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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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但大黑這次卻未像方才那些繼續去蹭陸乾的掌心，而是利落從地上起來，跺著步往院門外跑去。
“……大黑，你去哪兒？”陸乾忙跟上去，大黑長年被養在院子裏，雖沒過咬人，但它個頭大也能唬住人。
“大黑，你來接我啦！”陸野親昵的擼了兩把大黑的腦袋，又循著腳步聲擡頭，他還以為是陸禾，“姐……大哥！”
“大哥！你，……”盡管陸野已瞧到了對方寄過來的信，知曉對方已恢覆了正常，可現在直沖沖的瞧到人，他竟生出了幾分緊張，一時結巴住了，“回……何時到的家？”
“晌午到的，”陸乾回道，他自然瞧出了陸野的不自在，他出事前，對方還是個不大的小孩子，他又常日泡在地裏、山上，不怎麽熟悉，而他出事後，陸野跟他更加生疏，他也只道，“餓不餓，我和阿寧買了不少吃食，先去吃一些墊墊肚子。”
“沒事，我不太餓，等阿姐”陸野話才說到一半兒，肚子便不受控制的叫了兩聲，聲音不算大，卻也足夠兩人聽清楚。
陸乾瞧著對方一下紅了臉，輕咳了一聲道，“去嘗嘗吧，好些都是阿寧被特意給你買的。”
“阿寧……是臨寧哥嗎？他也隨你一起回來了？他去做什麽了？”陸野聽到方臨寧的名字，瞬間話多了起來，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對，他自然是隨我一起的，”陸乾回道，“這幾日趕路太累，他在屋裏睡”
這次，不等陸乾說完，陸野眼睛一亮，便快步越過他，跑進了院子，“臨寧哥！”
陸野的身影帶著風，一下沖向了方臨寧，撲進了後者懷裏，“臨寧哥！你們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你們怎麽走了這麽長時間，才寄回了那麽幾封信？”
“小野，我們這不是給陸乾醫好病，就很快趕回來了嗎？”方臨寧笑著撫了撫陸乾的腦袋，又去提對方的書箱，“先把書箱摘了，怎麽回家了還一直背著。”
“哈哈哈哈，一時忘了。”陸野樂道，乖乖將書箱摘了。
不等方臨寧接過，陸乾先伸手拿走，也借此不動聲色的隔開了二人。
可陸野絲毫沒註意到自家大哥的小動作，反而繼續貼著方臨寧，抱著後者的胳膊，一點兒不似方才的緊張和拘謹，嘴裏一刻不停的說出許多話。
“阿寧，你不是買了很多吃食，要不要帶他去嘗嘗？”陸乾出聲打斷了兩人。
“對。”方臨寧一經提醒，立刻道，“小野，我們這次在路上買了許多好吃的，有好多甜味的糕點還有炸肉，走，先去嘗嘗怎麽樣。”
“好！臨寧哥你買的肯定好吃！”陸野嘴甜道。
“你啊，還沒嘗到呢。”
一旁的陸乾默默跟在身後，看著前邊兒兩人嘻嘻笑笑的模樣，莫名生出幾分郁悶來，可如今也只能忍著。
陸野一直黏著人黏到陸禾和李盛二人回了家，盡管期間陸乾多次生硬的插話，方臨寧一開始還會時不時接話看向他關註到他，可到後邊兒註意力還是幾乎都被陸野給抓住了，只留陸乾在一旁默默忍著瞧著。
好在，天擦黑後，陸禾和李盛二人也終於回來了。
“阿姐，姐夫，你們猜誰回來了？”陸野故作神秘的問道。
“還有誰能回來，難不成是大哥和方公子？”陸禾笑著回道，豈料她這句玩笑剛落音，那二人便像從天而降似的從屋裏走了出來。
“大哥，方公子！”前幾日才收到二人寄來的信，信中並未提及兩人要回來，只是說陸乾被醫好了，因此此刻陸禾又驚又喜，“你們竟……竟回來了！”
“陸禾姑娘，我和陸乾忙著趕路，想著若再寄封信回來也是來不及的，不如就直接回來了。”方臨寧解釋道，說完，又悄悄推了推身旁之人，示意他說話。
“回來了就好，說不說都無事。”陸禾應聲道，視線瞥向方臨寧身後的陸乾，迎向對方清明疏冷卻無比熟悉的目光，“大哥，你……如今完全恢覆了，都記起來了？”
陸乾點了點頭道：“阿寧帶我尋了個擅長此病癥的大夫，醫好了，都記起來了。”
“恢覆了就成，”陸禾笑著道，她曉得陸乾的性格就是這般，自對方來他們家的第一日到出事前便一直這樣，她早已習慣了，“多虧了方公子，方公子，大哥能恢覆是你一直在奔波幫忙，謝謝你……”
陸禾說著就要朝方臨寧彎腰鞠躬，後者立刻伸手攔住道，“陸禾姑娘，不必這般客氣，我與陸乾之間不用說謝的，無需掛懷。”
“阿寧說的對。”陸乾也立刻附和道。
自幾月前瞧到兩人一模一樣的半枚玉佩，以及方臨寧詢問陸乾的身世之事，陸禾便曉得二人關系匪淺，絕不是一年前才相識，如今便是確定了。
由此，她也沒再多言，起了身，不知是不是錯覺，在她擡頭看向二人時，總覺著此刻大哥陸乾臉上的疏冷消減了幾分，嘴角似乎還帶上了些笑意，心情變好了的的樣子。
不過她也未曾多想，與幾人一起進了廚房，一眼便瞧到平日裏冷冷清清的木桌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油紙包著的吃食，有肉類，有蔬菜，還有許多沒見過的新奇精致點心。
“這是我和陸乾沿路買的些特色小吃，先嘗嘗這糕點味道怎麽樣，小野你招呼陸禾姑娘和李大哥，這些熱菜得放鍋裏熱熱。”方臨寧說完，不等他喊陸乾，後者便已心領神會的端起桌上的各類熟食，與他一道去了竈臺。
陸禾和李盛還想跟過來幫忙，卻被陸乾阻止道，“你們才幹完活回來，先歇歇，我和阿寧來就好。”
若這話是由方臨寧說出，陸禾二人大概率還會堅持要一起幫忙熱菜，但如今是從恢覆正常的陸乾嘴裏說出的，盡管對方的聲音裏不似最開始時那般漠然，卻也染著幾分冷意，陸禾和李盛默契的都沒再多說。
菜其實也好熱，尤其是鐵鍋和柴火，不一會兒冒起了熱氣，就是樣式頗多，費了些時間，待通通熱好後，陸野也早已將米粥盛好，五人這才終於齊齊坐下。
陸家的木桌是個方的，四個桌邊，在從前陸乾未恢覆時，一直是他跟方臨寧坐一條板凳，可現在他瞧著旁邊緊緊纏著後者的陸野，一刻鐘前的舒暢心情逐漸消失殆盡。
可他也只能憋悶著，因他如今沒一個合適的立場去跟一個小孩子去搶位置，去計較，他瞧著陸野與方臨寧親昵的說笑夾菜，他仿佛一個外人似的根本插不進去，只能強迫自己悶著頭吃飯，當沒瞧到。
“多吃肉，吃菜。”方臨寧自然註意到了陸乾的情緒，適時給對方夾了一筷子排骨，還有青菜。
陸乾沒想到對方竟主動給自己夾了菜，又驚又喜，“阿寧，你也吃。”
“哈哈哈哈，大哥和方公子這對話挺耳熟。”一旁的李盛笑道。
“是嗎？”陸乾罕見的接了話茬，明知故問的道。
李盛有些驚住，他也是喝了幾口酒，一時嘴快，不想陸乾竟主動回問了。
陸禾笑著點了點頭，“可不是嘛，大哥你不記得了？自方公子來了咱們家，你們二人便是如此，這一來一回，一頓飯下來得聽上兩三回。”
“嗯，我想起來了。”陸乾滿意道，甚至還多說了一句，“你們也多吃些。”
“對，陸姑娘，李大哥，你們幹了一天活兒，一定要多吃點兒，補補身子。”方臨寧附和道。
這頓晚飯和和睦睦的吃完了，除了陸乾某人因著後來方臨寧又完完全全被陸野給纏住，根本一點兒眼神也分不到他身上而又悶悶不樂外，其餘幾人瞧著都很滿足和開心。
而吃完了飯，最關鍵的問題來了，陸家也就只有三間屋子，每個屋子一張床，陸禾和李盛一間，陸野自己睡從前陸家爹娘那間，還有一間是之前方臨寧和陸乾一起睡。
但自陸乾恢覆正常後，二人便沒再一起睡過，基本都是各自睡一間，方臨寧正不知該如何安排，刷完碗的陸野樂呵呵的抱住他的胳膊道，“臨寧哥，今晚你和我一起睡吧！”
方臨寧也正有此意，陸野畢竟是個小孩子，他與對方睡最為合適，他剛要答應，身後卻率先傳來了陸乾的聲音，“陸野，你方才說什麽？”
“我說讓臨寧哥和我一起睡。”陸野重覆道，“臨寧哥，可以嗎？”
“自然可”
“不行！”陸乾不等方臨寧說完，立刻道。
“為什麽不行？”陸野奇怪的看向陸乾道，“我和臨寧哥這麽長時間沒見，我想和他一起睡，而且大哥你已經恢覆正常了，你們倆還睡一張床不擠嗎？”
“不擠，而且你睡覺不像樣子，反而比我更容易擠到阿寧。”陸乾自然沒見過陸野睡覺什麽樣，但偶爾聽陸禾提起過對方睡著後很不像樣。
“怎麽會！”陸野立刻反駁道，“我那兒床大，才不會擠到臨寧哥，那是我小時候，現在我都八歲了，睡覺可安生了，臨寧哥，你相信我！”
“我信，沒事，”方臨寧笑道，“陸乾，我就和小野一起睡吧。”
“為什麽？”陸乾眼底染上冷意，“阿寧，你為什麽，要和他一起睡？”
“臨寧哥喜歡我，喜歡和我一起睡不成嗎？”陸野炫耀似的搶答道。
“阿寧，是這樣嗎？”
方臨寧也未預料到陸乾會有這般大的反應，還非要刨根問底，他又不能實話實說，是因著對你生出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心思，所以不能和你一起睡，罪魁禍首分明是對方，可這人現在還非要問個明白。
他其實有些曉得陸乾為何會如此，大概率又是那份朋友之間的占有欲在作祟。
從前，自兩人熟稔成為好友後，不到十歲的陸乾便已有了占有欲，看到他與其他小朋友多說了幾句話就會一個人窩在角落掉眼淚，這種情況發生了幾次後，方臨寧費了好大勁兒才問清楚原因，那時他也小，雖然不理解陸乾的想法，但他也為了不讓對方再哭，後來基本大部分時間都和對方在一起玩兒。
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上小學初中，長大後的陸乾雖不會再偷偷哭，卻也會一個人生悶氣，方臨寧發現後便也不動聲色的去哄哄對方，陸乾很好哄，倆人也就這樣過來了。
但也不知從哪一天開始，陸乾漸漸的沒那麽黏著他了，不會從早到晚只想和他待在一塊兒，也在慢慢嘗試與其他人相處，與其他人交朋友出去玩兒，不再封閉自己，方臨寧一開始還有些不習慣，但這對陸乾來說是件好事，他也漸漸適應了。
沒成想來到這兒，一個完全陌生的朝代，只有他與陸乾了，對方便又犯了這毛病，剛才吃飯時他便瞧出來了。
“小野，麻煩你先去鋪一下被褥，我和陸乾說幾句話。”方臨寧朝陸野道。
“好！那臨寧哥，我去屋裏等你！”陸野飛快跑回了房間。
“陸乾，我知道你又生悶氣了是不是，”方臨寧柔聲道，“小野只是個小孩子，我只是把小野當弟弟看，你放心，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排在第一位的朋友。”
陸乾此時很想反駁對方，他想說，我是在生悶氣，可這不是朋友間的占有欲，我不想當你第一位的普通朋友，我想當你的男朋友，對象，戀人。
可他什麽都不能說，眼下還不到時候，他怕把人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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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你去哪兒？”陸乾忙跟上去，大黑長年被養在院子裏，雖沒過咬人，但它個頭大也能唬住人。
“大黑，你來接我啦！”陸野親昵的擼了兩把大黑的腦袋，又循著腳步聲擡頭，他還以為是陸禾，“姐……大哥！”
“大哥！你，……”盡管陸野已瞧到了對方寄過來的信，知曉對方已恢覆了正常，可現在直沖沖的瞧到人，他竟生出了幾分緊張，一時結巴住了，“回……何時到的家？”
“晌午到的，”陸乾回道，他自然瞧出了陸野的不自在，他出事前，對方還是個不大的小孩子，他又常日泡在地裏、山上，不怎麽熟悉，而他出事後，陸野跟他更加生疏，他也只道，“餓不餓，我和阿寧買了不少吃食，先去吃一些墊墊肚子。”
“沒事，我不太餓，等阿姐”陸野話才說到一半兒，肚子便不受控制的叫了兩聲，聲音不算大，卻也足夠兩人聽清楚。
陸乾瞧著對方一下紅了臉，輕咳了一聲道，“去嘗嘗吧，好些都是阿寧被特意給你買的。”
“阿寧……是臨寧哥嗎？他也隨你一起回來了？他去做什麽了？”陸野聽到方臨寧的名字，瞬間話多了起來，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對，他自然是隨我一起的，”陸乾回道，“這幾日趕路太累，他在屋裏睡”
這次，不等陸乾說完，陸野眼睛一亮，便快步越過他，跑進了院子，“臨寧哥！”
陸野的身影帶著風，一下沖向了方臨寧，撲進了後者懷裏，“臨寧哥！你們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你們怎麽走了這麽長時間，才寄回了那麽幾封信？”
“小野，我們這不是給陸乾醫好病，就很快趕回來了嗎？”方臨寧笑著撫了撫陸乾的腦袋，又去提對方的書箱，“先把書箱摘了，怎麽回家了還一直背著。”
“哈哈哈哈，一時忘了。”陸野樂道，乖乖將書箱摘了。
不等方臨寧接過，陸乾先伸手拿走，也借此不動聲色的隔開了二人。
可陸野絲毫沒註意到自家大哥的小動作，反而繼續貼著方臨寧，抱著後者的胳膊，一點兒不似方才的緊張和拘謹，嘴裏一刻不停的說出許多話。
“阿寧，你不是買了很多吃食，要不要帶他去嘗嘗？”陸乾出聲打斷了兩人。
“對。”方臨寧一經提醒，立刻道，“小野，我們這次在路上買了許多好吃的，有好多甜味的糕點還有炸肉，走，先去嘗嘗怎麽樣。”
“好！臨寧哥你買的肯定好吃！”陸野嘴甜道。
“你啊，還沒嘗到呢。”
一旁的陸乾默默跟在身後，看著前邊兒兩人嘻嘻笑笑的模樣，莫名生出幾分郁悶來，可如今也只能忍著。
陸野一直黏著人黏到陸禾和李盛二人回了家，盡管期間陸乾多次生硬的插話，方臨寧一開始還會時不時接話看向他關註到他，可到後邊兒註意力還是幾乎都被陸野給抓住了，只留陸乾在一旁默默忍著瞧著。
好在，天擦黑後，陸禾和李盛二人也終於回來了。
“阿姐，姐夫，你們猜誰回來了？”陸野故作神秘的問道。
“還有誰能回來，難不成是大哥和方公子？”陸禾笑著回道，豈料她這句玩笑剛落音，那二人便像從天而降似的從屋裏走了出來。
“大哥，方公子！”前幾日才收到二人寄來的信，信中並未提及兩人要回來，只是說陸乾被醫好了，因此此刻陸禾又驚又喜，“你們竟……竟回來了！”
“陸禾姑娘，我和陸乾忙著趕路，想著若再寄封信回來也是來不及的，不如就直接回來了。”方臨寧解釋道，說完，又悄悄推了推身旁之人，示意他說話。
“回來了就好，說不說都無事。”陸禾應聲道，視線瞥向方臨寧身後的陸乾，迎向對方清明疏冷卻無比熟悉的目光，“大哥，你……如今完全恢覆了，都記起來了？”
陸乾點了點頭道：“阿寧帶我尋了個擅長此病癥的大夫，醫好了，都記起來了。”
“恢覆了就成，”陸禾笑著道，她曉得陸乾的性格就是這般，自對方來他們家的第一日到出事前便一直這樣，她早已習慣了，“多虧了方公子，方公子，大哥能恢覆是你一直在奔波幫忙，謝謝你……”
陸禾說著就要朝方臨寧彎腰鞠躬，後者立刻伸手攔住道，“陸禾姑娘，不必這般客氣，我與陸乾之間不用說謝的，無需掛懷。”
“阿寧說的對。”陸乾也立刻附和道。
自幾月前瞧到兩人一模一樣的半枚玉佩，以及方臨寧詢問陸乾的身世之事，陸禾便曉得二人關系匪淺，絕不是一年前才相識，如今便是確定了。
由此，她也沒再多言，起了身，不知是不是錯覺，在她擡頭看向二人時，總覺著此刻大哥陸乾臉上的疏冷消減了幾分，嘴角似乎還帶上了些笑意，心情變好了的的樣子。
不過她也未曾多想，與幾人一起進了廚房，一眼便瞧到平日裏冷冷清清的木桌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油紙包著的吃食，有肉類，有蔬菜，還有許多沒見過的新奇精致點心。
“這是我和陸乾沿路買的些特色小吃，先嘗嘗這糕點味道怎麽樣，小野你招呼陸禾姑娘和李大哥，這些熱菜得放鍋裏熱熱。”方臨寧說完，不等他喊陸乾，後者便已心領神會的端起桌上的各類熟食，與他一道去了竈臺。
陸禾和李盛還想跟過來幫忙，卻被陸乾阻止道，“你們才幹完活回來，先歇歇，我和阿寧來就好。”
若這話是由方臨寧說出，陸禾二人大概率還會堅持要一起幫忙熱菜，但如今是從恢覆正常的陸乾嘴裏說出的，盡管對方的聲音裏不似最開始時那般漠然，卻也染著幾分冷意，陸禾和李盛默契的都沒再多說。
菜其實也好熱，尤其是鐵鍋和柴火，不一會兒冒起了熱氣，就是樣式頗多，費了些時間，待通通熱好後，陸野也早已將米粥盛好，五人這才終於齊齊坐下。
陸家的木桌是個方的，四個桌邊，在從前陸乾未恢覆時，一直是他跟方臨寧坐一條板凳，可現在他瞧著旁邊緊緊纏著後者的陸野，一刻鐘前的舒暢心情逐漸消失殆盡。
可他也只能憋悶著，因他如今沒一個合適的立場去跟一個小孩子去搶位置，去計較，他瞧著陸野與方臨寧親昵的說笑夾菜，他仿佛一個外人似的根本插不進去，只能強迫自己悶著頭吃飯，當沒瞧到。
“多吃肉，吃菜。”方臨寧自然註意到了陸乾的情緒，適時給對方夾了一筷子排骨，還有青菜。
陸乾沒想到對方竟主動給自己夾了菜，又驚又喜，“阿寧，你也吃。”
“哈哈哈哈，大哥和方公子這對話挺耳熟。”一旁的李盛笑道。
“是嗎？”陸乾罕見的接了話茬，明知故問的道。
李盛有些驚住，他也是喝了幾口酒，一時嘴快，不想陸乾竟主動回問了。
陸禾笑著點了點頭，“可不是嘛，大哥你不記得了？自方公子來了咱們家，你們二人便是如此，這一來一回，一頓飯下來得聽上兩三回。”
“嗯，我想起來了。”陸乾滿意道，甚至還多說了一句，“你們也多吃些。”
“對，陸姑娘，李大哥，你們幹了一天活兒，一定要多吃點兒，補補身子。”方臨寧附和道。
這頓晚飯和和睦睦的吃完了，除了陸乾某人因著後來方臨寧又完完全全被陸野給纏住，根本一點兒眼神也分不到他身上而又悶悶不樂外，其餘幾人瞧著都很滿足和開心。
而吃完了飯，最關鍵的問題來了，陸家也就只有三間屋子，每個屋子一張床，陸禾和李盛一間，陸野自己睡從前陸家爹娘那間，還有一間是之前方臨寧和陸乾一起睡。
但自陸乾恢覆正常後，二人便沒再一起睡過，基本都是各自睡一間，方臨寧正不知該如何安排，刷完碗的陸野樂呵呵的抱住他的胳膊道，“臨寧哥，今晚你和我一起睡吧！”
方臨寧也正有此意，陸野畢竟是個小孩子，他與對方睡最為合適，他剛要答應，身後卻率先傳來了陸乾的聲音，“陸野，你方才說什麽？”
“我說讓臨寧哥和我一起睡。”陸野重覆道，“臨寧哥，可以嗎？”
“自然可”
“不行！”陸乾不等方臨寧說完，立刻道。
“為什麽不行？”陸野奇怪的看向陸乾道，“我和臨寧哥這麽長時間沒見，我想和他一起睡，而且大哥你已經恢覆正常了，你們倆還睡一張床不擠嗎？”
“不擠，而且你睡覺不像樣子，反而比我更容易擠到阿寧。”陸乾自然沒見過陸野睡覺什麽樣，但偶爾聽陸禾提起過對方睡著後很不像樣。
“怎麽會！”陸野立刻反駁道，“我那兒床大，才不會擠到臨寧哥，那是我小時候，現在我都八歲了，睡覺可安生了，臨寧哥，你相信我！”
“我信，沒事，”方臨寧笑道，“陸乾，我就和小野一起睡吧。”
“為什麽？”陸乾眼底染上冷意，“阿寧，你為什麽，要和他一起睡？”
“臨寧哥喜歡我，喜歡和我一起睡不成嗎？”陸野炫耀似的搶答道。
“阿寧，是這樣嗎？”
方臨寧也未預料到陸乾會有這般大的反應，還非要刨根問底，他又不能實話實說，是因著對你生出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心思，所以不能和你一起睡，罪魁禍首分明是對方，可這人現在還非要問個明白。
他其實有些曉得陸乾為何會如此，大概率又是那份朋友之間的占有欲在作祟。
從前，自兩人熟稔成為好友後，不到十歲的陸乾便已有了占有欲，看到他與其他小朋友多說了幾句話就會一個人窩在角落掉眼淚，這種情況發生了幾次後，方臨寧費了好大勁兒才問清楚原因，那時他也小，雖然不理解陸乾的想法，但他也為了不讓對方再哭，後來基本大部分時間都和對方在一起玩兒。
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上小學初中，長大後的陸乾雖不會再偷偷哭，卻也會一個人生悶氣，方臨寧發現後便也不動聲色的去哄哄對方，陸乾很好哄，倆人也就這樣過來了。
但也不知從哪一天開始，陸乾漸漸的沒那麽黏著他了，不會從早到晚只想和他待在一塊兒，也在慢慢嘗試與其他人相處，與其他人交朋友出去玩兒，不再封閉自己，方臨寧一開始還有些不習慣，但這對陸乾來說是件好事，他也漸漸適應了。
沒成想來到這兒，一個完全陌生的朝代，只有他與陸乾了，對方便又犯了這毛病，剛才吃飯時他便瞧出來了。
“小野，麻煩你先去鋪一下被褥，我和陸乾說幾句話。”方臨寧朝陸野道。
“好！那臨寧哥，我去屋裏等你！”陸野飛快跑回了房間。
“陸乾，我知道你又生悶氣了是不是，”方臨寧柔聲道，“小野只是個小孩子，我只是把小野當弟弟看，你放心，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排在第一位的朋友。”
陸乾此時很想反駁對方，他想說，我是在生悶氣，可這不是朋友間的占有欲，我不想當你第一位的普通朋友，我想當你的男朋友，對象，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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