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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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沒有回轉餘地了嗎？”李莊棟看著三姨娘，追問道。
他實在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在這個時機出嫁。
三姨娘搖了搖頭。她瞧見自己女兒沈默的樣子，只好走過去握住了她的雙手。
“不是我不想爭取，只是這件事是老爺定下的，我壓根做不了主。”
李茉兒低著頭，盯著桌子上一道裂縫發呆，她最驚訝的反而是自己如今居然沒有多少的感覺。甚至產生了一種，終於來了的念頭。
三姨娘嘆了一口氣。
“茉兒，過門之後一切小心，不過好在劉家的少爺現在也就娶了一個正室，你過了之後就是第一個姨娘，再加上李府出身，不至於被人瞧不起。”
李茉兒點點頭。
三姨娘欣慰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紮著麻花辮的頭發。溫暖的手指從李茉兒的發間穿過，帶來舒服的觸感。
“若是有機會，還得幫襯著你哥哥，咱們的計劃不能擱淺。”
說完這些她便離開了這裏，給自己的一雙兒女單獨相處的機會，她也想著去李老爺那邊去，爭取能多要些彩頭。
“茉兒。”李莊棟難得覺得頭疼。他站起身子，直視著自家妹妹的雙眼。
“你真的不後悔嗎？”
李茉兒反而突然仰起頭，開懷一笑。
“哥，我早料到了這麽一天。我們這些家族的子女有誰的婚姻是能自己做主的嗎”
“連往日裏最疼我的姨娘，現在不也認為這是個好機會。”
李莊棟被這一番話說的沈默了起來。只因為他也明白自家妹妹說的無比正確，令他難以反駁。
“若我早點完成計劃——”
“哥，怪就怪我們不是夫人的孩子，只能現在被擺布。所以，你一定要堅持下去，將李家掌握在手裏。”
李茉兒目光如刺，紮入了李莊棟的心裏。
“現在李北肆壓根沒有這個心思，他的心全放在大少爺死去的事情上了。對了，還有他身邊那個教書先生，到時候免不了又要在李家掀起一場風波，那時候就是你的機會！”
李莊棟沒有回答，他只是慢慢退回自己的位子上，想起了那個夜晚，自己懷裏的那個鮮活的人影。
----
“我不嫁！”李姀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二姨娘不敢對上她的目光，只好勸慰道：“姀兒，夫人也說了，那個岳家的少爺娶你過去可是正房呢。以後你就不必跟姨娘一樣，過上這麽憋屈的日子了。”
李姀兒眼眶李淚水不停地打轉，最後還是順著柔軟的臉頰流了下來。
“姨娘，我雖然不怎麽出門，也曉得那個岳家少爺的名聲。都說他哪天就沒了，偏偏脾氣還不好，對待身邊的人非打即罵的，岳家人幾乎都放棄他了，就扔到了一個破落院子。”
二姨娘心疼地將她抱住，讓李姀兒能靠在自己的懷裏。
“姨娘也明白你的苦，但是離開這裏指不定就是苦盡甘來了。”
李姀兒失魂落魄的離開了二姨娘的院子，在長廊上如同游魂一般的游蕩著。她只是不願意，不願意將姨娘想得那麽透徹。其實她哪裏能不明白，姨娘為了自己日後在夫人面前的日子能好過，也只能犧牲她這麽一個女兒，甚至因為這場婚事，還能找上一個為她好的借口——
“你擋著我路了。”李茉兒冷淡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李姀兒一驚，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李茉兒懶得理她，準備越過去繼續朝前。
李姀兒看著她的背影，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就不怕嗎？”
李茉兒身形一頓，回過頭來，看著她臉上明顯未幹的淚痕。
“怕有什麽用，怎麽，事到如今，你才明白自己的處境嗎？”
“可是，”李姀兒爭辯道：“我們也不該這麽被輕易嫁出去，姨娘和少爺他們會幫忙的，對嗎？”
李茉兒翻了一個白眼。
“你有什麽價值，值得這些人為你出頭，還是說指望夫人那少的可憐的同情心？”
說完這話，李茉兒便頭也不回的走掉了。她越發明白自己為什麽討厭這個妹妹了。明明自己虛偽的要死，還指望著那些虛無縹緲的希望。
李姀兒咬了咬嘴唇，直到嘴巴裏嘗到了一口鮮血的味道，才放開了牙齒。
---
九月二十日，李茉兒出嫁。
李府象征性的在小門掛上了紅色的綢緞，繞成鮮艷的布花。
還有兩個丫鬟隨身服侍著李茉兒，一左一右扶著她的身體。在這個小城裏，非正房嫁娶，是不許女方請奏樂的。更不許女方戴上紅蓋頭。
李茉兒只是簡單的將頭發梳成了婦人發髻，盤在後腦勺上，順著發縫插上了兩朵紅色的小花，以示喜慶之意。她穿上了紅色的覆式裙子，上面用銀線繡著一些簡單的花紋，頂上一排扣子鎖住了修長的脖子，還掛著一個平安鎖。
李老爺懶得出面，只是吩咐李夫人代為祝福。三姨娘笑裏帶淚，站在一旁不言不語的。
因為劉家的婚轎還沒有過來，後門這邊零星幾個人顯得冷冷清清的。
李茉兒站的筆直，眼神沿著兩邊的石巷一路朝南，那是她即將前進的方向，沒有人會與她同行。因為霧氣，甚至有些看不清前路，如同她的前路一般飄渺。
一直等到鑼鼓聲熙熙攘攘地響起，她才低下了頭，一滴淚水打著旋落在了地面上。
劉家少爺並沒有過來，是安排了一個年邁的老管家過來接人的，他身後跟著只能容納一人的小轎子，前後兩個轎夫，旁邊繞著幾個年輕漢子吹拉彈唱的。
李夫人等到人走到她跟前，才從丫鬟手裏接過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往他手裏塞去。對方掂量掂量了重量，露出一個掛在臉皮子上面的笑容，轉過眼神打量了下新娘子，類似滿意的點了點頭。
“上轎！”
李茉兒順著人走到狹隘的轎子裏坐下。轎夫用力往上一擡，將她在裏面前後顛了個厲害。
她扶住兩邊凸出來的木架，牢牢握住，手心的觸感很是堅硬，冰冷。
管家吩咐人將鞭炮點燃扔到地上，劈裏啪啦的，也算是提個熱鬧。
隨後便朝著轎夫揮手，一並離開了。
三姨娘目送著自己女兒遠去的背影，終究是轉過了頭，不忍再看。
既然已經做好了這個決定，她也無法再後悔。只盼望李茉兒能過的好一些，也能幫襯著自己的兒子一些，讓她們一家人能就此翻身，不再受人要挾。
李莊棟是不允許出面的。他只好待在後院聽著喇叭和鞭炮響起的喜慶聲音，手裏還捏著一朵白色花瓣許久。他突然扔掉了這朵花，雙手掩面，身形微微地顫抖，最後靠在了滿是落葉的樹下，任由泥土的腥氣沖進鼻子裏。
李茉兒身子僵硬，看著這寡淡冷漠的畫面，使勁搖了搖頭，她不想就這麽淒慘的嫁出去！
沒有人歡送，沒有人祝福。潦草的過程，幾箱落魄的嫁妝，狹小的喜轎，甚至見不到自己的新郎官。她想要風風光光的出嫁，找個好人家，有個俊俏健康的新郎，能做上正房夫人，不在被人欺負！不再變成別人可以隨意拋棄的工具。
在這個世上，能夠幫自己的只有自己。連親身母親也不過如此。
李姀兒暗自下了決心，眼睛裏的稚氣霎時間褪去！
而離她出嫁的日子，還有十天。
----
方羽被關了起碼有十來天了，他一直等著李北肆的消息，並非他不想做出什麽努力，只是在這個地方，自己沒有任何勢力，只能被動的接受其他人扔給自己的一切。
他也聽到了院子外面喧鬧的樂器聲，猜想著究竟是什麽喜事。
“小方先生，聽得見嗎？”
李北肆趁著所有人都在送行的時候，悄悄地溜到了這裏。
“聽得見。”方羽靠近門前，盡量將自己的聲音傳遞出去。
兩人一門之隔，仿佛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聲一般。
“後天四妹要回門，到時候我會找人把你放出來。我會在後院墻邊等你，然後我們一起從後山那邊繞過去，離開這個鎮子。”
“你也要離開了嗎？”方羽心裏一震。
“或許我一開始就不該回來。”這話出口之後，李北肆又沈默了許久。
“不對，我應該回來的。”
如果不回來，他不會知道大哥去世的真相，他也看不清身帶骨血相連之人的面目，更不會認識小方先生。
“但是現在已經到了我該離開的時候了。”
“你知不知道——”方羽想要問出口。
你知不知道我對你也不過幾分真心。
“我知道，我也明白，小方先生等著後天的到來就好了。”
方羽倚靠在墻邊，苦笑一聲。聽上去他的願望就要實現了，只是他卻莫名生出一段愁苦來。一種不真實感縈繞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他甚至想起了自己那段往事，那是他自己恰好決定要逃出這裏的日子。
似乎天氣很好，陽光正盛，完全沒有任何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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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沒有回轉餘地了嗎？”李莊棟看著三姨娘，追問道。
他實在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在這個時機出嫁。
三姨娘搖了搖頭。她瞧見自己女兒沈默的樣子，只好走過去握住了她的雙手。
“不是我不想爭取，只是這件事是老爺定下的，我壓根做不了主。”
李茉兒低著頭，盯著桌子上一道裂縫發呆，她最驚訝的反而是自己如今居然沒有多少的感覺。甚至產生了一種，終於來了的念頭。
三姨娘嘆了一口氣。
“茉兒，過門之後一切小心，不過好在劉家的少爺現在也就娶了一個正室，你過了之後就是第一個姨娘，再加上李府出身，不至於被人瞧不起。”
李茉兒點點頭。
三姨娘欣慰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紮著麻花辮的頭發。溫暖的手指從李茉兒的發間穿過，帶來舒服的觸感。
“若是有機會，還得幫襯著你哥哥，咱們的計劃不能擱淺。”
說完這些她便離開了這裏，給自己的一雙兒女單獨相處的機會，她也想著去李老爺那邊去，爭取能多要些彩頭。
“茉兒。”李莊棟難得覺得頭疼。他站起身子，直視著自家妹妹的雙眼。
“你真的不後悔嗎？”
李茉兒反而突然仰起頭，開懷一笑。
“哥，我早料到了這麽一天。我們這些家族的子女有誰的婚姻是能自己做主的嗎”
“連往日裏最疼我的姨娘，現在不也認為這是個好機會。”
李莊棟被這一番話說的沈默了起來。只因為他也明白自家妹妹說的無比正確，令他難以反駁。
“若我早點完成計劃——”
“哥，怪就怪我們不是夫人的孩子，只能現在被擺布。所以，你一定要堅持下去，將李家掌握在手裏。”
李茉兒目光如刺，紮入了李莊棟的心裏。
“現在李北肆壓根沒有這個心思，他的心全放在大少爺死去的事情上了。對了，還有他身邊那個教書先生，到時候免不了又要在李家掀起一場風波，那時候就是你的機會！”
李莊棟沒有回答，他只是慢慢退回自己的位子上，想起了那個夜晚，自己懷裏的那個鮮活的人影。
----
“我不嫁！”李姀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二姨娘不敢對上她的目光，只好勸慰道：“姀兒，夫人也說了，那個岳家的少爺娶你過去可是正房呢。以後你就不必跟姨娘一樣，過上這麽憋屈的日子了。”
李姀兒眼眶李淚水不停地打轉，最後還是順著柔軟的臉頰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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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娘心疼地將她抱住，讓李姀兒能靠在自己的懷裏。
“姨娘也明白你的苦，但是離開這裏指不定就是苦盡甘來了。”
李姀兒失魂落魄的離開了二姨娘的院子，在長廊上如同游魂一般的游蕩著。她只是不願意，不願意將姨娘想得那麽透徹。其實她哪裏能不明白，姨娘為了自己日後在夫人面前的日子能好過，也只能犧牲她這麽一個女兒，甚至因為這場婚事，還能找上一個為她好的借口——
“你擋著我路了。”李茉兒冷淡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李姀兒一驚，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李茉兒懶得理她，準備越過去繼續朝前。
李姀兒看著她的背影，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就不怕嗎？”
李茉兒身形一頓，回過頭來，看著她臉上明顯未幹的淚痕。
“怕有什麽用，怎麽，事到如今，你才明白自己的處境嗎？”
“可是，”李姀兒爭辯道：“我們也不該這麽被輕易嫁出去，姨娘和少爺他們會幫忙的，對嗎？”
李茉兒翻了一個白眼。
“你有什麽價值，值得這些人為你出頭，還是說指望夫人那少的可憐的同情心？”
說完這話，李茉兒便頭也不回的走掉了。她越發明白自己為什麽討厭這個妹妹了。明明自己虛偽的要死，還指望著那些虛無縹緲的希望。
李姀兒咬了咬嘴唇，直到嘴巴裏嘗到了一口鮮血的味道，才放開了牙齒。
---
九月二十日，李茉兒出嫁。
李府象征性的在小門掛上了紅色的綢緞，繞成鮮艷的布花。
還有兩個丫鬟隨身服侍著李茉兒，一左一右扶著她的身體。在這個小城裏，非正房嫁娶，是不許女方請奏樂的。更不許女方戴上紅蓋頭。
李茉兒只是簡單的將頭發梳成了婦人發髻，盤在後腦勺上，順著發縫插上了兩朵紅色的小花，以示喜慶之意。她穿上了紅色的覆式裙子，上面用銀線繡著一些簡單的花紋，頂上一排扣子鎖住了修長的脖子，還掛著一個平安鎖。
李老爺懶得出面，只是吩咐李夫人代為祝福。三姨娘笑裏帶淚，站在一旁不言不語的。
因為劉家的婚轎還沒有過來，後門這邊零星幾個人顯得冷冷清清的。
李茉兒站的筆直，眼神沿著兩邊的石巷一路朝南，那是她即將前進的方向，沒有人會與她同行。因為霧氣，甚至有些看不清前路，如同她的前路一般飄渺。
一直等到鑼鼓聲熙熙攘攘地響起，她才低下了頭，一滴淚水打著旋落在了地面上。
劉家少爺並沒有過來，是安排了一個年邁的老管家過來接人的，他身後跟著只能容納一人的小轎子，前後兩個轎夫，旁邊繞著幾個年輕漢子吹拉彈唱的。
李夫人等到人走到她跟前，才從丫鬟手裏接過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往他手裏塞去。對方掂量掂量了重量，露出一個掛在臉皮子上面的笑容，轉過眼神打量了下新娘子，類似滿意的點了點頭。
“上轎！”
李茉兒順著人走到狹隘的轎子裏坐下。轎夫用力往上一擡，將她在裏面前後顛了個厲害。
她扶住兩邊凸出來的木架，牢牢握住，手心的觸感很是堅硬，冰冷。
管家吩咐人將鞭炮點燃扔到地上，劈裏啪啦的，也算是提個熱鬧。
隨後便朝著轎夫揮手，一並離開了。
三姨娘目送著自己女兒遠去的背影，終究是轉過了頭，不忍再看。
既然已經做好了這個決定，她也無法再後悔。只盼望李茉兒能過的好一些，也能幫襯著自己的兒子一些，讓她們一家人能就此翻身，不再受人要挾。
李莊棟是不允許出面的。他只好待在後院聽著喇叭和鞭炮響起的喜慶聲音，手裏還捏著一朵白色花瓣許久。他突然扔掉了這朵花，雙手掩面，身形微微地顫抖，最後靠在了滿是落葉的樹下，任由泥土的腥氣沖進鼻子裏。
李茉兒身子僵硬，看著這寡淡冷漠的畫面，使勁搖了搖頭，她不想就這麽淒慘的嫁出去！
沒有人歡送，沒有人祝福。潦草的過程，幾箱落魄的嫁妝，狹小的喜轎，甚至見不到自己的新郎官。她想要風風光光的出嫁，找個好人家，有個俊俏健康的新郎，能做上正房夫人，不在被人欺負！不再變成別人可以隨意拋棄的工具。
在這個世上，能夠幫自己的只有自己。連親身母親也不過如此。
李姀兒暗自下了決心，眼睛裏的稚氣霎時間褪去！
而離她出嫁的日子，還有十天。
----
方羽被關了起碼有十來天了，他一直等著李北肆的消息，並非他不想做出什麽努力，只是在這個地方，自己沒有任何勢力，只能被動的接受其他人扔給自己的一切。
他也聽到了院子外面喧鬧的樂器聲，猜想著究竟是什麽喜事。
“小方先生，聽得見嗎？”
李北肆趁著所有人都在送行的時候，悄悄地溜到了這裏。
“聽得見。”方羽靠近門前，盡量將自己的聲音傳遞出去。
兩人一門之隔，仿佛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聲一般。
“後天四妹要回門，到時候我會找人把你放出來。我會在後院墻邊等你，然後我們一起從後山那邊繞過去，離開這個鎮子。”
“你也要離開了嗎？”方羽心裏一震。
“或許我一開始就不該回來。”這話出口之後，李北肆又沈默了許久。
“不對，我應該回來的。”
如果不回來，他不會知道大哥去世的真相，他也看不清身帶骨血相連之人的面目，更不會認識小方先生。
“但是現在已經到了我該離開的時候了。”
“你知不知道——”方羽想要問出口。
你知不知道我對你也不過幾分真心。
“我知道，我也明白，小方先生等著後天的到來就好了。”
方羽倚靠在墻邊，苦笑一聲。聽上去他的願望就要實現了，只是他卻莫名生出一段愁苦來。一種不真實感縈繞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他甚至想起了自己那段往事，那是他自己恰好決定要逃出這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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