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城市邊緣

關燈
城市邊緣

“雨下大了啊。”

顧以牧看著窗外的景色,重覆了一遍。

靳亦瑜點點頭:“嗯,是挺大的。”

和顧以牧不一樣,靳亦瑜眼中帶著一抹深思。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顧以牧突然提議道:“我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靳亦瑜神色一楞:“出去?”

“對啊,反正現在閑著也無聊,還不如看看外面的樣子。”他頓了下,補充道,“我還沒有看過這裏下雨的樣子。”

靳亦瑜勾了勾唇,點頭:“好,那就去看看吧。”

說著,他站起身,朝著後廚走了過去。

顧以牧有些疑惑地跟著看過去:“亦瑜,你這是?”

“你不是要出去嗎?”

靳亦瑜彎著腰從櫃子裏面抽出了兩柄雨傘。

一黑一白,還是挺好看的。

顧以牧一眼就看中了那個白的。

“剛剛來這邊幫忙取東西的時候恰好看到的。”

說完,他將手中的白色雨傘遞給了顧以牧。

顧以牧乖巧地接過傘,跟著顧以牧出了咖啡館。

外面的雨依然很大,周圍的街道很是空曠,一眼望過去,只有密實的雨幕。

顧以牧撐著白傘,走在靳亦瑜身旁,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情況。

雨天的城市和夜晚的城市是兩個狀態。

夜晚的城市,靜謐,喧鬧,瘋狂,神秘,各種互相沖突的元素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雨天的城市,給人的感覺只剩下了沈寂。

天空是暗灰色的,地上的建築雖然還保留著自己奇異的色彩,但也已經黯淡,像是隨時要熄滅一樣。

靳亦瑜撐著黑傘,靜靜地走在街道上。

他的眼睛被掩蓋在黑色之下,看不清具體的樣子。

兩個人一路從鐵三角走到了七芒星。

讓顧以牧感到吃驚的是,在出來之後,他反而看到了更多的人。

像之前在咖啡館看到的那樣,這些覆制人打著傘,緩步走在街道上。

靠近之後還能聽到他們傘底下傳來的嬉鬧聲。

這些非但沒有讓顧以牧感到輕松,還磨滅了他為數不多的好心情。

原因自然是因為他們傘底下和嬉鬧聲不符的面無表情。

顧以牧戳了戳身旁的靳亦瑜:“亦瑜,你有沒有覺得,周圍的這些人,不太對勁啊。”

雖然平時一直在說副本這些是覆制人,和正常人很不一樣,但是親身經歷的時候,這些大道理顧以牧是一個也聽不進去。

靳亦瑜頓住了腳步,身體微微傾斜,像是在看周圍人的樣子:“還好吧,我們之前不是都說了嗎?這些都是覆制人而已,沒什麽好害怕的。”

顧以牧還是想說什麽。

靳亦瑜湊近開口:“想想在暗空間時候的樣子,那個時候不是也一點沒害怕嗎?”

顧以牧想說的話憋在了嘴裏。

這話是真的。

在暗空間的時候,他只顧著和唐虞舒一路向下走,想著盡可能快地結束,真的沒有感覺到過害怕。

想到這裏,顧以牧手中的傘微微擡了一些,腳下的步伐也跟著輕松了一些。

靳亦瑜很自然地朝他靠近了一些,徹底擋開了周圍的人。

已經知道了別的公會他們根本沒辦法加入,原本心血來潮想要再去看一看璀璨星鉆的顧以牧也收起了心思。

兩個人跨過了七芒星區域的邊緣,回到了普通的城市區。

鐵三角區裏,顧以牧稀薄的方向感被直接甩了出去。

他一開始是隨便挑了一個方向走的,等出來的時候,他一眼看到了熟悉的燈牌。

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顧以牧咂了咂嘴:“沒想到這麽巧,居然剛好回來了。”

沿著熟悉的街道繼續向前走。

顧以牧看到了他在游戲大廳時候住的煊影酒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現在的這個煊影酒吧,比游戲大廳裏的那個順眼一些。

至少是燈光的顏色上,雖然只是微調了一些,但是顧以牧很喜歡現在的這個配色,莫名覺得很舒服。

他看了看大致的樣子,然後擡腳直接走了進去。

裏面的景色別無二致。

就是因為沒人的緣故,顯得有些空曠。

他這邊有動作的時候,外面的靳亦瑜點開了自己的面板,在上面審視著什麽。

“亦瑜。”

“以牧。”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顧以牧頓了下,扭頭看向還站在門口撐著傘的靳亦瑜:“怎麽了?”

靳亦瑜答道:“我有些事,要暫時離開一下。”

顧以牧下意識準備詢問。

在話準備脫口而出的一瞬間,顧以牧停了下來。

已經經歷了這麽久了,他自然知道靳亦瑜對他是不設防的,現在他說有事。

那肯定是他的私事,或者是別的什麽隱私原因。

顧以牧飛快地思考清楚這些之後,答道:“嗯嗯,你快去吧。”

靳亦瑜黑傘之下的眸子有些覆雜地看著顧以牧的方向。

良久,他點頭:“好,我會盡量快些回來。”

“知道啦。”顧以牧回答之後,靳亦瑜這才轉身離開。

顧以牧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雨幕中,心裏莫名帶著些惆悵。

惆悵這個詞,似乎是戳到了顧以牧的笑點。

他沒忍住笑出了聲,自嘲著開口:“真是的,怎麽突然間這麽矯情了。”

自顧自說了一堆話之後,顧以將酒店也轉悠的差不多了。

可能是因為唐雅蕓的設計,酒店裏也是空無一人,連帶著酒店的住宿冊那些信息也都是一片空白。

顧以牧很快就沒了興趣,目光重新落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他忽然想起了暗巷區。

殷淵在裏面說過暗巷區是不會下雨的,後來靳亦瑜也說過那裏有著一道特殊的線。

線的兩端是完全相反的世界。

顧以牧一向是個隨心的人,這個念頭冒出來之後,就很難收住了。

再加上上一輪投票剛結束,現在沒什麽事可以做,顧以牧也懶得繼續分析那些線索。

來回踱步幾圈,思考了一會兒之後,他給靳亦瑜留了一條消息,大概說了下自己的情況,讓他放心,然後帶著傘去了暗巷區。

之前被靳亦瑜帶過一次,他對這邊的路線還算是熟悉,拐過幾個彎之後,他看到了熟悉的建築,還有那堵墻。

顧以牧三兩步走到墻壁跟前,在墻上摸了摸。

很厚實,看樣子是不開放的。

但是靳亦瑜當時就是在這邊接他的,也就是說這裏肯定是有能進去的辦法的。

顧以牧沿著墻壁到處敲了敲。

不知道過了多久,前方的一塊磚突然陷了進去。

顧以牧眼中微微閃過一抹光。

這塊磚有變化,這應該就是代表他敲對了。

果不其然,前方一片區域裏的墻整個朝著裏面陷了進去,露出了一段差不多只能讓一個人通過的道路。

在墻的那邊,熟悉的黑暗。

還有熟悉的殷淵。

顧以牧楞了一下,有些呆滯地開口:“殷淵?”

前方的殷淵明顯也頓住了腳步,驚疑不定地朝著這邊看了過來:“顧以牧?你什麽時候出去的?”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顧以牧也不記得自己到底出去了多久。

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出去有一段時間了,你沒看到我留下的字條嗎?”

殷淵搖頭:“沒有,我這兩天在檢查其他區域,還沒有來得及回火五一三區。”

顧以牧哦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麽。

倒是殷淵幫他接上了話題:“來都來了,要繼續看看嗎?”

說這話的時候,殷淵看著顧以牧這邊,目光更多的是落在了他身後的雨幕,眼中帶著莫名地情緒。

顧以牧看出了他眼中的情緒,問道:“可以,不過看你好像想看看這邊,要來這邊看看嘛?這傘裝下我們兩個人沒有問題。”

殷淵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搖頭:“算了吧,那邊不太適合我。”

聞言,顧以牧倒也沒有再堅持,他擡腳走了進來。

如靳亦瑜所說的那樣,兩邊存在著某條線。

顧以牧覺得可能是這堵墻,身後的雨在碰到墻的一瞬間,直接消散在了空中。

在暗巷區的這邊,地面上幹幹凈凈。

唯一的水分,是他鞋子上沾著的水踩出來的腳印。

顧以牧進來之後,收起傘,直接放到了自己的背包裏。

周圍依舊是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暗,像是凝成實質一樣朝著他這邊壓了過來。

顧以牧從背包裏拿出之前那個手電筒,強光照亮了二十米的區域。

剛到停在了殷淵面前。

殷淵微微瞇起眼看著這邊,很突然地來了一句:“還是這個手電筒,你沒有換。”

顧以牧啊了一聲,點頭:“那邊不怎麽用得到手電筒,所以我出去之後就直接收起來了。”

殷淵嗯了一聲,沒有繼續答話。

顧以牧跟著殷淵走了一段距離之後,摸了摸鼻子,開口打破有些沈悶的氣氛問道:“其他的區域沒什麽問題吧?”

殷淵點頭:“沒有,一切都好,沒有什麽大問題。”

“黑暗這段時間很安靜,沒有出來作妖。”

說到這裏的時候,顧以牧明顯感覺到殷淵的心情不錯。

似乎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十分快樂的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