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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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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

顯然女孩天真又強寵的問題讓兩人當即都楞住了,還是梁弋珩先反應過來,抱著Cassie坐在自己懷裏笑瞇瞇道,也不知是真話還是假話。

“要是我,我就選Cassie呀!”

天色漸晚,迎著路上的晚霞,中巴車回到主城區的居民中心,孩子們開開心心地散了滿地,閆之榮和梁弋珩與李老師招呼了一聲也往回走。

梁弋珩試探性地問閆之榮晚餐有什麽打算,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之後,梁弋珩滿意地讓閆之榮跟他走。

兩人沿著上坡路吹著微風,肩並肩沈默。

“Graham,這樣走好無趣,我們來玩個游戲吧。”梁弋珩突然停下來,對閆之榮道。

閆之榮側過身,回望停在原地的梁弋珩,像是在問他“你不餓?”

“我們石頭剪刀布,贏了的人可以向前走3步,輸的走2步,並且贏的人可以問輸的人任何一個問題,怎麽樣?”梁弋珩並不經過閆之榮同意,自顧自道。

“小朋友,我可不玩小孩子玩的游戲。”閆之榮聽完游戲規則,笑著搖頭。

“那我們一盤定勝負,誰贏了誰說了算。”梁弋珩拿出激將法,先拋出誘餌,讓閆之榮不玩都不行。

“你確定?”

“確定,來吧!”梁弋珩以為閆之榮不玩,是因為怕石頭剪刀布輸,因此自信滿滿。

兩人同時出手。

少年看著自己出手的“布”被對方的“剪刀”碾壓,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只好認命,小臉帶著委屈嘆了口氣,頹喪地結束還沒開始就夭折的游戲往前走。

“liang,你輸了不該只往前走兩步嗎?”

梁弋珩收回第四步的步伐轉過身,看著還停在原地的閆之榮,好心提醒他。

“你贏了。”

“嗯,”閆之榮點點頭,“所以我決定陪你玩幾局。”

剛才還窩著跟鴕鳥似的少年像是在思考般眨了眨眼睛,在閆之榮的註視下才反應過來跑回原地,有心生質疑問他。

“這也行?”

“誰贏了誰說了算。”閆之榮提醒少年自己說出口的話。

“啊,對!”梁弋珩頓悟,他不服氣地擼起袖子,“再來!剛才絕對是個意外——”

“石頭剪刀布!”兩人一前一後相差一步之遙,兩只手交疊在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又贏了。”閆之榮往前走了三步,示意後面難以置信抱頭痛哭的梁弋珩也往前兩步。

“好吧,你想問什麽?”少年接受了惜敗的事實。

“晚餐,吃什麽?”閆之榮沒什麽想問的,就近問了一個。

梁弋珩已經做好回答閆之榮的疑難雜癥問題了,沒想到professor給了一個送分題。

“你現在知道了不就沒有驚喜了?”少年不滿,還不如問一個難的問題,可還是回答了閆之榮的問題,“一家魚薯店。”

梁弋珩叫囂著再來。

“石頭”“剪刀”。

“還有多久到?”

“過了這條街。再來。”

“石頭”“剪刀”

“為什麽帶我去那家魚薯店?”

“為什麽你總出石頭可惡!”“因為報我名字可以打七折。再來!”

“剪刀”“剪刀”

“布”“布”

“布”“剪刀”

在經過兩輪平局,每人各走六步之後,兩人已經能看到魚薯店火紅的牌子佇立在大街上。

梁弋珩終於一雪前恥贏了一局。

“問吧。”閆之榮看著與他並肩的梁弋珩說道。

少年提出的游戲規則,總是有他的心思在其中,這並不難猜。閆之榮覺得梁弋珩應該是有問題問他。

“那個……”鑒於閆之榮之前幾次放水的問題,梁弋珩一時間要是冒昧問特別私人的問題,他問不出口。

“你喜歡吃油炸食品嗎?”

閆之榮盯著少年遲疑的臉龐,沈默了片刻說道:“不怎麽吃,談不上喜不喜歡。下一輪吧。”

下一局,少年又贏了,像是找到了節節惜敗後的成就感,梁弋珩眼睛放著光看著手中的“石頭”,在他猶豫到底問不問的時候,閆之榮先開口了。

“再不問,就要到魚薯店門口了。”閆之榮像是在催促他快點。

“Graham,你會在這呆多久?”

“你確定問這個?”閆之榮奇怪於梁弋珩對他交了多久的房租不知情,又覺得甚是合理,“我交了一個月的房租。”

“一個月?”那還早,梁弋珩心滿意足的在心裏想,“再來,再來一盤。”

“最後一盤。”閆之榮下了個命令,少年信心十足地點頭,伸出他的神之右手。

“耶!”梁弋珩對著閆之榮舉起勝利的雙手,“最後一個問題!”

閆之榮毫不畏懼,甚至有些期待。

“你……之前說你來著是因為學術沒有進展,我可以知道具體是什麽嗎?”梁弋珩問出這兩個問題,其實是有自己的考慮,之前也不是沒有游客在民宿居住,但大多是成群結隊,畢竟在這裏人生地不熟,一個人在島上呆這麽長時間,一定是心中有什麽郁結難以解決。

而在梁弋珩看來,閆之榮就是個悶性子,不問就不會說的那種。

“額,我就隨便問問,不想說就算了。不過,多一個人知道多一個解決辦法嘛,或許我能幫上忙呢。”少年害怕自己越界,撓著頭解釋。

“沒什麽不能說的,”閆之榮否定了梁弋珩的越界行為,鄭重其事的給出答覆,“是我的博士論文,到現在毫無進展。”

“啊,”梁弋珩一聽是自己解決不了的事,還讓對方拿出來溜,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道:“那我確實幫不上什麽忙。”

沈默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發散,閆之榮不以為意,往前走兩步,停在了魚薯店門口。

“我餓了。”

少年才想起正事,他們是來吃飯的,他賠笑著推開門,邀請閆之榮進去。

“Uisdean——好久不見!”

站在櫃臺後的老板顯然很熟悉梁弋珩,一進門便是老友般的呼喚。

梁弋珩找了個靠窗的位子讓閆之榮坐下,自己到櫃臺與老板交談了幾句,順便點好餐。

老板將率先制作好的果汁和贈送的小食放在空蕩蕩的桌子上,“我還是第一見Uisdean帶朋友來。”

“謝謝。”閆之榮禮貌地接過果汁,就聽梁弋珩接過老板的話。

“Graham,這裏的果汁可以續杯,隨便喝。”

“你小子,那是去年的優惠活動,今年不奏效了!”老板擺擺手不承認,又開玩笑道:“Graham倒是可以續杯,只要讓Uisdean留下來端盤子就可以了。”

“我不介意。”閆之榮笑著看了眼對面已經要舉起拳頭的少年,抿了一口果汁道。

櫃臺的窗口“叮”了一聲,梁弋珩說了聲“我去拿”,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老板伴隨著爽朗的笑聲往櫃臺走,誇讚的看著梁弋珩,“Uisdean還是這麽的熟練。”

閆之榮的視線追隨著少年優雅的姿態端著盤子走到他邊,擺放得體後坐到了他對面的位置。

“快嘗嘗這個炸魚塊,可嫩了。”梁弋珩帶上一次性手套,也不怕燙,咬了一口,鮮嫩的汁水拌著魚肉入口,“我在這打工的時候,每天都要吃上一盤。”

“所以是,員工價打七折?”

“聰明!”

梁弋珩笑著點頭,“作為今天一天‘閆老師’的報酬。”

“怎麽樣?是不是覺得自己賺到了?”

“嗯,我的榮幸。”閆之榮順著少年的調侃,讓他無言可語,梁弋珩只能幹巴巴地咂咂嘴喝一口果汁。

不過沈寂不到三秒,梁弋珩的嘴巴閑不住了,閆之榮開始聽少年講在魚薯店打工的有趣故事。

“Graham,你猜我為什麽會來魚薯店打工?”梁弋珩咬了一塊土豆餅,不給閆之榮回答的時間,自顧自說的眉飛色舞,“是在我高二的時候,我爸媽非要我去參加一個我不喜歡的夏令營,我想著要不我逃走吧,去哪呢,我就串通grandpa,用壓歲錢買了機票,等我爸媽發現我人已經在Retland了,他們拿我也沒折。

“最後他們取締了我拿生活費的權利,雖然我在這住grandpa的,吃grandpa的,吃住不愁精神上就有些空虛,我想著既然不想學習,就去打工吧,我就在魚薯店打了一個多月的工,然後拿著打工錢在島上閑逛。”

“Graham,你說我當時是叛逆期到了嗎?”梁弋珩雙手疊放在餐桌上,俯身湊近閆之榮問道。

閆之榮思考著放下叉子,望著梁弋珩疑惑地雙眼搖頭,“你只是學會了如何爭取自己的自由。”

梁弋珩原以為閆之榮也會像他父母和大多數人想的一樣,一句“少年總是有叛逆期”,扼殺了少年內心的掙紮,他興沖沖地與閆之榮達成共識,把自己當時所想通通一吐為快。

“Graham,我很高興你能這麽說,”梁弋珩像是在閆之榮身上又加上了共同話語權的標簽,“開學之後我想了很久,跟爸媽提出想出國讀大學,其實我在暑假就已經想清楚了,在島上自由自在慣了,忽然覺得有些不太適應國內的教學方式。”

“為什麽學文學?”閆之榮順著話題不動聲色地問。

“因為……好奇?”梁弋珩歪頭想道,“當時在島上無所事事漫游的時候順走了一本與格格不入魚薯店裏的詩集,突然感覺到了文字的魅力,從那時我就開始看各種各樣的詩集,鉆研了一個暑假覺得它們都很有吸引力,之後在選擇專業的時候沒什麽想學的,就想著選文學吧。”

閆之榮發現梁弋珩是一個很隨性的人,當下想到什麽就要去做,是典型的閑不住。

“不說我了,你呢,為什麽學哲學?”梁弋珩喝了一口果汁解渴,“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哲學的?”

閆之榮聽到少年話鋒一轉,話筒指向自己,他想起Lachlan的話或許可以借機開導一下梁弋珩,剛要開口就被少年制止,少年端著見底的兩杯果汁,趁老板在服務其他顧客的間隙續了滿滿兩大杯,笑嘻嘻地回來。

他坐得端正,像是閆之榮口中會講出什麽引人入勝的故事會。

“接觸哲學是在高一,看完《蘇菲的世界》之後,對裏面的一句話產生了極大的好奇。”

“什麽話?”

“‘我們並不只活在我們所屬的時代裏,我們身上也扛著歷史,不要忘記你在這個房間內看到的每一樣東西都曾經是嶄新的。‘【1】”閆之榮的記憶力很好,或許這是當老師的共同特性。

聽課的梁弋珩同學就表示出了迷惑:“我也看過呀,怎麽對這句話沒有印象。”

閆之榮被少年逗笑,接著說:“之後我翻遍了高中政治課本,都沒有找到書裏說的’嶄新‘,最後在圖書館裏了解到西方哲學的發展史,被深深吸引,再之後在高三確定了大學的專業方向。”

“高中就能理解哲學這麽晦澀難懂的理論,Graham你果然是學霸!”梁弋珩深感佩服,一想到自己高中還在擺爛躺平的過著快活日子,忽然發現任何人之間的差距如此巨大。

“算不上學霸,”閆之榮糾錯,講到了自己學哲學的有趣故事,“當時我沈迷哲學,成績下滑了十幾名,還被父母沒收了哲學書,被嚴令禁止在上學期間看。”

聽到這梁弋珩忍不住笑出了聲,一想到少年的閆之榮因為看不到哲學書,或許會在被窩裏偷偷抹眼淚,雖然難以想象,也不是沒有可能。

“高考結束,查成績填志願,不出所料就是哲學系。大學畢業我想離哲學更近些,就選擇在A大留學並且當上助教。之後在導師的推薦下,一邊讀博,一邊熟悉教學工作。”

“所以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我還不是你口中的’professor‘。”

閆之榮看著沈寂下來的梁弋珩,咬一口羊排,等著他回話。

“Graham,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要先石頭剪刀布嗎?”professor難得一次開玩笑道。

梁弋珩睜大眼稍稍吃驚地想,剛才明明還那麽正經,但他的右手已經不自覺地舉了起來。

“不用,剛才我說了算,現在輪到你了。”閆之榮咽下一塊肉。

“你……是什麽讓你一直堅持到現在?”梁弋珩很少跟其他人探討的如此深入,不知不覺窗外的晚霞悄悄溜走,留下一片黑暗。

閆之榮將羊排切成一個個小塊,才放下右手的刀和左手的叉。

“引用喬斯坦的話其實很簡單,就是‘有些東西是人人需要的,那就是:明白我們是誰,為何在這裏’【2】,Uisdean,這是人類只要存在,就必須永恒討論的問題。”

“就像你說的,這很有吸引力,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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