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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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從那之後,梁弋珩每隔一個星期,不僅會收到來自聖裏斯的筆記本,還會收到閆之榮的禮物與情書。兩人就好像形成了某種默契,雙方在日常電話中都閉口不談筆記本裏的內容,梁弋珩經常給閆之榮看他拍到的野生動物,或者是他跟Mork下水,一只腳濕了還進了一條魚,他跟那條小魚共用了一只鞋,直到老房子脫鞋才發現,小魚已經岌岌可危,少年趕緊接了盆水養著它。

現在那條小魚換了一個大玻璃缸,每天游得不亦樂乎,等閆之榮下次回來就能跟它正是見上一面。

閆之榮調侃梁弋珩,最近陪伴小魚的時間比他還久,甚至張口閉口都是與梁弋珩共存亡的小魚兄弟。

梁弋珩懷疑閆之榮在吃醋,男人一吃醋就會酸,不承認但又特別明顯,梁弋珩一聽就明白。

閆之榮則是喜歡跟梁弋珩講上課的趣事,幾個學生在他課上打瞌睡,被他盯了一節課。哪幾個不是他的學生跑到他的課上聽了半節課實在忍不住,課間休息的時候又溜走了。

梁弋珩還問他,這麽多學生怎麽分得清哪些是他的學生?閆之榮對少年的問題感到很奇怪,問梁弋珩為什麽分不清,少年只能將這個強項歸結於閆之榮作為講師自帶的優良傳統。

除此之外,閆之榮還提到了Kerwin,那個文學院的講師,講兩人是在辯論時相識,然後又一同被聖裏斯錄取,當時閆之榮剛面試完走了出來,被一個外國友人截住,是Kerwin率先認出了閆之榮。

Kerwin跟閆之榮約沙灘排球,梁弋珩沒想到閆之榮還有這麽豐富的“課外活動”,開玩笑說下次去能不能給他現場直播。閆之榮則是表示,少年可以親自來看,順便還能參與其中。

聊著聊著梁弋珩更加向往聖裏斯的生活了。

不過這一個月,梁弋珩還有另外一個收獲,Mork的紀錄片接近尾聲,除去他自己撰寫的文稿之外,Mork還邀請梁弋珩為他的紀錄片撰寫潤色。在Mork問起梁弋珩有沒有寫過關於野生動物或者自然風景的文稿時,梁弋珩拿出了之前給閆之榮寄去的關於水獺的幾行話。

閆之榮眼中並沒有過多驚訝,而是順著少年的話問下去。

“Mork很喜歡,並且還讓我繼續給其他的野生動物和風景作詩,夾雜在旁白處。”梁弋珩興奮地描述,絲毫沒有察覺到閆之榮眼底的意味深長。

閆之榮回想起當時梁弋珩夾在筆記本一同寄給他的水獺照片,背後的幾句話他到現在都能倒背如流。

“我躺在漂浮的小船上 捉迷藏

噗通一聲水獺捉住了螃蟹

我看見了它”

梁弋珩喜歡詩,可能是大學無意間受到莎士比亞的熏陶,抑或是無形之中的歸屬。閆之榮在看到這三行小詩的時候才形成這樣的想法。但是少年似乎沒有感知到他的超能力,他只是在無意識的輸出。

於是閆之榮幫了梁弋珩一把,他向Mork提議自己關於紀錄片的想法,再推舉梁弋珩成為幫助Mork完善作品的最佳選擇。這是一次不錯的機會,如果少年可以接下重擔並且意識到自己在這個領域的天賦。

他就能找到那條鵝卵石上的紋理到底走向何處。

不過此時的梁弋珩被愛沖昏了頭腦,他沈浸在愛意的訴說中甚至超過了他自己。

“我得到一份饋贈

黑天鵝跑進塞浦路斯【1】扇動翅膀

還沒等我靠近就私自銜走金箭

請你把我的時間之神【2】交還

由我來思考如何共度一生

普羅米修斯還沒有判下預言【3】

為何你便要定論

請不要收回這份愛的饋贈”

這是閆之榮寫下對梁弋珩的“懺悔書”之後收到的第二首短詩,少年在跟他探討自己在“懺悔書”中寫下的“懺悔”的來源。他笑著看著梁弋珩寫下的那句“請你把我的那一部分交還給我”,透著少年氣的不滿和倔強,質問閆之榮憑什麽偷走他的那份思考。

還有短詩底下的一段話,那是在閆之榮的再三“請求”下,梁弋珩對自己的第一首情詩做出的解讀,方便閆之榮理解,其實少年並不想剖開自己的心,讓它如此□□。可是那是閆之榮,他的請求,梁弋珩無法拒絕。

閆之榮看少年在下面寫到:“應閆同學的請求,特意寫下批註一則:大地女神蓋亞的孩子被塞回了蓋亞體內,但是她的孩子無法消逝。”【4】

那時男人才明白,少年如同在訴說,閆之榮對他產生了愛意,卻又吞進了自己的肚子裏,但是愛神無法消逝,閆之榮的愛意即使存在於虛無之中,也依舊存在。

-

梁弋珩已經很久沒有在主城區進入睡眠了,偶爾路過也是為了拿閆之榮寄來的包裹,這引起了Lachlan的懷疑。

“你這幾天都在忙什麽?跟我說說?”

梁弋珩坐在餐桌上,一邊玩著手機一邊吃著牛排,讓坐在對面邀請他共同就餐的Lachlan感到十分疑惑。

“啊?”少年叉起一塊切好的牛排,擡頭看到Grandpa一本正經,又看了眼與閆之榮的聊天界面,思考自己最近的一些舉動是不是太不一樣而引人註意了。

“Mork給了我一個新的任務,”梁弋珩在腦中摸索著能說出來的話,對Lachlan頭頭是道,“他讓我幫他撰寫紀錄片裏的旁白,壓力有點大……”

“這麽重的任務?”Lachlan成功被少年的話吸引,幫著他想,還鼓勵他,“那是Mork也覺得你這方面有天賦,Uisdean,加油幹,Grandpa相信你!”

梁弋珩點點頭,吃完盤裏的食物,剛想對Lachlan說自己去老房子,就被Lachlan截去話。

“我今天剛送走那對夫妻游客,他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呢!”Lachlan走到茶桌彎腰取夫妻給梁弋珩準備的禮物。

“他們走了?”梁弋珩有些驚訝,他在這對游客身上沒有放太多的心思,但他們問起來附近的游玩,梁弋珩也會貼心的給他們介紹去哪裏,還會給他們推合適的導游人選。

“嗯,他們只租了三個星期。”Lachlan把禮物遞給梁弋珩,又問他,“你今天還去老房子睡嗎?明天不是周末?”

哦對,明天是周末,作為Mork不正式的員工,但是享有合法的雙休假期,梁弋珩這幾天天天跟閆之榮視頻,都忘了時間過得這麽快,要是他還說去老房子,Lachlan肯定要起疑心了。

梁弋珩搖搖頭,收回邁出去的腳,幫著Lachlan收拾餐具。

“我還特意給你曬了曬被子,好幾天不睡人,都要發黴了。”

“哪有這麽誇張……”

但說道曬被子,梁弋珩算了算時間離十月中旬閆之榮過來還有兩個星期。

第二天,Lachlan稀奇的看著小孫子在周末的清晨出現在他的視線中,起初是Lachlan買菜回來關註到樓下的洗衣機怎麽在運轉,他前一天剛洗過衣服,就發現他的小孫子提著空痛“蹬蹬蹬”跑了下來,裝滿桶又“蹬蹬蹬”跑上天臺。

躲在自己房間漏出門縫的Lachlan忍不住的好奇,小心翼翼地跟在梁弋珩身後,看著他上了天臺,然後是甩衣服的聲音,當他走上天臺看著掛在衣服邊上的被單,怎麽看都覺得眼熟。

“你把Graham的被單洗了幹什麽?”

一個粗獷的聲音在被單的後面想起,梁弋珩夾枕頭套的手一頓,一手掀開會說話的被單,看到背後“裝神弄鬼”的老頭,拍了拍自己被嚇壞的心。

“Graham放秋假要回來,”梁弋珩吹著口哨,心情很好的給Lachlan解釋,手裏的動作也不停,夾上枕頭套的另一邊,然後掛上。

Lachlan是知道閆之榮要來的,還是他邀請的。但是……

“你現在洗,未免太早了些。”Lachlan奇怪的吐槽。

“之後還有入住的游客嗎?”梁弋珩試探的問,在得到Lachlan的否定之後便更加肆無忌憚道,“那我等等收拾一下房間。”

Lachlan第一次見小孫子對一個人這麽殷勤,還是上桿子的那種,而且獻殷勤的人還沒來。

有鬼!

Lachlan沒再說話,跟梁弋珩招呼了一聲就跑去了居民活動中心。

梁弋珩並沒有發覺Grandpa的疑心,他哼著歌曬好被子就跑去了對面的房間。先給房間通通風,打量著熟悉的房間構造,他坐在書桌前面,看著書立裏多了幾本沒拆封的書,應該是那對夫妻買的。

在閆之榮來之前,書立裏也是有書的,因為梁弋珩不想游客發現他畫的小人,怕書立倒了,就買了幾本書壓著。

此時書立已經積了一層的灰,梁弋珩去衛生間找了一塊抹布,先是把書上的灰塵一一擦去,然後挪動書立。

梁弋珩發現了書立壓著的秘密,不僅僅是他畫的暴躁小人,書立下壓著一張白紙,少年拿起一看。

也是一個小人,這個小人伸出手隔空摸著暴躁小人的腦袋,沒有表情,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簡筆畫。

白紙的邊上寫著三個字。

“別生氣”。

梁弋珩一看就知道是閆之榮的筆記,笑意不自覺溢滿整間房間,他盯著摸頭小人,又把白紙放到暴躁小人的邊上,來回了好幾次,跑到自己的房間拿了一支筆,剛想下筆,又找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閆之榮。

等待回覆的功夫,梁弋珩已經在冒著火氣的暴躁小人邊上畫上了與白紙上一摸一樣的摸頭小人,他還給摸頭小人畫上了一個慌張的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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