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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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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又起

幾人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變得越發擁擠,猝不及防,一個女子猛地撞向青竹。

青竹身子不由自主的偏向蘇雨安,一只手嫻熟的伸到她腰間,將人擄走避開,青竹同女子一起跌倒在地。

蘇雨安擡眸瞥了眼,俯身欲將人攙起,動作在半空頓了一秒。

大致是兩個人磕絆使得衣服糾纏在一起,女子的衣服向上滑落,手臂恰好落在蘇雨安視線內。

她看到白皙的手臂上布滿青紫色的痕跡,似是鞭痕,卻又太過細斷,錯綜交雜,密密麻麻。

女子恍若此時剛從受驚中緩過神,避開蘇雨安的動作,垂著眼簾自己從地上爬起。

蘇雨安轉手將青竹扶起。

正要開口。

只見女子拂了拂身子,匆忙道一聲抱歉,便慌忙跑走。

她眉頭緩慢皺起,眼底帶著審視。

李鴻煊沈聲道:“可是發現什麽?”

蘇雨安微微搖頭,輕聲道:“此處嘈雜,以後再議。”

這畢竟是女子私事,實在不便同人議論,更何況她並不知她有何難言,更不能同人私下搬弄口/舌。

“前方發生何事?”蘇雨安轉移話題道。

時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似乎是國公府的大公子的侍妾突然暈倒了,應當無事。”

“魏修然?他會在此?”許嘉峪神情凝重。

蘇雨安提問道:“可有問題?”

許嘉峪和李鴻煊對視一眼,兩人一言不發,只是神色皆是覆雜萬分。

“先回王府。”許嘉峪道。

蘇雨安心裏不斷思索,仍無法想到國公府近日可有出什麽事,恐怕事情覆雜。

她彎腰朝青竹吩咐:“你先回府休息,今夜不必等我,若太晚我便回大理寺休息,等我信號。”

青竹心知小姐現有大事,不願耽誤,只得叮囑道:“定要小心為重。”

蘇雨安拍拍她的肩,目送青竹離開後,沈聲道:“現在出發?”

時影反倒是站在原地躊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三人齊齊看過來。

李鴻煊皺眉:“何事?”

他又朝另外兩人看了看,想到出府前長喜覆在他耳邊都說的話。

“切記提醒王爺今日早些回來,太子殿下許是今夜會來看望,莫逗留太久。”

許大人倒是沒什麽問題,但時影一看到蘇雨安就忍不住想到她和王爺在廬州的種種,連他都能看出幾分不同,若是被太子看出...

眼看主子眼底的不耐越發明顯,時影一咬牙,直接當著另外兩人的面,覆到李鴻煊耳邊低聲道:“長喜同我交代,許是今晚殿下會來。”

李鴻煊聽罷擰眉,眼中仍是疑問,時影輕咳一聲,視線瞥向蘇雨安。

蘇雨安同許嘉峪皆一臉好奇。

李鴻煊氣笑,直接將手上的寬扇在時影額上猛敲兩下,訓斥道:“什麽時候你還在此胡鬧,還不帶路。”

“諸位這邊走。”時影摸著頭上腫起來的包,心裏默默叫苦。

四人一路乘著花燈步履輕盈,不到一刻鐘便至王府門前。

門前矗立兩遵白玉石獅,整座王府,便是夜色也掩蓋不住其雄偉壯觀,氣勢磅礴。透過朱門,蘇雨安能看到王府內燈火通明,掛著各式花燈。

她跟著走進去,府邸寬闊華麗,雕梁畫柱,沿著青石小路,不一會兒便到了正廳。

長喜正靠在椅背上打盹,一個晃神,看到一群人走進,忙起身迎接:“主子,您怎麽這個時辰便回來了。”

李鴻煊道:“我等有事商議,將人都遣退,沒有命令不得靠近。”

“是。”長喜朝四周示意,仆人低頭小跑著離開。“老奴就在門外候著,主子有事傳召便是。”

待人離開後,蘇雨安終於沒忍住發出聲:“方才遇到那位國公府公子是何人?讓二位如此嚴肅?”

許嘉峪看向李鴻煊。

他沈下臉來,眼底閃過一抹冷意,正色道:“趙鴻雲那本冊子上,有此人名字。”

“什麽?”蘇雨安猛的站起身,聲音冷冽:“國公府向來德高望重,樂善好施,大公子怎會是牽扯到貪汙案中?”

許嘉峪起身走到她面前,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蘇雨安心下一緊。

他一字一句,神情嚴肅:“蘇安,此事你若參與便不能輕易脫身,你若此時離去,便同你無關,但若不走,今後恐怕也會有所牽連。”

趙鴻雲的話再次在蘇雨安耳邊響起。

父親之事是否同那本冊子上人有關?是發現何人秘密,才慘遭屠殺?

事已至此,蘇雨安萬不可能退縮,她語氣堅定道:“自我入大理寺便從未想過貪生怕死,若此是皆為正義,蘇某自願肝腦塗地。”

“只是...”

蘇雨安頓了頓繼續道:“數次聽聞王爺說起冊子,既然蘇某已參與其中,可否讓我一看?”

“蘇安,這冊子於你有用?”李鴻煊眉峰微揚,目光充斥著一縷探究。

“並非,知己知彼方得百戰不殆,蘇某是想看清敵人,好防著背後冷箭。”

“當真如此?”李鴻煊眼中仍有狐疑。

蘇雨安壓下心底的慌亂,不疾不徐道:“若是王爺對蘇某有疑,不看也罷。”

“你家在江南,自小沒來過上京?”

“記憶中並未有相關記憶。”

“你可去過廬州?”

蘇雨安猛的擡眸,呼吸有一瞬凝滯。她眼底慌亂一閃而過,面上奇怪道:“王爺何出此言?江南同廬州相差千裏,一南一北,蘇某怎會去過?”

“你倒是對廬州的方位知道的清楚?”李鴻煊漆黑的眸子驀地蕩漾起抹笑意。

卻未達眼底。

接連的發問,蘇雨安逐漸惱怒,她確定自己從未露出馬腳,卻不知他為何連發幾問關於廬州之事。

她嗓音帶著些怒意:“王爺,你想知道什麽,只說便是,蘇某絕對知無不言。”

“你一個江南人士,又怎麽知道廬州地遠,蘇公子,你還未回答。”李鴻煊淡淡道。

“不過是看過一些游記雜書,知道廬州地遠。王爺,今日我們是來說此事嗎?”

蘇雨安站起身,作勢準備離開。

許嘉峪忽的朝桌上一拍,發出一聲清脆響聲,將僵硬的氣氛打破,他眉角微揚,笑道:“這是作何,我們還需繼續商討要事,那本冊子自然該蘇公子一看,既已入局,當要更加小心。”

蘇雨安冷哼一聲,坐回原位,心弦一松,她輕舒口氣,擡眸卻對上雙幽深的眼眸。

他直直盯著她,下頜線繃緊,眼神比方才更加幽暗。

蘇雨安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裝作無視。

許嘉峪繼續解釋:“魏國公府在老國公去世後便呈雕零趨勢,現任國公是魏修然之父,性格懦弱,為人很是小心,他當是沒有這般膽子,但魏修然自幼便心胸狹窄,有暴力之相。”

“更何況,他的妹妹,如今嫁於恒王,恐與此也有關。”

“恒王?”蘇雨安對京中權貴了解並不算多,但也稍微知道一些。

恒王乃是當今皇上第三子,幼時因被人擄走,受了幾天苦日子,之後皇上便對其心懷愧疚,寵愛有加,甚至有些許縱容。

錢財,美酒,王位皆一一賜予。

只是不曾想,這位恒王竟會與廬州之事有所牽連。他自生來便錦衣玉食,財富享之不盡,參與其中又是為何?

若是查明,屆時天子又是否能真正明理?

蘇雨安感覺事情恐怕越發覆雜,心中了然為何方才給她離開機會。怕是經過今夜,自己已經算是自發歸入瑞王麾下。

上京城,怕是要起風了。

“蘇某不懂,恒王摻和此事又是何緣?”

李鴻煊嗓音冰冷:“狼子野心。”

許嘉峪跟著解釋:“蘇兄不知,當今朝上除了中立的朝臣還可分為兩脈,一脈為恒王,另一脈則為太子,但太子自幼身體欠缺,體弱多病,雖心系朝政勤勉認真,但卻因他的身體總有人覺得他難得大統。”

“許大人的意思是說,恒王他有...”蘇雨安未將話說盡。

但她口中的意思幾人全都明白。

“冊子上第一個名字是蘇成文。”李鴻煊此話一出。

蘇雨安像被當頭一棒,直接懵在原地,如同跌入冬日深潭,渾身冰冷,四肢無力,頭腦昏昏沈沈。

許嘉峪噌的從原地站起,瞪圓了眼睛,怒氣沖沖:“不可能,蘇大人絕對不會摻和此事,李鴻煊,你莫要拿此給我開玩笑。”

他的話讓蘇雨安回了些神,她怔怔的看過去。

原來,這世上還有人知父親之事是有冤屈,有人願為他說話喊屈。

只是過去從未聽過父親談起過許嘉峪,竟是不知他們之間還有淵源。

看著青年因此事氣的臉色通紅,心底有股暖意不斷流淌,她扯了扯嘴角,眼神空洞。

李鴻煊將她的反應全都收入眼底,他眉峰擰起,眸光幽深,聲音淡淡道:“我不願讓你看冊子便是怕你沖動,我怎可拿此事作假?”

許嘉峪卻聽不進去,只覺得心裏煩躁的很,蘇府流淌的血似乎還在眼前,蘇大人屍骨未寒,竟被人扣了這麽大一個屎盆子。

他胸脯不斷起伏,氣息急促。

“冷靜。”李鴻煊聲音帶上幾分冷意:“我自是信蘇大人與此無關,所以此時更不能將冊子交出,我們要做的是,揪出幕後之人。”

“那本冊子不可全信,但也不能全然不信,冊子上的人都要挨個去查。”

“蘇公子,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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