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
關燈
小
中
大
初見
距離葬禮過去了幾天，李府大門上掛著的白綢都被撤了下來，唯獨家裏的人還穿著黑色的衣服。
李北肆也沒出過門，家中一些陳設也沒有太大的變化，他只是時常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言不語的。
“咚咚——”
敲門聲響過之後，傳來了李夫人的聲音。
“肆兒，娘進來了。”
李夫人推開門，手裏還端著一碗陶瓷盅。
她一進門就看到自己的小兒子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也沒換，有些皺巴巴的，地上還四散著一些他廢掉的畫稿。
李夫人皺了皺眉頭。
“肆兒，娘給你熬了一碗雪梨湯，這幾天你吃的又少，身體怎麽扛得住呢。”
李北肆看著自己母親眼裏流露的擔憂，只好撐著手臂，從床上爬了起來，坐到了桌子旁。
他拿起湯勺，慢慢地將溫熱的湯喝了下去，肚子裏也一下子好受了許多。
李夫人盯著他的動作，見他願意吃東西也松了一口氣，一只手靠近了他的額頭，將幾根亂糟糟的頭發別到一旁。
“肆兒，你也回家這麽些天了，你爹跟我商量了下，你這幾年都在國外，也沒好好學過鎮子裏的規矩，詩書也沒讀過，我們想著，給你請個先生。”
李北肆耷拉著耳朵： “娘，我在外面也讀了很久的書了。”
“傻孩子。”李夫人拎著手帕遮住嘴巴，輕輕笑了一聲:“這怎麽一樣呢，你回來了，學的都是咱們老祖宗的東西。”
“你爹本來的意思是想給你找那個曾經教過你大哥的先生，但是他身上骨頭傷了，年紀又大了。所以便是請了他的獨子，好在對方學問也不淺哩。”
李北肆仍有些提不起勁，但他也明白，既然他父親都下決定了，恐怕是改變不了一點。
他只好無力的點點頭。
李夫人見狀滿意的起身，喊一開始就等在外面的小丫鬟進來將桌子上的東西收撿了下，準備離開。
李北肆似乎想起了什麽，挺直了背，看著自家母親的背影，囑咐了一句： “娘，下次進來之前等我開門吧。”
李夫人沒有回頭，但仍是笑了一聲： “母子倆還有什麽小秘密啊，我可是你親娘。”
三天前。
方老爹拖著滿身的疲憊去參加葬禮，腳底也沾上泥灰，整個人臟兮兮的。
那天李府人來的很齊，他也不願意和那些人交際，去李老爺面前敬了杯酒就坐在角落邊，慢吞吞的吃著面前的小菜。
一群人吵吵鬧鬧的聚在一起，過了很久才散場，他離開的時候卻突然被李老爺喊住了。
“方先生，來我書房一趟。”
方老爹回頭，看見李老爺抽著煙，對他招了手後就轉過身去。
他低著頭一步一步跟在後面，保持了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兩人到達書房的時候，李老爺將其他人都支開，只留下了他一個人站在裏面。
“方先生，最近我小兒從國外回來了，我想著，給他找個先生，教教他。”
方老爹腦海裏閃過他見過一眼的那個年輕人，有些不樂意，但是以他的身份，也拒絕不了。
他原本正準備答應下來，卻聽到李老爺繼續說道： “不過我看你年紀這麽大了，最近又傷了腰，來回恐怕不方便吧。”
方老爹疑惑的擡起頭，眉頭上的皺紋都深了許多： “我沒傷著——”
李老爺擺了擺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你病了，你明白了嗎？”
“我想著你的小兒子不錯，讓他來教我兒正好，兩個人年紀相仿，也能好好相處。”
方老爹感覺一道雷劈在了他的腦袋上，一瞬間他的想法全部炸開了，他瞪大著眼睛，死死盯著李老爺，說的話也磕磕絆絆起來。
“小兒，小兒沒有什麽學問，他還什麽都不懂呢。”他努力扯開嘴角，想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些。
但是李老爺根本沒有在乎這些，他只是繞到自己的書架旁，抽出了一本舊書。
“方先生，你別忘了，你做過的事情。”
他沒有疾言厲色，但是方老爹很清楚的聽出了他話裏的威脅。
方老爹回去的路上還是渾渾噩噩的，他路過一家藥堂，看了看上面的牌匾，停了下來。
他聞著藥堂裏的刺鼻味道，走到抓藥的學徒那裏，張了張嘴巴： “我腰傷到了，給我拿點藥吧。”
學徒本來還想問問，難得師父不在，他還能問診試試自己學的本事，但是一見到這人滿臉青灰色，生怕是得了什麽絕癥，立馬取了些草藥包了起來，遞給對方。
他看著對方的背影，還搖頭晃腦的想著，幸虧自己反應的快，他可不想被一些治不好的人賴上。
方羽等到方老爹回家之後，已經天黑了，他扶著方老爹坐下，往木桌子上放了一個煤油燈。
昏暗的光線下，他看不清方老爹的臉色，只覺得他目光呆滯，表情難看。
他轉眼看見了方老爹手裏黃色的藥草包，連忙追問了一句： “爹，這是怎麽了，身體有什麽不舒服嗎？”
方老爹像是被他的聲音喚回了思緒，安慰的說道，沒事，沒事。
他想了很久，還是看著自己兒子清瘦的臉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些。
“這麽說，”方羽也坐了下來： “李老爺請我過去給他的小兒子做先生咯。”
方老爹點了點頭，又補充道： “我也不想你去，但我的身子——”
方羽笑了笑，一派輕松的樣子： “這有什麽，既然人家不嫌棄，我也沒什麽好拒絕的。”
“再說了，爹你都傷了腰，還是身體要緊。我去給您把水燒了，等會好好洗洗。”
方老爹看著方羽跑向柴房的背影，愧疚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方羽拿著木材燃起了柴火，他聞著嗆人的味道，盯著跳動的的火焰發呆，回想剛剛的事情。
方老爹在他面前真是不太會掩藏自己的情緒，恐怕有什麽隱瞞吧。
不過進入李家，他倒是有了個想法。一個，他從來不曾杜絕過的想法。或許，這是他逃出這裏唯一的機會了。
六月十一日。
今天的太陽很是毒辣，方羽跟著方老爹走在街道上，後背被曬的發燙，身上的汗水也在不停直流。
連街邊的小販也提不起勁吆喝，都坐在小凳子上，肩膀搭著一塊被冷水浸泡過的毛巾，只有攤子上路過人的時候，才會站起來挽留兩句。
方老爹要了兩碗涼粉，想要褪去熱意，卻沒有緩解多少。
他們家離李府還是有些距離的，光靠兩人的腳走過去，也要半個鐘頭。
一路上，方老爹交待著他要註意些什麽，生怕他惹了李府的主子生氣，到時候自己受罪。他也是微笑著一一答應了。
兩人到達李府門前的時候，小廝已經等著了，他咧開嘴將兩人迎了進去。
今天李老爺和李夫人都沒有露面，只有管家將兩人帶到了李北肆的院子門口。
“方先生，你先回吧，老奴帶小方先生過去就行了。”
方老爹有些不放心，想要開口，卻被管家臉上的笑容堵住了嘴，他僵硬著臉，又想對著自己兒子說些什麽，但是眼睛微瞇，依舊遲疑了。
“爹，您先回吧，我一個人就行了。”
方老爹點了點頭，眼睛裏起了些水汽，他抹了一把臉，掉頭離開了。
管家領著方羽沈默著往院子裏走去，突然開口道： “小先生不知道有沒有聽方老先生說過，在少爺房間裏給你安排了一間小房子，一月有兩天休沐，不過也得提前跟老爺打個招呼。”
管家的手指向了一個屋子。
方羽有些詫異，但是面上未顯，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方老爹可一點沒提這件事，看他的樣子也不像知道，李府這其中的意味，真是耐人尋味啊。
這倒不是像請人過來做先生，反而像是，把人關起來。
“咚咚——”管家敲響了李北肆書房的大門。
“進來。”
門打開之後，方羽一眼就見到了那個站在書桌後面的年輕男子，個子都快要超過他印象裏當年的那個李家大公子了。
李府這小兒子生的極好，眉眼雖然深邃，卻並不顯得銳利，反而那棕色的眼珠子看人的時候顯得格外深情，他的鼻梁高聳，但是中間突起了一個微弱的骨節，配上微微抿起的嘴唇倒是清冷了許多。
身上還穿著一件背帶的襯衣，將整個身材都凸顯出來，他卷起兩邊的袖子，手臂上的肌肉隆起，還可以看到一些青筋暴露。
“少爺，先生到了。”
聽到這話，李北肆才放下了畫筆，用硯臺壓住了手下的紙張，緩緩直起身子，雙眼瞧到了站在管家後面的人。
這就是，他的先生。
小先生長的十分好看，即使穿著藏青色的長褂也難以遮掩他的顏色，但是身子骨卻看上去有些羸弱。他的整張臉都是清秀卻蒼白的，唯獨嘴唇卻像是塗上了口脂一般，被染上了好看的朱紅色。
方羽彎著眼睛一笑。
李北肆楞了一會，那雙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竟然如此靈動，好似一張美麗但死板的的圖畫突然活了過來。
他的喉嚨感覺微微發癢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距離葬禮過去了幾天，李府大門上掛著的白綢都被撤了下來，唯獨家裏的人還穿著黑色的衣服。
李北肆也沒出過門，家中一些陳設也沒有太大的變化，他只是時常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言不語的。
“咚咚——”
敲門聲響過之後，傳來了李夫人的聲音。
“肆兒，娘進來了。”
李夫人推開門，手裏還端著一碗陶瓷盅。
她一進門就看到自己的小兒子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也沒換，有些皺巴巴的，地上還四散著一些他廢掉的畫稿。
李夫人皺了皺眉頭。
“肆兒，娘給你熬了一碗雪梨湯，這幾天你吃的又少，身體怎麽扛得住呢。”
李北肆看著自己母親眼裏流露的擔憂，只好撐著手臂，從床上爬了起來，坐到了桌子旁。
他拿起湯勺，慢慢地將溫熱的湯喝了下去，肚子裏也一下子好受了許多。
李夫人盯著他的動作，見他願意吃東西也松了一口氣，一只手靠近了他的額頭，將幾根亂糟糟的頭發別到一旁。
“肆兒，你也回家這麽些天了，你爹跟我商量了下，你這幾年都在國外，也沒好好學過鎮子裏的規矩，詩書也沒讀過，我們想著，給你請個先生。”
李北肆耷拉著耳朵： “娘，我在外面也讀了很久的書了。”
“傻孩子。”李夫人拎著手帕遮住嘴巴，輕輕笑了一聲:“這怎麽一樣呢，你回來了，學的都是咱們老祖宗的東西。”
“你爹本來的意思是想給你找那個曾經教過你大哥的先生，但是他身上骨頭傷了，年紀又大了。所以便是請了他的獨子，好在對方學問也不淺哩。”
李北肆仍有些提不起勁，但他也明白，既然他父親都下決定了，恐怕是改變不了一點。
他只好無力的點點頭。
李夫人見狀滿意的起身，喊一開始就等在外面的小丫鬟進來將桌子上的東西收撿了下，準備離開。
李北肆似乎想起了什麽，挺直了背，看著自家母親的背影，囑咐了一句： “娘，下次進來之前等我開門吧。”
李夫人沒有回頭，但仍是笑了一聲： “母子倆還有什麽小秘密啊，我可是你親娘。”
三天前。
方老爹拖著滿身的疲憊去參加葬禮，腳底也沾上泥灰，整個人臟兮兮的。
那天李府人來的很齊，他也不願意和那些人交際，去李老爺面前敬了杯酒就坐在角落邊，慢吞吞的吃著面前的小菜。
一群人吵吵鬧鬧的聚在一起，過了很久才散場，他離開的時候卻突然被李老爺喊住了。
“方先生，來我書房一趟。”
方老爹回頭，看見李老爺抽著煙，對他招了手後就轉過身去。
他低著頭一步一步跟在後面，保持了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兩人到達書房的時候，李老爺將其他人都支開，只留下了他一個人站在裏面。
“方先生，最近我小兒從國外回來了，我想著，給他找個先生，教教他。”
方老爹腦海裏閃過他見過一眼的那個年輕人，有些不樂意，但是以他的身份，也拒絕不了。
他原本正準備答應下來，卻聽到李老爺繼續說道： “不過我看你年紀這麽大了，最近又傷了腰，來回恐怕不方便吧。”
方老爹疑惑的擡起頭，眉頭上的皺紋都深了許多： “我沒傷著——”
李老爺擺了擺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你病了，你明白了嗎？”
“我想著你的小兒子不錯，讓他來教我兒正好，兩個人年紀相仿，也能好好相處。”
方老爹感覺一道雷劈在了他的腦袋上，一瞬間他的想法全部炸開了，他瞪大著眼睛，死死盯著李老爺，說的話也磕磕絆絆起來。
“小兒，小兒沒有什麽學問，他還什麽都不懂呢。”他努力扯開嘴角，想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些。
但是李老爺根本沒有在乎這些，他只是繞到自己的書架旁，抽出了一本舊書。
“方先生，你別忘了，你做過的事情。”
他沒有疾言厲色，但是方老爹很清楚的聽出了他話裏的威脅。
方老爹回去的路上還是渾渾噩噩的，他路過一家藥堂，看了看上面的牌匾，停了下來。
他聞著藥堂裏的刺鼻味道，走到抓藥的學徒那裏，張了張嘴巴： “我腰傷到了，給我拿點藥吧。”
學徒本來還想問問，難得師父不在，他還能問診試試自己學的本事，但是一見到這人滿臉青灰色，生怕是得了什麽絕癥，立馬取了些草藥包了起來，遞給對方。
他看著對方的背影，還搖頭晃腦的想著，幸虧自己反應的快，他可不想被一些治不好的人賴上。
方羽等到方老爹回家之後，已經天黑了，他扶著方老爹坐下，往木桌子上放了一個煤油燈。
昏暗的光線下，他看不清方老爹的臉色，只覺得他目光呆滯，表情難看。
他轉眼看見了方老爹手裏黃色的藥草包，連忙追問了一句： “爹，這是怎麽了，身體有什麽不舒服嗎？”
方老爹像是被他的聲音喚回了思緒，安慰的說道，沒事，沒事。
他想了很久，還是看著自己兒子清瘦的臉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些。
“這麽說，”方羽也坐了下來： “李老爺請我過去給他的小兒子做先生咯。”
方老爹點了點頭，又補充道： “我也不想你去，但我的身子——”
方羽笑了笑，一派輕松的樣子： “這有什麽，既然人家不嫌棄，我也沒什麽好拒絕的。”
“再說了，爹你都傷了腰，還是身體要緊。我去給您把水燒了，等會好好洗洗。”
方老爹看著方羽跑向柴房的背影，愧疚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方羽拿著木材燃起了柴火，他聞著嗆人的味道，盯著跳動的的火焰發呆，回想剛剛的事情。
方老爹在他面前真是不太會掩藏自己的情緒，恐怕有什麽隱瞞吧。
不過進入李家，他倒是有了個想法。一個，他從來不曾杜絕過的想法。或許，這是他逃出這裏唯一的機會了。
六月十一日。
今天的太陽很是毒辣，方羽跟著方老爹走在街道上，後背被曬的發燙，身上的汗水也在不停直流。
連街邊的小販也提不起勁吆喝，都坐在小凳子上，肩膀搭著一塊被冷水浸泡過的毛巾，只有攤子上路過人的時候，才會站起來挽留兩句。
方老爹要了兩碗涼粉，想要褪去熱意，卻沒有緩解多少。
他們家離李府還是有些距離的，光靠兩人的腳走過去，也要半個鐘頭。
一路上，方老爹交待著他要註意些什麽，生怕他惹了李府的主子生氣，到時候自己受罪。他也是微笑著一一答應了。
兩人到達李府門前的時候，小廝已經等著了，他咧開嘴將兩人迎了進去。
今天李老爺和李夫人都沒有露面，只有管家將兩人帶到了李北肆的院子門口。
“方先生，你先回吧，老奴帶小方先生過去就行了。”
方老爹有些不放心，想要開口，卻被管家臉上的笑容堵住了嘴，他僵硬著臉，又想對著自己兒子說些什麽，但是眼睛微瞇，依舊遲疑了。
“爹，您先回吧，我一個人就行了。”
方老爹點了點頭，眼睛裏起了些水汽，他抹了一把臉，掉頭離開了。
管家領著方羽沈默著往院子裏走去，突然開口道： “小先生不知道有沒有聽方老先生說過，在少爺房間裏給你安排了一間小房子，一月有兩天休沐，不過也得提前跟老爺打個招呼。”
管家的手指向了一個屋子。
方羽有些詫異，但是面上未顯，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方老爹可一點沒提這件事，看他的樣子也不像知道，李府這其中的意味，真是耐人尋味啊。
這倒不是像請人過來做先生，反而像是，把人關起來。
“咚咚——”管家敲響了李北肆書房的大門。
“進來。”
門打開之後，方羽一眼就見到了那個站在書桌後面的年輕男子，個子都快要超過他印象裏當年的那個李家大公子了。
李府這小兒子生的極好，眉眼雖然深邃，卻並不顯得銳利，反而那棕色的眼珠子看人的時候顯得格外深情，他的鼻梁高聳，但是中間突起了一個微弱的骨節，配上微微抿起的嘴唇倒是清冷了許多。
身上還穿著一件背帶的襯衣，將整個身材都凸顯出來，他卷起兩邊的袖子，手臂上的肌肉隆起，還可以看到一些青筋暴露。
“少爺，先生到了。”
聽到這話，李北肆才放下了畫筆，用硯臺壓住了手下的紙張，緩緩直起身子，雙眼瞧到了站在管家後面的人。
這就是，他的先生。
小先生長的十分好看，即使穿著藏青色的長褂也難以遮掩他的顏色，但是身子骨卻看上去有些羸弱。他的整張臉都是清秀卻蒼白的，唯獨嘴唇卻像是塗上了口脂一般，被染上了好看的朱紅色。
方羽彎著眼睛一笑。
李北肆楞了一會，那雙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竟然如此靈動，好似一張美麗但死板的的圖畫突然活了過來。
他的喉嚨感覺微微發癢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