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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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打鬥的聲音越來越遠, 蘇儀清不敢放慢速度,她大概辨認了一下方向,一直縱馬向北方疾馳。

蘇儀清知道這是在大宋地界, 宋楓城必然會傾盡全力要找自己,她不敢回盛陽城, 更不敢去有人居住的地方,只能一路往北,向著歸去北夷的方向。

一直到太陽偏西,天色漸暗,距離盛陽已經有數十公裏之外, 蘇儀清才逐漸放緩速度, 她看到附近有個村莊,縱馬緩緩過去。

這個村莊是大宋非常普通的一個小村子,裏面只有十幾戶人家,每家人家的房屋都是土房,破敗不堪。

蘇儀清不敢聲張,只來到村頭那家, 翻身下馬, 牽著馬進去院子,輕輕敲了敲破敗不堪的木板門。

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娃前來開的門, 那個娃娃又瘦又小, 面有菜色,見是不認識的人,神色怯怯的,問:“你找誰啊?”

蘇儀清還未答話, 一個衣衫破舊但是很利索的老婆婆從屋內掀開簾子出來。

她看到蘇儀清一身綢緞衣服, 雖然風塵仆仆神色沈重, 但難掩一身貴氣,連忙上前幾步,扯過女娃,說道:“我們家已經什麽人都沒有了,你們還來做什麽?”

蘇儀清此時疲憊不堪,經過這一天起伏,精神亦已經支持不住,雙腿不停在顫抖,她扶著門框,輕聲說道:“老婆婆,我沒有惡意,只是能不能……”

說到這裏,蘇儀清只覺得眼前黑雲一片,接著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夢中,蘇儀清又回了萬雲山,那條山路本來曲折幽靜,是一處風景極美的地方。

可是此時卻充斥著打鬥的聲音,她看到畢格毫無生氣地俯在地上,宋楓城站在不遠處冷笑連連,而蒙恩被一群黑衣人圍攻纏鬥。

她想要喊他,卻擔心他分心,只能緊張地盯著他,心中焦急不已。

這時,蒙恩仿佛有感應一般,突然轉頭看過來,和自己四目相對。

只見蒙恩露出一絲讓自己心安的笑意,用口型說:“儀清,等我。”

那一剎那,儀清猛地醒來,額頭冷汗淋漓。

她楞怔片刻,不知身在何處,看著頭頂掛滿灰塵的破敗屋頂,她才逐漸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昨晚到此刻種種回憶湧入腦海。

昨晚,蒙恩比平時沈默,一切如常地黏著蘇儀清,洗漱之後更是迫不及待地把她壓在床上肆意親吻。

只是他想有進一步動作的時候,蘇儀清卻摟著他的脖子,軟綿綿地說:“夫君,大夫說讓我多休息,尤其說……房事不能太頻繁。”

蒙恩正埋頭在她肩窩啃噬,聞言支起手臂,有些迷茫問道:“為何不行?”

蘇儀清只能摟緊蒙恩,把臉埋入他胸膛,嬌軟地說:“反正大夫如此交待,說我身體虛弱,需要休息,你就不能忍忍嗎?”

蒙恩為了蘇儀清,哪有什麽不能忍的,只是仍不滿足,依舊抱著她親吻了好久,才放開她,平躺在一邊,一只手臂仍然將蘇儀清緊緊摟在懷裏,不滿意地嘟囔:“大夫管得可真多。”

蘇儀清知道蒙恩在外面沈穩堅定,在自己面前才從來不掩飾他的天真心性,也就任他抱怨,只是依偎在他懷中,想象著回到北夷之後,告訴他有孕的消息,蒙恩將會有多麽開心,肯定還會很得意,她似乎都能看到他爽朗大笑的樣子。

想到這,蘇儀清不由自己也暗暗抿唇笑了。

這時,蒙恩伸臂從脫在旁邊的衣服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紅綢布包,塞到蘇儀清手中,似是不在意地說:“打開看看。”

蘇儀清依言打開,裏面裝了一條銀鏈,拎出來後,下面墜著一塊紅色玉石。

她看著這玉石眼熟,拿在手中仔細看看,竟然是代表北夷王身份象征的紅色玉符。

蘇儀清不禁詫異地擡頭看向蒙恩,不知他這是何意。

蒙恩臉色如常,從她手中接過銀鏈,解開絆扣,將銀鏈戴在她頸上,邊說:“在北夷,銀鏈向來是情人之間定情的信物,表明兩個人要生生世世連在一起。我早就想送一條銀鏈給你,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吊墜,今日下午出去時,我恰好經過一家銀飾店鋪,進去看到這條鏈子不錯,就讓掌櫃的把這紅玉玉符鑲成吊墜……”

蘇儀清連忙說:“這可不行,這個玉符怎麽能給我?”

蒙恩倒不著急,先是欣賞了一會兒紅玉玉符映襯得她肌膚更加瑩白,然後歪頭吻了下她,才接著說:“沒說要給你,就是先讓你戴幾天,等我找到別的吊墜,再換回來。”

見蘇儀清還在遲疑,蒙恩把她按在懷裏,說:“好啦,你我還要分這些嗎?難不成我還擔心你會想奪北夷王之位?”

聞言,蘇儀清也就不再爭辯,軟軟地伏在蒙恩胸膛上。

這時,又聽蒙恩說道:“儀清,這盛陽城中沒什麽好玩的,咱們明日就出發去你家祖祠吧。我和畢格要去拜訪一個他在這裏的朋友,所以讓汗木帶著你們先出發,我和畢格晚點趕過來。”

蘇儀清不疑有他,答應下來。

許是因為懷著身孕,蘇儀清晚上睡得極沈,第二日早上她醒來時,身邊已經無人,想來是蒙恩和畢格先出去了。

蘇儀清起身,打算和南璃朝魯一起吃個早膳再出發。

卻沒想汗木已經等在門外,看到蘇儀清出來,立刻說:“王妃終於起身了,我們出發走吧,東西都收拾好了。”

蘇儀清詫異問道:“怎麽這麽急?”

汗木為人老實木訥,從來不會掩飾,此時神色就有些不對,口中說著:“是蒙恩讓我們早點出發。”他眼中卻流露出焦慮神色。

蘇儀清見此,不知為何,突然心中一慌,脫口問道:“蒙恩到底幹嘛去了?”

汗木想起昨日蒙恩囑托,低頭掩飾,只是搪塞說道:“他和畢格出去了,讓我……”

只說了一半,卻被蘇儀清打斷,她正色嚴肅說道:“汗木,你向來不會說假話,如果你是真的為蒙恩著想,就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情,蒙恩到底去了哪裏。”

汗木為難片刻,後來想起過去兩年,每次遇到難事,王妃向來冷靜理智,有時竟比蒙恩還要有主意,他咬咬牙,終是將蒙恩昨晚對畢格的懷疑和今日安排告訴了蘇儀清。

蘇儀清聞言,臉色大變。

許是怕蘇儀清為難,蒙恩從未對她提過大宋在北夷安排內應這樣的卑劣行徑,結果沒想到不僅有,而且竟然是畢格。

蘇儀清何等聰明,立刻想明白其中原因,必然是因為自己,讓畢格對蒙恩心生恨意。

既然如此,蒙恩如此安排,豈不是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

思及此,蘇儀清拉著汗木手臂,急急說道:“你怎麽能讓他獨自前往?還不趕快跟上去?”

汗木沈重說道:“我確是想和他一起前往,可蒙恩昨晚鄭重把王妃托付於我,還有南璃和朝魯,我答應了蒙恩。如果你們有什麽閃失,就算我趕去陪同蒙恩,他也會怪罪於我……”

蘇儀清焦急萬分,聲音肅穆:“汗木,蒙恩不僅僅是他自己,他還是北夷王。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蒙恩出了事,北夷無主,會發生什麽事?”

二人還在爭執,覺突然見朝魯幾步跑上來,急急說道:“姐姐,街道那邊來了一隊騎馬的官兵,好像是朝這邊來了。”

汗木快步走到走廊盡頭推窗看去,臉色一變,回身對蘇儀清說:“王妃,是九門侍衛。”

蘇儀清也快步上前,她一眼就認出一隊侍衛圍繞之中那人,正是一身玄色長袍的太子宋楓城。

她心中一沈,他們本來是隱藏身份出行,竟被宋楓城知道了行蹤,想來畢格之事竟是真的。

如此一來,蒙恩豈不已經處於危險之中?

此時眼看宋楓城和侍衛們馬上就要抵達客棧,時間緊急,蘇儀清抓住汗木手臂,快速說:“汗木,宋楓城想要找的人是我,我拖住他,你們盡快離開……”

汗木和朝魯同時說:“這怎麽行?”

蘇儀清聲音沈穩,繼續說道:“你們聽我說,如果我們都留下來,汗木一個人要護住我們三人,他們人數眾多,而且九門侍衛均是萬裏挑一的武功高強之人,最後結果十之八九所有人都被他們帶走。而如果此刻你們馬上離開,出城之後,汗木即刻趕去幫蒙恩,只要蒙恩沒事,他一定會回來救我。另外,你們放心,宋楓城不會害我性命,這個我有把握。”

見汗木似有動搖之意,蘇儀清不再多說,急著推他和朝魯去南璃房間,伺機離開,同時正色道:“沒時間多說了,我是北夷王妃,你們立刻按我說的做,這是命令。”

將汗木朝魯推進南璃房間,蘇儀清垂眸深深吸了一口氣,提著裙擺款款下樓,剛剛邁下最後一階臺階,就看到宋楓城被一群侍衛簇擁著進來客棧大堂。

有侍衛欲疾步上前,卻被宋楓城攔住。

昨夜畢格傳來消息,說了蒙恩和儀清今日安排。

可殊不知,宋楓城早就派了人守在客棧門口,盯著這一行人的行蹤。

所以蒙恩早上讓空車出發後,宋楓城就接到了消息,他知道這定是蒙恩的計謀,於是將計就計,待蒙恩和畢格離開後,他親自帶人來了客棧,來接他想念了許久的蘇儀清。

宋楓城緩步上前,來到蘇儀清面前,一年不見,她依舊白皙柔美,一雙眼睛清澈靈動,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帶上些成熟風韻,反而顯得更加明艷動人。

按下心中洶湧情緒,宋楓城努力放柔聲音,說道:“儀清……”

蘇儀清卻打斷了宋楓城的話,她冷靜平視著他,仿佛看著一個陌生人,聲線溫涼:“如今北夷和大宋已經是平等國家,您是大宋太子,而我是北夷王妃,按邦交禮儀,您該給我行禮。”

宋楓城面色未變,只是眼神瞬間陰冷下去。

如果說之前的宋楓城還有些清高儒雅氣質,如今他已經徹底變成一個冷血無情的上位者。

宋楓城失望垂眸,片刻後,帶著一絲陰冷笑意,說道:“北夷王妃?倒不知北夷王和王妃隱瞞身份,來大宋盛陽,有何意圖?”

說著,他擡手揮了一下,身後的九門侍衛上來,欲架住蘇儀清雙臂。

卻只聽蘇儀清沈聲怒斥:“我是北夷王妃,你們哪個敢無禮碰我?”

宋楓城見蘇儀清終於動怒,不似剛剛疏離冰冷,倒覺得舒服了些,他制止侍衛,上前低聲對蘇儀清說,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寵溺:“儀清,今日孤定是要帶你走的,於情於理都應如此,你聽話些,好不好?”

蘇儀清臉上露出少見的厭惡神色,甚至向後微微退了一步,拉開和宋楓城的距離,冷聲說:“我自己走。”說著,她緩緩隨著侍衛走出客棧。

門口停著一輛小巧車輦,連車凳都已經擺好,蘇儀清緩步登上車輦時,回頭看到客棧中的侍衛沿著樓梯跑下來,對宋楓城搖搖頭。

蘇儀清知道汗木那三人已經離開,略松了一口氣,回身彎腰進了車廂。

作者有話說:

蒙小恩:嗚嗚嗚,最後一次抱老婆,老婆沒讓,我不甘心!

作者:你要是知道她為啥沒讓,你更不甘心!

蒙小恩:她為啥不讓?

作者:你猜?

蒙小恩哭著說:老婆,等我,我馬上回來,看我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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