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人

關燈
愛人

閆之榮的學術袍是紅色的,梁弋珩帶著叔叔阿姨跟在閆之榮後頭落座之後,聖裏斯的畢業典禮很快就開始了,先是校長致辭。

因為閆之榮的級別最高,梁弋珩看著閆之榮走到隊伍的最末端,最後一個上臺,校長給他撥穗,為他披上屬於他的那件學術袍,閆之榮似乎跟校長很熟,兩人還親切的交談了兩句。

明亮的燈光打在閆之榮的臉上,他一手拿著鮮花,一手拿著畢業證書,跟校長並肩拍照,梁弋珩激動地站了起來同拋來目光的閆之榮揮手。

畢業典禮的最後,全場響起了聖裏斯的校歌,緊接著是如雷貫耳的掌聲,歡送這群已經畢業的學生,也祝賀聖裏斯又成功的送走了一批卓越的高材生。

成群的畢業生湧出禮堂,梁弋珩帶著閆父閆母在跟閆之榮說好的地方碰面。

之後是聖裏斯最隆重的傳統習俗,一個個穿著鮮艷的紅色學術袍畢業生會有序的穿過聖裏斯校園的每一處,來到海邊石板路上,走向這座城市擁有最澎湃海浪、有最高燈塔的海岸。

“讓小珩陪你去吧,”閆母將梁弋珩推到自己兒子身邊笑道,“我們老頭老太太的可走不動路了。”

“剩下的路就需要你們兩人互相陪伴彼此了。”閆父整理好閆之榮褶皺的學術袍,拍著他的肩道。

閆之榮點點頭,將畢業證書交予母親保管,走過梁弋珩身邊牽起他的手,“走吧。”

十指相扣的雙手隱匿在寬大的學術袍中,海風吹起兩人的發梢,梁弋珩朝前面拐彎處望去,是長長一條的紅色長龍,十分壯觀又震撼。

少年再回過頭看身後,也是應接不暇的紅色。

“在看什麽?”

梁弋珩轉過頭聽見耳邊的說話聲,閆之榮熟悉的臉龐在咫尺之間,他笑著道:“就感覺聖裏斯的學術氛圍真的好好,如果有機會我也想……體驗一下。”

“學校每年都會舉辦許多活動,在校慶、畢業、迎新這些重大的時刻學生都會穿上學術袍以示尊重。”閆之榮耐心地給梁弋珩講解聖裏斯大學的傳統習俗,“我會在這裏呆很久,以後我也會迎接一批新生,送走一批畢業生,但只要你想來,我都會在。”

梁弋珩覺得這句話很浪漫,他捏緊閆之榮的手,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一步,“是呀,以後我可是聖裏斯的‘家屬’了。”

“愛大這時候也應該送走一批畢業生了吧?”梁弋珩此情此景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大學生涯,算了算時間,也湊巧是他畢業的時刻。

“想回去看看嗎?”閆之榮牽著少年走向人群之外的空地,此時人群已經走到了海角天涯的盡頭,有些跑上了燈塔,有些坐在堆砌的石頭崖上,有些跑下沙灘追逐海浪。

“一起?”

兩人走到一處巨大的石礁旁,離平靜的海面很近,梁弋珩可以聽到浪花拍打岸邊的洶湧澎湃,他歪頭對閆之榮發出邀請。

“畢竟,我們還是校友呢Graham。”少年忽然想到這茬笑著點破。

“嗯,17屆校友陪20屆小朋友回去。”閆之榮無奈地雙手抓住梁弋珩,面對面道。

“噗——”

少年聽到這話笑出聲,他雙手環住閆之榮的肩膀,湊近的目光可以瞧見男人微微上揚的嘴角。

“怎麽辦,好想親你。”梁弋珩趁閆之榮不註意撒嬌似的蹭了一下他的鼻尖,“可是周圍都是人。”

“可以。”

閆之榮擡手拉下少年的雙手將梁弋珩整個人籠罩在紅色學術袍裏,他擡手勾起垂在後頭的連帽拉過,高高罩住兩人咫尺之間的唇,親吻隱沒在紅色學術袍之下,隱晦又動情。

耳邊是海浪洶湧的咆哮和唇齒之間的呼吸,梁弋珩環住閆之榮的腰間支撐著自己的重量。紅色學術袍裏的溫度在升高,偶爾灌進縫隙的海風像是調皮的小孩,拍打著少年泛紅的臉頰。

回愛大去看看,在閆之榮那兒不只是說說而已,聖裏斯離A大車程只需要30分鐘,而且班車很多,兩人的空的周末,閆之榮早早叫起貪睡的少年,把他帶到車上睡。

直到班車快到A大,梁弋珩才姍姍來遲地醒來,他驚喜地看著眼前待了四年的城市,此時看到的每一家店、每一條街道都很熟悉。

兩人在梁弋珩上學時最喜歡吃的中餐廳裏解決,然後兩人坐上熟悉的公交車,裝作是新生坐在後排對著窗外嘰嘰喳喳。兩人走過同一片綠蔭下的長道,同一片跑步的操場,還有同一座早八上課的教學樓。

“Graham!這上面有你!”

梁弋珩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喜,拉著閆之榮走到一座白墻前,上面是一排排的優秀畢業生,閆之榮在最右側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兩寸照。

“奇怪!我之前走過這裏好多次,怎麽都沒註意到?”梁弋珩看著熟悉的樓層,他有好幾節課都是在這層上,但是從來沒有關註過上面的證件照都有些誰。

閆之榮看著少年停在原地對著他的照片嘆息,又感嘆年輕時候的他原來是這樣。

“跟現在……一點沒變!”梁弋珩看著證件照上嚴肅的那張臉,然後拉閆之榮道跟前對比,之後才搖搖頭評價道。

“有一點變了。”

“哪裏哪裏?”少年又細細觀察。

“現在的閆之榮,有你。”

梁弋珩看著閆之榮神情的眼眸,頓時一股羞澀用上心頭,他連忙捂住耳朵裝作聽不見,又晃著頭看邊上有沒有人,最後拉著不害臊的男人趕緊離開。

這層教學樓的一樓是一片空地,時常拿來舉辦一些室內的文藝活動或者是展覽。兩人下來的時候看到了前面零散的人群,原來在是設計學院在這裏舉辦畢業展,不過已經過了熱鬧的時候,梁弋珩瞧見海報是最後一天了。

“我雖然是文學院的,但之前也在這裏也展出過作品呢!”梁弋珩走到展覽的中間段,忽然覺得很熟悉才想起來,跟閆之榮炫耀道。

“什麽展?”閆之榮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建築設計圖和邊上放的視頻,轉頭看著少年驕傲的小下巴問道。

“是大一時候加入的攝影社,在年末都會在這裏舉辦一次攝影展,”梁弋珩左右觀望,然後帶著閆之榮走到靠近教室的一側,用手比劃出一個立體的空間,“就在這!放了我的攝影作品!”

閆之榮看著少年筆畫的位置,莫名感到一陣熟悉,他擡頭看清二樓的教室,才想起來為什麽如此熟悉。

“是一些……自然風光的作品嗎?”

“哎?你怎麽知道?”梁弋珩以為閆之榮是猜到的,給他比了一個讚然後道,“是我在Retland拍攝的一些自然風光,我還寫了註解,給大家介紹這個小小的島嶼。”

沈澱在心底的記憶被少年的幾句話喚醒,閆之榮看著眼前的建築模型,腦海裏卻在一筆一畫的勾勒出他當時站在這裏看到的陌生人的攝影作品。

“liang,你之前問過我,為什麽我會選擇去Retland,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了。”閆之榮將實現轉向還被蒙在鼓裏的梁弋珩。

“為什麽?”少年驚喜地問道。

“因為當時,我站在這裏看展覽的時候,耳邊聽到了這幅作品的主人,在歡迎觀看他作品的所有人前往他的小島游玩。”

閆之榮年末接到母校的邀請,做為優秀的畢業生回到母校給哲學系的大一學生演講,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初出茅廬剛進入聖裏斯的青年,在演講前十分緊張,看到樓下有個展覽,便想著過去看看吧,緩解一下心情。

他逆向人群從展覽的最末端開始欣賞攝影作品,是一些人物肖像作品和一些房間擺設的攝影,這些攝影作品並沒有緩解當時閆之榮心裏的情緒,直到他的目光更進一步看到了一片寬闊的海和廣袤無垠的草地。

那幾幅清澈透亮的風景攝影就此沈入閆之榮的心底,也打破了他整個人緊張的思緒,開始融入自然風光中,在他前面背對著的一個金發少年在於另一位男生愉快交談,閆之榮就站在他的後面,聽著少年對自己家鄉的美好描述,閆之榮的視線也好奇地停留在作品下方小字的註解上。

“拍攝於Retland 2021夏”

“歡迎你到Retland來玩!”

眼前的少年對即將離去的參觀者報以熱情邀請,閆之榮剛想上前與之交談,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他轉身看去,是與他一同來做演講的校友。

校友示意他上樓,演講馬上就要開始了,主人公卻不知所蹤,嚇得連忙下來找人。

閆之榮對少年訴說兩人之間的錯過,他看著逐漸放大雙眼表示震驚的梁弋珩,說話的語氣溫柔到了極致,又回想起少年在初次得知閆之榮是在地圖上隨即選擇的旅行目的地時候的誇讚,他想了想說道。

“liang,我是跟你有緣。”

大一的梁弋珩在這裏對剛畢業的閆之榮發出了一個邀請,29歲的閆之榮如期而至在Retland遇到了22歲的梁弋珩,一切都如此的意外又如此的在情理之中。

閆之榮畢業後沒多久就進入了遇到梁弋珩之後的第二個暑假,而梁弋珩早閆之榮一步回到Retland陪Lachlan。

男人再一次踏上Retland的土地,少年像以往一樣爭著給閆之榮做一個合格的導游,他帶閆之榮來到遠處停著一只直升飛機的草坪。

Retland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有些無人島嶼距離主島還是有一定的距離。如果想俯瞰群島的壯觀,身處其中是感受不到的。因此Retland開發了一個直升飛機環島旅程項目,可以乘坐小飛機環島30分鐘,環游Retland群島秘境,和島上的巨大人類建築遺跡。

梁弋珩沒坐過,就想著帶閆之榮一起來體驗,兩人面對面在機長的帶領下簽協議,然後機長給他們念註意事項,給他們佩帶護具,梁弋珩有一種跟閆之榮結婚的恍惚感。

他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忘記說成了英文,惹得周邊的工作人員一陣哄笑。

直升飛機脫離地面,身體一時間感覺在懸浮,梁弋珩激動地抓起閆之榮的手,窗外的視野逐漸變得寬闊,機長操作著飛機飛向制定的目的地,沿途是一覽無餘的海域和零星的海島。

閆之榮看到了熟悉的成群綿羊散落在綠色鋪成的畫卷裏,渺小的島嶼上居住的白點是再次回到Retland繁衍生息的塘鵝,眼中反射的亮光是一卷有一卷撲向海岸的白色浪花。

最終,飛機經過一片巨大的人類建築遺址,梁弋珩對著耳機上的麥克風對閆之榮訴說這些用巨大石頭堆砌成的建築有著幾千年的歷史。機翼還在旋轉,機長駛向湛藍色的海域之上,能讓剛才看到一小部分遺址的閆之榮一覽無餘遺跡的壯觀。

“看!Graham!我們遇到了夕陽!”另一邊的梁弋珩看著窗外照射進來的暖色陽光,激動地拍打著愛人的手臂。

閆之榮朝少年那側望去,用手安撫梁弋珩雀躍的心,方才陰沈的天氣像是因為突破了高度的遮擋,意外的遇到了夕陽懸掛在海面的落日美景。

此時的他們在無人海面1000米的上空,機艙內除了駕駛員,後座的兩人緊緊靠坐在一起。他們望著壯麗的夕陽,開闊的海天一色,無盡的島嶼懸崖海浪,在此,他們盡情享受彼此的世界。

直升機飛快旋轉著旋翼,時間在其間流逝。

他們在小小的機艙內擁吻。

壯烈的夕陽和文明的遺址在他們之下。

「正文完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