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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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先生，你要回家看看嗎？”
李北肆撐了一個懶腰後，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方羽，連說話的語氣都彌漫著生機和活力。
方羽卻只覺得今天的陽光有些刺眼的很。
他搖搖頭，雙眼避開了灼熱的天空：“我阿爹他這個時候一般都不在家，等過些日子，我再尋個機會回去。”
李北肆一聽，心裏不免起了點小竊喜，他抓住小方先生的手腕，即使隔著一層衣服，他也能感覺到手腕上清晰的骨骼。
“那就拜托小方先生就陪我逛逛了。”
方羽有些驚訝，沒有掙開他的手，只是瞧著李北肆長而有力的手指。
李北肆手心滲出了汗水，他被對方的目光看的一楞，身子差點打了個擺，像是被開水燙了一般忽地放開了手。
“走吧，走吧。”
沒有看到小方先生臉上出現什麽厭惡的神情，李北肆才安下心來。
兩人一路拐去了一些小販集中的街道，時逢午時，他們也還沒吃中飯，肚子都不約而同有些餓了。
“少爺有什麽忌口嗎？”
方羽有些懷念西街王阿婆家梅花糕的香甜味道了。
“我不挑！”李北肆說完之後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苦了臉色：“小方先生有什麽推薦的，不如咱們趕快吧，早上我沒吃什麽，肚子有點熬不住了。”
方羽見他這樣子覺得有些好笑，連忙說了聲好。
西街巷子雖然都是些老人家在做點吃食的小生意，但是味道大多都勾人的很。
這街道的青石板參差不齊，有些硌腳，但並不影響一些小推車在上面穩穩紮根。這些老年人也沒有什麽力氣吆喝，所以西街的喧鬧幾乎都來自於食物蒸煮煎炸時候的聲音。
各種混雜的食物味道飄散在巷子裏，反而奇妙的混合成獨特的香味，一點也不膩味。
李北肆輕輕吸了幾口，鼻尖縈繞的這些食物香氣讓他覺得更餓了。
方羽領著人到了他每次過來一定會光顧的小攤子。
一靠近的時候，從抽屜裏撲騰的熱氣就吹了他一臉。
“王阿婆，還是老規矩。”
聽到他聲音的王阿婆從小矮腳凳上慢慢的站了起來。她已經滿頭都是白發了。
方羽幫忙扶了一把她的身子。王阿婆雖然七十多了身體卻還康健的很，她的兒子在一家小飯館裏跑堂，媳婦前段時間也生了個大胖小子。她這段日子每天都樂呵呵的，臉上的笑容扒都扒不下去。
“小阿羽，今天是帶著朋友來的啊。”
方羽點了點頭沒有解釋。
李北肆有些茫然，他撓撓頭問道：“阿婆，都是些什麽糕點啊？”
王阿婆臉上笑容更深了，她將白頭發隨意梳了幾下，別到腦袋後面去。手上穿戴起棉布手套，先將方羽要的糕點拿出來裝進黃色的油紙袋裏，然後指了指自己的一小層蒸籠。
“許多人來我這都是吃桂花糕的，不過小阿羽就最喜歡我這的梅花糕了，每次來了都要帶上幾塊，還有些馬蹄糕和綠豆糕，這大熱天吃點也很舒服。”
李北肆轉眼想要問問意見，卻看見方羽捧著糕點呼呼吹著，他看著食物的神情不再像往常一樣蒙著一層霧，而是清晰又明亮。
李北肆失笑，拿出幾個銅板。
“阿婆，我來兩個梅花糕和馬蹄糕吧。”
“好嘞。”王阿婆渾身帶勁，將糕點包好，對著兩人還不忘交待下次還要記得過來。
白色的軟糕帶著清香，一口下去甜甜糯糯的味道在嘴巴裏爭先恐後的沖撞，軟乎乎的口感讓李北肆三兩下就吞掉了一個糕點。
“好吃。”
“好吃的多著呢，保管你滿意。”方羽微微擡起了下巴。
李北肆難得見小方先生這麽鮮活又直接的樣子，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兩人在巷子首尾來回攢動，足足跑了一個時辰，將周圍的小吃大多嘗了個遍。一直到肚子都被食物撐出了一個飽滿的形狀，才不約而同的找了塊平坦點的大石頭坐了下來。
方羽仰著腦袋看向天空，絮片般的雲層翻卷著，時而有風會將一些薄薄的雲霧吹散。
“今天多謝你了，少爺。”
多謝你這麽善良，走進我的圈套。
“我很久沒這麽開心過了。”
我真的很開心，我離自己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少爺，你呢？”
你有沒有看穿我的偽裝呢？
李北肆以往面對這個笑容的時候，總會生出不少雀躍和欣喜來，可是不知為何，他今天只覺得有些傷感，但又或許，他的感觸是來自於對方的悲傷。
“小方先生，”李北肆猛地站起身子，雙手扶著方羽的僵硬的肩膀，琥鉑色的眼珠子牢牢盯著他白皙的臉。他也沒有有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想去後山看落日嗎？”
方羽“啊”了一聲，被他這莫名其妙的想法弄得摸不著頭腦，不過為了維持人設，還是溫溫柔柔的應了下來。
“好啊，我也許久沒看落日了。”
兩人從西街巷子走到後山的路程不短，誰也沒有說話，不知道是在躲避些什麽。
方羽敲了敲酸脹的大腿，快步通過曬的焦幹的泥土，呼吸急促的有些不正常。他稍稍看了眼面前有些高度的土坡，突然想到自己為了個人設答應下來是不是有點太虧了。
方羽嘆了口氣，向現實屈服了。沒辦法，自己攬下的事還是得老老實實完成啊。
他抓住旁邊的樹枝，正要擡腿上去。
“抓住我。”
李北肆伸出手，他襯衫袖子裏的幾滴汗水隨著手臂的肌肉流了下去，有些蜜色的膚色反射著周圍的光線。
方羽將手放在他的掌心，腳用力往地面一蹬，借著李北肆的力量跨過了土坡。
入眼可見的充斥著翠綠。野草野蠻生長，變成一片青色的海洋，一望無際。夏風將它們的身子折彎，融合後的浪潮起伏不定，撩撥心弦。
草屑散落在空氣中，到處彌漫一股新鮮的味道。只是這些細小的飛絮還是讓方羽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
方羽揉了揉鼻子，找了個平坦的地方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好在已經過了最熱的時候，溫度稍稍降下來一些，接觸草地的皮膚沒有過分的感受到燒灼。
李北肆小心翼翼的貼在他的不遠處坐著，觀察著方羽的表情，看到對方的眼角沒有再緊緊繃著，告訴自己還是來對了。
“我在國外，總是聽到很多機器轟鳴的聲音，也看到那些沖出天際的黑色煙霧，好久沒有見過這麽純粹的顏色了。”
方羽靜靜聽著，他能想象到，現在這個時期，那些國家應該都在大力發展工業，甚至於當時的倫敦被叫做霧都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很多地方都汙染嚴重，不過按理說國內應該也處於起步的階段了，但是這個封閉的城鎮，既沒有任何的武裝力量的侵襲，也沒有努力與外界的交流，只是守在這一隅之地，固執的執行著自己所謂的規矩，綱常。
表面上的一切都按照條規運行，實際上背後早已亂成了一團。
“那少爺一定很想念家鄉了。”
李北肆苦笑著搖了搖頭。
“想念嗎？哈，我也不清楚，我十幾歲之前的事情記憶都有些混亂。”他像是發洩似的將地面上拔出了幾根雜草，拽在手心裏。
“只是我總覺得有人讓我不要回來，我還以為只是我的錯覺，也可能是我對這裏並沒有太多的留戀。”
方羽歪著頭： “那你為什麽還要再回來？”
“我一直和大哥有聯系，只是沒想到等我回來卻只能參加他的葬禮了。”
“我很奇怪，真的很奇怪，明明大哥的身體一直都很好。”
這是方羽第一次在李北肆單純的眼睛裏看到滿滿的恨意，他的心裏甚至產生了難以言喻的竊喜，這個人，也被這所城鎮侵染了一部分。他真的很想看看，這個人的選擇。
“我想知道真相。被所有人都隱瞞著的真相。”李北肆說道。
“知道了，能怎麽做呢。”方羽誘導著他繼續說下去。
李北肆沈默了。
方羽笑了笑，推搡了下他的身體。
“我就是問問，想這麽多。”
“不是說好來看落日的，你看——”
李北肆的眼神沿著他修長而溫潤的指尖一直到遠處的天空。
傍晚的霞光披在綿厚的雲層表面，橘色的光圈順著原本蔚藍的天際暈開，染成了紅色的幕布。那輪落日緩緩地沈下未知的海岸，幾縷被它施舍下的光芒灑在草從，樹木，泥土這些匍匐在它身下的生命之上。
李北肆只覺得，連小方先生粉妝玉砌的皮膚上都沾染上了這溫暖的綺麗之色，粉桔色在他的肌膚紋理中糅合，淺淺的一絲絨毛反而像是霧氣飄在表面。
直到劃過天邊的鴻雁發出幾聲鳴叫才喚醒了兩個人的沈默。
“真美啊。”方羽抱著膝蓋收緊身體，頭發吹開他額頭上的黑發，露出明亮的雙眸。
李北肆偷偷看了一眼小方先生的側臉，又轉頭望著天空楞楞地出了神。
“是啊，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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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先生，你要回家看看嗎？”
李北肆撐了一個懶腰後，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方羽，連說話的語氣都彌漫著生機和活力。
方羽卻只覺得今天的陽光有些刺眼的很。
他搖搖頭，雙眼避開了灼熱的天空：“我阿爹他這個時候一般都不在家，等過些日子，我再尋個機會回去。”
李北肆一聽，心裏不免起了點小竊喜，他抓住小方先生的手腕，即使隔著一層衣服，他也能感覺到手腕上清晰的骨骼。
“那就拜托小方先生就陪我逛逛了。”
方羽有些驚訝，沒有掙開他的手，只是瞧著李北肆長而有力的手指。
李北肆手心滲出了汗水，他被對方的目光看的一楞，身子差點打了個擺，像是被開水燙了一般忽地放開了手。
“走吧，走吧。”
沒有看到小方先生臉上出現什麽厭惡的神情，李北肆才安下心來。
兩人一路拐去了一些小販集中的街道，時逢午時，他們也還沒吃中飯，肚子都不約而同有些餓了。
“少爺有什麽忌口嗎？”
方羽有些懷念西街王阿婆家梅花糕的香甜味道了。
“我不挑！”李北肆說完之後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苦了臉色：“小方先生有什麽推薦的，不如咱們趕快吧，早上我沒吃什麽，肚子有點熬不住了。”
方羽見他這樣子覺得有些好笑，連忙說了聲好。
西街巷子雖然都是些老人家在做點吃食的小生意，但是味道大多都勾人的很。
這街道的青石板參差不齊，有些硌腳，但並不影響一些小推車在上面穩穩紮根。這些老年人也沒有什麽力氣吆喝，所以西街的喧鬧幾乎都來自於食物蒸煮煎炸時候的聲音。
各種混雜的食物味道飄散在巷子裏，反而奇妙的混合成獨特的香味，一點也不膩味。
李北肆輕輕吸了幾口，鼻尖縈繞的這些食物香氣讓他覺得更餓了。
方羽領著人到了他每次過來一定會光顧的小攤子。
一靠近的時候，從抽屜裏撲騰的熱氣就吹了他一臉。
“王阿婆，還是老規矩。”
聽到他聲音的王阿婆從小矮腳凳上慢慢的站了起來。她已經滿頭都是白發了。
方羽幫忙扶了一把她的身子。王阿婆雖然七十多了身體卻還康健的很，她的兒子在一家小飯館裏跑堂，媳婦前段時間也生了個大胖小子。她這段日子每天都樂呵呵的，臉上的笑容扒都扒不下去。
“小阿羽，今天是帶著朋友來的啊。”
方羽點了點頭沒有解釋。
李北肆有些茫然，他撓撓頭問道：“阿婆，都是些什麽糕點啊？”
王阿婆臉上笑容更深了，她將白頭發隨意梳了幾下，別到腦袋後面去。手上穿戴起棉布手套，先將方羽要的糕點拿出來裝進黃色的油紙袋裏，然後指了指自己的一小層蒸籠。
“許多人來我這都是吃桂花糕的，不過小阿羽就最喜歡我這的梅花糕了，每次來了都要帶上幾塊，還有些馬蹄糕和綠豆糕，這大熱天吃點也很舒服。”
李北肆轉眼想要問問意見，卻看見方羽捧著糕點呼呼吹著，他看著食物的神情不再像往常一樣蒙著一層霧，而是清晰又明亮。
李北肆失笑，拿出幾個銅板。
“阿婆，我來兩個梅花糕和馬蹄糕吧。”
“好嘞。”王阿婆渾身帶勁，將糕點包好，對著兩人還不忘交待下次還要記得過來。
白色的軟糕帶著清香，一口下去甜甜糯糯的味道在嘴巴裏爭先恐後的沖撞，軟乎乎的口感讓李北肆三兩下就吞掉了一個糕點。
“好吃。”
“好吃的多著呢，保管你滿意。”方羽微微擡起了下巴。
李北肆難得見小方先生這麽鮮活又直接的樣子，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兩人在巷子首尾來回攢動，足足跑了一個時辰，將周圍的小吃大多嘗了個遍。一直到肚子都被食物撐出了一個飽滿的形狀，才不約而同的找了塊平坦點的大石頭坐了下來。
方羽仰著腦袋看向天空，絮片般的雲層翻卷著，時而有風會將一些薄薄的雲霧吹散。
“今天多謝你了，少爺。”
多謝你這麽善良，走進我的圈套。
“我很久沒這麽開心過了。”
我真的很開心，我離自己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少爺，你呢？”
你有沒有看穿我的偽裝呢？
李北肆以往面對這個笑容的時候，總會生出不少雀躍和欣喜來，可是不知為何，他今天只覺得有些傷感，但又或許，他的感觸是來自於對方的悲傷。
“小方先生，”李北肆猛地站起身子，雙手扶著方羽的僵硬的肩膀，琥鉑色的眼珠子牢牢盯著他白皙的臉。他也沒有有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想去後山看落日嗎？”
方羽“啊”了一聲，被他這莫名其妙的想法弄得摸不著頭腦，不過為了維持人設，還是溫溫柔柔的應了下來。
“好啊，我也許久沒看落日了。”
兩人從西街巷子走到後山的路程不短，誰也沒有說話，不知道是在躲避些什麽。
方羽敲了敲酸脹的大腿，快步通過曬的焦幹的泥土，呼吸急促的有些不正常。他稍稍看了眼面前有些高度的土坡，突然想到自己為了個人設答應下來是不是有點太虧了。
方羽嘆了口氣，向現實屈服了。沒辦法，自己攬下的事還是得老老實實完成啊。
他抓住旁邊的樹枝，正要擡腿上去。
“抓住我。”
李北肆伸出手，他襯衫袖子裏的幾滴汗水隨著手臂的肌肉流了下去，有些蜜色的膚色反射著周圍的光線。
方羽將手放在他的掌心，腳用力往地面一蹬，借著李北肆的力量跨過了土坡。
入眼可見的充斥著翠綠。野草野蠻生長，變成一片青色的海洋，一望無際。夏風將它們的身子折彎，融合後的浪潮起伏不定，撩撥心弦。
草屑散落在空氣中，到處彌漫一股新鮮的味道。只是這些細小的飛絮還是讓方羽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
方羽揉了揉鼻子，找了個平坦的地方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好在已經過了最熱的時候，溫度稍稍降下來一些，接觸草地的皮膚沒有過分的感受到燒灼。
李北肆小心翼翼的貼在他的不遠處坐著，觀察著方羽的表情，看到對方的眼角沒有再緊緊繃著，告訴自己還是來對了。
“我在國外，總是聽到很多機器轟鳴的聲音，也看到那些沖出天際的黑色煙霧，好久沒有見過這麽純粹的顏色了。”
方羽靜靜聽著，他能想象到，現在這個時期，那些國家應該都在大力發展工業，甚至於當時的倫敦被叫做霧都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很多地方都汙染嚴重，不過按理說國內應該也處於起步的階段了，但是這個封閉的城鎮，既沒有任何的武裝力量的侵襲，也沒有努力與外界的交流，只是守在這一隅之地，固執的執行著自己所謂的規矩，綱常。
表面上的一切都按照條規運行，實際上背後早已亂成了一團。
“那少爺一定很想念家鄉了。”
李北肆苦笑著搖了搖頭。
“想念嗎？哈，我也不清楚，我十幾歲之前的事情記憶都有些混亂。”他像是發洩似的將地面上拔出了幾根雜草，拽在手心裏。
“只是我總覺得有人讓我不要回來，我還以為只是我的錯覺，也可能是我對這裏並沒有太多的留戀。”
方羽歪著頭： “那你為什麽還要再回來？”
“我一直和大哥有聯系，只是沒想到等我回來卻只能參加他的葬禮了。”
“我很奇怪，真的很奇怪，明明大哥的身體一直都很好。”
這是方羽第一次在李北肆單純的眼睛裏看到滿滿的恨意，他的心裏甚至產生了難以言喻的竊喜，這個人，也被這所城鎮侵染了一部分。他真的很想看看，這個人的選擇。
“我想知道真相。被所有人都隱瞞著的真相。”李北肆說道。
“知道了，能怎麽做呢。”方羽誘導著他繼續說下去。
李北肆沈默了。
方羽笑了笑，推搡了下他的身體。
“我就是問問，想這麽多。”
“不是說好來看落日的，你看——”
李北肆的眼神沿著他修長而溫潤的指尖一直到遠處的天空。
傍晚的霞光披在綿厚的雲層表面，橘色的光圈順著原本蔚藍的天際暈開，染成了紅色的幕布。那輪落日緩緩地沈下未知的海岸，幾縷被它施舍下的光芒灑在草從，樹木，泥土這些匍匐在它身下的生命之上。
李北肆只覺得，連小方先生粉妝玉砌的皮膚上都沾染上了這溫暖的綺麗之色，粉桔色在他的肌膚紋理中糅合，淺淺的一絲絨毛反而像是霧氣飄在表面。
直到劃過天邊的鴻雁發出幾聲鳴叫才喚醒了兩個人的沈默。
“真美啊。”方羽抱著膝蓋收緊身體，頭發吹開他額頭上的黑發，露出明亮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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