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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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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對峙

永平帝垂眸翻著手上的賬本,上面的官員眾多,除了地方官員外京城中的官員也有多數在內,沒想到他們是這般大膽,在他眼皮底下行動。

這不是一朝一日能做到的,如此放肆,是當真不把他放在眼裏。

眼底閃過一抹戾氣,永平帝目光在殿下一掃而過,眾臣面面相覷,低垂著眸子無人敢做聲,只盼著快結束此次上朝。

蘇雨安鄭重的行了一禮,躬身認真道:“陛下,民女希望陛下能給我一個機會,不只是家父,冊子上其他清白的大臣也可能在未來被拉出來給賊人擋刀,竟枉顧陛下的信任,欺騙您,陷害您失去臣心,若如此下去,恐危害我朝。”

她是嗓音不大,卻清澈洪亮,一字一句穿透整個大廳,有人敢怒不敢言,有人沈默低頭,有人眼含震驚。

唯有李鴻煊眼底滿是讚賞,唇角勾著淺笑。

永平帝神色不明,嗓音不急不緩,淡淡道:“你可有人狀告?”

“陛下,民女想知道,當初是何人狀告我父親?他既陷害我父親於不義,那我也要懷疑他是否同此時有關?”

“連狀告何人都不知道,空憑一賬本,你讓朕信你?”永平帝嗓音帶有一絲譏諷。

蘇雨安面不改色,冷靜回道:“民女心中有人,只是...”

她頓了頓不再開口,眼神猶豫閃躲。

永平帝靠回龍椅,擺了擺手隨意道:“但說無妨,朕恕你無罪。”

終於等到這句話,蘇雨安長舒口氣,斬釘截鐵道:“民女狀告之人乃是魏國公府大公子魏修然,這冊子也是在他的一處私宅搜出來的。”

“魏修然,手段殘忍陷害良辰,心狠手辣殺害平民,甚至挑撥陛下您與眾臣之間的信任,求陛下為民女做主,讓他血債血償。”

魏修然三字一出,永平帝若有所思看向蘇雨安,他知道此人同恒王關系親密,倘若魏修然真是她口中這般,那恒王...

他臉色陰沈,眼底覆上寒冰,冷聲道:“立刻派人給我將魏修然帶上來。”

殿裏侍衛領命飛速朝外跑去,蘇雨安負手而立,站在原地等候。大廳內一直寂靜無聲,直到離開的侍衛再次歸來,手裏按押著魏修然。

天子在上,魏修然跪在地上,面色僵硬道:“臣魏修然叩見陛下。”

“魏修然?你倒是冷靜,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魏修然神色一滯,沒想到永平帝不聽他的說辭直接默認他有罪,心底咯噔一下,含糊不明道:“臣一直兢兢咳咳,不知自己所犯何罪,望陛下不要被他人言語挑撥。”

蘇雨安冷哼一聲,譏諷道:“魏公子到現在還如此嘴硬,你所犯莊莊事件皆有證據,陛下在上,你膽敢繼續欺瞞?”

“放肆,陛下在上,豈容你亂吼。”魏修然厲害反駁。

“你放肆!”永平帝聲音冰冷,轉眸朝蘇雨安輕聲道:“蘇姑娘繼續,人,朕已經給你帶到殿中,有何問題你們當場對峙,若你能夠證明所說之事,朕答應你,為你做主。”

蘇雨安提起的心放下一半,她俯身行禮,瞥向魏修然冷聲道:“魏公子,你之罪共有多處,其一,你先是陷害我父親,將收受賄賂的帽子扣在他的頭上,假意為國除去毒瘤私下繼續你的賄賂鏈。”

“其二,你不知悔改,在瑞王前往廬州查案之時私下授人追殺,以為死無對證,但只要做過便有痕跡,謀殺當朝王爺乃大罪。”

“其三,你在張婉柔發現你的秘密時毫不猶豫將她殺死,並拋屍到柳府企圖借此威逼利誘柳大人,而張婉柔不過是曾經被你陷害的一位官員之女。”

她每說一句,魏修然的臉色便蒼白一分,汗水在他脖頸上冒出,蘇雨安眼神淩厲,朝他靠近一步,厲聲道:“魏公子,我所說的不過是你眾多罪行中的一部分,你所犯的錯罊竹難書,魏公子一人之力自然做不出這些,你有何辯解的,你背後之人還有誰,盡管說出。”

“你!”

魏修然語塞,視線在殿上一掃而過,沒有能幫助他的人,恒王?他視線一頓,隨即便垂下眸子,眼珠不斷地轉動。

眾臣面前,陛下在上,即便靠山就在眼前此刻也不能為他庇佑,魏修然再清楚不過,縱是陛下知道什麽,他也不能漏出一絲有關恒王的事情,那便同黨爭有關。

“魏公子,在猶豫什麽?”蘇雨安打斷他的思緒,心底忍不住嘲諷,事到如今,過去再風光現在也要變成一顆棄子。

魏修然眸中閃過一抹狠厲,怒意和懼意交錯在一起,猶如火山和冰川相撞,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後牙咬的咯吱響。

他冷哼一聲,譏諷道:“我不知蘇姑娘在說什麽,不能因為你父親的死便把怨恨埋在我的頭上,什麽大事情都算到我頭上,就說死了的那個人,我真不知道明明是死在柳府的人和我有什麽幹系?總不能因為我同柳濱有來往?”

“哦,對了,柳濱不過是個會點功夫的莽夫,我和他也並未有太多交情,這事情蘇姑娘還是莫要亂扣帽子,查案的事情還是交給順天府。”魏修然眼底浮起鄙夷的神色,嗓音陰郁。

“與你無關?”蘇雨安擰眉看向他,沈默一瞬忽的笑了起來,她俯身朝殿上恭敬道:“陛下,民女此次前來帶有人證,勞煩陛下應允侍衛大哥將我所帶的人證傳喚進來,魏修然口中疑問自然可解。”

永平帝揮手下令,侍衛領命離開。

“魏公子,你這話稍後可敢再說一遍?”蘇雨安食指微彎在手掌敲擊,姿態閑散,完全不將魏修然的辯駁放在眼裏。

她越是放松,有人便心裏便越是恐懼。

魏修然想不通,這樁事情為何又扣回他的身上,該處理的他早已處理幹凈,可她為什麽這般自信?她到底從哪裏來的,哪來的這麽大的本事?

魏修然心底的疑慮愈發深厚,蘇雨安卻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莞爾一笑,半蹲下身子,湊近他一些,輕聲道:“魏公子,好好瞧一瞧,我到底是誰?”

她忽的靠近令魏修然意外的瞪大了雙眼,這張熟悉的臉到此刻和記憶中那個粉面書生完全重合,魏修然心底猶如被雷劈中,天崩地裂。

是他!

難怪她這般鎮靜自若,如此的驚慌不亂,竟是有人在她背後。

李鴻煊!他怎麽總是這麽陰魂不散,私藏女子在身邊,大理寺幕僚,當真可笑,魏修然突然想起什麽,眼底露出一絲竊喜,指著蘇雨安直接怒道:“荒謬,你竟敢欺君!”

他像是抓住事關重大的關鍵線索,喜上眉梢,嗓音都清朗許多,擡頭直接對著永平帝急聲道:“陛下,此人根本不是什麽吳州知府的女兒,她是近日大理寺的幕僚曾同瑞王辦案,臣竟是不知她一直女扮男裝,這可是欺君之罪,此人假扮蘇大人之女陷害微臣,其心可誅啊!”

“陛下,您一定要將這騙子好好審問一番,她究竟是誰派來的,又為何離間你我君臣之心,在我大魏朝攪弄風雲,莫不是敵國暗探。”

他越說越激動,隨口捏造的謊話說的他自己的十分信服,忍不住點點頭又重覆一遍:“陛下,切莫放過這女子,她實在太過歹毒。”

此話一出,不光是蘇雨安眼神變得厭惡,大廳中竊竊私語也多了起來。

能在朝中任職的都是經歷過風雨的人物,哪個看不出魏修然眼底的癲狂和他那一戳就破的說辭,原本還對方才的證詞有幾番懷疑的人此刻不得不重新審視起來。

若那些罪名全是事實,那這人當真該被千刀萬剮。大臣們的眼神也跟著冷了起來,無人為他說話。

“哈...”蘇雨忍不住冷笑出聲。

再一次被眼前人的無恥驚訝到,不知悔改反而又來汙蔑自己,他倒真像是陰溝裏的臭蟲,只要給他一點光就能在裏面瘋狂掙紮。

那她便讓他的光全部暗滅。

“誰說不能證明?蘇府當日不光小姐一人活著。”青竹掙脫開侍衛的阻擋,飛速跑了進來,直接怒氣沖沖的對著魏修然怒罵:“是你害的我們蘇府家破人亡竟然還敢再次汙蔑我們小姐,但凡拿著我們小姐的畫像去吳州打探一番,誰能不知她是蘇府小姐。”

“我們小姐不是什麽藏在閨閣的女子,她可是自小便跟著我們老爺公子在外為百姓造福的人。”

青竹一語讓全場人都震驚,怪不得這女子遇到這麽大的事情能夠冷靜自持,世上便是男子又有幾人能做到她這般。

“放肆,還不跪下,陛下面前休要無禮。”侍衛朝青竹腿彎一打,讓她直接跪在地上。

青竹腿上一痛,眼中卻帶著倔強,朝上一拜,脆聲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求陛下饒恕奴婢無禮,奴婢就是個丫鬟,但大老遠便聽到有人汙蔑我們小姐,民女實在不能忍受,還望陛下為我們小姐做主。”

“我們小姐是堂堂正正的蘇府嫡小姐,為了我們老爺的清白,小姐才不得不女扮男裝投身大理寺,可在那期間也是為民請命,從未做任何違規之事。”

青竹還想繼續辯駁的話在看到永平帝擡起的手堵在嗓子裏,不上不下。

她睜圓了眼睛懵懂的看著蘇雨安,不知自己說的可有問題,生怕今日惹了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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