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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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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他和楊局長,還有小唐,唐嶺大隊的婦女主任,副大隊長,每天去串幾戶計劃生育對象戶,跑了二十幾家,在唐嶺大隊一住就有十多天,縣上單位打來電話,楊局長和小唐回了縣上,他也回公社去了,這次下隊工作暫告一段。

今天公社開會了,又安排他到高渠大隊去下隊,還是中心工作,搞計劃生育。

高渠大隊他聽說過,在西南大隊下隊時也路過過這個大隊,就是沒有進去過大隊裏。

公社水委和水泥廠就在高渠大隊的地盤上。

下午,他騎著自行車,去高渠大隊下隊,他走過一回這個路線,那是輕車熟路了,沿著曾經去西南大隊下隊的那條大路,向南拐進河溝裏的那條大路,南北向的河溝裏,西面的一條大山脈上,下部有一條鐵路線,在鐵路線的下面不遠有一條平行的渠線,那是北原全公社的農田澆灌上水工程,主幹大渠。

騎了大約有半個小時左右,就來到了一個村莊,估計這該是高渠大隊了,他沒有下車,騎著自行車向右拐,上了一座河溝裏的小壩,這小壩其實是個橋了,下面土裏面埋著四個直徑有一米多粗的水泥預制大圓管,河溝裏的泥水通過這個大管由北面流到了南面的河溝裏。

進了這個散落分布的村莊,沿著這條細砂鋪設的大路,向前騎一段,往左一拐,不遠處就有一個院落,臨路的一面是一堵□□墻,中間開一個鐵欄柵的大門,大門兩旁邊的紅磚方柱上,掛著兩個長條木牌,右面白底長條木牌上面,寫著黑字的“北原公社高渠大隊”,左面的白底長條木牌上面,寫著紅字的“□□高渠支部委員會”。

高渠大隊部的鐵柵欄大門半開著,他跳下自行車,拐進了大門中。

他放好了自行車,進了大隊辦公室的門,大隊辦公室裏的人是書記和大隊長,兩人熱情的招呼著他坐下,和他寒喧了起來。

“小孔,你這次下隊要住多長時間?”大隊長問他道。

“大概一個月左右吧。”他回答道。

“可沒有這麽長時間吧。”大隊長不解的說道。

“公社工作組來下隊,一般也就住上三五天,頂多十天半月的就都回去了。”書記搶過話頭說道。

“你是新來的,可能不知道。”大隊長對他說道。

“那就搞著看吧,根據工作的需要而定。”他說道。

“我們大隊條件差,吃飯住宿不太方便。”大隊長又對他說道。

“我有思想準備,我不怕的。”他說道。

“按過去的習慣是,在大隊住可以,這裏辦公室有床,也有鋪蓋,如不行住到公社水委也行,那裏客房多。”書記對他說道。

“大隊裏沒有起竈,沒處吃飯,派到人家裏去吃飯也不方便,人家裏下地幹活的幹活,洗金子的洗金子去了,忙著顧不上,再說戶裏去吃飯也吃不好,最好是到公社水委的大竈上去吃,公社水泥廠的大竈不行,夥食太差。”書記又接著對他說道。

“上面來的幹部都是這樣的。”大隊長也附和著書記說道。

“那行,這樣吧,我住到大隊裏,戶裏再不派飯了,再不給人家裏添麻煩了,我到公社水委的大竈上去吃飯。”他說道。

“就住到隔壁我的辦公室裏去。”書記從褲腰帶上取下來一串鑰匙,將其中一把鑰匙,在小圓環上轉了一圈兒取下來,交給他說道。

“行。”他說道。

“今天跑了路了,工作慢慢幹,下午你先休息,工作明天開始,我們回去了”。書記說完了,他就和書記,大隊長一齊出了大隊辦公室的門。

他站在大隊部的院裏,目送著大隊的兩個領導走了,就取出書記交給他的那把鑰匙,打開了隔壁大隊書記的辦公室門,裏面是臨進門的窗前,擺放著一張一鬥兩廚的寫字臺辦公桌,後面放著一把椅子,靠著後墻安放著一張床鋪。

他走進這個辦公室裏,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好像帶了點黴味,撲鼻而進。這辦公室也是時常不住人的,大隊書記也是偶爾住一兩晚,再就是下隊幹部有時來住上幾天。

已過了四點半,他推進自行車,出辦公室鎖好門,走出大隊部,沿著剛才來的這條大路,向前走了不遠,向南一拐,從中間的這條大路,大步流星的邁步,穿過這個村子,從公社中學門前的大操場繞過去,看見了前面的公社水委的大院。

他沿公社水委東面的圍墻前的林帶小路下來,向右拐,從公社水委的大門進去,徑直走到西南拐角處公社水委的大竈,進了兩間大戶的竈房,一個男大師傅正在圍著圍裙摘菜,開始準備做飯了。

“師傅,我是公社下隊的,想買些飯票,在這裏吃幾天飯。”他邁步進門,上前臉上掛上了微笑,對那個男大師傅小心翼翼的說道。

“怎麽沒有見過你,不是水委的人吧?噢是公社下隊的,對了新來的。”男大師傅邊手中摘著菜,邊看了他一眼自問自答道。

“我上次去西南大隊下隊,中午路過時吃過飯的。”他對男大師傅回憶著說道。

“是嗎,今晚上就開始吃嗎?” 男大師傅又問他道。

“吃呀,大隊沒有竈,不開夥的,只好在你這裏吃了。”他笑著回答道。

“買多少飯票?”男大師傅放下手中的菜對他說道。

“上次買的還有一點,再買上十斤飯票,十塊錢菜票。”他對男大師傅說道。

他從上衣左小兜裏掏出二十元錢和十斤糧票來,遞給了男大師傅。

男大師傅接著他遞過來的錢和糧票,數了一下,來到一個窗戶前放的桌子前面,他也跟了過去。

男大師傅開鎖拉開抽屜,將錢和糧票放進抽屜裏的一邊,從抽屜裏面取出來一疊飯票和菜票,數了十斤飯票,十斤菜票,轉身遞給了他。

男大師傅走到竈爐前,拿起案板上的菜,繼續摘了起來,做飯去了。他出了大竈的房間,在水委院子裏的花園邊上閑轉,轉到了水委辦公室的門前,進去和裏面的兩個水委的幹部打招呼,閑聊了一陣。

吃晚飯時,聽水委的幹部的說,今天晚上演電影,在公社中學的門前大操場裏。

他吃過了晚飯,到公社中學門有大操場裏看電影,放影了兩部電影,一部是戲劇片,先演,後面演的是一部戰爭片子。全大隊來這裏看電影的人大約有一百多人。

第二天開始,他和大隊的書記和大隊長,還有叫來的大隊婦聯主任,去計劃生育對象戶做工作。

一天,根據婦聯主任的觀察,說是有個兩女戶,小兩口從外面回來了,這幾天他在村在中間看見了。

他和大隊的書記和大隊長,大隊婦聯主任上了這戶人家的門,苦口婆心的做工作,串了三四次戶,這家的男女主人都答應了,說盡快會去公社醫院做絕育手術,他們公社和大隊的幹部們非常興奮,他說:“太好了,工作總算有了進展。”

大隊書記忙向公社打電話,公社十分重要,全力以赴支持,第二天一大早,公社唯一的一輛汽車,就開到了大隊門前。

是一輛美國造進口“嘎斯”車,車頭草綠色的烤漆發著亮光,車還□□成的新,沒有怎麽出過大力。

公社分管計劃生育的李玉珍親自來督戰,從“嘎斯”車的駕駛室裏打開駕駛室門下來,車後的車大廂裏還帶來了公社計劃專幹魏培舉,駕駛室後面又鉆出來了公社今年和他一齊新來的女幹部孔祖蘭。

李玉珍副主任笑容可掬的向大隊院裏走,後面跟著公社計劃專幹魏培舉和女幹部孔祖蘭,最後面走著公社農機站的司機師傅。

他和高渠大隊的書記,還有大隊長和婦聯主任聽見有汽車停在了大隊大門外,剛出了大隊部辦公室的門,在大隊部的小院中就看見了公社李玉珍副主任一行四人,正朝這邊走來。

“李主任,你來啦。行動的這麽快呀。”大隊書記滿面笑容的緊走兩步迎上前去,兩手抱著李玉珍副主任伸過來的一只右手,連續上下搖動了幾下說道。

“你們工作紮實,公社應該大力支持。我們現在也要講究兵貴神速嗎,就像帶兵打仗一樣。”李玉珍副主任風趣的笑著說道,都高興的合不攏嘴了。

“李主任你好,歡迎你來我們大隊檢查指導工作。”大隊長握著李玉珍副主任的手笑著說道。

“大隊的同志們工作很辛苦,我們還支持的不夠。” 李玉珍副主任說道,帶頭進了大隊的辦公室的門,其他人們也都跟著進去了。

“那一戶的情況怎麽樣?” 李玉珍副主任微笑著問他和大隊的三個幹部。

“我看還是有些動搖,好像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大隊書記有些顧慮的回答道。

“夜長夢多,說不定多會想不通還會跑掉的。”大隊長有些擔心的說道。

“這是純女戶,生了兩個姑娘,雖然說思想基本上做通了,但有可能反覆,還會出麻煩的。”大隊婦聯主任有些發愁的說道。

“今天如論無何要做通工作,最遲今天晚上拉到公社衛生院準備做結紮手術。如有變化,不行我就下硬的,唱黑臉,你們大隊的幹部唱紅臉,說好聽的,公社幾個幹部看我的眼色行事,該硬時要硬,該軟時要軟,顏師傅你在大隊先留守,車去目標太明顯,容易打草驚蛇的。”李玉珍副主任向大家安排著說道。

“行,就這麽辦。”大隊書記說道,大隊長,還有他和其餘的幹部們都點頭表示同意。

“按既定方針辦,趕緊行動。” 李玉珍副主任笑著向大家下達了戰鬥命令。

果然不出所料,他和李玉珍副主任,公社和大隊的幹部們來到這戶人家時,看見這小兩口的神色不對。

小兩口將他們工作組的一行人讓進屋裏坐下了,也不倒茶水,更不讓香煙,大隊婦聯主任看不過眼,就對他們小兩口白了眼,用埋怨的口吻,很生氣的說了一句:“公社工作組的領導們大老遠的來了,也不倒杯開水,讓根煙,門應差事太差了吧,好像是吃不上飯,到你們家裏來要的。”

雖然大隊婦聯主任這句話是開玩笑,但玩笑話往往才是真心的話,大實話,卻說得這小兩口很沒有面子,甚至心裏很是窩火著氣,但大隊婦聯主任畢竟是本村上的鄉鄰,擡頭不見低頭見,經常開玩笑熟了慣了,知道婦聯主任也是女人,嘴上也是嘮叨不饒人的主,所以也不往心裏去。

三十歲左右的男主人,反而“嘿嘿嘿”嘻皮笑臉地說道:“我不會吃煙,再說我也沒有多餘的錢去買煙。吃煙對身體健康不好,工作組的領導們肯定是不吃煙的。工作組今天要來你也沒有提前通知過我做準備呀。”

“沒有開水了,剛剛用完了。”這家女主人和男主人看似小個一兩用人才歲,這時提起個鐵皮熱水瓶搖晃了兩下,放回原地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們要出門呀?”大隊婦聯主任看見了炕上放著的一個女人提的包袱,對這小兩口問道。

“正想著要出去,你們來了就走不成了。”這家男主人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你們不是答應了要去公社衛生院做絕育手術的。”李玉珍副主任對小兩口說道。

“我們過兩天準備好了再去。”男主人狡猾的一笑說道。

“今天我們專門來車,接你們去公社衛生院。路遠你們去也不方便的。” 李玉珍副主任微笑著對小兩口又說道。

“既然想通了就走嗎。” 李玉珍副主任對小兩口說道。

李玉珍副主任看見這男女主人無動於衷,就來了硬著兒,對大隊婦聯主任說道:“你和弟媳婦去準備被窩和臉盆衣服,把手術用的東西都拿上,我們和這位兄弟喧一會。”

大隊婦聯主任拉著這家女主人的胳膊,這家女主人看著男主人半推半就的,心裏還是有些不痛快,幫著女主人從炕上抱下來一床被子,找來個網兜裝了熱水瓶和臉盆,還有牙具,碗筷等。

這時李玉珍副主任向他們使個眼色,早就有公社計劃生育專幹魏培舉出門上大隊去喊車,他和大隊書記,大隊長,從大隊婦聯主任手裏搶著接過被窩,提兜,炕上放著的包袱,向門外走去。

“兄弟國家的政策誰也沒有辦法,想通些,想開了其實為你好,拉好這兩個娃就好了,你和兩個娃都能過好,生下的多了拉不過去,太費事了,拉大了,你也老了,何苦哩。” 李玉珍副主任笑著對男主人說道。

“家裏沒個男娃,晚上放水就不行,莊稼地裏的活主要靠男人幹。”男主人有些想不通的說道。

“以後國家會給你們發生活補助,甚至還有養老金,公社和大隊都會照顧你們,你們不用愁。” 李玉珍副主任笑著半開玩笑的接著又說道:“兒子有時還真是靠不住,結婚後聽老婆的話多的是,單家不和你們一塊過,姑娘才心痛父母,靠姑娘女婿還真不錯呢。”

公社“嘎斯”汽車已停在這家門口的路邊上,他和幾個公社手忙腳忙的將被褥行李,網兜,包袱扔到車廂裏,回到屋裏來。

聽見公社“嘎斯”汽車已來,李玉珍副主任又使個眼色說:“兄弟,走吧。”孔祖蘭和大隊婦聯主任站到女主人左右,從胳膊上連拉帶喧的就往外走。李玉珍副主任和他們其餘幾個公社大隊幹部簇擁著男主人就出了這家的屋門。

孔祖蘭和大隊婦聯主任不知怎麽搞的,又跟著女主人返回來,原來是找出鎖子,鎖好了房門,家裏也沒有養什麽畜禽,不用托人照看。

女主人被拉著鉆進了公社“嘎斯”汽車駕駛室裏,李玉珍副主任後面進了汽車駕駛室,他和公社計劃專幹魏培舉,孔祖蘭在車廂裏往上拉,大隊書記和大隊長,還有婦聯主任在車下往上推,幫著男主人也爬上了車廂。

司機顏師傅開車拉著他們一路顛簸,車後揚起了一股塵土,一個小時左右到了公社大院前的公社衛生院。

他們全了下車,他們幾個公社幹部幫著提下來了車上拉來的行李等,“嘎斯”汽車開走了。

魏培舉去幫助男主人辦住院手續,他和孔祖蘭被李玉珍副主任叫到旁邊低聲交待了幾句,李玉珍副主任就走著回了公社大院。

他和孔祖蘭陪女主人進了公社衛生院安排的住院病房,孔祖蘭守著女主人,女主人去上廁所,孔祖蘭就陪著進去,中午時他回公社食堂吃了飯,給孔祖蘭帶過去了一飯盒的飯。

他和孔祖蘭在醫院守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女主人做完了結紮手術,他和孔祖蘭才回了公社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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