到家，打開燈，燈太亮了。
她處於一種半落的狀態，好像落不到實處，她的靈魂飄蕩在半空中。
她的狀態不太好，她甚至忘了把包放下來。她換上拖鞋，起身去了廚房，她開了一瓶功能飲料，將飲料倒在透明的玻璃杯中。
她往裏加了幾顆冰塊，而後呷了一口——不夠冰。她又加了兩顆冰塊，再抿一口，感覺比剛才的口感好了點。
她端著玻璃杯邊喝邊往臥室走，柔軟的鞋底落在實木地板上，聲音極輕，這個寬大的房子中好像沒有一個人。
她坐在書桌前，安靜地喝著冷飲，可她幾乎沒嘗出什麽味，只是麻木地往嘴裏灌。
她心情不好時就會很想喝功能飲料，因為每次喝完功能飲料她都會變得亢奮起來。
畢竟心落下的那種感受太難受了，她撐不住。每當那種昏暗的、沈重的感受來襲，就像是惡魔——惡魔再次降臨。
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喝完的，玻璃杯裏只剩下快化完的幾顆冰塊了，她仰頭將冰塊送進口中。
口腔瞬間被冰得難受，她心煩地將冰塊全都嚼碎，然後靠在椅子靠背上。她盯著面前白色墻壁，眼神晦暗不明，她微微瞇起眼睛，胸膛劇烈起伏著
——她拿起玻璃杯，手臂擡起，她想把杯子扔出去！
只見她擡著手，骨節被冷霧附著的杯子凍得發青，她緊緊地握著杯子，手不停地顫抖。
“砰！——”
“啪啷——！”
玻璃杯被她砸在臥室門上，而後又掉落在地上。地上布滿了碎玻璃渣，在燈光下散發出萬千道光芒，就這麽殘忍地落在徐鶯的視線中。
——“小喜，爸爸以後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聽媽媽的話，不要惹她生氣……”氣若游絲的徐誠林躺在冰涼的病房中說。
——“小喜，以後只剩你自己了，你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嗎？媽媽對不起你，馬上就到你的生日了，但是我不能給你過了……對不起……”面色蒼白的張倩微語道。
——“怎麽？這套婚紗不好看嗎？”
——“你滾！——滾！”
——“這是給你的禮物，看看吧，你應該會喜歡的。”
——“難道不是嗎？你本就是我的……”
——“滾開！”
……
——穿過漫長的黑夜，我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
“啊！————”
“啊！——！”
“啊！！——”
她抱著自己的腦袋，崩潰地嘶吼著。
這套房子隔音很好，沒有人會聽見她淒厲得近乎可怕的聲音。
“我該怎麽辦！”
“啊！——”
“我該怎麽辦！”
“滾啊！滾！”
“他媽的！太亮了！操！燈太亮了！操——杯子碎了！”
“滾！都滾！都他媽的滾！”
她一頭栽在床上，聲嘶力竭地尖叫著，讓人不禁懷疑她的靈魂會不會就此流失……
“什麽戒指！什麽公主！都他媽的滾！滾啊！”
“啊！——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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