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1 章
劉軍勇醉得一塌糊塗，連走路都分不清東南西北，還沒走兩步就差點撞到別人身上，還好許燁書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但他這幅樣子，實在是不能自己一個人走路了。
於是許燁書只好用力扶著劉軍勇的半邊身子，在一眾不懷好意與戲謔的眼神，甚至口哨聲中，慢悠悠的走出酒吧。
許燁書廢了很大勁才把劉軍勇弄上車，這一米八七的身高可不是隨隨便便可以擡動的，但還好劉軍勇就算喝醉了也還算安分，叫他做什麽就做什麽，也不搗亂。
許燁書忙著照顧這個醉鬼，而他自己雖然不太容易醉，但確實也喝了不少，他低著頭用手機找代駕，絲毫沒有註意街邊閃過了一抹倩影。
等代駕師傅約好後，許燁書看了看縮著身子睡在車後座的男人，才想起來還不知道劉軍勇住哪，於是他便解開安全帶，傾過身體然後試探性地問道：
“劉軍勇……你住哪？”
“…………”一片寂靜，劉軍勇早已睡死，壓根沒有聽見許燁書的話。
許燁書早就料到這個結果，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他下來車，接著一把拉開後座的車門，看著劉軍勇微紅的臉，許燁書伸出手————
往這張臉上輕拍幾下，同時再次喊道：“劉軍勇……劉軍勇，你要去哪裏？”
也許是因為許燁書的手太涼，讓發燙的劉軍勇的臉感受到了一份不一樣的冷意，他稍微動了動，然後哼哼兩聲。
許燁書：“………”
許燁書無語了片刻，接著發現這招有用，他又將另一只手貼在劉軍勇的臉上，然後問：“你要去哪兒？劉軍勇，快回答我。”
劉軍勇睜開眼睛，視線模糊極了，他只看見一片黑暗與白光交雜，他聽見有人在問他要去哪裏，他本來是想說要回學校的，
但這個聲音太過熟悉，好像勾起了屬於他的一些美好又不太美好的回憶，於是他鬼使神差的說：
“我沒有家了……你不知道嗎？”
“我以前有……爸爸媽媽都在那裏……後來我失去了他們，我就……沒有家了……”
“再後來，我又遇見了……許燁書，但後來……我又失去了他。”
沒想到會聽到這些，許燁書的身子僵住了，他剛被劉軍勇的臉暖熱的手指又開始冰涼，這份冰涼最後順著血液一路通往了他的心裏。
天知道，許燁書又多麽不喜歡聽到這類煽情又沒用的話。
但他再不喜歡，也捂不住劉軍勇的嘴，於是他只能被迫的聽著，他一面討厭，一面又渴望要從劉軍勇的嘴裏聽到什麽。
劉軍勇還在說，可他的眼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蓄滿淚水，“為什麽我總是在失去？”
“為什麽一直都是我被拋棄，爸爸媽媽……當初為什麽不帶我一起走呢。”
劉軍勇微紅的眼眶裏再也裝不下那麽多眼淚，那麽多情緒，那麽多悲傷，一滴滾燙的眼淚倏然滴落，然後其他的眼淚也順著那一道淚痕流下。
至此，那個平日裏沒有機會發洩，就算喝醉了也安分不已的劉軍勇終於也失態了。
他不斷的哭著，不發出聲音，他只是嗚咽著，幹巴巴的留著眼淚，好像喝進去的烈酒都變成了淚水，沿著臉龐，火燒似的疼。
許燁書手指觸到一滴淚水，只是那一瞬間，他就猛地從劉軍勇的臉上移開，就好像被什麽東西灼傷似的疼。
他看著劉軍勇眼淚弄濕的臉，心裏異樣的情緒越發作祟，居然還讓他有些想吐，胃裏的酒液在翻天覆地的翻滾，不適感有一下沒一下的傳來。
許燁書將車門關上，找到酒吧門口的垃圾桶一頓吐，吐得天昏地暗，吐到胃裏不剩東西，吐到差點連膽汁都一同嘔出來，才善罷甘休。
許燁書回到車上的時候已經虛脫了，他癱在副駕駛座位上，劉軍勇已經沒有再哭，睡著了，
這時候代駕師傅也剛好到達，許燁書放下心來，只是吩咐代師傅隨便開到一個酒店後就閉上了眼休息。
給劉軍勇開了房後，許燁書實在是沒有力氣了，他塞了兩百塊錢隨便拉了個門童讓他把劉軍勇帶上去後，自己重新上了車，讓代價師傅將自己也拉回了家。
許燁書心裏亂得很，這心一亂，月黑風高的就不免胡思亂想，許燁書回想起劉軍勇剛剛的話，心裏更亂了。
家？那是家嗎？
那個表面上和諧幸福的家庭真的值得他許燁書付出一切嗎？
其實許燁書很少想關於值不值得這一點，在他這裏，只要是他需要的，就算不值得，那也必須值得。
這茫茫三十多年來，自從許燁書有記憶起，他只認真的考慮過三次關於值不值得這個問題。
第一次是當初高一時為了吸引劉軍勇註意力而故意被小混混打，因為小混混不知輕重，只要不打死就行，
所以每次為了一身青紫而受痛，他真的很認真的問過自己到底值不值得，後來還是想著打都打過了，結果也證明這其實是值得的。
第二次是十年前在徐市離開劉軍勇前一天晚上，許燁書想了許久，值不值得呢，能保證以後的生活就一定比現在好嗎？
但從小就一直存在的願望終於還是打敗了這小小的懷疑，於是他離開了劉軍勇，轉身奔赴了一個“正常人”的家庭。
最後一次……就是現在，許燁書現在又開始想，為了這貌合神離的家，做了這麽多事，離家出走，放棄高考，辜負一個人的真心——真的值得嗎？
許燁書動了動手指，他轉頭看向車窗外的車水馬龍，萬家燈火有一盞是為他燃的嗎？其實他清楚得很，
黃靜君不是真的愛他，而那個會為他留燈的人，早已經被他扔在了千裏之外的徐市，再也找不回來了。
值不值得呢，他忙忙碌碌了這一生，究竟有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呢？
不重要了，世上沒有回頭路，過去的事就過去了，許燁書眼裏映著街邊的光亮，緩緩吐出一口氣，他搖了搖頭，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景象一般，笑了起來。
劉軍勇睜開眼，映入眼簾不熟悉的場景讓他以為自己還在夢中，他又趕緊閉上，但熟悉的感覺還是把他拉回現實。
他重新睜開眼，醉時的場景一幕幕如走馬燈般從他的腦海閃過，可又如糊了層霧一樣的看不清出，也想不起來。
也不知道是什麽心理，劉軍勇竟然還欲蓋彌彰的掀起被子朝裏面看，發現那套沾染著難聞酒氣的衣服還規規矩矩的在自己身上，才長舒一口氣，把同時湧出的難以啟齒的失落感也壓了下去。
劉軍勇勉強將自己整理了一番，鏡子裏的男人眼中紅血絲泛濫，臉色憔悴，胡茬也冒了出來，
但還好他年紀大了不像是……倒可以一眼就能看出是宿醉徹夜不回的滄桑中年大叔。
劉軍勇知道許燁書肯定付過錢了，於是他到前臺確認了價格，一分不少的轉賬給了許燁書後，才打車回了學校。
今天是周末，沒有學生的朗朗書聲這個學校就變成了一座徒有其表的空殼，劉軍勇一到家還沒坐下來兩秒，門就被敲響了。
劉軍勇本來想著先換下這套不堪入目的衣服再說，但門外的人似乎很著急，劉軍勇也不好意思讓人家等太久，所以他只好理了理衣服，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提著保溫盒的田悅，她見門開了後，擡起頭和劉軍勇打了個招呼，“早上好劉老師，我來給你送點東西。”
劉軍勇有些懵，今天的田悅，好像有些不太一樣，但他懵歸懵，最後還是給人讓了進屋。
只見田悅將保溫盒放在桌子上，一邊打開一邊道：“是我給你煮的解酒湯，喝一點會舒服很多。”
看著她的動作，劉軍勇還沒反應過來，直到田悅將碗端到他面前他才想起來問：“謝謝……請問你是怎麽知道……？”
話音剛落，劉軍勇才想起來自己的衣服沒換，昨天晚上喝了半夜的酒，酒吧什麽牛鬼蛇神都有，身上沾了不知道多少種味道，
再加上，他自己今天也還沒有洗澡……劉軍勇突然就有些後悔開了這扇門，就應該讓她稍微等等，至少要等換套衣服再……
聽見劉軍勇的話，田悅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她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
“我昨天晚上也去了酒吧那條街，剛好看見你喝醉了，想著你肯定會需要，所以就煮了，但沒想到你今天才來，所以我重新煮了一點，應該有點用。”
劉軍勇摸了摸鼻子，將碗裏的解酒湯一飲而盡，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著田悅。
田悅懂他要問什麽，於是她先開了個頭：“不過我看到你喝了很多的樣子，有一個男人在你旁邊照顧你，那個男人，看上去怎麽感覺有點像————”
“許臨均的爸爸，許燁書？”
劉軍勇吞了吞口水，他實在不想田悅誤會什麽，於是他將來龍去脈包括在酒店醒來後的場景全部對田悅全盤托出，一點隱瞞都沒有。
而且，也沒什麽可以隱瞞的。
田悅沈默半天，在劉軍勇疑惑的目光下，她才終於開口：“按你說的，那他到底為什麽找你喝酒呢？”
“心血來潮？”
“閑得沒事幹？”
“總不可能是對你舊情覆燃吧？”
田悅到底還是芳心萌動的女孩子，見她越說越離譜，劉軍勇趕快搖搖頭，將田悅的話音打住，他苦笑一聲：
“他是為了羞辱我。”
田悅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多，看著劉軍勇這一副樣子，她不免有些心疼，她將劉軍勇的意氣風發到如今的憔悴不已看了一路，也將劉軍勇的倔強看了個清楚。
還有他與許燁書的感情羈絆……她也了解了許多。
可看著這樣的劉軍勇，她居然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她不懂劉軍勇的想法，也做不到感同身受，只能陪著他苦澀，
田悅早把自己的喜悅分成幾份，一份是對這位帥氣男人的同情，一份是對許燁書的輕微抱怨，還有一份她偷偷藏起來，當做女孩子那一股青澀的感情，哪怕無法實現，也不能阻止她繼續喜歡。
“你別老喝酒了，喝酒對你現在的身體沒好處。”雖然不知道自己是處在什麽立場說這句話，但田悅看著劉軍勇的臉，還是忍不住開口囑咐了一句。
劉軍勇知道田悅這是為他著想，也善意的朝她笑了笑，他點了點頭，禮貌的說：“好的，我會註意的，謝謝你的關心。”
劉軍勇和田悅又談了幾句，他突然感到腦袋裏天旋地轉，喉口傳來一陣腥甜，田悅的聲音也變得忽遠忽近，
劉軍勇知道這是要發病的預兆，他下意識撐住桌子，為了不讓田悅擔心，他強打著精神繼續和田悅說話。
田悅見他樣子虛弱，走之前說明天要給他帶排骨湯，劉軍勇有些不好意思，但實在是盛情難卻，而田悅也堅決要帶，於是劉軍勇也隨她去了。
“砰”隨著田悅關門的一聲響，劉軍勇像脫力了一般癱坐在床上，他緩了好久，卻還是沒有任何改變，疼痛反而變本加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劉軍勇醉得一塌糊塗，連走路都分不清東南西北，還沒走兩步就差點撞到別人身上，還好許燁書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但他這幅樣子，實在是不能自己一個人走路了。
於是許燁書只好用力扶著劉軍勇的半邊身子，在一眾不懷好意與戲謔的眼神，甚至口哨聲中，慢悠悠的走出酒吧。
許燁書廢了很大勁才把劉軍勇弄上車，這一米八七的身高可不是隨隨便便可以擡動的，但還好劉軍勇就算喝醉了也還算安分，叫他做什麽就做什麽，也不搗亂。
許燁書忙著照顧這個醉鬼，而他自己雖然不太容易醉，但確實也喝了不少，他低著頭用手機找代駕，絲毫沒有註意街邊閃過了一抹倩影。
等代駕師傅約好後，許燁書看了看縮著身子睡在車後座的男人，才想起來還不知道劉軍勇住哪，於是他便解開安全帶，傾過身體然後試探性地問道：
“劉軍勇……你住哪？”
“…………”一片寂靜，劉軍勇早已睡死，壓根沒有聽見許燁書的話。
許燁書早就料到這個結果，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他下來車，接著一把拉開後座的車門，看著劉軍勇微紅的臉，許燁書伸出手————
往這張臉上輕拍幾下，同時再次喊道：“劉軍勇……劉軍勇，你要去哪裏？”
也許是因為許燁書的手太涼，讓發燙的劉軍勇的臉感受到了一份不一樣的冷意，他稍微動了動，然後哼哼兩聲。
許燁書：“………”
許燁書無語了片刻，接著發現這招有用，他又將另一只手貼在劉軍勇的臉上，然後問：“你要去哪兒？劉軍勇，快回答我。”
劉軍勇睜開眼睛，視線模糊極了，他只看見一片黑暗與白光交雜，他聽見有人在問他要去哪裏，他本來是想說要回學校的，
但這個聲音太過熟悉，好像勾起了屬於他的一些美好又不太美好的回憶，於是他鬼使神差的說：
“我沒有家了……你不知道嗎？”
“我以前有……爸爸媽媽都在那裏……後來我失去了他們，我就……沒有家了……”
“再後來，我又遇見了……許燁書，但後來……我又失去了他。”
沒想到會聽到這些，許燁書的身子僵住了，他剛被劉軍勇的臉暖熱的手指又開始冰涼，這份冰涼最後順著血液一路通往了他的心裏。
天知道，許燁書又多麽不喜歡聽到這類煽情又沒用的話。
但他再不喜歡，也捂不住劉軍勇的嘴，於是他只能被迫的聽著，他一面討厭，一面又渴望要從劉軍勇的嘴裏聽到什麽。
劉軍勇還在說，可他的眼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蓄滿淚水，“為什麽我總是在失去？”
“為什麽一直都是我被拋棄，爸爸媽媽……當初為什麽不帶我一起走呢。”
劉軍勇微紅的眼眶裏再也裝不下那麽多眼淚，那麽多情緒，那麽多悲傷，一滴滾燙的眼淚倏然滴落，然後其他的眼淚也順著那一道淚痕流下。
至此，那個平日裏沒有機會發洩，就算喝醉了也安分不已的劉軍勇終於也失態了。
他不斷的哭著，不發出聲音，他只是嗚咽著，幹巴巴的留著眼淚，好像喝進去的烈酒都變成了淚水，沿著臉龐，火燒似的疼。
許燁書手指觸到一滴淚水，只是那一瞬間，他就猛地從劉軍勇的臉上移開，就好像被什麽東西灼傷似的疼。
他看著劉軍勇眼淚弄濕的臉，心裏異樣的情緒越發作祟，居然還讓他有些想吐，胃裏的酒液在翻天覆地的翻滾，不適感有一下沒一下的傳來。
許燁書將車門關上，找到酒吧門口的垃圾桶一頓吐，吐得天昏地暗，吐到胃裏不剩東西，吐到差點連膽汁都一同嘔出來，才善罷甘休。
許燁書回到車上的時候已經虛脫了，他癱在副駕駛座位上，劉軍勇已經沒有再哭，睡著了，
這時候代駕師傅也剛好到達，許燁書放下心來，只是吩咐代師傅隨便開到一個酒店後就閉上了眼休息。
給劉軍勇開了房後，許燁書實在是沒有力氣了，他塞了兩百塊錢隨便拉了個門童讓他把劉軍勇帶上去後，自己重新上了車，讓代價師傅將自己也拉回了家。
許燁書心裏亂得很，這心一亂，月黑風高的就不免胡思亂想，許燁書回想起劉軍勇剛剛的話，心裏更亂了。
家？那是家嗎？
那個表面上和諧幸福的家庭真的值得他許燁書付出一切嗎？
其實許燁書很少想關於值不值得這一點，在他這裏，只要是他需要的，就算不值得，那也必須值得。
這茫茫三十多年來，自從許燁書有記憶起，他只認真的考慮過三次關於值不值得這個問題。
第一次是當初高一時為了吸引劉軍勇註意力而故意被小混混打，因為小混混不知輕重，只要不打死就行，
所以每次為了一身青紫而受痛，他真的很認真的問過自己到底值不值得，後來還是想著打都打過了，結果也證明這其實是值得的。
第二次是十年前在徐市離開劉軍勇前一天晚上，許燁書想了許久，值不值得呢，能保證以後的生活就一定比現在好嗎？
但從小就一直存在的願望終於還是打敗了這小小的懷疑，於是他離開了劉軍勇，轉身奔赴了一個“正常人”的家庭。
最後一次……就是現在，許燁書現在又開始想，為了這貌合神離的家，做了這麽多事，離家出走，放棄高考，辜負一個人的真心——真的值得嗎？
許燁書動了動手指，他轉頭看向車窗外的車水馬龍，萬家燈火有一盞是為他燃的嗎？其實他清楚得很，
黃靜君不是真的愛他，而那個會為他留燈的人，早已經被他扔在了千裏之外的徐市，再也找不回來了。
值不值得呢，他忙忙碌碌了這一生，究竟有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呢？
不重要了，世上沒有回頭路，過去的事就過去了，許燁書眼裏映著街邊的光亮，緩緩吐出一口氣，他搖了搖頭，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景象一般，笑了起來。
劉軍勇睜開眼，映入眼簾不熟悉的場景讓他以為自己還在夢中，他又趕緊閉上，但熟悉的感覺還是把他拉回現實。
他重新睜開眼，醉時的場景一幕幕如走馬燈般從他的腦海閃過，可又如糊了層霧一樣的看不清出，也想不起來。
也不知道是什麽心理，劉軍勇竟然還欲蓋彌彰的掀起被子朝裏面看，發現那套沾染著難聞酒氣的衣服還規規矩矩的在自己身上，才長舒一口氣，把同時湧出的難以啟齒的失落感也壓了下去。
劉軍勇勉強將自己整理了一番，鏡子裏的男人眼中紅血絲泛濫，臉色憔悴，胡茬也冒了出來，
但還好他年紀大了不像是……倒可以一眼就能看出是宿醉徹夜不回的滄桑中年大叔。
劉軍勇知道許燁書肯定付過錢了，於是他到前臺確認了價格，一分不少的轉賬給了許燁書後，才打車回了學校。
今天是周末，沒有學生的朗朗書聲這個學校就變成了一座徒有其表的空殼，劉軍勇一到家還沒坐下來兩秒，門就被敲響了。
劉軍勇本來想著先換下這套不堪入目的衣服再說，但門外的人似乎很著急，劉軍勇也不好意思讓人家等太久，所以他只好理了理衣服，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提著保溫盒的田悅，她見門開了後，擡起頭和劉軍勇打了個招呼，“早上好劉老師，我來給你送點東西。”
劉軍勇有些懵，今天的田悅，好像有些不太一樣，但他懵歸懵，最後還是給人讓了進屋。
只見田悅將保溫盒放在桌子上，一邊打開一邊道：“是我給你煮的解酒湯，喝一點會舒服很多。”
看著她的動作，劉軍勇還沒反應過來，直到田悅將碗端到他面前他才想起來問：“謝謝……請問你是怎麽知道……？”
話音剛落，劉軍勇才想起來自己的衣服沒換，昨天晚上喝了半夜的酒，酒吧什麽牛鬼蛇神都有，身上沾了不知道多少種味道，
再加上，他自己今天也還沒有洗澡……劉軍勇突然就有些後悔開了這扇門，就應該讓她稍微等等，至少要等換套衣服再……
聽見劉軍勇的話，田悅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她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
“我昨天晚上也去了酒吧那條街，剛好看見你喝醉了，想著你肯定會需要，所以就煮了，但沒想到你今天才來，所以我重新煮了一點，應該有點用。”
劉軍勇摸了摸鼻子，將碗裏的解酒湯一飲而盡，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著田悅。
田悅懂他要問什麽，於是她先開了個頭：“不過我看到你喝了很多的樣子，有一個男人在你旁邊照顧你，那個男人，看上去怎麽感覺有點像————”
“許臨均的爸爸，許燁書？”
劉軍勇吞了吞口水，他實在不想田悅誤會什麽，於是他將來龍去脈包括在酒店醒來後的場景全部對田悅全盤托出，一點隱瞞都沒有。
而且，也沒什麽可以隱瞞的。
田悅沈默半天，在劉軍勇疑惑的目光下，她才終於開口：“按你說的，那他到底為什麽找你喝酒呢？”
“心血來潮？”
“閑得沒事幹？”
“總不可能是對你舊情覆燃吧？”
田悅到底還是芳心萌動的女孩子，見她越說越離譜，劉軍勇趕快搖搖頭，將田悅的話音打住，他苦笑一聲：
“他是為了羞辱我。”
田悅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多，看著劉軍勇這一副樣子，她不免有些心疼，她將劉軍勇的意氣風發到如今的憔悴不已看了一路，也將劉軍勇的倔強看了個清楚。
還有他與許燁書的感情羈絆……她也了解了許多。
可看著這樣的劉軍勇，她居然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她不懂劉軍勇的想法，也做不到感同身受，只能陪著他苦澀，
田悅早把自己的喜悅分成幾份，一份是對這位帥氣男人的同情，一份是對許燁書的輕微抱怨，還有一份她偷偷藏起來，當做女孩子那一股青澀的感情，哪怕無法實現，也不能阻止她繼續喜歡。
“你別老喝酒了，喝酒對你現在的身體沒好處。”雖然不知道自己是處在什麽立場說這句話，但田悅看著劉軍勇的臉，還是忍不住開口囑咐了一句。
劉軍勇知道田悅這是為他著想，也善意的朝她笑了笑，他點了點頭，禮貌的說：“好的，我會註意的，謝謝你的關心。”
劉軍勇和田悅又談了幾句，他突然感到腦袋裏天旋地轉，喉口傳來一陣腥甜，田悅的聲音也變得忽遠忽近，
劉軍勇知道這是要發病的預兆，他下意識撐住桌子，為了不讓田悅擔心，他強打著精神繼續和田悅說話。
田悅見他樣子虛弱，走之前說明天要給他帶排骨湯，劉軍勇有些不好意思，但實在是盛情難卻，而田悅也堅決要帶，於是劉軍勇也隨她去了。
“砰”隨著田悅關門的一聲響，劉軍勇像脫力了一般癱坐在床上，他緩了好久，卻還是沒有任何改變，疼痛反而變本加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