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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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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蘇雨安雙唇翕動,伸手在腿上用力一擰,腦海中的嗡嗡聲瞬間消失,她斂住心神,緩緩道:“王爺當是先將趙鴻雲關押審問,查探名冊虛實,冊上名單也許一一查詢排除,但此工作量恐怕巨大,故趙鴻雲的審問當是至關重要。”

李鴻煊站起身從懷裏掏出張紙,將其攤開在桌面道:“這是與冊上有關的人員名單,這上面統共涉事大小官員三十餘人,我們現在需要將這上面的部分人排除掉。”

許嘉峪大手一揮,拿起紙挨個名字掃過去,又是猛地一拍,怒道:“狗崽子,竟連我爹名字都該寫在上面?”

李鴻煊唇角勾起,臉上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許嘉峪擡手指過去,氣的發抖,半響,他才反應過來,五指握拳,朝李鴻煊肩上用力一錘。

竟差點被戲耍。

他咬牙切齒道:“好啊,李子安,都這時候你還敢作弄我?”

對著雙似笑非笑的眼眸,許嘉峪恍然想起,今日曾對這人使了點強硬手段,這是朝自己算賬。他氣的牙癢癢,方才胸腔中的怒意全都散去,思緒也清醒許多。

李鴻煊將衣衫上的褶皺撫平,神情淡淡。

蘇雨安也沒能忍住,頭次在心裏大罵李鴻煊一通,這哪是能開玩笑的東西?

揪起的心到此刻才算是徹底放下,手心已被掐的青紫一片。她心裏仍是不免奇怪,為何李鴻煊一直拿著廬州的事步步緊逼。

但終歸沒法反問。

蘇雨安眉頭微擰,猜測道:“趙鴻雲如此就是在防名冊被偷?他用此法讓取冊之人不敢輕易將之呈上,此名冊應是真假參半,中間定有什麽契機,用來區分真假,我們只需將之勘破,至少能判定出哪些人有問題。”

許嘉峪冷哼道:“立刻把趙鴻雲給我緝拿歸案,我可要好好審審他,竟是連我爹都不放過,他可真是好樣的,若被老頭子知道,怕是要被氣暈。”

“休胡鬧,此事萬不能被許老先生知道。”李鴻煊思索片刻輕聲道:“此事便先從魏修然下手,既他已回京,差人暗中查探他近日有接觸何人做過什麽。”

“另外,收押趙鴻雲時切忌派我們自己的人,小心謹慎,防止有人半路滅口。”

“蘇安。”李鴻煊神情凝重,嚴肅道:“京城不比廬州,此處貴人甚多,今後起行事定要小心,若被人帶走,要註意什麽該說,什麽不能說,入口吃食也需註意。”

“是,蘇某謹記。”蘇雨安連忙拱手回應。

上京城中波詭雲譎、危機四伏,人心更是覆雜萬分,不同於廬州百姓的淳樸。此處繁華,達官貴人只多不少,若一不留神,恐怕連自己得罪了人都尚且不知,更別說其間的陰詭算計。

蘇雨安默默沈思。

“時影,去拿些紙筆。”許嘉峪對站在一旁的時影吩咐道,皺著眉頭,手指不停在紙上點畫。

李鴻煊坐至他一旁,沈聲問道:“可是發現什麽?”

蘇雨安聽罷也跟著湊了過去。

許嘉峪道:“這裏面有幾人之間關系聯系緊密,冊子盡快謄抄一份,供咱們破解,原件定要藏好。”

時影快步從外進來,將筆墨紙硯擺放整齊,又退回一旁。

許嘉峪提起毛筆,取出張幹凈宣紙,寫下三個名字:“魏修然、吳岳、田志國。”

“兵部尚書吳岳、禮部尚書田志國。”李鴻煊出聲解釋。

蘇雨安不太明白:“為何將這三人寫在一起,他們之間關系親密?”

李鴻煊搖頭:“吳岳早年武將出身,後一路升至兵部尚書,性格火爆,當是對這種繞彎的事情很是記恨。”

“這兩人一文一武,遇到一起時常水火不容引發爭吵,故他們二人之間關系也並不近親。”

“既如此,為何將這三人在一起?”蘇雨安眼底越發困惑。

李鴻煊提筆將魏修然名字圈出。

“和他有關?”

許嘉峪輕笑一聲道:“果然瞞不過你。”

他又提筆寫下四個名字,柳興安、柳濱、鄭騰、鄭飛揚。

“魏修然確實同兩個尚書無關系,但是,柳興安與鄭騰此二人分別為吳岳、田志國的左右手,而柳濱和鄭飛揚正是這兩位的兒子。”

“他們二人向來同魏修然交好。”

“但因此也無法確認兩位尚書是否有問題,這關聯至少在蘇某看來有些過於牽強。”蘇雨安出聲反駁。

這其中聯系太過微弱,懷疑的種子一旦被種下,今後再去查案便總會對這幾人抱有偏見,蘇雨安對幾人並不熟悉,但這罪名實在過大,當真不能輕易猜測。

許嘉峪神色不變:“蘇兄謹慎是件好事,但也當學會懷疑,適當的懷疑才能推進案件的進行,我並非說他們三人就有問題,但這二十多人的名單數量龐大,恰巧這三人之間有此關系。”

他緩口氣繼續說:“我們可借此作為一個突破口,先進行調查,若無事那便完事大吉,但凡有絲毫痕跡,那便是重大突破。”

“蘇某明白了。”她確實不慣猜測他人,但此時牽扯較多,如此下手也確實無奈。

“只是我們該如何下手?”

“過幾日國公府老婦人七十大壽,屆時我們一同前去。”李鴻煊道。

“我不過一個普通幕僚,恐怕無法進去?”

“幕僚?”許嘉峪眼底帶著調笑,揶揄道:“蘇兄近日忙於養傷恐怕還不知道,大理寺卿前幾日已下令,蘇安此次於廬州之行有功,特令其擔任寺副一職,協助判案。”

蘇雨安瞳孔微微一震,忙站起身躬身行禮,語氣誠懇:“謝王爺信任,蘇安定會不覆重托。”

此命一下,去廨署查看卷宗,便可光明正大,名正言順,蘇雨安心中此刻是真的萬分驚喜,廬州一行,反倒是幫她一把。

“蘇兄不必如此見外,我等也算是共患難過。”許嘉峪擺擺手寬慰道。

“不過...”李鴻煊側頭看了蘇雨安一眼,眸光幽深,隱含笑意:“便是寺副也是無法參與國公壽宴,屆時需蘇公子受些委屈扮成侍從跟著我去。”

蘇雨安一楞,忽然淡淡笑,輕聲道:“這有何委屈,王爺真是折煞我。”

“那暫時先這般,這幾日修整一番,處理好寺內事務,三日後一同前去賀壽。”李鴻煊身子略微朝著蘇雨安傾斜道:“今日已晚,不若留在我府中休息一晚。”

“萬萬不可。”蘇雨安想都不想張口就拒絕。

看他臉上有一瞬的呆滯和茫然。

“咳...”蘇雨安輕咳一聲,掩蓋住眼底的笑意,忙解釋道:“在下不習慣在外面歇息,還是回大理寺便可,只是夜深,可能需勞煩時護衛跑一趟,送蘇某一下。”

時影聽聞立刻無助的看向自家主子,左右為難,這話他是該答應還是拒絕?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長喜的聲音。

“小人拜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王爺正在同許大人商量要事。”

“可該結束?”一道清冽低沈的聲音響起。

時影接到示意,快步將門打開,眾人朝外走去,李鴻煊和許嘉峪拱手行禮,蘇雨安慌忙跪下道:“小人蘇安,見過太子殿下。”

靜默無聲。

蘇雨安就一直持著跪坐的姿勢,低垂著眼簾,不敢吭聲。

太子道:“擡頭。”

他聲音不急不緩,語氣淡淡,蘇雨安聽不出他話裏的情緒,極其忐忑的將頭擡起。

從方才起,她便覺得有道視線一直若有似無的落在身上,按理來說,她與這位太子殿下從未見過,只是不知為何此人似乎對她頗有成見。

蘇雨安對他的印象全是從許嘉峪和李鴻煊談話的枝幹末節中獲取,他當是同瑞王關系親近,對他十分關心。

李鴻煊兩人對其也很是敬重,能得此兩人看中,至少,他該是為好太子。

蘇雨安穩住心神。

“初次見面,蘇公子果真如傳言所說,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太子有些疑惑:“蘇公子為何不敢看孤?”

“小人是怕沖撞了太子殿下。”

“無礙。”

蘇雨安顫抖著眼簾,對上一雙深邃沈冷的眸子。

面前的男子長相同李鴻煊有幾分相似,不如他的五官那般深刻,身形也不如他高大,更像個清秀的瘦弱書生模樣,但只是往那兒一站,蘇雨安便能感受到所謂上位者的威壓。

他嘴角勾著個淺淺的笑意,卻未達眼底。

“咳...”

李鴻煊輕咳出聲。

蘇雨安眸子悄悄朝他瞥了過去。

只見他面色不虞的對著太子,而他身旁的許嘉峪反倒卻是副憋著笑的模樣。

蘇雨安:???

蘇雨安整個人都有些不太好了,這...她這該是緊張還是放松?一個像是在生氣,一個又在憋笑?

“起來吧,蘇公子。”太子意有所指:“莫跪傷了膝蓋,讓某些人再記恨上我。”

蘇雨安剛擡起的腿立馬又收了回去,不敢起身。

手臂一痛,她直接被人提了起來。

李鴻煊沈著一張臉,冷哼道:“這是幹什麽?”

蘇雨安縮了縮脖子,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吭聲。

“子安,這便氣了?”太子身子前傾,朝蘇雨安又笑著道:“你看,蘇公子,我這還沒幹什麽,咱們瑞王,這就對我板著張臉。”

蘇雨安心底一顫,咚的一聲,再次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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