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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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晚飯後,方臨寧便回屋收拾被褥,打算搬到馬車上,卻不想竟被陸乾給攔住了,“今日,我先去馬車上睡,明日你再去。”

“早上已說好的,今日是我先去,明日才輪到你。”方臨寧道,並在對方繼續接話前又補充了一句:“不許反悔。”

“等等,”陸乾如今基本已搞清楚了自己和對方的關系,若他不知道還好說,可現在真要讓方臨寧去睡馬車,他怎麽都覺著不妥和別扭。

之前二人一直睡一間屋一張床,如今因他意外忘記了對方,對對方來說本就是件難受之事,卻還要讓對方因自己不習慣而就要去睡馬車,無論如何都是不合適的,“我們隔壁的房間空著,我先去問問那位江大夫,可不可以住?”

“陸乾,別去,”方臨寧制止道,“只剩十來天的時間,沒必要再去打擾江大夫,況且她答應幫你醫病,還讓我們睡這間房已是心善,再說,馬車也很寬敞的,我們來之前本打算兩個人一起睡馬車,因而特地找了輛尺寸大的,而如今只我一個人去睡,綽綽有餘,不比在屋子裏差。”

方臨寧說完,便要將打包好的被褥拎走,不料,再次被陸乾給攔住了。

“別去睡馬車了,還是打地鋪。”陸乾道。

“可是,若再”

“昨晚是我睡著後,又跑去了床上,是我……冒犯了你,今晚我定不會再那般了。”陸乾肯定道。

“陸乾,之前我們一直是睡在一起的,你對我不必說什麽冒犯。”方臨寧又怎麽會瞧不出對方的為難,他又接著道:“我被褥已收拾好了,沒事,我正好也沒睡過馬車,正可以去體驗一番。”

“日後有機會體驗,”陸乾道,“既然你已說了不覺著冒犯,而我也無異議,便在屋裏睡吧。”

方臨寧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妥協了,不管陸乾內心是如何想的,但他所表達出來的是讓他留下,那便如此。

這日,陸乾本想效仿昨晚,待方臨寧入睡後,再將對方抱到床上。

不料,臨睡前,對方竟不忘朝他道:“陸乾,我在這裏睡真的沒事,別再做昨晚那般傻事了,早些睡覺,晚安。”

自己的心思被對方戳了個正著,他一時沒作出回答,待半晌後,才說出了一個晚安,卻不曉得對方有沒有聽到。

陸乾卻沒什麽睡意,他不知自己該如何做,是放任對方繼續睡在地鋪上,還是故技重施。

思來想去,陸乾決定還是尊重對方,若再將方臨寧偷偷抱到床上,怕是相當於看輕了對方,雖然……雖然他與對方是那種關系,但兩人同為男子,理應是平等關系。

至於他方才信誓旦旦朝對方保證,不會再發生昨晚入睡後再去挨著對方睡的事,他想,也許只是因著昨日是兩人分開睡的第一晚,而他過去習慣了和對方一起睡而已,但經過今日,他覺著自己的身體應當已不會再繼續那般了。

不過為了防止意外發生,他還是找了根繩子來,將自己的雙腿捆在了一起,這樣,即便入睡後他再想動彈,可不方便下床,便也會不了了之。

陸乾終於放心睡去。

可第二日醒來,情況卻同昨日早上如出一轍,或者說,事情更嚴重了些,他竟做了……做了春夢,夢中的主角還是自己,和懷中被他抱著的方臨寧,更加可恥的是,他的身體還有了反應。

他不知是因著昨天瞧過的那本圖冊,還是……還是說這夢本就是之前發生過的事實,因那本圖冊喚起了他的記憶……

待他反應過來後,極為慌張的收回了緊緊抱在對方腰間的手,也迅速往後移了移身體,卻不想慌亂中沒掌握住尺寸,竟直接騰空,不小心翻下了床。

身體落地的清脆響聲,很快將床上之人給吵醒了。

方臨寧瞧到陸乾不知怎麽竟滾下了床,忙從床上下來,將人扶起,“陸乾,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無事,我沒傷到。”陸乾佝僂著身子,生怕暴露了。

“你先直起身子,是不是摔到腰了?”

“沒,”陸乾說完,迅速抓起在地上堆著的被子,裹在了自己身上,這才終不再遮遮掩掩,恢覆如常,“床沿這般矮,沒事。”

方臨寧這才放心了些,瞧著陸乾不自然的神色,主動開口想要解釋,“陸乾,昨晚,”

“昨晚的事,我都記得。”陸乾立即接話道,他不想再聽對方將自己所做的蠢事再重覆一遍。

昨晚,他雖已將雙腳用繩子捆住,可他還是低估了自己,他的腳雖然不能走路了,可他還可以跳著動……

於是,昨晚他一邊喊著對方的名字,而喊的還是那位江大夫所提到的“寧寧”兩個字,一邊蹦著下了床,去找對方。

他想,唯一該慶幸的是方臨寧沒被自己嚇到。

而等他摸到人後,竟委委屈屈的朝對方撒起嬌來,說對方不要自己了,而方臨寧那時也幾乎被自己吵得完完全全蘇醒了,還一個勁兒的像哄小孩兒似的哄自己……

最後,他腳上綁著的繩子被解開,倆人又一起睡回了床上,而這次他為了防止對方再拋下自己,還非讓方臨寧睡在裏面,還要兩只手都抱著對方才肯安生,一只手放在對方的腦袋下邊兒,一只手攬著對方的腰,兩人要緊緊挨著……

陸乾如今回想起來,簡直,簡直不堪回首,他從未想過自己……自己竟會露出那般姿態,也太過可笑了。

“陸乾,不要想太多,也不必覺著不好意思,只需當作平常事來看待就好。”方臨寧瞧到對方強裝鎮定卻又透出幾分窘迫的模樣,倒覺出了幾分可愛,與在福利院時,被方臨寧發現偷偷拉自己的衣角時的情態一般無二,他笑著道,“陸乾,你什麽模樣我都瞧過的,不必在意。”

方臨寧說完,便換了衣服出門,他曉得陸乾得自己別扭一會兒才行,所以特地留給對方獨處的空間。

可陸乾哪裏知道方臨寧所說的是昨晚他撒嬌非要一起睡的事,完全誤解成對方已發現了自己做春夢還起了反應,他甚至懷疑自己在夢中是不是將對方的名字喊出了聲……

陸乾自暴自棄地想,罷了,對方已說過自己什麽模樣都瞧見過,說不定,說不定兩人已做過比這更過分之事。

昨晚所做的春夢躍然心頭,他從未想過會夢到那般模樣的方臨寧,難道從前二人也會如夢中一樣……而對方也會在自己面前露出那般……

意識到自己的想些什麽的陸乾猛的站起身,在心底狠狠唾棄了自己一番,怎麽能這般無禮浪蕩,即便……即便他們二人真的是那種關系,可如今的方臨寧明明對他來說不過是個才相識幾日的陌生人,自己竟已……

看來,過去的他與方臨寧必定是恩愛的,才會讓他在失去記憶的情況下,依然如此。

陸乾既已想清楚兩人關系,便不打算再逃避,在恢覆記憶之前,他也打算盡量如往日那般與對方相處,相待,免得讓對方傷心。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方臨寧,在接下來幾日裏,面對陸乾的主動和別扭的親近,倒覺著有些想不明白了。

對方先是在吃飯時,主動跟他搭話,還給他夾了菜,而後還開口問道:“你,不給我夾嗎?”

“……,好,給你。”方臨寧不明所以,卻還是夾了兩筷子菜放進了對方碗裏。

而等江大夫施針時,陸乾又率先朝他道:“我能握著你的手嗎?”

“……,嗯,可以。”方臨寧伸出手,對方又主動緊緊握住。

陸乾最開始的變化,方臨寧起初並未放在心上,可越往後,對方反而一天比一天反常的厲害……

在兩人閑暇的時間,陸乾基本都會主動牽起他的手,甚至比之前未恢覆記憶時還要頻繁;

每日施針過後的藥浴,陸乾也已發展成,雖臉頰,脖頸,耳朵都已變得通紅,卻還是嘴硬著讓他無需出門,留在屋內陪著;

到了晚上睡覺,陸乾會提前將被褥鋪好,等方臨寧上了床,他便伸出有些僵硬的胳膊將對方攬進懷裏,還會在臨睡前,裝作自然地道一聲:“寧寧,晚安。”

方臨寧被陸乾這一系列的轉變和操作給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還特地去請教了江芷菀,但後者給出的回答是與治療無關,是對方自己的意願。

就這樣過了七八日,方臨寧也曾旁敲側擊過,可卻都被陸乾一一轉移話題給帶過了,或者會說一些他依然不太明白的話,比如:他已明白了所有事情,他會盡量做好,盡上應盡的責任。

在方臨寧多次確認對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後,他便也沒再提起,想著也就還有兩三日,治療就能結束,等那時陸乾徹底恢覆了,再問清楚也不算晚。

不過,他沒想到這日一大早的,徐猶和徐決會突然騎馬來訪,也就在此機緣巧合下意外知曉了陸乾近幾日之所以如此這般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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