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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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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情緒

風過後,課本下的一個東西露了出來,餘靜正好走到他課本旁邊,捋著頭發不讓風吹亂的一瞬間,低頭看到了。

他的課本下壓了一個粉色的巴掌大小的女士錢包。

這個東西瞬間引起了她的註意力,本就是因為錢包而起,此刻徐傑課本下卻壓了一個女士錢包。

那錢包樣式普通,不出彩但也不落伍,還掛著吊牌,一看就是新的,說明是徐傑剛買的。他買錢包做什麽呢?

她輕聲跟徐傑的同桌打招呼,問道:“同學,你知道這個是誰的嗎?”

那男生笑道:“徐傑的呀。”

“他買這個幹什麽?你知道嗎?”

男生搖頭,道:“上午我就看他拿來了,神神秘秘的。已經在課本底下壓了兩節課了,好像是要送人的吧。”

難不成是送給李萍萍的。

這件事必須要搞清楚,她仔細看了看那錢包,上面沒有任何標記,但是合起來的折縫裏夾了一張小紙條。

她怕被人說侵犯隱私,沒敢往外拿,實在太想弄清真相,就低頭看了看那張紙條上漏出來的一點點邊緣上的字。

開頭就是三個字——“對不起”。

原來徐傑已經打算和李萍萍道歉了。這可是重要發現,一定要告訴程易一聲才行。

“同學,這個東西我給徐傑送去,別說我偷他東西哈。”

男生可能是覺得餘靜挺幽默,笑了笑,放電似的沖她眨了眨眼。

餘靜趕緊逃跑,現在的學生都這麽會撩了嗎?居然敢戲弄自己的老師。

程易就在八班後門的樓梯拐角處跟他談話,看樣子是聊得不錯,你一句我一句的,也沒有急眼。。

走近,就聽程易說道:“你能這麽想是最好,同學之間還是和睦相處最重要。你們這個年紀,無論是爭吵、互相關愛還是仇視,等過幾年之後回頭再看,都是值得珍惜的一段緣分。沒想到你現在就能想明白這個道理。”

“程老師,你可別奉承我了。我就是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了。”徐傑說話間,餘靜走過來了。看到她,徐傑就把嘴閉上了。

“怎麽樣了?”她問。

程易跟他點點頭,示意這頭已經沒什麽問題了。這時,下課鈴聲響了,緊接著一層樓的學生陸陸續續從教室走了出來,瞬間一陣擁堵,三人倒是沒有擋著道。

程易便讓徐傑也早回去休息,可是餘靜手裏還拿著他的錢包呢,早知如此她何必把這個燙手山芋拿出來。見徐傑回了教室,於是借口書本落在教室裏,跟著他。

程易自然是要跟著她的,此刻教室裏只有打掃衛生的幾個同學在,還有一直惴惴不安的李萍萍。

徐傑深深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對,一時有些無言。

他回座位了,餘靜的心提了起來,這錢包可怎麽給他放回去。

“徐傑,你等一下。”餘靜知道瞞不住了,叫住了他,走到他面前把錢包還給了他。

徐傑一看,就知道自己的秘密藏不住了,有些難為情又有點生氣道:“這個怎麽在你那兒?我明明… …”

就放在桌子上,被人發現好像也很正常。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看到的。我怕你程老師不知道你的想法,你又不願同他講,就像給你送過去的。”餘靜十分尷尬,自己怎麽總是好心辦壞事。明明可以完全解決的事,自己又多此一舉了。

程易看她有點難堪,趕緊走過來幫她解圍,一看那錢包,又打量了一下在三步之外的李萍萍。

徐傑看李萍萍也在瞅著這裏,把錢包塞到了口袋裏,藏了起來。

餘靜在心裏罵了自己一聲,他這是不打算道歉了嗎?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

一旁的程易看她臉色漸漸臭了。

他決定當一個比她還不懂事的人,十分“沒眼色”的對徐潔道:“你這是特地買了道歉禮物了嗎?怎麽不敢送了呢?”

徐傑一臉生無可戀,他這點子心思全被這兩個老師捅出來了。

程易裝作看不懂她的表情是什麽意思,對李萍萍道:“那個,徐傑剛才說有話跟你說,你過來啊。”

連掃地的同學都已經走了,教室裏只有他們四個人。

李萍萍猶猶豫豫的走了過來,她有點怕徐傑。

被趕鴨子上架的徐傑無奈的望了望天,從口袋裏把錢包掏出來,把紙條從錢包裏抽出來,遞給了她。

準確的說是塞到了李萍萍手上,他本人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盯著地板,不太樂意的說道:“對不起了,那天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了。朱青的事我也不會追究的。”

李萍萍捏著那只女士錢包,表面的軟皮很舒服。她不太想收,又遞給了他,道:“算了,你不用這樣。是我不好,不該鸚鵡學舌。”

“你就拿著吧。”徐傑說完,轉身就走,把三人全部晾在這兒了。

關了教師門,把心事重重的李萍萍送到了宿舍樓下,他們才打道回府。

餘靜還沈浸在剛才自己的愚蠢行徑中無法自拔,也明白程易剛才那樣說的原因,生無可戀道:“剛才謝謝你了,我怎麽這麽蠢,為什麽要動別人的東西啊。”

程易在電動車另一邊默默走著,看著她的樣子,笑了出來。“沒事,我剛才比你還蠢,徐傑肯定恨死我了。”

“你那是裝的好不好。我是真的。”餘靜想想就覺得尷尬。

程易於是問道:“那你為什麽要把那個錢包拿出來呢?”

“我以為你一說教,徐傑可能不會聽你的勸告,然後他又不肯承認自己已經決定把這事翻篇了。我把錢包拿過去讓你心裏有個底啊,也讓徐傑不那麽嘴硬。”她覺得自己這個理由滿分,在當時看來。

程易想了想,感覺哪裏不對,問:“既然你已經知道徐傑準備跟她道歉了,就應該能聯想到我們這裏會談的非常順利啊。為什麽認為他會排斥和我談話。”

餘靜懊惱道:“我蠢行了吧。當時我怎麽可能想到嘛。不對,是你蠢… …”

她決定甩鍋,嚴肅道:“分明是你說的,有些情緒不能用理所應當來看待,這句話誤導我了。”

“哎呦餵——”程易對她的詭辯之才表示嘆服,這句話她分明沒放在心上,臨時拉出來擋槍的好吧。以為他聽不出來嗎?

雖則如此,他還是決定順著她的話說下去,畢竟她已經夠難堪了,讓她在自己身上找回點面子也沒什麽。

反正這裏沒有第三個人。反正大家又不是外人。

“是是是,我蠢。我不該說這句話。都怪我這個大嘴巴。”程易笑吟吟看著她。

餘靜一直蔫蔫的,聽了這話心裏才舒爽了一些。

看她心情好些了,他才又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說情緒不能用理所當然來解釋嗎?”

餘靜搖頭,表示不知道他這句話到底指的是什麽。

程易提醒道:“還記得高三的時候,籃球隊為了參加市裏籃球賽和學校對著幹,後來成功了。”

餘靜當然記得,他和程易第一次一起外出就是因為這個。

那年的11月1號,是本年籃球賽初賽舉辦的時間。

興陽市高級中學籃球聯賽每年都會舉辦一次,這個比賽學校每年都會派校隊參加,而且每年成績都不怎麽樣。

加上周邊縣城來的球隊,每年大約會有十七八支球隊參賽,距離興陽一中上次拿了一個亞軍,已經八年過去了。

期間,滎陽一中再沒得過獎牌。

沈星北高一就加入了校籃球隊,作為主力隊員,已經打了兩年,然而每次都遺憾敗北。高一時校隊止步十強,高二卻挺進了六強。

六強,再努力一點,就能保證收到一塊市籃賽的獎牌了。

可是興陽一中規定,進了高三就是老校隊,不能參加市籃賽,這項榮譽,註定不能由沈星北他們帶來。

這一屆的老校隊的隊員顯然不想像以前的學長們一樣甘願放棄,他們內部討論過之後決定向學校請求參加這次的籃球賽。

顯然,他們碰壁了。

一節自習課上,班主任張老師特地抽了個時間開班會。那時大家還不知道校隊和學校頂撞過了。

老班看了看班上埋頭苦讀的孩子們,輕聲開口:“那個,大家先停一下。占用大家一會兒的時間,咱們開個班會。”

所有人一起擡頭,餘靜沒舍得放下筆,以前巴不得開班會,可以偷偷懶,現在卻是懶得聽老班嘴裏蹦出來的雞湯了。

大多數人都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開班會上,有幾個人還在我行我素,仍然在低頭覆習。

當時,餘靜可程易已經是同桌,程易對此很隨意,將手中的簽字筆放下,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手指和脖頸。

老班開始他的長篇大論,“同學們,這是咱們班,高三以來第一次開班會,很久沒跟大家聊一聊了,希望大家能認真聽一下。

距離上次月考快半個月了,上次的考試成績大家也都看到了,是按照高考的分值作為總分算的,當然,還有一門基本能力沒有算在裏面,這次期中考試,將完全按照高考的分值模式來進行,理綜240,基本能力60.以後的考試也完全按照這樣的模式來,希望大家早點調整,適應。

相信大家已經感受到緊張的氣氛了,高考說是在明年,其實剩下的時間只有八個來月了。請大家擡起頭,看看咱們講臺前面的鐘表。”

老班指了指黑板上頭的那塊表,每個教室上頭都有一塊和十二寸蛋糕差不多大的鐘表,方便學生們看時間。

大家都揚起了一張張八。九點鐘的太陽一樣的小臉,順著老班的手看向了鐘表。

“看著這個秒針,等它轉一圈兒。”

老班轉過了臉,看著專註地望著時鐘的他們。

餘靜不知道老班什麽意思,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他的節奏走,呆呆地望了一分鐘。那秒針走完了長長的六十秒大路之後,才看向老班。

“看到了吧。”老班背後像長了眼,在一分鐘到達的那一刻說道:“你們剛才什麽都沒幹,有感受到這一分鐘的流逝嗎?秦浩,你說說,什麽感覺啊?”

秦浩是坐在第一排的一個女生,突然被老班點名,磕磕巴巴道:“沒什麽感覺啊,挺快的。”

這話正中老班下懷,他要的就是這句話。“很快啊,這一分鐘就在你們無知無覺中消失了,你們可以算算,除去假期,周末還有你們吃飯睡覺,你們一共還有多少時間用來學習?

而時間就在你學習或者不學習的時候,就這麽悄悄溜走了。

記住剛才那一分鐘的感覺。

我知道大部分同學都是將精力放在了學習上的,但是呢,畢竟剛上高三,有些同學呢,還是將一部分精力分在了一些和學習無關的事情上。至於是誰,我就不說了,我只想說,這不是一個高三學生應該有的樣子。

我說他也不能說狠了,大家的想法都是值得尊重的,只是有些產生的不是時候。所以希望大家都調整一下自己的狀態,把精力放到學習上去,至於其他的事情,等你畢了業,想怎麽幹怎麽幹。

你勇敢追求自己的理想,老師還會支持你呢。”

老班在臺上“叭叭叭”的講著,餘靜聽在耳朵裏,開始聯想老班說的是誰。

聽老班的語氣,貌似是抓早戀的問題,這個問題早就三令五申過,每次班會都會委婉的提醒一下。

餘靜知道班裏不少偷偷談戀愛的,這些同學將“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句話發揮的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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