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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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得不輕
吃飯的時候陳慧蘭也發現問題了：“揚揚，今天怎麽吃得這麽少？”
陳飛揚說：“館裏空調壞了，可能有點熱過勁兒了，沒什麽胃口。”
“是不是中暑了？”陳慧蘭摸摸他的額頭，“臉色不太好。”
陳飛揚強打精神道：“洗完澡比剛才好多了，您別擔心。”
吃過飯陳飛揚回了房間，葉雲楓想跟進去，被陳慧蘭拽住：“他不好受你讓他睡會兒，別去鬧他。”
葉雲楓答應著，刷完碗趁她不註意，悄悄溜了進去。
陳飛揚呈大字型趴在床上，聽見動靜扭頭看了他一眼。
“揚揚可以啊。”葉雲楓模仿陳慧蘭的語氣道，“會騙人了昂。”
“騙什麽。”陳飛揚說，聲音聽上去懨懨的。
葉雲楓走到床邊道：“你們那屋的冷氣都順著門縫往外冒，怎麽可能中暑。坦白從寬，到底怎麽了？”
陳飛揚說：“真沒事兒，就是有點累了。”
葉雲楓捏了捏拳頭：“不說哈，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說完抓住他的腳腕往兩邊拉，陳飛揚立刻慘叫一聲。
“我還沒使勁兒呢。”葉雲楓嚇了一跳，趕緊松手，“這麽疼嗎？”
陳飛揚把臉埋在床上：“你……先別動我，讓我緩緩。”
“不動不動。”葉雲楓轉到床側面，“是抻著了還是怎麽了？”
陳飛揚只好實話實說：“應該是壓腿壓的，今天練的力度大了點兒。”
葉雲楓擔憂道：“要去醫院看看麽，萬一是肌肉拉傷什麽的。”
“不，剛開始都這樣，等熬過這勁兒就好了。”陳飛揚道，“別跟媽說，我怕她不讓我練了。”
葉雲楓想了想：“那我給你揉揉吧，游完泳我腿也酸，教練說按摩能放松肌肉。”
陳飛揚想說不用了，不等說出口，葉雲楓就已經爬上床，從小腿肚子開始給他揉著。
“讓你學游泳你不聽，現在怎麽樣，後悔了吧。”聽說這個教練很厲害時葉雲楓也動心來著，現在看他這樣，慶幸自己沒動大發，“其實現在反悔也來得及，初級班又沒多少錢。這個力度行嗎？”
“行。”
“那我繼續了啊。”
陳飛揚“嗯”了一聲，側過頭盯著墻面發呆。
說不後悔是不可能的，和他同時來的已經走了仨，今天結束的時候也有人說不練了，連帶著他都有點動搖了：跑步俯臥撐仰臥起坐這些再累他都能忍，最痛苦的就是壓腿拉筋，一到這個環節兩條腿就打著顫的後悔。
以前癡迷武術是受那些招式炫酷的武打片影響。會功夫就不怕被人欺負了——這個念頭一直紮根在他腦海裏，甚至成了一種慣性，以至於偶爾遇到什麽不快，依然會條件反射地想起那些鏡頭。現在終於有條件實現這個曾經的心願，如果就這麽放棄，肯定會比壓腿時更後悔。
陳飛揚輕輕嘆了聲氣，雲楓還挺有按摩天賦的，腿好像沒剛才那麽酸了。
過了一會兒葉雲楓道：“翻個面兒，再給你按下大腿前側。”
陳飛揚依然側頭枕著胳膊，沒動。
“揚哥？”葉雲楓爬過去看，陳飛揚閉著眼，已經睡著了。
這個姿勢躺一會兒就得麻了，葉雲楓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胳膊抻出來，抻到半截陳飛揚胳膊一縮，又墊回了腦袋底下。
葉雲楓輕輕推了下他：“哎醒醒，墊個枕頭。”
陳飛揚迷迷糊糊地睜開一只眼，像個挨了欺負的小孩兒似的，滿不情願地翻身枕上枕頭。
“睡會兒，困……”沒說完又秒睡過去了。
太可愛了！！葉雲楓心裏咆哮道，強忍著將他揉捏一番的沖動，葉雲楓手撐著床，緩緩向後挪著膝蓋，原地趴在了他的旁邊。
為什麽會喜歡上陳飛揚？葉雲楓曾用分類討論的方法將陳飛揚所有優缺點列出來，逐一進行剖析，結論就是哪怕陳飛揚變回脾氣差、邋遢、學習不好，甚至讓當初的自己有點害怕的模樣，他依然覺得可以接受。
葉雲楓簡直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這絕對是被豬油蒙心的最高境界。
數學題有固定的解題方法，可以套用公式，而這種問題解到最後只剩亂套倆字。
看著班裏偷摸搞對象的那幾個人，葉雲楓意識到，也許最開始就用錯了方法，這種問題壓根不是題，而是一種病。在嚴老師那種級別的威懾下仍有頂風作案的，就說明大家都病得不輕。
沒錯，這樣就能解釋通為什麽會喜歡他了，無非是自己免疫力太差，沒抵禦住病毒唄。
好在這種病不像感冒發燒有什麽明顯病征，只要把心思藏起來，病毒肆虐也不用擔心會被發現。
怎麽才算隱藏得好？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像班裏那些男生一樣，有事沒事盯著對象看，還一臉癡漢相。
反正他有大把的機會，比如現在這樣，葉雲楓看著陳飛揚的睡顏想，這可比那些講個題都得擠一把椅子上的情侶幸運多了。
葉雲楓又想起放假前姜琛和他女朋友在車站難舍難分的場面，倆人黏糊得不分你我，活像鵲橋馬上要塌的牛郎織女。葉雲楓惡寒的同時又有點幸災樂禍：暑假這麽長，肯定很煎熬吧。
暑假同樣過得煎熬的還有唐許。因為期末仍然沒從倒數的名次裏掙紮出來，他爸又給他報了個暑期加強班。
“我看他倆就是想逼死我。”唐許實在受不了了，翹了課和葉雲楓一起泡在泳池裏，“他們越這樣我就越學不進去，越學不進去成績就越差，這不就等於花錢給我找罪受麽。”
葉雲楓問：“這話你跟他們說過沒？”
“說了，我好聲好氣兒跟他們擺事實講道理，非說我狡辯，就是不想好好學！我他媽真是沒脾氣了，完全跟他們說不到一塊兒。”
“要都跟你爸媽那麽開明就好了。”唐許看著練習仰泳打腿的葉雲楓，嘆了聲氣道，“你回去幫我問問，咱家經濟條件允許的話，能不能再收個兒子。”
葉雲楓想都不想：“不能，我們家不收打呼嚕的。”
“靠，老子早就不打了！”唐許猛戳葉雲楓的癢癢肉，葉雲楓笑得嗆了好幾口，轉身把唐許往水下拖。
“力氣還…挺大，不過…再大…也沒用。”唐許反擊道，“老夫…浪裏白條…單手就能…摁住你。”
葉雲楓咬牙道：“當我是王八呢，還摁……你也讓我摁個試試！”
“哎喲，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唐許樂了，“承認自己是王八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別廢話，看招！”
葉雲楓原地起跳壓在他的肩膀上，唐許一個趔趄，兩個人在水裏扭打成一團，直到被救生員吹哨警告才收手。
“不鬧了不鬧了，岔氣兒了。”唐許防備地退了兩步，靠在池壁上喘著粗氣道，“你勁兒真的變大了，居然能跟我打個平手。有進步，為師很欣慰。”
葉雲楓雖然很想膨脹一把，但他對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有數的：“我怎麽覺得是你變弱了，以前踢球都沒見你喘這麽厲害。”
唐許長籲一聲氣：“可不，好長時間沒運動身體都枯癟了。天天學學學的，我懷疑都給我學出心臟病了，泡水裏這麽會兒胸可悶了。”
“那趕緊上去吧，我也不游了。”
葉雲楓爬上岸，拽了他一把：“一會兒去我家嗎？我媽知道你要來特意買了條鰈魚。”
“去！我最愛吃咱媽做的清蒸鰈魚了，鮮滑細嫩唇齒留香，比飯館做得都好，嘿嘿嘿……”
一提吃的唐許立刻面色紅潤有光澤地咽了咽口水。
進了更衣室，葉雲楓想起來一件事：“你爸媽今天都歇班吧？待會兒怎麽跟他們說？”
“還說啥，補習班的肯定給他們打電話了，回去往地上一跪唄。”唐許故作灑脫地笑了笑，“我爸這兩天生病，使不上勁兒，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能見著明天的太陽。”
葉雲楓說：“要不讓我媽給他們打個電話，就說你拿著作業在我家學了一上午？”
“算了，之前我就跟他們說，上補習班還不如讓你輔導我了，猜我媽說啥？”唐許把腰一插，捏著嗓子翻了個白眼，“反正不在我眼皮底下，撒了開的玩電腦，看電視，蹭吃蹭喝，最後把作業一抄完事兒，是不是！打我肚子裏出來的還不知道你，別想給我打小算盤！”
葉雲楓樂了，點點頭道：“你媽是不是有千裏眼，說得一點兒不差。”
“你別說，連我在學校去網吧她都知道，我都懷疑她是不是跟蹤我了。”唐許一擺手，“不提了，讓我暫時忘記這些不愉快，趕緊洗澡去呲飯飯兒～”
倆人拿著香皂毛巾進了浴室，唐許說：“謔，拍西游記嘛這是，這麽多熱氣。”
“揚哥他們教練說運動完毛孔張著，不能沖涼水澡。”葉雲楓找了個靠門口的位置，“快中午了人多，站這吧，裏邊更熱。”
唐許問：“哎，揚仔現在學習咋樣？”
葉雲楓說：“班裏前十吧。”
唐許嘖嘖道：“真該讓我爸媽聽聽，要是跟著你我也不至於落到這份上。”
“實驗含金量高，我們班的第一放到你們那不一定第幾了。”葉雲楓調著水溫道，“再說揚哥學得好跟我也沒啥關系，有時候我還問他呢。”
唐許說：“拉倒吧，怎麽跟你沒關系，要不是你他能考上六中？”
葉雲楓遺憾道：“要不是我他就能上一中了。”
唐許搓香皂：“倒不是那意思，我是說以前，以前他成績稀爛，全班倒數好幾年了，你一出手他那分蹭蹭往上漲，我們都懷疑你是不是哆啦A夢來著。”
葉雲楓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太誇張了，主要是揚哥自己努力，他那時候刷了不少題。”
“你是不是失憶了，忘了凈給我倆講題了？”唐許彎著腰，邊沖腦袋邊說，“我現在想起這貨渴求知識的嘴臉都覺著特違和。”
葉雲楓問：“為啥？”
唐許嘿嘿笑道：“就有種隔壁二傻子要考清華北大的即視感。”
“想挨打就直說，我不介意把你揍成大傻子。”
唐許聽到聲音猛地直起身子回頭：“臥槽！你你你怎麽在這！”
葉雲楓也嚇了一跳：“你洗完了？什麽時候來的？”
陳飛揚說：“拍西游記前五分鐘。”
唐許尷尬地笑了兩下：“聽見我倆進來也不打個招呼，呵呵……”
“我學習這麽爛，哪好意思跟您搭話。”陳飛揚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又指了指大門，對葉雲楓說：“外面等你們。”
唐許等他出去後，小聲嘟囔道：“還這麽記仇，再說我說的都是實話麽，還想用武力威脅我。”
葉雲楓發愁：“你以後可別招他了，咱倆捆一塊兒都不夠他懟兩拳的。”
“切，就興就他學啊，以後我也……“唐許懊惱地撓撓頭，“唉，這家夥是不是又長高了？”
葉雲楓想了想：“沒吧，感覺我倆都沒怎麽長。”
唐許“哦”了聲，突然一臉神秘地湊過來：“那你們打過那個了嘛？聽說那個完就不怎麽長個兒了。”
葉雲楓茫然道：“哪個？”
“嗨呀，你怎麽還這麽不開竅！就那啥～”唐許指指下面，比了個手勢。
“啊……”葉雲楓恍然大悟，不知道說什麽。
“我一看就知道揚仔肯定發育了，跟小學時候不一樣了。”唐許猥瑣地笑了笑。
葉雲楓無語道：“不是吧，你剛才還特意盯著他看了？”
“誒誒別瞎說啊，什麽叫特意，搞得我多有興趣似的。”唐許趕忙撇清道，“我就是餘光掃了一下而已，誰讓咱眼神好呢。”
葉雲楓沖著頭上的泡沫：“真好，我的視力好像不如以前了，我們班有一半都戴眼鏡。”
唐許說：“很正常，人上歲數了麽，以後近視的越來越多。別打岔，你還沒說呢。”
葉雲楓裝傻：“啊？什麽？”
唐許環顧四周，小聲說：“沒事，這又沒外人，咱哥倆交流下心得啊。”
葉雲楓幹巴巴道：“這怎麽交流？”
“就聊聊什麽時候開始…不是，別這麽嚴肅啊大哥。”唐許見葉雲楓手都不知道怎麽放了，也不自在起來，“你這樣搞得我都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班裏總有幾個喜歡聚眾講黃段子的人，眾人聽後或會心一笑或加入其中。這樣的場面時不時來上一回，跟集體被下了蠱似的。
葉雲楓從來不和別人探討這類話題，一是實在尷尬，二是他對男女之間的事沒興趣，就連打那個……雖然感覺不賴，但也沒有達到傳說中小當家掀鍋蓋般的驚天動地。
葉雲楓簡短地說了說：“就那麽回事吧。”
“怎麽會？一定是你手法有問題！”唐許聽完他的描述道，“你看過毛片兒沒？”
葉雲楓還沒搖頭，唐許又說：“我問了句廢話，你肯定沒看過，我猜你都不知道怎麽找。那電腦擱你家真是白瞎了。”
葉雲楓：“讓我媽發現瞎的就是我了！”
“傻啊你，這種事當然是趁家裏沒人的時候幹了。”唐許跟個言傳身教的老父親一樣，滔滔不絕傳授著自己的經驗，“我教你怎麽找，這玩意不能瞎點，有的網站有病毒……”
等了半天的陳飛揚又折回浴室，只見倆人不知在嘀咕什麽，臉都快湊到一起了。
“餵！你們倆！”
陳飛揚中氣十足的吼聲在浴室裏回蕩著，唐許一個哆嗦，差點被嚇出心臟病。
“艹艹艹！幹嗎啊你！！”
“幹你大爺！洗不完了是嗎！”
陳飛揚甩下這句，扭頭摔上門就走了。
“……神經病！”唐許罵道，“驢脾氣怎麽還這麽大！”
“算了算了，平時這個點都吃飯了，估計是餓急了。”葉雲楓趕緊關上水龍頭開始擦身子，心想好久沒聽他罵街了，看來是真生氣了。
“急啥，咱就不出去，慣他這破毛病。”唐許嘴上這麽說，速度一點不比葉雲楓慢。
回去的路上陳飛揚沒怎麽說話，到家臉色才恢覆正常，吃完飯又像平時一樣和唐許懟來懟去了。
葉雲楓曾在雜志上看過一篇文章，上面說人餓的時候脾氣就容易變差，估計陳飛揚屬於重癥患者。以後得隨身帶點面包零食什麽的，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直接塞他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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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陳慧蘭也發現問題了：“揚揚，今天怎麽吃得這麽少？”
陳飛揚說：“館裏空調壞了，可能有點熱過勁兒了，沒什麽胃口。”
“是不是中暑了？”陳慧蘭摸摸他的額頭，“臉色不太好。”
陳飛揚強打精神道：“洗完澡比剛才好多了，您別擔心。”
吃過飯陳飛揚回了房間，葉雲楓想跟進去，被陳慧蘭拽住：“他不好受你讓他睡會兒，別去鬧他。”
葉雲楓答應著，刷完碗趁她不註意，悄悄溜了進去。
陳飛揚呈大字型趴在床上，聽見動靜扭頭看了他一眼。
“揚揚可以啊。”葉雲楓模仿陳慧蘭的語氣道，“會騙人了昂。”
“騙什麽。”陳飛揚說，聲音聽上去懨懨的。
葉雲楓走到床邊道：“你們那屋的冷氣都順著門縫往外冒，怎麽可能中暑。坦白從寬，到底怎麽了？”
陳飛揚說：“真沒事兒，就是有點累了。”
葉雲楓捏了捏拳頭：“不說哈，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說完抓住他的腳腕往兩邊拉，陳飛揚立刻慘叫一聲。
“我還沒使勁兒呢。”葉雲楓嚇了一跳，趕緊松手，“這麽疼嗎？”
陳飛揚把臉埋在床上：“你……先別動我，讓我緩緩。”
“不動不動。”葉雲楓轉到床側面，“是抻著了還是怎麽了？”
陳飛揚只好實話實說：“應該是壓腿壓的，今天練的力度大了點兒。”
葉雲楓擔憂道：“要去醫院看看麽，萬一是肌肉拉傷什麽的。”
“不，剛開始都這樣，等熬過這勁兒就好了。”陳飛揚道，“別跟媽說，我怕她不讓我練了。”
葉雲楓想了想：“那我給你揉揉吧，游完泳我腿也酸，教練說按摩能放松肌肉。”
陳飛揚想說不用了，不等說出口，葉雲楓就已經爬上床，從小腿肚子開始給他揉著。
“讓你學游泳你不聽，現在怎麽樣，後悔了吧。”聽說這個教練很厲害時葉雲楓也動心來著，現在看他這樣，慶幸自己沒動大發，“其實現在反悔也來得及，初級班又沒多少錢。這個力度行嗎？”
“行。”
“那我繼續了啊。”
陳飛揚“嗯”了一聲，側過頭盯著墻面發呆。
說不後悔是不可能的，和他同時來的已經走了仨，今天結束的時候也有人說不練了，連帶著他都有點動搖了：跑步俯臥撐仰臥起坐這些再累他都能忍，最痛苦的就是壓腿拉筋，一到這個環節兩條腿就打著顫的後悔。
以前癡迷武術是受那些招式炫酷的武打片影響。會功夫就不怕被人欺負了——這個念頭一直紮根在他腦海裏，甚至成了一種慣性，以至於偶爾遇到什麽不快，依然會條件反射地想起那些鏡頭。現在終於有條件實現這個曾經的心願，如果就這麽放棄，肯定會比壓腿時更後悔。
陳飛揚輕輕嘆了聲氣，雲楓還挺有按摩天賦的，腿好像沒剛才那麽酸了。
過了一會兒葉雲楓道：“翻個面兒，再給你按下大腿前側。”
陳飛揚依然側頭枕著胳膊，沒動。
“揚哥？”葉雲楓爬過去看，陳飛揚閉著眼，已經睡著了。
這個姿勢躺一會兒就得麻了，葉雲楓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胳膊抻出來，抻到半截陳飛揚胳膊一縮，又墊回了腦袋底下。
葉雲楓輕輕推了下他：“哎醒醒，墊個枕頭。”
陳飛揚迷迷糊糊地睜開一只眼，像個挨了欺負的小孩兒似的，滿不情願地翻身枕上枕頭。
“睡會兒，困……”沒說完又秒睡過去了。
太可愛了！！葉雲楓心裏咆哮道，強忍著將他揉捏一番的沖動，葉雲楓手撐著床，緩緩向後挪著膝蓋，原地趴在了他的旁邊。
為什麽會喜歡上陳飛揚？葉雲楓曾用分類討論的方法將陳飛揚所有優缺點列出來，逐一進行剖析，結論就是哪怕陳飛揚變回脾氣差、邋遢、學習不好，甚至讓當初的自己有點害怕的模樣，他依然覺得可以接受。
葉雲楓簡直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這絕對是被豬油蒙心的最高境界。
數學題有固定的解題方法，可以套用公式，而這種問題解到最後只剩亂套倆字。
看著班裏偷摸搞對象的那幾個人，葉雲楓意識到，也許最開始就用錯了方法，這種問題壓根不是題，而是一種病。在嚴老師那種級別的威懾下仍有頂風作案的，就說明大家都病得不輕。
沒錯，這樣就能解釋通為什麽會喜歡他了，無非是自己免疫力太差，沒抵禦住病毒唄。
好在這種病不像感冒發燒有什麽明顯病征，只要把心思藏起來，病毒肆虐也不用擔心會被發現。
怎麽才算隱藏得好？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像班裏那些男生一樣，有事沒事盯著對象看，還一臉癡漢相。
反正他有大把的機會，比如現在這樣，葉雲楓看著陳飛揚的睡顏想，這可比那些講個題都得擠一把椅子上的情侶幸運多了。
葉雲楓又想起放假前姜琛和他女朋友在車站難舍難分的場面，倆人黏糊得不分你我，活像鵲橋馬上要塌的牛郎織女。葉雲楓惡寒的同時又有點幸災樂禍：暑假這麽長，肯定很煎熬吧。
暑假同樣過得煎熬的還有唐許。因為期末仍然沒從倒數的名次裏掙紮出來，他爸又給他報了個暑期加強班。
“我看他倆就是想逼死我。”唐許實在受不了了，翹了課和葉雲楓一起泡在泳池裏，“他們越這樣我就越學不進去，越學不進去成績就越差，這不就等於花錢給我找罪受麽。”
葉雲楓問：“這話你跟他們說過沒？”
“說了，我好聲好氣兒跟他們擺事實講道理，非說我狡辯，就是不想好好學！我他媽真是沒脾氣了，完全跟他們說不到一塊兒。”
“要都跟你爸媽那麽開明就好了。”唐許看著練習仰泳打腿的葉雲楓，嘆了聲氣道，“你回去幫我問問，咱家經濟條件允許的話，能不能再收個兒子。”
葉雲楓想都不想：“不能，我們家不收打呼嚕的。”
“靠，老子早就不打了！”唐許猛戳葉雲楓的癢癢肉，葉雲楓笑得嗆了好幾口，轉身把唐許往水下拖。
“力氣還…挺大，不過…再大…也沒用。”唐許反擊道，“老夫…浪裏白條…單手就能…摁住你。”
葉雲楓咬牙道：“當我是王八呢，還摁……你也讓我摁個試試！”
“哎喲，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唐許樂了，“承認自己是王八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別廢話，看招！”
葉雲楓原地起跳壓在他的肩膀上，唐許一個趔趄，兩個人在水裏扭打成一團，直到被救生員吹哨警告才收手。
“不鬧了不鬧了，岔氣兒了。”唐許防備地退了兩步，靠在池壁上喘著粗氣道，“你勁兒真的變大了，居然能跟我打個平手。有進步，為師很欣慰。”
葉雲楓雖然很想膨脹一把，但他對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有數的：“我怎麽覺得是你變弱了，以前踢球都沒見你喘這麽厲害。”
唐許長籲一聲氣：“可不，好長時間沒運動身體都枯癟了。天天學學學的，我懷疑都給我學出心臟病了，泡水裏這麽會兒胸可悶了。”
“那趕緊上去吧，我也不游了。”
葉雲楓爬上岸，拽了他一把：“一會兒去我家嗎？我媽知道你要來特意買了條鰈魚。”
“去！我最愛吃咱媽做的清蒸鰈魚了，鮮滑細嫩唇齒留香，比飯館做得都好，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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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更衣室，葉雲楓想起來一件事：“你爸媽今天都歇班吧？待會兒怎麽跟他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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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之前我就跟他們說，上補習班還不如讓你輔導我了，猜我媽說啥？”唐許把腰一插，捏著嗓子翻了個白眼，“反正不在我眼皮底下，撒了開的玩電腦，看電視，蹭吃蹭喝，最後把作業一抄完事兒，是不是！打我肚子裏出來的還不知道你，別想給我打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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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說，連我在學校去網吧她都知道，我都懷疑她是不是跟蹤我了。”唐許一擺手，“不提了，讓我暫時忘記這些不愉快，趕緊洗澡去呲飯飯兒～”
倆人拿著香皂毛巾進了浴室，唐許說：“謔，拍西游記嘛這是，這麽多熱氣。”
“揚哥他們教練說運動完毛孔張著，不能沖涼水澡。”葉雲楓找了個靠門口的位置，“快中午了人多，站這吧，裏邊更熱。”
唐許問：“哎，揚仔現在學習咋樣？”
葉雲楓說：“班裏前十吧。”
唐許嘖嘖道：“真該讓我爸媽聽聽，要是跟著你我也不至於落到這份上。”
“實驗含金量高，我們班的第一放到你們那不一定第幾了。”葉雲楓調著水溫道，“再說揚哥學得好跟我也沒啥關系，有時候我還問他呢。”
唐許說：“拉倒吧，怎麽跟你沒關系，要不是你他能考上六中？”
葉雲楓遺憾道：“要不是我他就能上一中了。”
唐許搓香皂：“倒不是那意思，我是說以前，以前他成績稀爛，全班倒數好幾年了，你一出手他那分蹭蹭往上漲，我們都懷疑你是不是哆啦A夢來著。”
葉雲楓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太誇張了，主要是揚哥自己努力，他那時候刷了不少題。”
“你是不是失憶了，忘了凈給我倆講題了？”唐許彎著腰，邊沖腦袋邊說，“我現在想起這貨渴求知識的嘴臉都覺著特違和。”
葉雲楓問：“為啥？”
唐許嘿嘿笑道：“就有種隔壁二傻子要考清華北大的即視感。”
“想挨打就直說，我不介意把你揍成大傻子。”
唐許聽到聲音猛地直起身子回頭：“臥槽！你你你怎麽在這！”
葉雲楓也嚇了一跳：“你洗完了？什麽時候來的？”
陳飛揚說：“拍西游記前五分鐘。”
唐許尷尬地笑了兩下：“聽見我倆進來也不打個招呼，呵呵……”
“我學習這麽爛，哪好意思跟您搭話。”陳飛揚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又指了指大門，對葉雲楓說：“外面等你們。”
唐許等他出去後，小聲嘟囔道：“還這麽記仇，再說我說的都是實話麽，還想用武力威脅我。”
葉雲楓發愁：“你以後可別招他了，咱倆捆一塊兒都不夠他懟兩拳的。”
“切，就興就他學啊，以後我也……“唐許懊惱地撓撓頭，“唉，這家夥是不是又長高了？”
葉雲楓想了想：“沒吧，感覺我倆都沒怎麽長。”
唐許“哦”了聲，突然一臉神秘地湊過來：“那你們打過那個了嘛？聽說那個完就不怎麽長個兒了。”
葉雲楓茫然道：“哪個？”
“嗨呀，你怎麽還這麽不開竅！就那啥～”唐許指指下面，比了個手勢。
“啊……”葉雲楓恍然大悟，不知道說什麽。
“我一看就知道揚仔肯定發育了，跟小學時候不一樣了。”唐許猥瑣地笑了笑。
葉雲楓無語道：“不是吧，你剛才還特意盯著他看了？”
“誒誒別瞎說啊，什麽叫特意，搞得我多有興趣似的。”唐許趕忙撇清道，“我就是餘光掃了一下而已，誰讓咱眼神好呢。”
葉雲楓沖著頭上的泡沫：“真好，我的視力好像不如以前了，我們班有一半都戴眼鏡。”
唐許說：“很正常，人上歲數了麽，以後近視的越來越多。別打岔，你還沒說呢。”
葉雲楓裝傻：“啊？什麽？”
唐許環顧四周，小聲說：“沒事，這又沒外人，咱哥倆交流下心得啊。”
葉雲楓幹巴巴道：“這怎麽交流？”
“就聊聊什麽時候開始…不是，別這麽嚴肅啊大哥。”唐許見葉雲楓手都不知道怎麽放了，也不自在起來，“你這樣搞得我都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班裏總有幾個喜歡聚眾講黃段子的人，眾人聽後或會心一笑或加入其中。這樣的場面時不時來上一回，跟集體被下了蠱似的。
葉雲楓從來不和別人探討這類話題，一是實在尷尬，二是他對男女之間的事沒興趣，就連打那個……雖然感覺不賴，但也沒有達到傳說中小當家掀鍋蓋般的驚天動地。
葉雲楓簡短地說了說：“就那麽回事吧。”
“怎麽會？一定是你手法有問題！”唐許聽完他的描述道，“你看過毛片兒沒？”
葉雲楓還沒搖頭，唐許又說：“我問了句廢話，你肯定沒看過，我猜你都不知道怎麽找。那電腦擱你家真是白瞎了。”
葉雲楓：“讓我媽發現瞎的就是我了！”
“傻啊你，這種事當然是趁家裏沒人的時候幹了。”唐許跟個言傳身教的老父親一樣，滔滔不絕傳授著自己的經驗，“我教你怎麽找，這玩意不能瞎點，有的網站有病毒……”
等了半天的陳飛揚又折回浴室，只見倆人不知在嘀咕什麽，臉都快湊到一起了。
“餵！你們倆！”
陳飛揚中氣十足的吼聲在浴室裏回蕩著，唐許一個哆嗦，差點被嚇出心臟病。
“艹艹艹！幹嗎啊你！！”
“幹你大爺！洗不完了是嗎！”
陳飛揚甩下這句，扭頭摔上門就走了。
“……神經病！”唐許罵道，“驢脾氣怎麽還這麽大！”
“算了算了，平時這個點都吃飯了，估計是餓急了。”葉雲楓趕緊關上水龍頭開始擦身子，心想好久沒聽他罵街了，看來是真生氣了。
“急啥，咱就不出去，慣他這破毛病。”唐許嘴上這麽說，速度一點不比葉雲楓慢。
回去的路上陳飛揚沒怎麽說話，到家臉色才恢覆正常，吃完飯又像平時一樣和唐許懟來懟去了。
葉雲楓曾在雜志上看過一篇文章，上面說人餓的時候脾氣就容易變差，估計陳飛揚屬於重癥患者。以後得隨身帶點面包零食什麽的，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直接塞他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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