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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他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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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他很認真

周一,程易早早去了辦公室,絲毫沒有受酒精影響。餘靜給自己煮了粥,吃過之後才去上班。

“早。”他同她打招呼。

“你也早。”她回應。

辦公室裏空調開著,溫度適宜。程易的位置在窗臺邊,陽光漏了些進來,照在筆記本上,稍微有些刺眼。

他寫了一會兒筆記,就揉揉眼。起身去拉窗簾,好巧不巧的偏生壞掉了,想找個東西檔一檔,也沒發現合適的。

最後,只能回到桌子邊,把凳子往裏拉了拉,靠近餘靜坐著。

餘靜知道他這人有個毛病,學習的時候左腿喜歡靠著點東西,以前同桌的時候課桌小,他長腿一歪自然而然就能靠在桌子腿上。

大學時候,坐的都是大通桌,她跑到他的學校,或者他來找她自己一起自習的時候,程易都要坐最左邊的位子的。

看來這個怪毛病延續到現在,並沒有改掉。

她像曾經在高中時一樣往邊上靠靠,給他讓出了一點空間,好像跟以前無數次一樣。

“不用動,我只是躲一躲陽光。”程易知道自己的毛病。可這桌子太大了,他想把腿靠在桌子腿上,就要湊到餘靜身邊了。

餘靜輕輕“哦”了一聲,沒有擡頭,認認真真看著手下的教案。

於是,程易就當方才自己沒說過,又得寸進尺得往她身邊湊,終於得到了屬於他的那根左側桌子腿。

餘靜的眼神無意中瞥到他用的筆記本,微微一怔。

因為這一眼,又想起了從前。

那是高三第一次月考之後,因為她幫了他一次,作為報答,他幫她改卷子。

卷子改完後,讓她重點覆習了一些基礎題。

程易覺得她看完後,是時候上升一個層次了。便選了一些比較難的例題給她看,比如數學上的橢圓方程式和三維幾何。

餘靜空間構想能力比較弱,三維幾何總是做錯。

“這幾個題,你上次考試答得也不好,重點看看吧。”程易將試卷還給她,而後開始擺弄自己的筆記本和錯題本。

餘靜那時急著和陳唐商量沈星北為了參加籃球賽跟學校鬧翻的事情,怕他沖動之下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來,以為他只是隨口提醒幾句,微笑著說了聲謝謝,匆匆出了教室。

巧的是陳唐不在,她只能約好晚上再細說,趕回教室坐下,發現課桌上躺了一個精致的活頁本。

深海的顏色一樣的皮質封面,上面印刻著燙金的筆記本三個字。

右下角,是筆記本的主人的名字縮寫——“C&Y”。

程易用這種定制筆記本很久了,很多人都知道。餘靜看過他高一時用的筆記,都是這一個樣式的。而且幾乎都是或深或淺的藍色或者棕色,時間長了就覺得單調得很。

程易見她來了,手伸到了本子上,想拿起來又縮回了手。於是他主動翻開筆記本,給她解釋:“剛才給你找的那些知識點的詳細筆記和經典例題我都整理在這裏面了,要是有看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餘靜受寵若驚,這才敢把封皮打開,封皮摸著軟軟的。內裏是活頁本,裏面的紙張規格都是統一的B5大小的六孔紙,材質不盡相同,可見是從不同本子上扒下來的,或者是補充紙。

每個科目的相關內容都疊放在一起,分割的頁面上他還貼上了便簽紙,寫著科目名稱,以便她分辨和查找。

程易顯然是在自己每科的筆記本和錯題本上把這些特地挑出來整合在一起的,想到這兒,她心頭像揣了只小鹿,跳個不停。

後來她才知道,“C&Y”不是“程易”,是“程餘”。

直到今天,他的筆記本封面上還印著同樣的標志,也許是他習慣了。

那兩個字母比陽光刺眼。

今天很忙,生物組開會開了一上午,

下午兩點看了軍訓匯演,之後袁老師帶著他們一起列教學計劃,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下班之後,餘靜便去食堂吃飯,程易非要跟著,二人吃到一半,突然變天了。

整個軍訓都是艷陽天,匯演完畢沒兩個小時天就陰了,讓人想起一句話:你若軍訓,便是晴天。

遙遠的天際傳來一聲悶雷,轟隆隆在天邊奏響,餘靜突然放下筷子,道一聲:“不好。”

“怎麽了?”程易在她對面,邊吃邊問。

“我看天氣預報沒有雨,中午把被褥晾出去了,走的時候沒收進來。”

程易也不吃了,收了碗筷,道:“我幫你把餐具送回去,你趕緊去騎車。”

“我是走著來的。”她沒習慣有車的生活,忘帶鑰匙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那你先跑著。”

餘靜隨手把提包一拿,沖了出去,烏雲從北邊滾了過來,霎時鋪滿了整片天空。

索性她今天沒穿高跟鞋,跑起來虎虎生風,從食堂穿過行政樓又到操場,跑出了大學測八百米的速度。

跑到後勤處,一滴雨水落在她面前,跟銅錢一般大。緊接著,密密麻麻的水珠砸下,瞬間把柏油路染成了更深的顏色。

餘靜心道“完了”,在原地停了一秒,把提包頂在頭上繼續跑。

剛出校門,頭上多了一片黑雲,身邊來了一個寬闊的臂膀。

程易將外套脫了下來,用來為兩人擋雨。

餘靜依稀記得他的衣服都很貴,還有很多不能水洗的,他卻徑直道:“快走,趁雨剛下,還來得及。”

“嗯。”餘靜心心念念她的被褥,和他一起踏著已經完全打濕的地面,跌跌撞撞回了宿舍樓。

匆忙之中對視一眼,兩人脖子以下已經被雨打濕了,哪裏還有幹凈的地方。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雪紡的七分袖上衣,沾了水之後特別透,貼在她身上,甚至可以看到內衣的顏色。

程易將剛才的外套往她身上一攏,濕噠噠地給她罩上了。

被褥比他們還要慘,程易從露天陽臺把它們收進來的時候,已經能夠擰出水來了。

看來今天要睡床板了。

程易看她垂頭喪氣的,緊張道:“被子我幫你想辦法,你趕緊去洗個熱水澡,別著涼了。”

“可你…”

“別廢話。”說著,不由分說將她推進了洗漱間,看了看濕透了的被褥,回了308.

餘靜隨便沖了沖就出來了,被褥和別人借是不太可能了,看來只好等會去超市買一套新的。

做好這樣的打算,她急匆匆吹頭發,剛打開吹風機,程易便敲門了。

他抱著一床超級厚的大棉被站在門外,道:“先鋪這個吧,這是我準備冬天蓋的,還有我的夏涼被,你將就著用。”

“那你晚上蓋什麽?”

“我不怕冷,再說,不還有學校發的那套嗎?那個我還放在宿舍裏,今晚用那個。明天我陪你去超市買套新的被褥。”

餘靜心裏一股暖流滑過,剛要接過,想想那是他每天晚上蓋的,還是搖搖頭。

程易突然抱著被子向她一靠,把她壓在了墻上。

他暗沈的眸子像一把劍一樣瞄準她,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顯然,他也剛洗完澡,身上帶有沐浴露的清香,頭發還濕漉漉的帶著水,魅惑得看著她。

“沈星北的電動車都收了,我這一床棉□□嘛要拒絕?我不如他嗎?”他沒頭沒腦的說著,聲音很低,很好聽。

餘靜掙脫不開,整個上半身被厚厚的棉被頂著,熱烘烘的。“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都是成年男性,都喜歡你。現在又多了一個共同點,都在追求你。還是說,他只是你的普通朋友,而我不一樣。”最後一句話,他是湊到她臉前說的,溫熱的氣息在她臉上游走,讓她臉紅到耳根。

“別胡說…”

“我沒有胡說。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回來?是為了你。”他一字一句道。“你可以繼續裝傻,可我承認,我忘不了你。從來沒有忘記過……我們覆合吧?”

“我們不合適…”她垂眸道。

聽完這句話,他沈默了很久,淺淺的呼吸聲落在她耳邊,讓她心裏沈甸甸的。

“你可以拒絕我,但不能扼殺我喜歡你、追求你的權利。我們不是十八歲的時候了,我說這話,完全清楚我應該承擔的責任。

你所擔心的那些,我會向你證明都不是問題。”

他帶著期望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閃出一絲希望的光,卻迅速消散了。

“為什麽不敢看著我?擔心我做不到?”

“程易,你還是那麽沖動。我們已經分開三年了。這期間會有多少改變有誰知道?我早就不是三年前的我了,你愛的也許只是你心裏的那個我。”

他又把被子往她身上壓了壓,輕輕道:“我能分清懷念和現實,你總說我自以為是,你又何嘗不是如此?”

“這三年我從未停止過關註你,我知道你一直保持著單身,沈星北對你瘋狂追求,你也沒有答應。所以我知道我還有機會,現在你這麽躲著我,我更加確定了。”

“別說了。”餘靜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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