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浪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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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慧蘭看兒子的神情不對，起了疑：“怎麽回事兒？”
“就新型肺炎啊，您也不知道？”唐許一臉譴責地看了眼葉雲楓，把電話裏說的又講了一遍。
陳慧蘭的臉色微變：“你們倆早就知道了？”
葉雲楓和陳飛揚對視一眼，只好全坦白了。
“爸說都是謠言，沒那麽嚴重。”葉雲楓看著陳慧蘭的神情，越說越沒底氣。
“哎呀，那肯定是騙你們的！”唐許痛心地嘖嘖兩聲，“我小姑父隔三差五就和他家裏人通電話，他家那邊都在搶鹽還有板藍根什麽的，春節商場裏都沒人了，他還打算把他家人接過來住呢。要是不信可以打電話問我爸媽，他們都聽見了。”
唐許越說越邪乎，無疑是給陳慧蘭火上澆油，陳飛揚簡直想拿個膠帶把他嘴粘上了。
“他不讓你們說你們就不說，行啊，還挺聽他話。”陳慧蘭冷笑了一下，“我辛苦這麽多年，養了倆小白眼狼。”
唐許也感覺到氣氛不對，終於閉上了嘴。
陳飛揚道：“媽我錯了，這事兒是我……”
陳慧蘭打斷他：“道什麽歉？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上次你們倆打架我說什麽來著？葉雲楓沒心眼兒還主意正，你比他成熟，有什麽事兒你跟我說。可倒好，也學會陽奉陰違這套了。”
陳飛揚心頭一凜，不敢說話了。
“每次都是別人跟我說了才馬後炮認個錯，不就是想讓我別罵你們麽，等風頭一過下次該怎麽樣還怎麽樣！這叫什麽？嗯？這不就是明知故犯嗎？”
葉雲楓覺得有點兒冤：“這次是怕你擔心才沒說。”
“哦，你還有理了？那你覺得什麽時候說我不擔心？等你爸被傳上了我就徹底不用擔心了是吧！”陳慧蘭陡然發火，三個人同時嚇了一跳。
陳慧蘭看了眼唐許，把火壓了壓，對他客氣道：“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今天來我還蒙在鼓裏。”轉頭又點了點倆兒子：“我先打個電話，你們在這好好反省，這事兒還沒完。”
陳慧蘭說完後回屋，帶著氣兒把門關上了，客廳裏靜得只剩掛鐘的走針聲。
唐許往沙發另一側挪了挪，幹笑道：“那、那什麽，要麽我還是回家吧。哎，你們倆別這麽看我，我哪兒知道你們一個字兒也沒說啊！”
“我先聽聽我媽說什麽。你別想走，等會兒跟你算賬。”葉雲楓撂下話，陳飛揚也坐不住了，倆人輕手輕腳走向主臥，蹲在了房間門口。
“……我就說肯定有事兒瞞著我，還不讓我去，倆小混蛋跟你一個德行，我要是不捅破還在這裝傻充楞，想瞞我一輩子對吧！”
“生什麽氣，一個個都這麽有主見，我看這家也不需要我了。就讓他們倆跟你過吧，你也體驗一把一個人帶孩子的樂趣。”
“少扯這些，你跟我說實話，那邊到底什麽情況？”
陳慧蘭沈默了一會兒，說：“那怎麽辦？你還打算接著幹？”
“你信？我可不信，傳了這麽久，要是假的不會現在才辟謠。肯定不是捕風捉影，至少……”
陳飛揚和葉雲楓正聽得入神，突然被人拍一下：“我想起來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唐許也跟過來了。
葉雲楓瞪著他，用極低的氣音說：“噓！你小聲點兒。”
陳飛揚額頭直蹦青筋，站起來要把唐許向旁邊拖拽：“誰讓你偷聽的！”
“這不是看看有什麽能幫上忙的地兒嗎。”唐許掙紮道，“哎別把氣兒撒我身上啊，我也是關心，換別人我才不管呢。”
陳飛揚松開手，葉雲楓推著倆人：“別吵！走走，去客廳說。”
唐許拉了拉衣服道：“我小姑說估計咱這邊壓著不讓報，怕引起恐慌什麽的，香港那邊已經登報了。”
葉雲楓問：“香港也有了？”
唐許也不確定：“那倒沒說，她也是從網上看的。對啊，你們家不是有電腦來著嗎，怎麽不上網查查？”
陳飛揚疑惑道：“網上會有？”
唐許說：“廢話，要不怎麽這麽多人知道……等等，你倆不會都不玩兒電腦吧？”
葉雲楓開過幾次機，礙於陳飛揚在旁邊，也只能瀏覽些無關緊要的網頁，那感覺就像面前擺著誘人的美食偏偏不能動一樣抓心撓肺地難受，索性就不再碰了。
看葉雲楓也跟著點頭，唐許不信：“真的假的？為什麽？”
葉雲楓違心地說：“沒啥好玩兒的啊。”
“沒啥好玩兒？！你在逗我嗎？這世界上沒有比它更有意思的東西了好嗎！”唐許痛心疾首叫道，“呃啊，你們簡直就是暴珍天物！”
葉雲楓糾正他：“是殄不是珍。”
唐許假裝沒聽見，繼續仰頭痛苦狀：“蒼了個天，想玩兒的沒有，有的不想玩兒，這什麽世道！”
葉雲楓好奇：“你上網都玩兒什麽？”
“那可多了去了，要麽現在開電腦，讓你見識見識？”
陳飛揚對葉雲楓說：“別了，媽不是讓咱在這反省麽。”
唐許“哎呀”一聲：“你還真打算一直反省啊？差不多得了，阿姨也不會把你們怎麽著，待會兒好好認個錯就行了。”
葉雲楓也說：“她每次打電話都要將近一小時，掐著表，快到時間了咱就出來。”
陳飛揚還是猶豫不定，唐許慫恿地推著他往房間走：“別墨跡了，這不也是為了找點那邊的消息嘛。”
葉雲楓進屋拿出筆記本，開機後聯網點ie，從收藏夾裏找導航網站。
“你這樣忒麻煩，來來我教你怎麽弄。”唐許和他換位置，坐在椅子上輕車熟路地點了幾下鼠標，又在搜索框裏輸入了一個論壇的名字。
葉雲楓看他劈裏啪啦地打字，有點驚訝：“你打字這麽厲害了？”
唐許一行行找著帖子：“這有什麽，網吧裏那些人才溜，盲打快得跟黑客似的。”
葉雲楓更震驚了：“你居然去網吧？”
“咳，那不是學習壓力太大，偶爾放松一下麽……而且不光我，那些學習好的也去。”唐許想為自己再正名幾句，突然看見一個醒目的標題。
“這兒了，那天她看的可能就是這個，都被加精了。怎麽樣我沒騙人吧，這消息早傳開了。”唐許滑著鼠標滾輪道，“謔，都蓋到三千樓了。”
葉雲楓看了看，最開始的幾條回覆裏還夾雜著猜測和質疑，到了後面參與討論的人幾乎都是篤定的語氣在講，什麽戴口罩也沒用、上午得病晚上就會死、已經有不少人中招了之類的。
唐許語重心長道：“瞧了麽，網上什麽都有，你們要學會利用網絡資源，二十一世紀就是互聯網的天下……”
陳飛揚說：“等等，再往上滑，有個照片。”
唐許點了一下，圖片加載出來，是一份叫《星島日報》的香港報紙。頭版的標題寫著珠三角爆奪命肺炎，下面的字又小又模糊，再加上是繁體字，看著十分費勁。
“靠，照還不照清楚點兒。”
三個人湊到屏幕前，葉雲楓瞇著眼掃了幾行——已經有二十九人死於這種傳染病了。
唐許又往後幾頁翻了翻。有個帖子回覆發照片的層主，說新聞發布會已經辟謠了，沒死那麽多人，這個病雖無藥可救，但仍在控制範圍內，最後還附上了一個鏈接，卻被其他人嘲諷太天真。
官方消息和民間傳言完全是兩種方向，有人預測這種病馬上就要蔓延到全國，有人貼出了預防策略，最新的幾條評論是不僅醋、鹽漲錢了，其他的物價也在漲，繼而歪樓歪到了美國要打伊拉克、沒準兒馬上爆發第三次世界大戰、大家多屯糧雲雲。
“海南的板藍根都漲到一百了，太瘋狂了。”唐許驚道，“哎，看這意思咱也得多買點，以防萬一啊。”
身後的倆人都沒吱聲，唐許扭頭，發現一個還在看著屏幕，另一個楞神般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啥。
“……其實辟謠也有道理，廣州那麽多人了，要真沒控制住肯定不止死這些。”唐許突然意識到自己跟隔岸觀火似的——他爸沒在那邊，怎麽講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於是轉移話題道：“對了葉子，我給你下個聊天軟件吧，平時咱也可以網上聯系。”
“行。”葉雲楓心神不定地應了一聲。以前也有各種謠言，不過只要官方新聞一出就沒什麽問題了。
唐許退出論壇，找到程序，看著下載的進度條緩緩挪動，說：“家裏比網吧差太多了，這網速要是玩兒大話西游非急死我。”
唐許和倆人講了一通裏邊的玩法怎麽有意思，等程序安裝完畢，又登上自己的q號給他們看怎麽聊天。
葉雲楓指了一下：“這個閃的是什麽？”
“就是有人找你了。”唐許指著屏幕道，“這個裏邊都是打游戲認識的，這個分組是朋友，我還沒加過朋友呢，就等你們倆申個號了。”
在唐許的不斷打岔下，葉雲楓被轉移了註意力：“怎麽申？”
“簡單，返回這個界面……”
陳慧蘭的電話打到了九點多，火氣也消得差不多了，出來後簡單教育兩句，讓三人洗洗早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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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慧蘭看兒子的神情不對，起了疑：“怎麽回事兒？”
“就新型肺炎啊，您也不知道？”唐許一臉譴責地看了眼葉雲楓，把電話裏說的又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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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楓和陳飛揚對視一眼，只好全坦白了。
“爸說都是謠言，沒那麽嚴重。”葉雲楓看著陳慧蘭的神情，越說越沒底氣。
“哎呀，那肯定是騙你們的！”唐許痛心地嘖嘖兩聲，“我小姑父隔三差五就和他家裏人通電話，他家那邊都在搶鹽還有板藍根什麽的，春節商場裏都沒人了，他還打算把他家人接過來住呢。要是不信可以打電話問我爸媽，他們都聽見了。”
唐許越說越邪乎，無疑是給陳慧蘭火上澆油，陳飛揚簡直想拿個膠帶把他嘴粘上了。
“他不讓你們說你們就不說，行啊，還挺聽他話。”陳慧蘭冷笑了一下，“我辛苦這麽多年，養了倆小白眼狼。”
唐許也感覺到氣氛不對，終於閉上了嘴。
陳飛揚道：“媽我錯了，這事兒是我……”
陳慧蘭打斷他：“道什麽歉？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上次你們倆打架我說什麽來著？葉雲楓沒心眼兒還主意正，你比他成熟，有什麽事兒你跟我說。可倒好，也學會陽奉陰違這套了。”
陳飛揚心頭一凜，不敢說話了。
“每次都是別人跟我說了才馬後炮認個錯，不就是想讓我別罵你們麽，等風頭一過下次該怎麽樣還怎麽樣！這叫什麽？嗯？這不就是明知故犯嗎？”
葉雲楓覺得有點兒冤：“這次是怕你擔心才沒說。”
“哦，你還有理了？那你覺得什麽時候說我不擔心？等你爸被傳上了我就徹底不用擔心了是吧！”陳慧蘭陡然發火，三個人同時嚇了一跳。
陳慧蘭看了眼唐許，把火壓了壓，對他客氣道：“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今天來我還蒙在鼓裏。”轉頭又點了點倆兒子：“我先打個電話，你們在這好好反省，這事兒還沒完。”
陳慧蘭說完後回屋，帶著氣兒把門關上了，客廳裏靜得只剩掛鐘的走針聲。
唐許往沙發另一側挪了挪，幹笑道：“那、那什麽，要麽我還是回家吧。哎，你們倆別這麽看我，我哪兒知道你們一個字兒也沒說啊！”
“我先聽聽我媽說什麽。你別想走，等會兒跟你算賬。”葉雲楓撂下話，陳飛揚也坐不住了，倆人輕手輕腳走向主臥，蹲在了房間門口。
“……我就說肯定有事兒瞞著我，還不讓我去，倆小混蛋跟你一個德行，我要是不捅破還在這裝傻充楞，想瞞我一輩子對吧！”
“生什麽氣，一個個都這麽有主見，我看這家也不需要我了。就讓他們倆跟你過吧，你也體驗一把一個人帶孩子的樂趣。”
“少扯這些，你跟我說實話，那邊到底什麽情況？”
陳慧蘭沈默了一會兒，說：“那怎麽辦？你還打算接著幹？”
“你信？我可不信，傳了這麽久，要是假的不會現在才辟謠。肯定不是捕風捉影，至少……”
陳飛揚和葉雲楓正聽得入神，突然被人拍一下：“我想起來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唐許也跟過來了。
葉雲楓瞪著他，用極低的氣音說：“噓！你小聲點兒。”
陳飛揚額頭直蹦青筋，站起來要把唐許向旁邊拖拽：“誰讓你偷聽的！”
“這不是看看有什麽能幫上忙的地兒嗎。”唐許掙紮道，“哎別把氣兒撒我身上啊，我也是關心，換別人我才不管呢。”
陳飛揚松開手，葉雲楓推著倆人：“別吵！走走，去客廳說。”
唐許拉了拉衣服道：“我小姑說估計咱這邊壓著不讓報，怕引起恐慌什麽的，香港那邊已經登報了。”
葉雲楓問：“香港也有了？”
唐許也不確定：“那倒沒說，她也是從網上看的。對啊，你們家不是有電腦來著嗎，怎麽不上網查查？”
陳飛揚疑惑道：“網上會有？”
唐許說：“廢話，要不怎麽這麽多人知道……等等，你倆不會都不玩兒電腦吧？”
葉雲楓開過幾次機，礙於陳飛揚在旁邊，也只能瀏覽些無關緊要的網頁，那感覺就像面前擺著誘人的美食偏偏不能動一樣抓心撓肺地難受，索性就不再碰了。
看葉雲楓也跟著點頭，唐許不信：“真的假的？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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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楓好奇：“你上網都玩兒什麽？”
“那可多了去了，要麽現在開電腦，讓你見識見識？”
陳飛揚對葉雲楓說：“別了，媽不是讓咱在這反省麽。”
唐許“哎呀”一聲：“你還真打算一直反省啊？差不多得了，阿姨也不會把你們怎麽著，待會兒好好認個錯就行了。”
葉雲楓也說：“她每次打電話都要將近一小時，掐著表，快到時間了咱就出來。”
陳飛揚還是猶豫不定，唐許慫恿地推著他往房間走：“別墨跡了，這不也是為了找點那邊的消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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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了，那天她看的可能就是這個，都被加精了。怎麽樣我沒騙人吧，這消息早傳開了。”唐許滑著鼠標滾輪道，“謔，都蓋到三千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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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許語重心長道：“瞧了麽，網上什麽都有，你們要學會利用網絡資源，二十一世紀就是互聯網的天下……”
陳飛揚說：“等等，再往上滑，有個照片。”
唐許點了一下，圖片加載出來，是一份叫《星島日報》的香港報紙。頭版的標題寫著珠三角爆奪命肺炎，下面的字又小又模糊，再加上是繁體字，看著十分費勁。
“靠，照還不照清楚點兒。”
三個人湊到屏幕前，葉雲楓瞇著眼掃了幾行——已經有二十九人死於這種傳染病了。
唐許又往後幾頁翻了翻。有個帖子回覆發照片的層主，說新聞發布會已經辟謠了，沒死那麽多人，這個病雖無藥可救，但仍在控制範圍內，最後還附上了一個鏈接，卻被其他人嘲諷太天真。
官方消息和民間傳言完全是兩種方向，有人預測這種病馬上就要蔓延到全國，有人貼出了預防策略，最新的幾條評論是不僅醋、鹽漲錢了，其他的物價也在漲，繼而歪樓歪到了美國要打伊拉克、沒準兒馬上爆發第三次世界大戰、大家多屯糧雲雲。
“海南的板藍根都漲到一百了，太瘋狂了。”唐許驚道，“哎，看這意思咱也得多買點，以防萬一啊。”
身後的倆人都沒吱聲，唐許扭頭，發現一個還在看著屏幕，另一個楞神般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啥。
“……其實辟謠也有道理，廣州那麽多人了，要真沒控制住肯定不止死這些。”唐許突然意識到自己跟隔岸觀火似的——他爸沒在那邊，怎麽講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於是轉移話題道：“對了葉子，我給你下個聊天軟件吧，平時咱也可以網上聯系。”
“行。”葉雲楓心神不定地應了一聲。以前也有各種謠言，不過只要官方新聞一出就沒什麽問題了。
唐許退出論壇，找到程序，看著下載的進度條緩緩挪動，說：“家裏比網吧差太多了，這網速要是玩兒大話西游非急死我。”
唐許和倆人講了一通裏邊的玩法怎麽有意思，等程序安裝完畢，又登上自己的q號給他們看怎麽聊天。
葉雲楓指了一下：“這個閃的是什麽？”
“就是有人找你了。”唐許指著屏幕道，“這個裏邊都是打游戲認識的，這個分組是朋友，我還沒加過朋友呢，就等你們倆申個號了。”
在唐許的不斷打岔下，葉雲楓被轉移了註意力：“怎麽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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