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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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滄瀾山天氣總是多變的,上一刻還是艷陽高照,下一刻就大雨傾盆了。

中午變天的時候,淺溪便從學堂趕了回來。牛屠戶還反覆說著,一下雨山路更不好走,要是後兩日還大雨就在家多多休息不用來學堂了。

難得多休息,淺溪心情也不錯,搬了張小幾放在門前,在上面擺了小菜,拿出兩只酒杯斟滿了對錦鯉說道:“過來一起喝酒吧。”

錦鯉依言從魚缸裏躍出來,撩著自己的長發坐下。只是再說什麽,對方是聽不到了,只能聽著淺溪還在說:“這酒是小丫的母親自釀的青梅酒,酸酸甜甜,不過後勁比較大。”也不多言,端起酒杯仰頭幹了。錦鯉舔舔唇角溢出的酒水,回味著淺溪所說的酸酸甜甜,把酒杯推到淺溪跟前示意他添滿。

淺溪一只胳膊擱在腿上懶漫的支著下巴,看錦鯉推了杯子過來,便放下手中的酒杯,執起酒壺給他添酒。風聲疏斜間,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滴在屋前青石板的臺階上。淺溪搖晃著酒杯,輕聲吟唱起來:“小池蓮蓬展展,十裏櫻花綿綿,廊下酒香流傳,不見佳人眼前。嬌人兮嬌人兮,衣裳可有霞光。嬌人兮嬌人兮,可有明珠閃亮。嬌人兮嬌人兮,可還心焦仿徨。嬌人兮嬌人兮,可嫌時光漫長。嬌人兮嬌人兮,與我執手可好。嬌人兮嬌人兮,與我同袍可好。嬌人兮嬌人兮,做我良人可好。”

錦鯉是只沒有學問的妖怪,聽不懂淺溪唱的什麽。只覺得他嗓音溫潤暗啞,和著風聲雨聲,這眼前的青梅酒愈發的香醇,幹脆挪到淺溪的那一邊拿起酒壺海喝。淺溪看不到他,但身體被靠著的觸感還是有的,伸出手,摸索著攬住錦鯉的腰身。錦鯉喝的暢快,又被抱的舒服,加上酒勁上來了,就昏昏欲睡起來,便放下酒壺,在淺溪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酣睡起來。

淺溪不知道懷裏的小妖怪已經酣睡過去了,對著眼前漸大的夏雨感嘆著:“一寸光陰不可輕,誤得春宵負浮生吶!”就著這怪異的姿勢也打起了瞌睡。

眼前的蓮池變的煙霧渺渺,粉荷嬌俏,花瓣盡綻,高出池面的荷葉亭亭玉立。池中有一人,紅衣紅發,忽隱忽現間,背影說不出的妖嬈。可淺溪就是知道,那人是.....

“炎華。”淺溪輕聲喚道。

那人似是聽到聲響,動作一滯,慢慢回頭......淺溪幾乎是屏住了呼吸。霧氣突然湧動起來,遮住了那人轉過來的臉,淺溪焦急起來,伸出手一邊喊一邊往前奔去。可快到眼前時,淺溪一下子被驚醒了。

喬三驚慌的一邊叫著一邊抱頭往回跑,慌亂的雨傘都丟在了一邊。都跑出好遠了還能聽到他撕心裂肺的的喊著:“鬼啊!鬼啊!有鬼啊!”

淺溪看著自己的衣裳自動的往下褪著,推推趴在身上明顯已經醉得不知道東南西北的小妖怪,只覺得頭疼不已。雖看不見他,也知道這妖怪在他身上胡啃著。又想起剛才那情景,原來是夢啊!心頭空空落落的覆又把不老實的小妖怪抱緊了。

喬三本是好心去看看那畫師,是否缺什麽。結果一去看到那畫師倚著回廊的柱子,身上的衣服被看不見的東西用力的撕扯著,立馬想到了之前的傳說。說這屋子裏住著鬼怪,一到陰雨天或者晚上就跑出來吃人。現下陰雨綿綿,嚇得打了個激戰,手一哆嗦傘也給扔了,轉身就跑。

恰逢有一陰陽師在城中府尹處做客,喬三之遇,回到城中便三傳五傳,傳到了此人耳中。時值亂世,戰火紛飛,妖魔橫行。泰安城背靠深山,有鬼怪倒也不怪。陰陽師司職降妖除魔,遇見了自要衛道。

然而這雨卻是一連下了四五日。學童們的父母也是聽到了有妖怪纏上淺溪的傳聞,商量著要不要重新請個夫子。這話被孩子們聽到,嘟嚷了一句,“荀夫子很好啊,師娘也很漂亮,還給我們做點心吃呢!”嚇得這些爹媽們後背冷汗,哆嗦不已,堅定了請辭淺溪的決心。那淺溪哪有什麽妻子啊,那定是妖怪啊!一想到這幾個月孩子們同妖怪相處過,都是後怕。

對於這些,淺溪自然是暫時不知道,與錦鯉朝夕相對,平和的不得了。

“我教你識字好不好?”淺溪一邊畫著那日夢裏所見,一邊輕聲對趴在浴缸邊上看他作畫的錦鯉說道。

“識字幹嘛?”錦鯉百無聊賴。

“你不是想知道那日我唱的是什麽嗎?不識字,怎麽明白?”

“不學不學,我喜歡你,我們過一輩就好了,你總會告訴是什麽意思的,對吧?”錦鯉突感自己很聰明,沾沾自喜道。

過一輩子?淺溪看著宣紙上,那沒有腦袋的荷池倩影圖,想著要做成扇面,聽到錦鯉說要在一起一輩子,轉過頭問:“你活了多少年了?”

“嗯......”錦鯉思索了一會兒,“一千二百三十七年。”

“我的一輩子只有幾十年,再過些二三十年,我就要變成一個滿頭白發,臉上褶皺,腰身佝僂的老頭兒了,我陪不了你那麽長那麽長的歲月啊!”

錦鯉一聽這話,心都擰了,看淺溪慢條斯理的打磨著竹片,魚身貼著水缸立了起來:“不行,我不準你死,你要好好的活著。”下一刻,想到話裏淺溪會一直在自己身邊,魚尾又歡快的擺動起來。

“淺溪,你也喜歡的我的,對不對?”

“你呀!”淺溪拿竹片輕敲了一下這笨妖怪的腦袋,笑顏逐展,不知道這一千多年這小妖怪是怎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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