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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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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冒險

彬大作為彬市一等一的學府,每個學期的期末考試,並不像其他大學一樣含糊過去就行了。

反而如高考般嚴厲,甚至更過。

於是從各省市殺出一條血路的狀元們往往受不了從高處忽然落至塵埃的巨大落差,鉚足了勁要繼續在大學裏延續輝煌,使得彬大內部越來越卷,廝殺激烈。

所以這天期末考結束的中午,何知渺罕見地,答應了吳與恒做東組的飯局。

吳與恒管理的那家跆拳道館收益不錯,在明年畢業前,他想趁熱打鐵在稍繁華點的地段再開一家,用先前累積的名氣帶動著去吸引更高級點的客源。

何知渺答應去,也有吳與恒剛盤下來的這又一家商鋪是他在其中牽線的原因。

吳與恒在電話裏說了,何知渺不來,就不開席。

他和路揚抵達時,道館裏的員工已經到了。

吳與恒推著站在角落處的何知渺往主位上走,臉上都是喜悅。

“不合適。”

反過手,何知渺把人往座位上一摁。

吳與恒呆楞仰起頭,拍了拍何知渺手臂,朝他感激地點了點頭。

開席後,他端起杯酒,環視周圍一圈,非常爺們兒地豪爽道:“感謝的話我不說了。今天沒有老板和員工,就是同齡人間的一次小聚會,大家想玩什麽,放開了玩啊!”

話音落下,掌聲與歡呼一並升起。

上菜後,大家聚在一起邊吃邊聊了會兒,館裏幾個喜歡熱鬧的小姑娘就提議玩點游戲。

吳與恒大手一揮,“玩!玩什麽?”

一群人對桌上游戲也沒什麽新鮮想法,就商量著玩幾輪數三,輸了就選真心話或大冒險,活躍活躍氣氛。

何知渺向來有游戲王的稱號,他腦子轉得快極了,一圈人想整他沒整成功,倒把自己坑進去的有不少。

路揚在他邊上被盤問得得有五六場了,他咬牙氣不過,使了個眼神給旁邊兩個小姑娘,打算好好整何知渺一把。

結果速度越來越快,一通操作下來,路揚為“主謀”,轉頭又把兩個小女生繞進去了。

何知渺就在旁邊笑,瞅見路揚氣得臉都要綠了,便擺擺手,甘願代替兩個女生接受懲罰。

並美名其曰,大度幫路揚還個債。

路揚盯著他側臉的後腦勺要冒出火星來。

“一個真心話,一個大冒險。”何知渺後背靠上椅背,姿態無所畏懼,“誰來?”

“我來我來。”

一個素來外向的女生舉起手,笑著說出的話也直接:“請坦述你的感情狀況,現在有沒有想追的女孩子,以及,我們館裏的女生還有沒有機會。”

何知渺挑了下眉,輕飄飄看她,嘴角笑著,“你這幾個問題?是不是回答其中一個,大冒險就免了。”

其他人不站何知渺這邊,反而一股腦地讓他說清楚。

其中尤以喝了點小酒的吳與恒最為猖狂,非要插進來一腳舉起酒杯嚷:“說說,你們如果有成的,結婚一定要給我發請帖,不能忘了。”

何知渺無奈扯了扯唇,他喝了口水,眼睫半垂。

腦海裏有一道身影不斷盤旋,這幾天何知渺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上次跟欒見殊在酒吧分開後,兩人沒再見面了。

但他不經意說出口的話成了真——

他現在,確實有點想見她。

一眼也行。

也找不出原因。

渾身都不舒服極了。

“感情空白,暫時沒有,有機會。”

何知渺一五一十地,把全部問題都回答了一遍。

包廂內瞬間響起起哄和驚訝的“唔”聲,他也沒在乎,緊接又問:“大冒險,做哪個?”

他這人就是這麽坦蕩,說到做到,也不拖泥帶水。

看見他這樣,負責抽懲罰的女生也不客氣了,站起身就把好幾張卡片送到了何知渺面前。

他隨手抽出靠前一張,接過去的女生讀出內容來。

“出去和第一個碰上的女生,一同吃下餅幹的第一口。”

氣氛頓時炸開。

他們沒帶餅幹或點心來,於是就有人把路上買的註心餅幹棒遞過來了。

接過,何知渺迅速站起身,無所謂地從裏面抽了一條,往門口走。

登時,吃菜的人也不吃了,喝水的喝到一半邊往下咽邊手忙腳亂地趕緊繞凳子。

何知渺手伏在把手上,回頭望一眼,便看見了一片嗷嗷待哺的期許臉龐。

“……”

他輕呼一口氣,打開門。

走廊裏面空空蕩蕩,只有空氣在如幽靈般飄蕩。

何知渺都沒走出包廂一步。

就這麽詭異地呆了半分鐘,所有人的好奇從一緩緩降至零。

何知渺把棒叼在嘴邊,似乎他也沒想到能是這幅場景,整個人也從緊繃一下變成了懶散,脊背都放松地垮下一點。

“抱歉了各位,恐怕……”

“噓,有聲音了。”

何知渺側過眸,果真瞧見不遠處有個包廂的門從裏面帶出陣風。

還有熟悉的說話聲。

他屏氣凝神。

兩秒後。

何知渺奇跡般地。

看到了恍若從幻想中跳出來的人。

欒見殊今天在這兒有個實在推不掉的飯局。

她早上從市東邊跑到西邊,下午又來到了最南邊。

但好在,合作商聽了她非常有把握的說辭,終於表現出來了一點暫且認同的態度。

圈裏消息傳播速度太快了。

環越高副總可能攜款潛逃一經被自家員工知曉,就開始以無比可怕的速度向外擴散。

這段時間,欒見殊幾乎沒有一天可以不用應付這些合作夥伴。

待將人點頭哈腰般送走,她扶了扶額頭,太陽穴突突直跳——

腦袋都要炸了。

轉身時,欒見殊腳下忽的有些無力。

她伸出手撐了下墻,睜開眼的一瞬間,視野裏忽然響起道急速靠近的聲音。

擡頭看,正見不知怎麽又出現在這兒的何知渺皺著眉向她跑過來,臉上全是隱隱的慌張。

他停在欒見殊身前,攙了下她手臂,問:“累得要暈過去了?”

顯然,他看到了全過程。

欒見殊搖了搖頭,聲音也氣若游絲,仿佛一瞬好不容易把身上的膽子卸下來了,“有點。”

“裏面還有人嗎?”何知渺邊想抱她邊要去打開包廂門。

身後響起窸窣聲響。

欒見殊被他擋了個嚴實,探頭去看,就見一堆人露出腦袋,伸長了脖子往他倆這裏看。

“他們是誰?”她問。

何知渺將人又往自己懷裏擁了下,言簡意賅兩個字:“同事。”

然後舉高手臂晃了下手機。

意思是都回去,待會兒發視頻。

包廂內,桌面上一片狼藉。

欒見殊沒往裏面走,反而坐到離門口較近的小沙發上,仰起頭咕嚕咕嚕地往喉嚨裏灌水。

她剛剛那幾個小時,就差前面搭上個臺子,她再站上去變出個話筒來了。

一番局下來,她說得口幹舌燥。

何知渺輕輕把門帶上,順手把揣在上衣兜裏的餅幹棒放在桌上,去餐桌上拎了把水壺過來,給欒見殊的杯裏又續上一杯。

“你還隨身帶零食?”

欒見殊拿起那包裝,左右上下地掃了一圈。

很明顯,她對這個不感興趣,立刻將其又放回了原味,端起杯子繼續喝水。

喉嚨終於被溫暖的液體滋養,欒見殊輕輕嘆一口氣,閉上眼向後仰躺。

何知渺在她身邊坐下,掏出連續不斷響動的手機,把已經瘋了的群聊信息設置成消息免打擾。

欒見殊註意到他異常動作,半擡起眼,直接問他:“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何知渺把手機熄屏,看她這麽聰明地看出來了,也不掖著藏著,點頭,回:“是。”

欒見殊盯了他兩秒,揚了揚下巴,一副你先等等的樣子,“那是你同事?”

“嗯。”何知渺道,“跆拳道館的。”

“奧。”欒見殊回憶著,“怪不得看著有幾張面孔很熟。”

何知渺伸手把餅幹棒的包裝打開,拿了一根放進嘴裏,慢慢地咬。

“你們在玩游戲?”欒見殊繼續問。

輕微嘎嘣一聲,何知渺拿下剩下的一半,朝她點了下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欒見殊覺得,他今天動作間滿是難以抑制的男人氣息,恍若一下全然不顧及地撲過來。

有點奇怪。

她不自覺地坐直身。

何知渺看著,猝不及防笑出聲,似笑非笑地問她:“怎麽不問了,下一步,是不是該問‘是大冒險的游戲嗎’之類的問句了。”

“我只是剛才好奇一下。”欒見殊雙手抱至身前,與之對應地,露出一個坦然的笑容,“現在不好奇了。”

“那我來說。”

何知渺將手機放到桌上,下巴點了點餅幹棒,直白地終於開門見山:“剛才我玩游戲輸了,有個大冒險的懲罰,要跟出來碰見的第一個女生,一起吃完這零食。”

欒見殊瞥了眼。

第一反應是,她可吃不完。

轉念又一想,她幹嘛要配合玩這麽幼稚的游戲。

剛想開口說話,何知渺已經抽出其中一根,放到了她面前。

“幹嘛?”欒見殊眨眼,警惕地問了句。

“幫個忙。”何知渺說,“我錄個視頻,證明這懲罰我可沒逃。”

欒見殊低頭看一眼那餅幹棒,細細長長,裏面註心的大概是桃子或者草莓醬,是粉色的。

外殼抹了層抹茶,外觀倒好看。

她舔了舔唇,想以前沒嘗過,這次就當是嘗試了。

便接過。

張開嘴。

下一秒,鼻尖忽然湧上一股何知渺身上好聞的男士淡香。

欒見殊擡眼,就以極近的距離,正正對上他眨動的濃密長睫。

和似乎要將她完全吞噬的墨色瞳孔。

感受到她一時沒有動作,何知渺眨眨眼,挑眉,視線向下一瞥。

呼出口的氣息悉數意圖侵襲大腦內麻痹的神經。

欒見殊方才手掌下意識撐在了他鼓動的胸肌上,能感受到他笑時的身體顫動。

何知渺安撫地擡手碰了碰她手背,接著,徐徐向上,輕輕控住她不禁往後的腦袋,往自己這邊帶。

一邊卸下牙關,咬下長長一截,隨後仰頭,喉結滾動。

再迅速低下頭,以更近的距離含住一塊,擡睫對上欒見殊漂亮含水的琥珀眼眸。

很漂亮,她很漂亮。

一時間,何知渺腦子裏只有這幾個字在動。

他可以嗅到她臉上護膚品的淺淺香氣,他們的唇瓣,幾乎中間沒有阻隔。

欒見殊的眼睛,像嫵媚的妖精。

僅僅這一眼,就要將人的魂魄吸進去,狠狠碾碎。

何知渺視線下移,重新回到她因為還沒反應過來而微微張開的紅唇,和潔白的齒虛空地含在餅幹上。

他斂眉,松開手的下一秒,將餅幹咬斷,直起腰伸手把正在錄制的視頻暫停了。

“抱歉,我剛剛忘了和你說,這個懲罰是兩個人一齊往中間咬,一起吃完。”

何知渺無比誠懇地仰頭看她一眼,然後不加遏制地用指腹摩挲兩把她久未收起的紅艷唇角,用最輕柔的嗓音,忽而低笑,好奇問她——

“欒見殊。”

“你耳朵,怎麽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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