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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送去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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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 送去和親

“可是我真的吃不下。”

赫連婉放下筷子喊道:“來人,宣沈文煜進宮。”

“母後,我和他已經結束了,你宣他進宮也沒用。”於言詩苦笑了一下,伸手去拿筷子。

赫連婉驚訝地看向袁緋絮,袁緋絮輕輕搖了搖頭,表示她並不知道這件事。

“言詩……”

“兒臣身體不適,先回宮休息了。”於言詩欠了欠身,直直走了出去。她越是如此,屋內的兩人越是自責。

於言禮的目光深邃幽遠,猶如駱吉文走的那天。他袖中的手掌早已握拳,皮膚上跳動著青筋。

於言詩踩著踏板上了馬車,紅影一動便坐了馬車的中央。馬車很大,帶著東瑯國特有的裝飾,翡翠玉雕刻而成,四周掛著縹緲輕紗,邊沿上全部系著鈴鐺,移動便清脆作響。

沈文煜身穿暗紅色官服騎在一旁的白馬上,他一直看著她,從丹碧宮裏走出,一襲嫁衣的她美若天仙,可她至始至終都沒看他一眼,拜別親人後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她那個樣子,他心裏疼地不可描述,然而他不過是區區五品,反抗也好,不反抗也好,能改變什麽。

帶她走?能走去哪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們兩個逃不出於言禮的掌心。

於言詩坐在馬車中央,身子挺直,端正無比,皇室的宮廷禮儀在她身上展露。東瑯國使節對於這個公主很是滿意,叩謝於言禮後跨上駿馬。

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出了皇宮,於言詩目視前方沒有再回頭看一眼,無情的皇宮還真不值得她留戀,然而她也沒看馬車外的沈文煜,他同樣不值得她看。

馬車路過都城的主街道時,路上城民紛紛擠了過來圍觀出嫁的公主,一時間人群擠成一團,大街上鬧哄哄的,東瑯國的士兵拼命攔著他們不讓百姓靠近馬車。

心如死灰的於言詩對外頭的一切毫不關心,如今她如同行屍走肉。

迎親隊伍費了千辛萬苦才出都城,馬車繼續往前走。

城外是大片樹林,此事正值夏季,天氣炎熱,使節怕於言詩渴了便讓侍女去送水,然而於言詩接過宮女手中的水將它扔在了一旁,別人看不見,可沈文煜確是看得清清楚楚,她這又是何苦。她在折磨自己的同時,也在折磨他。

“沈大人,這是何處?”使節對於馬車內的情況並不了解,他望著這片樹林只覺碧恒風景甚好,不由便問沈文煜。

沈文煜答道:“這是歸燕林。”

“我們需走幾日才能達到邊城?”

“半月。”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以她的狀況如何支撐的了半月。

“那便要苦了公主了。”他也知皇室的公主身驕肉貴的,連日的馬車怕是要吃些苦頭。

沈文煜再次看向馬車中的於言詩,她依舊保持著端正的姿勢,一動不動,像個木頭人。

她們的眼神看在於言詩眼裏,無端生出一絲嘲諷和打量。她不曉得自己在她們眼裏是什麽,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還是即將作為他們王妃的人。

“公主。”見於言詩未回應,婢女又喊了一聲,將手中的龍鳳盤又遞進了一些,盤中有葷有素,但菜式做法不是碧恒的而是東狼國的。

於言詩拿起象牙銀筷,隨意翻了幾下,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反正對於她來說,什麽吃在她嘴裏都是一樣的,她只要讓自己再撐一會兒便好。

“公主,您不多吃一點麽?”年紀最小的婢女仰頭問道,她大約十四五歲的年紀,目光清澈,長相甜美,額間繞著發辮。

“公主,使節大人在路邊買了些小玩意兒。”另一宮女捧著托盤上前。

“不用了,都拿下去。”於言詩看也沒看其他盤子裏的東西,轉頭望著越來越近的江面出神。

“是,公主。”四個婢女端著盤子退出了馬車。

馬車的前方,東瑯國使節與沈文煜正在馬上聊天,沈文煜的樣子並無不悅,反而侃侃而談。

於言詩看著他如今的樣子,難免想起自己與他相遇的那日。她回寢宮的路上,他從假山後跳出,嚇了她一跳,她往後一摔,將新衣裳壓在了地上,那可是她最喜歡的衣衫,於是兩人開始爭執,正因為此事,兩人結緣。

此後,她總在他下朝的路上堵他,為的就是罵他一痛解氣。誰知他是個榆木腦袋,她說任她說,他完全一副神游的樣子,當時可是把她氣笑了,這朝上怎麽會有如此木訥之人,完全看不出狀元郎的風采。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沈文煜雖不是什麽能說會道的人,可還不至於被人罵地還擊無能,不過因她是公主罷了。而她罵人的樣子,很可人,他看著看著便要呆住。

時間一久,於言詩堵他似乎成了一種習慣,一來二去,兩人便熟了,熟了之後她開始發現他的好,詩詞歌賦無一不精,且博學多才。

年輕人的愛戀總是來得如此之快,兩人很快各自表明了心意,下朝後總會一道走走,這一走便是三年,她終於到了出嫁的時候。

母後為她賜婚那日,是她最開心的一日,可也是她跌落地獄的一日。那晚,她放棄自尊求他,可他卻不要她,多難堪啊。或許很多事都是註定的,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結局都是慘淡的。

她走出丹碧宮的那一刻,預示著他們的緣分也就到此了。

她曾經說過,那是她最後一次哭,她再也不會為他哭了。果然,這麽細致的回憶裏,她也沒能落下淚來。

馬車總算停住,江面的寒氣撲面而來,本是夏季,此時卻有如冬天般的冷冽。

於言詩望著蒼茫一片的追瀾江,配著這荒蕪的風景,真是說不出的淒涼。

她起身推開馬車門。

“公主。”四個侍奉她的婢女們便圍了上來。

領頭侍女問道:“公主有什麽吩咐?”

“我想下去走走。”她撩開頭上半透明的蓋頭,露出憔悴而嬌美的容顏。

“這……”幾個婢女為難,不敢擅自做主。

“公主稍等,待奴婢去請使節大人過來。”領頭的侍女還比較有主見。

於言詩順著她離去的方向望去,視線裏自然出現了那個熟悉到心痛的背影,她在他轉身的時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使節騎著馬兒過來,恭敬問道:“公主乃是千金之軀,不宜下地走路,何況在你們碧恒,聽說出嫁的新娘未到目的地便下轎會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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