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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是方羽過來差不多兩年的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城鎮實在是束縛，方羽總覺得這個地方的天氣都十分沈悶。
趁著方老爹出門的時候，他一個人跑到西街的巷子吃了點東西，漫無目的的逛著，聽著耳邊小販吆喝音和一些碗筷碰撞的響聲，這些都讓方羽不得不承認如今的現實。
但也是今天，方羽卻偏偏遇到了一個會占據他一段時間心神的男人。
他拒絕了好幾門方老爹為他打聽好的親事，可能是因為他這具身體年紀還很輕，方老爹除了嘆氣之外倒也沒說什麽了。但是原因，自然是因為方羽的性取向為男，實在不想浪費時間，也免得禍害了那些女子。
“哎，你這人，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怎麽還搶小孩子東西呢。”
一個粗糙的男聲引起了方羽的註意，他朝著喧鬧處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公子哥無措地站在街道中央，旁邊還有個小女孩哇哇大哭，周圍一群人大部分都是來看熱鬧的，也有一些人向中間那人投去了譴責的目光。
“這東西是我先看上的。”
男子的聲音清亮，配上他俊朗卻毫無攻擊力的五官不自覺會讓人站在那一方，只是可惜，他的對手是一個六歲的小娃娃。
方羽好奇的睜大眼睛，卻發現這人手裏拿的不過是一個糖人。他忍不住輕輕笑了笑。
李月楓彎下腰，視線盡量和他面前的小女孩平齊，他嚴肅地告知對方。
“小姑娘，這是我先看上的，也是付了錢的，如果你想要一個一樣的，只能等在我後面。”
小女孩見狀也停下了吵鬧聲，似乎沒見過這麽理直氣壯的大人，她的眼珠子都不會動了。
李月楓又給做糖人的攤主遞出了幾個銅板。
“小姑娘那份的錢。”
其他人看到此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麽，都自覺地散開了。
李月楓也沒繼續管小孩子的情緒了，拿走了屬於自己的糖人，他眼神朝著周圍瞧了幾眼，突然就見到了那個輕笑的年輕人。
不知道是什麽驅動力，他也顧不上享受自己的戰利品了，只是靠近了方羽，眼睛一亮，說出了他們見面的第一句話。
“小兄弟，你是從哪邊過來的？”
後來方羽想想，可能是因為這人對糖人的執著迷惑了他自己的感知，以為李月楓是一個十分執著的人，卻沒想到在挫折面前，這人會輕易地放棄了自己。
而現在的他，只是被李月楓眼裏的光芒吸引了一瞬間，不由自主地對他展露了一個笑容，結識下了這麽一個“朋友。”
兩人的感情意外的進展很快，後來方羽得知這人是現任族長的侄子，突然就將自己一直以來壓在心裏的某個想法再次拿了出來。
他想離開這裏，去一個能夠隨心自由的地方。
李月楓也有遲疑，自他出生就一直留在這個城鎮裏了，也因為他的身份，他似乎感受不到方羽那種強烈的不甘。但是盡管是他也明白這裏的束縛究竟有多嚴重，加上方羽的勸說，他還是動心了。
這座城鎮和別的小城不一樣的地方便是這裏幾乎是脫離了外界在生活的，除了李家本家之人能夠接觸到外面之外，其他人都只能從出生到死亡一直留在這裏。
城鎮的出口也被族長和鎮長安排人日夜守了起來，這些人可以說就是這座城的“衛兵”。他們絕不允許方羽這類人脫離這裏，離開他們的掌控。
所以兩人開始商量起了一個計劃，並花了很長的時間去完善。
最終定下了一個雛形。
他們得趁著今年組織去後山祭拜觀音娘娘的時候，假裝從山崖那邊跌落，底下有一條他們早就找好的小道，沿著河水的方向就能去往城鎮出口那邊。這件事需要眾目睽睽下被見證，這樣自然不會有人懷疑。
城鎮出口的“衛兵”在祭祀這天是唯一被允許離開城門的，只會留下一兩個人值班，他們需要和自己的家裏人見面，自然巡邏會松弛許多。抓住這次機會，就很有可能逃離這裏，去到外面。
方羽曾經聽過，城門外面就是一條河，有許多做生意的船夫，會拉人渡河。
就算以後族長這些人反應過來，也早就找不到他們的人影了。
計劃的很好，唯獨出現了一個變數。
李月楓因為要準備一些生活物品，所以指示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廝去采購，對方或許是感覺到了不對，將這件事告訴了老族長。本來他只需要死不承認，一切也不會有多糟。
偏偏李月楓生來第一次遇上了這樣的事情，加上他的猶豫也讓他慌了神，將這件事抖了出來。他以為往日裏對他疼愛的大伯會放兩人一馬，甚至會成全兩人，卻沒想到這件事直接讓對方變了臉色，直接將李月楓關了起來，甚至吩咐人直接將方羽的雙腿打斷。
方老爹也不敢將人藏起來，只能眼睜睜的看人對方羽實施酷刑。
方羽自己想了個辦法，趁著實施之前的那個夜晚，去找了其中一個打手，進了他的屋子。那晚的事情他也再也沒提及過。
第二天，腿是沒打斷，但也好不了多少，他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才將將能下床走動。
李月楓也很快得知了這件事，他自願稱病被關了起來，才讓老族長沒有繼續找方羽的麻煩。
----
而三年後的如今，方羽不知道會不會再次獲得與之前相同或者更加淒慘的結局。
但他的念頭在心裏已經紮根太久了，甚至變成了一圈紮根的藤曼，死死咬住心臟。他實在迫不及待去看看圍墻外的天空了。
等待總是漫長的，但是約定好的那一天還是來了。
李北肆站在前廳，動了動耳朵。
李茉兒回門的聲音已經傳過來了。他和二哥都不許與四妹見面，所以李老爺揮揮手，讓兩人趕緊出去。
他猜到這次回門想必兩家是一定會談成一樁買賣的，所以時間充裕。
李北肆找到的是一個之前服侍過他大哥的下人，這人絕對不會背叛此刻的他。
“小唐，拜托你了。”
“放心吧，少爺。這也是大少爺一直以來的願望，我不會辦砸的。”
小唐自出生以來就是個底層人，在最絕望的時候受過李北言的恩惠，他本就想著，這次過後就離開李府了。
他知道，大少爺是最疼北肆少爺的，所以他在離開之前要為他們完成這最後一件事情。
“方先生，這邊。”小唐沒有選擇撬開房門，而是打破了一個窗戶的栓子，順手從地上撿起了一個小石子，扔到了房間裏，引起裏面人的註意。
方羽靠了過去，對著小唐點了點頭。
“您跟我從這邊走，北肆少爺在後面等您。”
方羽透過窗戶朝外看去，四四方方的檐壁將他圍在了這裏，只要跳出去，就能看到更加無界的天，廣闊的地。
他的身體接觸到外面的氣息，立刻就有一陣微風撲面而來。
方羽跟著小唐一路走過去，直到對方停住了腳步。
“方先生，北肆少爺在前面等你了。”
方羽聞言仰起脖子朝路的盡頭看去。
李北肆靠在墻邊的一顆老樹上，他似乎還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到來，微微低著頭，眼眸垂下，不知道在看向哪裏。
樹上掉落了一片金黃的葉子，輕飄飄落在了他的身上。李北肆才像是回過神來，揉了揉眼睛，將落葉拂去，動作間卻是看見了方羽，默然展露了笑意，眼睛中的迷霧一瞬間散去，化成了點點星光。
“小方先生。”
見到兩人匯合，小唐便也默默地離開了，他已經沒什麽好留戀的了。
方羽抓住了李北肆有力的手臂。
被關上這些日子他的身體難免有些虛弱。
李北肆扶住了他，讓方羽的重量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咱們走吧。”
“從後山那邊走，休息好了就可以繞著河流到城鎮出口了。”
方羽嘴唇發幹，嗓子有些疼痛，說出來的聲音有些嘶啞。
“城鎮守衛怎麽辦？那麽些人很難繞過去。”
李北肆默了一會，又說道：“先從這裏走吧，到地方再說。”
兩人同時轉過了身子，背對著李府的圍墻，背影決絕，沒有絲毫的留戀。
“少爺！”
這個聲音——
回頭一看。
“五妹。”李北肆皺了皺眉頭：“你怎麽來了。”
“少爺，你們要去哪裏？”李姀兒幽幽地說道。
“五妹，四妹回門，你去看看她吧。”
李北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提醒她道。
李姀兒忽地笑了起來，露出了兩邊小虎牙，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們要去後山玩嗎？下次可要帶著我啊。”
待到李北肆點了點頭後，李姀兒才回到了院子裏。
方羽的眼皮輕輕跳了一下，上下眨了眨。
“走吧。”李北肆歪下了腦袋，靠近方羽的耳朵，他的氣息帶著一股陽光的味道。
讓方羽感覺自己的耳朵像是被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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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是今天，方羽卻偏偏遇到了一個會占據他一段時間心神的男人。
他拒絕了好幾門方老爹為他打聽好的親事，可能是因為他這具身體年紀還很輕，方老爹除了嘆氣之外倒也沒說什麽了。但是原因，自然是因為方羽的性取向為男，實在不想浪費時間，也免得禍害了那些女子。
“哎，你這人，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怎麽還搶小孩子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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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是我先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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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羽好奇的睜大眼睛，卻發現這人手裏拿的不過是一個糖人。他忍不住輕輕笑了笑。
李月楓彎下腰，視線盡量和他面前的小女孩平齊，他嚴肅地告知對方。
“小姑娘，這是我先看上的，也是付了錢的，如果你想要一個一樣的，只能等在我後面。”
小女孩見狀也停下了吵鬧聲，似乎沒見過這麽理直氣壯的大人，她的眼珠子都不會動了。
李月楓又給做糖人的攤主遞出了幾個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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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楓也沒繼續管小孩子的情緒了，拿走了屬於自己的糖人，他眼神朝著周圍瞧了幾眼，突然就見到了那個輕笑的年輕人。
不知道是什麽驅動力，他也顧不上享受自己的戰利品了，只是靠近了方羽，眼睛一亮，說出了他們見面的第一句話。
“小兄弟，你是從哪邊過來的？”
後來方羽想想，可能是因為這人對糖人的執著迷惑了他自己的感知，以為李月楓是一個十分執著的人，卻沒想到在挫折面前，這人會輕易地放棄了自己。
而現在的他，只是被李月楓眼裏的光芒吸引了一瞬間，不由自主地對他展露了一個笑容，結識下了這麽一個“朋友。”
兩人的感情意外的進展很快，後來方羽得知這人是現任族長的侄子，突然就將自己一直以來壓在心裏的某個想法再次拿了出來。
他想離開這裏，去一個能夠隨心自由的地方。
李月楓也有遲疑，自他出生就一直留在這個城鎮裏了，也因為他的身份，他似乎感受不到方羽那種強烈的不甘。但是盡管是他也明白這裏的束縛究竟有多嚴重，加上方羽的勸說，他還是動心了。
這座城鎮和別的小城不一樣的地方便是這裏幾乎是脫離了外界在生活的，除了李家本家之人能夠接觸到外面之外，其他人都只能從出生到死亡一直留在這裏。
城鎮的出口也被族長和鎮長安排人日夜守了起來，這些人可以說就是這座城的“衛兵”。他們絕不允許方羽這類人脫離這裏，離開他們的掌控。
所以兩人開始商量起了一個計劃，並花了很長的時間去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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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得趁著今年組織去後山祭拜觀音娘娘的時候，假裝從山崖那邊跌落，底下有一條他們早就找好的小道，沿著河水的方向就能去往城鎮出口那邊。這件事需要眾目睽睽下被見證，這樣自然不會有人懷疑。
城鎮出口的“衛兵”在祭祀這天是唯一被允許離開城門的，只會留下一兩個人值班，他們需要和自己的家裏人見面，自然巡邏會松弛許多。抓住這次機會，就很有可能逃離這裏，去到外面。
方羽曾經聽過，城門外面就是一條河，有許多做生意的船夫，會拉人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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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的很好，唯獨出現了一個變數。
李月楓因為要準備一些生活物品，所以指示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廝去采購，對方或許是感覺到了不對，將這件事告訴了老族長。本來他只需要死不承認，一切也不會有多糟。
偏偏李月楓生來第一次遇上了這樣的事情，加上他的猶豫也讓他慌了神，將這件事抖了出來。他以為往日裏對他疼愛的大伯會放兩人一馬，甚至會成全兩人，卻沒想到這件事直接讓對方變了臉色，直接將李月楓關了起來，甚至吩咐人直接將方羽的雙腿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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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羽自己想了個辦法，趁著實施之前的那個夜晚，去找了其中一個打手，進了他的屋子。那晚的事情他也再也沒提及過。
第二天，腿是沒打斷，但也好不了多少，他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才將將能下床走動。
李月楓也很快得知了這件事，他自願稱病被關了起來，才讓老族長沒有繼續找方羽的麻煩。
----
而三年後的如今，方羽不知道會不會再次獲得與之前相同或者更加淒慘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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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總是漫長的，但是約定好的那一天還是來了。
李北肆站在前廳，動了動耳朵。
李茉兒回門的聲音已經傳過來了。他和二哥都不許與四妹見面，所以李老爺揮揮手，讓兩人趕緊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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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北肆找到的是一個之前服侍過他大哥的下人，這人絕對不會背叛此刻的他。
“小唐，拜托你了。”
“放心吧，少爺。這也是大少爺一直以來的願望，我不會辦砸的。”
小唐自出生以來就是個底層人，在最絕望的時候受過李北言的恩惠，他本就想著，這次過後就離開李府了。
他知道，大少爺是最疼北肆少爺的，所以他在離開之前要為他們完成這最後一件事情。
“方先生，這邊。”小唐沒有選擇撬開房門，而是打破了一個窗戶的栓子，順手從地上撿起了一個小石子，扔到了房間裏，引起裏面人的註意。
方羽靠了過去，對著小唐點了點頭。
“您跟我從這邊走，北肆少爺在後面等您。”
方羽透過窗戶朝外看去，四四方方的檐壁將他圍在了這裏，只要跳出去，就能看到更加無界的天，廣闊的地。
他的身體接觸到外面的氣息，立刻就有一陣微風撲面而來。
方羽跟著小唐一路走過去，直到對方停住了腳步。
“方先生，北肆少爺在前面等你了。”
方羽聞言仰起脖子朝路的盡頭看去。
李北肆靠在墻邊的一顆老樹上，他似乎還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到來，微微低著頭，眼眸垂下，不知道在看向哪裏。
樹上掉落了一片金黃的葉子，輕飄飄落在了他的身上。李北肆才像是回過神來，揉了揉眼睛，將落葉拂去，動作間卻是看見了方羽，默然展露了笑意，眼睛中的迷霧一瞬間散去，化成了點點星光。
“小方先生。”
見到兩人匯合，小唐便也默默地離開了，他已經沒什麽好留戀的了。
方羽抓住了李北肆有力的手臂。
被關上這些日子他的身體難免有些虛弱。
李北肆扶住了他，讓方羽的重量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咱們走吧。”
“從後山那邊走，休息好了就可以繞著河流到城鎮出口了。”
方羽嘴唇發幹，嗓子有些疼痛，說出來的聲音有些嘶啞。
“城鎮守衛怎麽辦？那麽些人很難繞過去。”
李北肆默了一會，又說道：“先從這裏走吧，到地方再說。”
兩人同時轉過了身子，背對著李府的圍墻，背影決絕，沒有絲毫的留戀。
“少爺！”
這個聲音——
回頭一看。
“五妹。”李北肆皺了皺眉頭：“你怎麽來了。”
“少爺，你們要去哪裏？”李姀兒幽幽地說道。
“五妹，四妹回門，你去看看她吧。”
李北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提醒她道。
李姀兒忽地笑了起來，露出了兩邊小虎牙，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們要去後山玩嗎？下次可要帶著我啊。”
待到李北肆點了點頭後，李姀兒才回到了院子裏。
方羽的眼皮輕輕跳了一下，上下眨了眨。
“走吧。”李北肆歪下了腦袋，靠近方羽的耳朵，他的氣息帶著一股陽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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