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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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邊緣
在暗巷的街道轉悠了一圈之後，顧以牧跟著殷淵又回到了火五一三區。
恰好在他們回來的時候，段雨昕也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她臉上依舊是困倦的神色，似乎是睡了這麽久，她還是沒有睡夠一樣。
見到他們兩，段雨昕迷糊著笑開口：“你們回來了啊。”
殷淵點了點頭，皺眉道：“怎麽突然醒了，做噩夢了嗎？”
段雨昕張著嘴，眼中帶著疑惑。
思考這件事對她來說，好像很困難。
良久，她才回答道：“沒有，我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做了噩夢吧？我忘了。”
越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越小。
殷淵身子往下沈了一點，像是輕嘆了一口氣。
他走到火堆旁，撥弄了下火堆裏的燃料：“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你現在還困嗎？”
段雨昕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還好，睡了這麽久，我還是有那麽點精神的。”
說完，她看向了旁邊的顧以牧：“以牧，你怎麽不說話呀？”
顧以牧回過神來，擡著頭楞楞地開口：“看你們聊得正開心，我聽聽就好。”
“那多沒意思呀，就我和殷淵這個大木頭聊，很無聊的。”
他們兩的關系看起來不錯，對於這個稱呼，殷淵臉上依舊是淡淡的表情，沒有不高興的樣子。
這話顧以牧當然沒有接，這也不是他能接的話。
段雨昕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對了，以牧，你是從哪裏來的呀？也是從城市區來的嗎？”
顧以牧挑眉：“你也是從城市區來的嗎？”
段雨昕笑了一聲：“你這話可就不對了，這裏的人誰不是從城市區來的呀。”
顧以牧看向了殷淵。
殷淵還在撥弄著火堆，看起來像是完全沒有註意這邊的情況。
段雨昕開口：“你想的沒錯，殷淵他也是從城市區來的。”
這倒是讓顧以牧驚訝，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殷淵的時候，他就在暗巷區裏，而且看著很是抵觸城市區。
他一直以為殷淵是暗巷區的人。
他回問道：“那你為什麽會在暗巷區呢？不回城市區嗎？”
段雨昕又是低頭沈思了一會兒，才答道：“我忘了，我只記得自己好像很累，然後來到了暗巷區，當時這裏也是有很多的人，他們告訴我這裏空著，我就跟著躺過來了。”
說著，她的帳篷跟著動了動，在整理著自己的東西。
“你還別說，這裏真的挺舒服的，比我躺過的任何東西都要柔軟。”
她臉上的笑閃了一下，緊接著就繼續說道：“在那之後，我好想睡了很久，周圍太舒服了，而且我總覺得好像有人在我耳邊跟我說睡覺一樣，是那種不太反感的感覺。”
聞言，顧以牧皺了皺眉，他直覺段雨昕這段話有問題，這情況有些太詭異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殷淵，他手中的動作停下來了，瞳孔中倒映著篝火，沒有任何波瀾。
一旁的段雨昕還在繼續著自己的話：“再之後我就碰到了殷淵，那是我第一次醒來，額，應該是第一次醒來吧，我記不太清了，不過我再往前應該是沒有醒來過。”
“反正當時我一睜眼就感覺周圍有點黑，當時這裏的火有些小了，應該也是因為這個，除過黑以外，我也感覺到有些冷，就是那個時候我看到了殷淵，他走過來撥弄著火堆，問我冷不冷。”
段雨昕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是帶笑的：“你是不知道啊，當時的殷淵比現在冷多了，我差點以為他是過來殺我的。”
說到這裏的時候，火堆旁的殷淵終於是沒忍住看了過來：“你別亂說。”
“看，就是這個語氣，有種被人戳中的樣子，我還在想我什麽時候得罪他了，還是說他是被迫過來這裏做活的。”
“不過後來啊，我也就知道了，他已經在這裏呆了很久了，就連這個區域，都是他自己開出來的，而他也就是性子冷了些而已，其實有人跟他說話，他是很快樂的。”
顧以牧看著殷淵，他在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已經轉過了頭，重新看向了火堆。
或許是顧以牧的目光有些灼灼，他頓了好一會兒，站起身朝著角落裏的帳篷走了過去。
顧以牧看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那是他之前留字條的帳篷。
顧以牧登時就想上去阻止他。
但是殷淵的速度比他要快得多，他這邊剛有想法，那邊殷淵就已經拿起字條看了起來。
旁邊的段雨昕臉上滿是好奇：“誒？那是什麽東西？殷淵你在哪找到的？”
殷淵已經看完了上面的內容，淡淡地開口：“以牧之前留下的字條。”
段雨昕帶著笑看了過來：“這是給誰寫的啊？我能看看嗎？”
已經被看到了，顧以牧索性破罐子破摔了：“看吧看吧，就是給殷淵留的我要離開的消息而已。”
說這話的時候，段雨昕已經拿到字條了。
一眼掃過去，她臉上的笑意就濃了幾分：“以牧，你的字，還是蠻可愛的嘛。”
顧以牧瞬間紅了耳尖。
和靳亦瑜鋒利的字體不一樣，他的字體圓潤，和個小孩子寫下的東西一樣。
顧以牧沒有接話，直接裝死。
段雨昕看完之後，又看了過來：“你之前回城市區了？”
“嗯。”顧以牧點了點頭，“有朋友要找我，所以我就回去看了看。”
段雨昕似是感嘆般開口：“真好啊，我已經很久都沒有回城市區了，還真是有些想念呢。”
顧以牧立馬接上了她的話：“想的話，那就回去看看啊。”
他這話剛說出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身後的殷淵猛地轉過了頭，張嘴想要說什麽。
不過段雨昕先一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有時間再說吧，我現在真的感覺好困，而且身上也是各種不舒服，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感覺很累，而且完全不想動，等我休息好了再回去看看吧。”
頓了頓，她又搖頭笑著開口：“而且我都這麽久沒回去了，也不知道現在回去會是怎樣的。”
這話說完之後，她長長地打了個哈欠：“我的身體情況好像又差了，才說了這麽會話，又困了，我可能要先失陪了。”
看著她臉上難掩的困色，殷淵點頭：“困了就去休息吧。”
顧以牧也是跟著附和：“是啊，困了就趕緊休息吧。”
“嗯，那我先去睡了，辛苦你們兩個了，晚安。”
說完之後，她頭縮了回去，在帳篷裏搗鼓了幾下，然後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顧以牧有些擔憂地看著這邊。
身後的殷淵開了口：“她回不去的。”
殷淵的聲音不小，完全沒有要掩飾的意思。
顧以牧轉過了頭，又看了看段雨昕的帳篷，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殷淵明白了他的意思，淡淡地開口：“不用，她剛剛那個樣子是很困的表現，現在已經徹底睡死過去了，對周圍沒有一點感覺的，你不用太刻意小聲。”
聽著這話，顧以牧沒有了剛剛的拘束，疑惑著問道：“但你為什麽說她回不去了？”
雖然暗巷區和城市區有著那麽一條分界線，但是這又不是完全通過的思路，就像他，可以自由出入。
而且殷淵自己也說過，他之前有想過去城市裏，只是最後沒有去而已。
殷淵依舊是毫無波瀾地開口：“我們之前說過的，這裏的黑暗對於他們來說有著極強的精神壓制。”
顧以牧皺了皺眉，他一瞬間就想起了這個，剛剛在想著別的問題，他倒是忽略了這個問題。
殷淵繼續說道：“這種壓制比你想象中的要猛得多，就像我當時說的，你是那個很特殊的，完全不受這裏黑暗壓制的人，所以你能夠在這裏自由行走，但是他們不行，外界的黑暗對他們來說就像是深海一樣，會無限包裹擠壓著他們，消耗他們的精神。”
“不知道你有沒有潛水或者下海的經歷，這和那種感覺是一模一樣的，在這裏，受到壓制的他們會寸步難行，和深海底毫無區別，這個帳篷就像是唯一的氣泡，提供給他們一個庇護，從他們住進這裏開始，他們的活動空間就徹底被鎖死了，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只能在這裏一直呆著，然後在表面存在的安穩中，度過一個又一個今天。”
他頓了下，用極輕的聲音開口：“很多人就是這樣，徹底消失在了那突然擴散的黑暗裏。”
沒有了光和火的庇護，黑暗中的觸手撕碎了帳篷的保護殼，那些帳篷裏的人就像是深海裏被捅破氣泡的人一樣，在絕望和掙紮中徹底溺斃。
這個話題很沈重，顧以牧小心地開口：“沒有試著處理掉這些黑暗嗎？”
殷淵搖了搖頭：“試過，但是所有的這些，我們壓根就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根本找不到可以應對的辦法。”
如果是一個已知的麻煩，那總有解決的辦法。
但是對於未知的事物，除了猜忌和害怕以外，沒有任何可以處理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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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巷的街道轉悠了一圈之後，顧以牧跟著殷淵又回到了火五一三區。
恰好在他們回來的時候，段雨昕也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她臉上依舊是困倦的神色，似乎是睡了這麽久，她還是沒有睡夠一樣。
見到他們兩，段雨昕迷糊著笑開口：“你們回來了啊。”
殷淵點了點頭，皺眉道：“怎麽突然醒了，做噩夢了嗎？”
段雨昕張著嘴，眼中帶著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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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才回答道：“沒有，我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做了噩夢吧？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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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火堆旁，撥弄了下火堆裏的燃料：“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你現在還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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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沒意思呀，就我和殷淵這個大木頭聊，很無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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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顧以牧當然沒有接，這也不是他能接的話。
段雨昕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對了，以牧，你是從哪裏來的呀？也是從城市區來的嗎？”
顧以牧挑眉：“你也是從城市區來的嗎？”
段雨昕笑了一聲：“你這話可就不對了，這裏的人誰不是從城市區來的呀。”
顧以牧看向了殷淵。
殷淵還在撥弄著火堆，看起來像是完全沒有註意這邊的情況。
段雨昕開口：“你想的沒錯，殷淵他也是從城市區來的。”
這倒是讓顧以牧驚訝，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殷淵的時候，他就在暗巷區裏，而且看著很是抵觸城市區。
他一直以為殷淵是暗巷區的人。
他回問道：“那你為什麽會在暗巷區呢？不回城市區嗎？”
段雨昕又是低頭沈思了一會兒，才答道：“我忘了，我只記得自己好像很累，然後來到了暗巷區，當時這裏也是有很多的人，他們告訴我這裏空著，我就跟著躺過來了。”
說著，她的帳篷跟著動了動，在整理著自己的東西。
“你還別說，這裏真的挺舒服的，比我躺過的任何東西都要柔軟。”
她臉上的笑閃了一下，緊接著就繼續說道：“在那之後，我好想睡了很久，周圍太舒服了，而且我總覺得好像有人在我耳邊跟我說睡覺一樣，是那種不太反感的感覺。”
聞言，顧以牧皺了皺眉，他直覺段雨昕這段話有問題，這情況有些太詭異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殷淵，他手中的動作停下來了，瞳孔中倒映著篝火，沒有任何波瀾。
一旁的段雨昕還在繼續著自己的話：“再之後我就碰到了殷淵，那是我第一次醒來，額，應該是第一次醒來吧，我記不太清了，不過我再往前應該是沒有醒來過。”
“反正當時我一睜眼就感覺周圍有點黑，當時這裏的火有些小了，應該也是因為這個，除過黑以外，我也感覺到有些冷，就是那個時候我看到了殷淵，他走過來撥弄著火堆，問我冷不冷。”
段雨昕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是帶笑的：“你是不知道啊，當時的殷淵比現在冷多了，我差點以為他是過來殺我的。”
說到這裏的時候，火堆旁的殷淵終於是沒忍住看了過來：“你別亂說。”
“看，就是這個語氣，有種被人戳中的樣子，我還在想我什麽時候得罪他了，還是說他是被迫過來這裏做活的。”
“不過後來啊，我也就知道了，他已經在這裏呆了很久了，就連這個區域，都是他自己開出來的，而他也就是性子冷了些而已，其實有人跟他說話，他是很快樂的。”
顧以牧看著殷淵，他在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已經轉過了頭，重新看向了火堆。
或許是顧以牧的目光有些灼灼，他頓了好一會兒，站起身朝著角落裏的帳篷走了過去。
顧以牧看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那是他之前留字條的帳篷。
顧以牧登時就想上去阻止他。
但是殷淵的速度比他要快得多，他這邊剛有想法，那邊殷淵就已經拿起字條看了起來。
旁邊的段雨昕臉上滿是好奇：“誒？那是什麽東西？殷淵你在哪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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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以牧沒有接話，直接裝死。
段雨昕看完之後，又看了過來：“你之前回城市區了？”
“嗯。”顧以牧點了點頭，“有朋友要找我，所以我就回去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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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以牧立馬接上了她的話：“想的話，那就回去看看啊。”
他這話剛說出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身後的殷淵猛地轉過了頭，張嘴想要說什麽。
不過段雨昕先一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有時間再說吧，我現在真的感覺好困，而且身上也是各種不舒服，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感覺很累，而且完全不想動，等我休息好了再回去看看吧。”
頓了頓，她又搖頭笑著開口：“而且我都這麽久沒回去了，也不知道現在回去會是怎樣的。”
這話說完之後，她長長地打了個哈欠：“我的身體情況好像又差了，才說了這麽會話，又困了，我可能要先失陪了。”
看著她臉上難掩的困色，殷淵點頭：“困了就去休息吧。”
顧以牧也是跟著附和：“是啊，困了就趕緊休息吧。”
“嗯，那我先去睡了，辛苦你們兩個了，晚安。”
說完之後，她頭縮了回去，在帳篷裏搗鼓了幾下，然後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顧以牧有些擔憂地看著這邊。
身後的殷淵開了口：“她回不去的。”
殷淵的聲音不小，完全沒有要掩飾的意思。
顧以牧轉過了頭，又看了看段雨昕的帳篷，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殷淵明白了他的意思，淡淡地開口：“不用，她剛剛那個樣子是很困的表現，現在已經徹底睡死過去了，對周圍沒有一點感覺的，你不用太刻意小聲。”
聽著這話，顧以牧沒有了剛剛的拘束，疑惑著問道：“但你為什麽說她回不去了？”
雖然暗巷區和城市區有著那麽一條分界線，但是這又不是完全通過的思路，就像他，可以自由出入。
而且殷淵自己也說過，他之前有想過去城市裏，只是最後沒有去而已。
殷淵依舊是毫無波瀾地開口：“我們之前說過的，這裏的黑暗對於他們來說有著極強的精神壓制。”
顧以牧皺了皺眉，他一瞬間就想起了這個，剛剛在想著別的問題，他倒是忽略了這個問題。
殷淵繼續說道：“這種壓制比你想象中的要猛得多，就像我當時說的，你是那個很特殊的，完全不受這裏黑暗壓制的人，所以你能夠在這裏自由行走，但是他們不行，外界的黑暗對他們來說就像是深海一樣，會無限包裹擠壓著他們，消耗他們的精神。”
“不知道你有沒有潛水或者下海的經歷，這和那種感覺是一模一樣的，在這裏，受到壓制的他們會寸步難行，和深海底毫無區別，這個帳篷就像是唯一的氣泡，提供給他們一個庇護，從他們住進這裏開始，他們的活動空間就徹底被鎖死了，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只能在這裏一直呆著，然後在表面存在的安穩中，度過一個又一個今天。”
他頓了下，用極輕的聲音開口：“很多人就是這樣，徹底消失在了那突然擴散的黑暗裏。”
沒有了光和火的庇護，黑暗中的觸手撕碎了帳篷的保護殼，那些帳篷裏的人就像是深海裏被捅破氣泡的人一樣，在絕望和掙紮中徹底溺斃。
這個話題很沈重，顧以牧小心地開口：“沒有試著處理掉這些黑暗嗎？”
殷淵搖了搖頭：“試過，但是所有的這些，我們壓根就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根本找不到可以應對的辦法。”
如果是一個已知的麻煩，那總有解決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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