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與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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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家與重逢
第二日方羽回家的時候，天空又難得的下起了小雨。
霧蒙蒙的空氣下，小路也有些顯示不清。方羽撐著油紙傘，卻還是不免被飄進來的雨水打濕了褲腳。
好在方老爹今天待在家裏哪裏都沒去，見到方羽回來雖然有些驚訝，但還是立刻燒了熱水讓他洗個澡，換了幹凈的衣物。
木桌上擺著兩個小菜和一碗熱湯，父子兩個面對面坐著，都比平時要安靜。
肚子裏面飽了些之後，方羽才放下筷子，將碗推到中間。
“怎麽吃這麽少，這些日子都瘦了。”方老爹見狀不同意的看著他。
“阿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食量。”方羽牽住了他的袖子，阻止了對方繼續給自己夾菜的手。
方老爹失笑，卻又很快愁眉苦臉起來。
“兒子，你在李府這段時間，他們有沒有為難你啊？”
“倒也沒有吧，我不常見到李老爺他們，少爺也算好相處的。”
方老爹看著自己兒子這乖乖巧巧的樣子，越發的擔憂了，生怕這性格遭了別人的欺負都不敢說出來。但是一想到那件事，他又萎靡了起來。
他沒有資格，去李府要個說法。
“好了，爹——”方羽捧起方老爹皺巴巴的手掌，感受著手心的溫度。
“沒事的，不用擔心我。”
方老爹還是放心不下，等用完午餐之後，他就忙碌起來，想把一些生活必需品都給方羽裝起來，但卻被方羽一句話說歇了心思。
“爹，李府那麽遠，這麽多東西，我也拿不動啊。”
方老爹看著他瘦弱的身體，深深地讚同起來。但又不免有些愁苦，就這身子骨，哪裏經得起折騰吶。
方羽邁出家門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下來，他避開了路面上一些明顯的水坑，準備在附近逛上一逛。
“喲，小方，這麽久日子沒見，都跑哪去啦？”
方羽回頭，這是他以前常常為方老爹買涼粉的地方，喊住他的人正是攤主。
“哪兒呢，我去別家代課太忙了，就很少回來了。”
他露出潔白的牙齒，顯得乖巧伶俐，在這些大叔大嬸面前，他總是有個好形象的。
攤主也咧嘴笑著，遞了一碗涼粉送出去： “還得是老方的兒子，都是文化人，有出息的很。”
方羽剛剛想回覆，卻聽到了一個聲音。
“老板，來碗涼粉。”
這個聲音很熟悉，又很遙遠。方羽已經很久沒聽見過了。
他冷了臉色，邁開腿就走。
來人連忙將錢付給了攤主，涼粉也沒拿，就從後面追了上來。
“阿羽，你等等我。”他抓住了對方的衣擺。
方羽不耐煩的掙脫與來人的接觸，往後退了好幾步，神色警惕的看著他。
李月楓只覺得心臟宛如被針紮了一下，流下了一滴一滴的鮮血。
“你現在連見我一面都不肯了嗎？”
方羽嗤笑一聲。這人現在這個時候擺出一幅受傷的樣子也真是奇了怪，明明那時候先背叛的是他，現在搞的好像是自己的錯一樣。
李月楓看懂了這目光，他狼狽的低下頭，隨即又定了定神。
“阿羽，我知道當初是我的錯，但我也受了很久的懲罰，這次出來，我一定會完成那個約定。”
“約定？”方羽刻意擺出一幅好奇寶寶的樣子的問道： “月楓少爺，我們有什麽約定嗎？”
李月楓急迫的想要得到他的首肯，追問著： “你忘了嗎？我們一起出去——”
“月楓少爺！”
方羽呵止了他。來到這裏之後他從不相信任何人，即使是在和眼前這個人關系最密切的時候。而遭受的背叛也只是讓他覺得自己還是看錯了人，自己沒有把計劃做的更完善一些。
他從不否認自己對於李月楓的利用，但這也並不說明他沒有付出那麽一點真心。可惜的是，他的打算落空了。方羽憎惡的理由只是，這人的無知差點害了他的命。
“過去的事早就結束了，你好好當你的少爺多好，我只是個小教書先生。”
他們不必再有任何交集。
沒有再和李月楓多說什麽，方羽掉頭離開了，原本想要在街上逛一下的心情也都被掃的一幹二凈。
李月楓對著方羽的背影離不開目光，從深深都眷戀莫名轉成了一種掠奪之意。
李北肆在家呆了一整天，沒有出過房門。他只要聽到自己母親提到為他結親的事情就覺得無比煩躁。
他腦子裏不斷閃過小方先生的身影，一直到房裏暗下來了，最後留在他心頭的也只剩下了那一個人。
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呢，他的眼裏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滿心滿意的只會想到那唯一之人。
“咚咚——”
“少爺，睡了嗎？”
這聲音！李北肆一下子撐起了懶趴趴的身體，跑向前面打開了大門。
他看到來人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小方先生，你回來了。”
方羽瞬間對上的就是這麽一個毫無瑕疵的笑容，簡直閃瞎了他的眼睛。
他輕輕嗯了一聲。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但就是不自覺走到這裏，打個招呼。
方羽有些不自在的看著對方，道： “我就是過來說一聲，明天還得學字。”
李北肆反而覺得有些驚喜，他點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準時的。
方羽僵著身子擡腿往回走。
“小方先生——”
李北肆叫住了他。
“還有別的事嗎？”方羽回頭。
李北肆搖晃了下腦袋： “回去好好休息。”
李月楓皺著鼻子走進了約定好的房間，他一向不喜歡這些脂粉氣味，只覺得刺鼻的很。
幾位族老已經在等著他了，一見到他的面就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月楓啊，坐。”
“對對，都多久沒見了。”
他們略表熱情的寒暄著，李月楓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先讓這些人出去吧。”李月楓甚至想要捂住口鼻，他對於房間內這些茶女茶童之流沒有一丁點好感。
燕伯好脾氣的將人都趕了出去，順從了李月楓的意思。他轉頭給了劉伯一個眼色，示意他人冷靜些。
劉伯悶頭喝了一大杯茶水。
常伯與吳伯對視一眼，心裏都自然想到燕伯此舉究竟是為了什麽，他們倒是沒說什麽，只是心裏暗暗吐槽起燕伯這個人，真是“能伸能曲”啊。
“賢侄啊，我們幾人與你也是親近的很，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李月楓往日是瞧不上這個燕伯的，只是一個墻頭草，見風使舵的小人，但是如今這些人想要利用自己，自己也使不得需要這些人的支持。
他停下了動作，想要聽聽這些人要說些什麽。
吳伯故作親昵地拍了拍李月楓的肩膀，道： “月楓，你也知道我們這些叔伯肯定是支持你的，現在族長這麽大年紀了，我們也希望你能為他分分憂啊。”
李月楓心裏冷笑一聲，嘴巴還是疑惑的“哦？”了一聲。
吳伯繼續誘惑著他： “我們幾個老不死的也知道一些當年的事情，你與那方家小子被拆散之後，兩人都受了那麽多苦——”
“吳伯！”李月楓制止了他說下去，他只想把當時的事情埋在心裏，一點也不想被提及。
只要一說起那件事，就會逼著他不斷回想當時他那個大錯特錯的選擇。
吳伯因為被打斷了，臉色也難看起來，但想了想還是壓下了脾氣。
常伯見火候差不多了才拍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
隨即他話鋒一轉： “不過賢侄，你可還記得有關於你父親的事情啊。”
李月楓眼神一厲，發出了攝人的光。
常伯卻像是什麽都沒看見一樣，如常地繼續飲茶，等把人晾到差不多了才開口： “當年，我們這些人可都是支持你父親繼承族長這個位置的，況且你父親身體一直那麽好，怎麽就突然沒了呢。”
“證據呢？”
李月楓明白，對方這明擺著就是告訴自己，他父親的死與現在的老族長有關系了。
幾人卻沒有再正面回應他，反而是燕伯挑了挑眉，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要是你見到錢伯，說不定能從他口裏打聽出什麽。”
李月楓握緊了手裏的杯子，他的掌心不斷用力，即使他心裏現在還有懷疑，但是基本已經信了七八分。這些人想要讓他去爭這個位置，不至於會拿這種事情來騙他。
“錢伯，是不是跟著族長很久了？”
“自然是如此。”劉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錢伯從競選族長開始就已經為現在的老族長奔前奔後了吧。也不知道我這個老家夥的記憶力還行不行。”
燕伯還不忘記一唱一和的。
“錢伯這個人可是不太願意和我們交往呢，哎，以往叫他出來聚聚，他都要朝族長報備聲，真是沒意思。”
李月楓突然站起身子，身下的凳子劃在地面發出刺耳的叫聲，將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 族長選舉一般在上任族長卸任之後的兩個星期，我會好好準備的。”
燕伯幾人都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打起了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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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方羽回家的時候，天空又難得的下起了小雨。
霧蒙蒙的空氣下，小路也有些顯示不清。方羽撐著油紙傘，卻還是不免被飄進來的雨水打濕了褲腳。
好在方老爹今天待在家裏哪裏都沒去，見到方羽回來雖然有些驚訝，但還是立刻燒了熱水讓他洗個澡，換了幹凈的衣物。
木桌上擺著兩個小菜和一碗熱湯，父子兩個面對面坐著，都比平時要安靜。
肚子裏面飽了些之後，方羽才放下筷子，將碗推到中間。
“怎麽吃這麽少，這些日子都瘦了。”方老爹見狀不同意的看著他。
“阿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食量。”方羽牽住了他的袖子，阻止了對方繼續給自己夾菜的手。
方老爹失笑，卻又很快愁眉苦臉起來。
“兒子，你在李府這段時間，他們有沒有為難你啊？”
“倒也沒有吧，我不常見到李老爺他們，少爺也算好相處的。”
方老爹看著自己兒子這乖乖巧巧的樣子，越發的擔憂了，生怕這性格遭了別人的欺負都不敢說出來。但是一想到那件事，他又萎靡了起來。
他沒有資格，去李府要個說法。
“好了，爹——”方羽捧起方老爹皺巴巴的手掌，感受著手心的溫度。
“沒事的，不用擔心我。”
方老爹還是放心不下，等用完午餐之後，他就忙碌起來，想把一些生活必需品都給方羽裝起來，但卻被方羽一句話說歇了心思。
“爹，李府那麽遠，這麽多東西，我也拿不動啊。”
方老爹看著他瘦弱的身體，深深地讚同起來。但又不免有些愁苦，就這身子骨，哪裏經得起折騰吶。
方羽邁出家門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下來，他避開了路面上一些明顯的水坑，準備在附近逛上一逛。
“喲，小方，這麽久日子沒見，都跑哪去啦？”
方羽回頭，這是他以前常常為方老爹買涼粉的地方，喊住他的人正是攤主。
“哪兒呢，我去別家代課太忙了，就很少回來了。”
他露出潔白的牙齒，顯得乖巧伶俐，在這些大叔大嬸面前，他總是有個好形象的。
攤主也咧嘴笑著，遞了一碗涼粉送出去： “還得是老方的兒子，都是文化人，有出息的很。”
方羽剛剛想回覆，卻聽到了一個聲音。
“老板，來碗涼粉。”
這個聲音很熟悉，又很遙遠。方羽已經很久沒聽見過了。
他冷了臉色，邁開腿就走。
來人連忙將錢付給了攤主，涼粉也沒拿，就從後面追了上來。
“阿羽，你等等我。”他抓住了對方的衣擺。
方羽不耐煩的掙脫與來人的接觸，往後退了好幾步，神色警惕的看著他。
李月楓只覺得心臟宛如被針紮了一下，流下了一滴一滴的鮮血。
“你現在連見我一面都不肯了嗎？”
方羽嗤笑一聲。這人現在這個時候擺出一幅受傷的樣子也真是奇了怪，明明那時候先背叛的是他，現在搞的好像是自己的錯一樣。
李月楓看懂了這目光，他狼狽的低下頭，隨即又定了定神。
“阿羽，我知道當初是我的錯，但我也受了很久的懲罰，這次出來，我一定會完成那個約定。”
“約定？”方羽刻意擺出一幅好奇寶寶的樣子的問道： “月楓少爺，我們有什麽約定嗎？”
李月楓急迫的想要得到他的首肯，追問著： “你忘了嗎？我們一起出去——”
“月楓少爺！”
方羽呵止了他。來到這裏之後他從不相信任何人，即使是在和眼前這個人關系最密切的時候。而遭受的背叛也只是讓他覺得自己還是看錯了人，自己沒有把計劃做的更完善一些。
他從不否認自己對於李月楓的利用，但這也並不說明他沒有付出那麽一點真心。可惜的是，他的打算落空了。方羽憎惡的理由只是，這人的無知差點害了他的命。
“過去的事早就結束了，你好好當你的少爺多好，我只是個小教書先生。”
他們不必再有任何交集。
沒有再和李月楓多說什麽，方羽掉頭離開了，原本想要在街上逛一下的心情也都被掃的一幹二凈。
李月楓對著方羽的背影離不開目光，從深深都眷戀莫名轉成了一種掠奪之意。
李北肆在家呆了一整天，沒有出過房門。他只要聽到自己母親提到為他結親的事情就覺得無比煩躁。
他腦子裏不斷閃過小方先生的身影，一直到房裏暗下來了，最後留在他心頭的也只剩下了那一個人。
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呢，他的眼裏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滿心滿意的只會想到那唯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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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羽瞬間對上的就是這麽一個毫無瑕疵的笑容，簡直閃瞎了他的眼睛。
他輕輕嗯了一聲。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但就是不自覺走到這裏，打個招呼。
方羽有些不自在的看著對方，道： “我就是過來說一聲，明天還得學字。”
李北肆反而覺得有些驚喜，他點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準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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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先生——”
李北肆叫住了他。
“還有別的事嗎？”方羽回頭。
李北肆搖晃了下腦袋： “回去好好休息。”
李月楓皺著鼻子走進了約定好的房間，他一向不喜歡這些脂粉氣味，只覺得刺鼻的很。
幾位族老已經在等著他了，一見到他的面就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月楓啊，坐。”
“對對，都多久沒見了。”
他們略表熱情的寒暄著，李月楓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先讓這些人出去吧。”李月楓甚至想要捂住口鼻，他對於房間內這些茶女茶童之流沒有一丁點好感。
燕伯好脾氣的將人都趕了出去，順從了李月楓的意思。他轉頭給了劉伯一個眼色，示意他人冷靜些。
劉伯悶頭喝了一大杯茶水。
常伯與吳伯對視一眼，心裏都自然想到燕伯此舉究竟是為了什麽，他們倒是沒說什麽，只是心裏暗暗吐槽起燕伯這個人，真是“能伸能曲”啊。
“賢侄啊，我們幾人與你也是親近的很，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李月楓往日是瞧不上這個燕伯的，只是一個墻頭草，見風使舵的小人，但是如今這些人想要利用自己，自己也使不得需要這些人的支持。
他停下了動作，想要聽聽這些人要說些什麽。
吳伯故作親昵地拍了拍李月楓的肩膀，道： “月楓，你也知道我們這些叔伯肯定是支持你的，現在族長這麽大年紀了，我們也希望你能為他分分憂啊。”
李月楓心裏冷笑一聲，嘴巴還是疑惑的“哦？”了一聲。
吳伯繼續誘惑著他： “我們幾個老不死的也知道一些當年的事情，你與那方家小子被拆散之後，兩人都受了那麽多苦——”
“吳伯！”李月楓制止了他說下去，他只想把當時的事情埋在心裏，一點也不想被提及。
只要一說起那件事，就會逼著他不斷回想當時他那個大錯特錯的選擇。
吳伯因為被打斷了，臉色也難看起來，但想了想還是壓下了脾氣。
常伯見火候差不多了才拍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
隨即他話鋒一轉： “不過賢侄，你可還記得有關於你父親的事情啊。”
李月楓眼神一厲，發出了攝人的光。
常伯卻像是什麽都沒看見一樣，如常地繼續飲茶，等把人晾到差不多了才開口： “當年，我們這些人可都是支持你父親繼承族長這個位置的，況且你父親身體一直那麽好，怎麽就突然沒了呢。”
“證據呢？”
李月楓明白，對方這明擺著就是告訴自己，他父親的死與現在的老族長有關系了。
幾人卻沒有再正面回應他，反而是燕伯挑了挑眉，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要是你見到錢伯，說不定能從他口裏打聽出什麽。”
李月楓握緊了手裏的杯子，他的掌心不斷用力，即使他心裏現在還有懷疑，但是基本已經信了七八分。這些人想要讓他去爭這個位置，不至於會拿這種事情來騙他。
“錢伯，是不是跟著族長很久了？”
“自然是如此。”劉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錢伯從競選族長開始就已經為現在的老族長奔前奔後了吧。也不知道我這個老家夥的記憶力還行不行。”
燕伯還不忘記一唱一和的。
“錢伯這個人可是不太願意和我們交往呢，哎，以往叫他出來聚聚，他都要朝族長報備聲，真是沒意思。”
李月楓突然站起身子，身下的凳子劃在地面發出刺耳的叫聲，將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 族長選舉一般在上任族長卸任之後的兩個星期，我會好好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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