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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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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觀眾

須臾後收到視頻的第一秒,在包廂內等待多時的同學瞬間就炸了。

視頻自動截取的封面很會,是仰視的角度,只照到何知渺在沙發上曲起的長腿,擡起的長臂搭在畫面上另一人的腦後。

整段視頻錄制的角度也很巧妙。

全程看完,除了用力撐著男人胸膛的細白手掌,和一雙略顯潮濕的眼眸,女人其他地方,均被男人寬大脊背遮擋得嚴嚴實實。

尤其何知渺在視頻中間出現的幾個鏡頭——

他擡手溫柔又強勢搭上女人後頸,將餅幹送入口中刻意仰起時的滾動喉結,以及緊接回到原位、繼續動作的絲滑銜接。

和最後一秒,他蹙眉伸出大手阻擋屏幕外全部視線的霸道。

單拎出來,無一不讓人尖叫。

一段視頻看完,還沒談過戀愛的小女生不免有幾個面紅耳赤的。

同一時刻。

欒見殊面前。

視頻的男主人公垂著濡濕的睫毛,頭幾乎要低到地裏去。

欒見殊看完那視頻,腦子打雷一般轟隆隆的。

她想不通。

剛才還算正常的景象。

是怎麽被拍出一股滿滿色/情味的。

該誇他的角度找得好,還是該說他居心不良、企圖一勞永逸?

欒見殊望著雙腿岔開,繼續往嘴裏送一根又一根餅幹棒的男人,張開的嘴巴幾乎與紅色夾心融為一體。

看起來像躁動的血液與黑暗前的暢快瘋狂。

她指腹摩挲著機殼,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對不起。”何知渺把空了的包裝扔進垃圾桶,坐在她正對面,眼睛真摯,“剛才應該先和你說清楚的。但是……”

欒見殊陷在沙發裏,冷淡著神色聽他辯解。

“剛開始我確實忘了,是我的問題。”

“當然是你的問題。”欒見殊笑了下,她把手機遞給何知渺,垂眸時,眉頭帶了點隱隱的怒意,“視頻,刪了。”

何知渺將手機解鎖,照做。

並將屏幕對向她,讓她安心確認。

再想斥責,欒見殊也拿不出來另一個入手點了。

其實方才在做完這個舉動後,何知渺剩餘時間都是安分的,無非是視線過度聚焦她紅起來的耳垂。

“餵。”

小腿被她輕輕踹了下,何知渺退出手機當前群聊頁面,把手機放一邊,對上她的潮濕眼睛。

欒見殊憋不出什麽話,她想再警告他一邊“以後不要這樣”。

但她又深覺,何知渺心裏跟明鏡似的。

她點出來倒讓人家有種“你以為我是傻子”的迷茫思想。

“何知渺,你和我都是成年人了。作為朋友,我樂於幫忙。”欒見殊語氣平平淡淡,面色也沒有波瀾,仿佛只是在公平公正地下達通知,“但有些事情上,你別太過分。”

她輕輕閉了下眼,臉上全是掩藏不去的疲憊,“否則對你和我都沒好處。”

場面靜默幾秒。

空調不知疲倦地轉,耳邊時不時傳來紙張飛舞的吹拂聲。

地毯厚厚結實,踩在上面的腳步也像悶在胸腔裏,匿去大半。

“我只是想求證一件事。”

在欒見殊背起包準備擦過,走向門口時,何知渺忽的出聲道。

欒見殊頓下腳步,轉頭看過來,“什麽事?”

何知渺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沒有意義的問題上糾結是為了什麽。

但他就是想知道,擺明了想了解她這一方面。

“你對男生有沒有感覺。”他認真地看著她,說。

“什……什麽?”欒見殊停止運轉的腦袋根本沒有空間去思考這忽如其來的一句話。

她臉上露出莫名其妙,抑或你在提什麽狗屁問題的表情。

幾秒鐘後,欒見殊依舊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索性擺擺手,也不在今天發生的所有事上跟他糾纏了,在打開門前給他扔下一句。

“有句話,叫好奇害死貓。別對我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疑問。”

短暫時間內,何知渺沒動。

身後帶來的風在打旋,仿佛幻化為了一個不成型的小旋渦,擁有無盡魔力將人繞進去。

進入群聊,何知渺將屏幕劃到非常上面,確認自己將視頻成功撤回之後,又在群裏發了句——

【別跑:剛才我發的視頻,保存的都刪一下,待會我回去檢查。】

【路在腳下:麻蛋,我就看了個頭就撤回了,哪有空保存。】

【哼哼哼:為什麽?你這是侵犯我的隱私權!我在此發出嚴正抗議!】

何知渺笑,想起欒見殊方才懵懵的表情,心裏像有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雖然她沒有明說,但他大概清楚了。

從另一方面說,就算欒見殊明說了,他尊重她、保護她是應該的。

人心隔肚皮,現在社會也還沒開放到可以把性向全然拿到明面上說的時候。

他一定要防患於未然。

也算對朋友的一個交代。

何知渺低頭扯著笑,繼續敲字。

【別跑:@哼哼哼,呦,還沒趴下,越喝越勇啊老板您。】

【哼哼哼:{中指}】

【別跑:@路在腳下,看見我微信名了嗎,你最好說的是真話,否則,打斷你腿。】

【路在腳下:{中指}{中指}】

【別跑:@全體成員。】

【別跑:還有其他人,麻煩了,幫個忙。】

-

欒見殊的生活依舊沒什麽變化。

唯一改變的,可能就是除了努力多日還是沒有扭轉大局勢的現實後,就是工作上意外收到高副總的巨大“驚喜”了。

她此時坐在安靜至可怕的辦公室,淩厲的眉眼直直瞥著桌上剛剛擺下的一份合同。

高沈東於昨晚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掏走了環越一半家底。

燈火通明的樓裏,秉持著零星清醒與理智的各高層正使出渾身解數盡力彌補。

可大廈將傾的氣息在每一個職工的頭頂蔓延,並且隱隱向下,帶著可怕的架勢快要將惶惶人心吃幹抹凈。

高沈東沒給欒見殊發任何信息。

而公司的意思是,他留給了她一份文件。

欒見殊眼眸沒有一絲溫度地盯著合同頁面明晃晃的“特殊藝人簽約合同”,想起大學時她企圖跟他坦誠心中所願時,他的熾烈眼眸。

果然,人的根劣性是真實存在的。

她妄想以自身為餌,馱著他拋卻只是雲煙的權勢地位。

而到頭來如鏡花水月。

回想著解救不了這人的同時,欒見殊開始反思她一直以來做得是否正確。

可記憶還沒追溯到源頭,

眼前這份薄薄文件上的每一個字,都仿佛變成了一張充斥著羞辱的醜陋嘴臉。

她劇烈地呼吸著,雙手撐上額頭,閉緊眼睛企圖讓思緒平穩。

但幾番逼迫下來,欒見殊忽然站起,還是沒忍住將它們狠狠推到地上。

自己浪費了這四年多的光陰。

到底是為了什麽?

她驟然,也不知道了。

整棟樓上的急促漸漸褪去後,扔在一邊的手機恰逢時宜地叮咚響了聲。

欒見殊沒心情看,緊接著又來了條消息,她皺起眉,沒耐心地打開微信——

是何知渺發來的兩條消息。

但第一條撤回了。

也不知道說了什麽。

【別跑:待會兒你回家後有空嗎?為了感謝你上次幫忙,也想再次向你誠懇道歉,待會兒,你下來找我一趟吧。】

欒見殊身體全部往後靠近椅子裏,用指尖點開鍵盤。

【La:找你做什麽?】

【La:我討厭打謎語。】

聊天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欒見殊版垂下眼,再拿起手機看,正好第一秒看到消息。

【別跑:上次我說過,可以為你練一首曲子,現在,想邀請你,來當我的聽眾。】

【La:還有誰?】

【別跑:只有你一個觀眾。】

【別跑:只給你看。】

欒見殊指尖微頓。

她輕輕閉上眼,擡頭對著刺眼的燈長嘆出一口氣。

接著敲字,從他的話語裏揪出些不嚴謹。

【La:不是聽曲子嗎?怎麽我成觀眾了,難不成,大少爺還要跳兩段?】

何知渺依舊回覆神速。

【別跑:今晚任君挑選。】

欒見殊心裏直哼哼。

她想起一直以來,只見他穿青春洋溢的亮色系衣服,還沒看過他穿西裝的正經模樣。

不免好奇。

另一邊,何知渺把電吉他從墻上摘下,看見樂器上殘留的灰塵,慢慢呼去,然後再看剛收到的消息。

欒見殊的要求直白粗暴——

【La:半個小時後,穿上身板板正正的西裝。】

【La:上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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