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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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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已到了深秋十月,公社辦公室的魏主任來找他和孔祖蘭,他們兩個人到了公社辦公室,公社辦公室的魏主任對他們兩個說道:“公社有工會,你們參加不參加?”

他不知道工會究竟是幹什麽的,孔祖蘭也和他一樣弄不明白工會是怎麽回事,一對小眼睛帶著不解的眼光看著魏主任,微笑著反問道:“工會是什麽組織?我還沒有搞清楚呢。”

“工會就是職工參加的群眾組織。”魏主任向他們兩個人解釋著說道。

“不參加行不行?參加工會有什麽好處呢?”他插話向魏主任問道。

“也不是硬要你參加,不參加也行,自願的,但所有公社幹部們都參加了。” 魏主任緊接著又說道:“參加工會可以保護職工的正當權益,還可以享受一些福利待遇。”

“既然是這樣的,那我們也就參加。”孔祖蘭看他在點頭,就笑著對魏主任回答道。

“你們兩先寫個加入工會的申請,交到我這裏,公社工會給你們兩再批一下,發個通知給你們兩,你們兩個就算加入公社工會了,成為公社工會的正式會員了。”魏主任對他們兩個人說道。

他和孔祖蘭回到了各自的房間裏,他們房間的魏武富不知道公社辦公室的魏主任找他們兩個人幹什麽,就一進門就不動聲色的問他道:“魏主任找你和孔祖蘭有什麽事?”

“沒什麽大事兒,就是問我們兩個人入不入工會的事兒。”他向魏武富笑一笑回答道。

“我以為什麽事,那就趕緊寫申請加入呀。”魏武富也微笑著對他說道。

“就是,馬上寫個申請交給辦公室魏主任。”他表面上緬甸內向,沈默寡言,但實際是個外冷內熱的急情子人。

用了多半天時間,他和孔祖蘭就都寫了兩三頁的加入工會的申請書,交到公社辦公室魏主任那裏去,魏主任沒有細看就收了起來。

過了幾天公社辦公室魏主任喊他和孔祖蘭到他辦公室去,魏主任給他和孔祖蘭一人給了一張介紹信,笑著對他們兩個人說道:“你們兩個人現在正式成為工會會員了。”他和孔祖蘭接過他們加入工會的通知書,細看了一遍,臉上掛著滿面笑容,拿著入會通知書出了公社辦公室門。

又過了幾天,早上吃過飯後,魏武富對他透露道:“你知道不知道,聽魏主任說,這兩天公社要給咱們搞些福利。”

“不知道,沒有聽到,搞什麽福利?”他問魏武富道。

“說是快到冬天了,要給大家分些冬炭。”魏武富回答道。

果然,一會兒,公社的那輛“嘎斯”汽車開進了公社大院裏,上面裝著高高一車的黑黝黝的炭塊,停在公社大院前的空場院裏。

他和魏武富,還有孔祖蘭出了房間的門,站在門前的水泥臺上觀看。這時,司機顏師傅進了公社辦公室魏主任的房間。

一會兒,魏主任從辦公室裏出來,掃視了一眼大院裏,看見他們三個人,還有公社大院裏閑轉的幾個公社幹部們。就喊道:“魏武富,兩個小孔,還有你們幾個都過來,卸炭了。”

他們都走了過去,來到裝滿炭塊的公社“嘎斯”汽車旁邊。

“得科,你去挨著辦公室叫一下人,把在家的人都全喊出來卸炭。魏武富,你去後面找大師傅,把公社裏的那些鐵鍁全抱來。”魏主任站在辦公室門前的臺子上安排幹活。

召集來了公社在家的十幾幹部,大家打開了車廂右面的邊門,“轟隆隆”的從車廂上滾落下來了一部炭塊,有如臉盆大塊的,也有拳頭大小不等的,大家提上鐵鍁上了車廂裏,七手八腳,從車廂裏往下挖鏟,將炭塊推車下去,孔祖蘭等沒有鐵鍁的人就拾抱上炭塊往車下扔,一氣幹了近三個多小的活,才將一整車的炭卸下來。

公社大院中間堆了高高一長楞的炭塊。

公社農機站的顏師傅發動著“嘎斯”車,車開出了公社大院,向後繞過去,到公社農機站上停車了。

再看這十多個下炭塊的公社幹部們,臉上手上都不知什麽時候泥上了黑炭灰,左一片,右一塊的,一臉大大小小的黑疤疤,只有一雙眼睛在轉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得科乘他不註意,湊近他身旁,在他臉上用自己的黑手忽然抹了一把,急忙扔下手中的鍁跑到一邊去了,大家看著他臉上更黑了,就“嘿嘿”、“哈哈”的笑個不停。

“噢,都快十二點了。大家今天辛苦了,快打一下身上的灰,洗臉洗手完了吃飯走。”魏主任擡腕看了一眼手表,擡頭對大家笑著說道。

下炭的公社幹部們全將鍁放到魏主任辦公室門前的臺子上,回自己的房間去,拍打身上衣服的灰塵,端上半臉盆水來洗手洗臉。

吃過中午飯,他和魏武富上床休息。

下午兩點鐘,魏主任又將大家喊到卸下來的炭堆旁邊,安排王得科和魏武富,從公社大院後面找來一個鐵也架子車,也不用鎊稱,將人們分成兩幫轉流幹活,一車一車的裝上拉過去倒下,按公社幹部的人數,平均分給每個人一堆炭。

過了十多天時間,公社幹部們的炭基本上都拉完了,只乘下了他的那一堆孤零零的還堆放在原來沒有動過。

他下隊上來,看見了就心裏有些著急,想著這怎麽辦,如何往家裏拉。

他來到公社在家的一個副書記辦公室,對李錫林副書記說道:“李書記,請您幫個忙,我分的炭找不上車,沒有辦法拉到家裏去,請您給安排個車拉一下。”

李錫林副書記也是本縣的人,個子高低和他差不多,但比他胖,年紀大給有四十好幾了,短頭發,國字方臉,臉色皮膚稍有些黑。穿一身深藍色的衣服,經常穿著一雙布鞋,說一口地道的本地方言。說話有些慢騰騰的,這人的脾氣很好,從沒有見過李錫林副書記發過火批評公社幹部。

“大家都是自己找車拉的,公社的汽車太忙了,顧不上拉,這樣吧,我給你另外試一試找個車拉,你自己也找。” 李錫林副書記若有所思的說道。

過了兩天他又去找李錫林副書記,問拉炭的車,自己找不上,李錫林副書記對他說道:“我給你找了個車,你看行不行?”

“行,謝謝李書記了。”他高興的搶著回答道。

“公社農機的手扶拖拉機,我說好了,明天一早就來拉。” 李錫林副書記對他說道。

“行,李書記還得請上兩天假,我跟著送過去。”他笑著對李錫林副書記說道。

“你當然非得去,不然司機怎麽能找到你們家呀。” 李錫林副書記對他說道。

第二天早晨,公社拖拉機站裏開過來一臺手扶拖拉機,站在了公社大院前面的空場裏。

手扶拖拉機沒有熄火,還在不停的“突突突”的冒著青煙,整個車身都在隨著發動機轉動在一抖一抖的顫動,手扶拖拉機司機從車的駕駛座上跳下,站在車旁邊好像是等著什麽。

他聽見手扶拖拉機進來了,就過去問這手扶拖拉機司機:“師傅你是公社李書記安排來送炭的嗎?”

“是呀,你怎麽知道的?噢是拉你的炭,給你送炭吧?”這個手扶拖拉機司機連猜帶問的對他說道。

“就是給我拉的,請問師傅你貴姓?”他對這個手扶拖拉機司機回答完了又問道。

“我姓周,你姓啥?” 這個手扶拖拉機司機回答完了也問道。

“我姓孔,麻煩你了。” 他對周師傅回答完了又問道。

“那一堆炭?趕緊裝炭。”這個手扶拖拉機司機周師傅對他說道。說完了便跳上還著火的手扶拖拉機駕駛座上,開著手扶拖拉機停到了他指給的那堆炭旁邊,又跳了下來。

他從公社大院後面的食堂王師傅那裏,找來了三把鐵鍁,他自己拿了一把,魏武富伸手要了一把,周師傅對他說:“給我一把鐵鍁。”

他遞給周師傅一把鐵鍁。三個人開始動手用鐵鍁鏟上炭堆上的炭塊,舉起來往車廂裏扔。

他們三個人一陣忙碌,地上的一堆炭塊沒有了,只剩下一個不規則圓形的大黑脫(印跡),炭塊全裝到了這個手扶拖拉機的車廂裏面了。

魏武富收拾走了三把鐵鍁。

“走,到我們房子裏去洗一下。”他領著周師傅來到他們房間,拿出臉盆和肥皂盒,倒上半盆水,先遞給周師傅毛巾,周師傅洗完他也洗了,這時他又倒了臟水,再倒上半盆清水,魏武富還了鐵鍁正好進門。

“魏師你也來洗一下。”他把濕毛巾遞給了魏武富。

“走吧。”周師傅對他說道。

“走。”他對周師傅回答道。

他跟著周師傅來到裝滿炭塊的手扶拖拉機旁邊,周師傅從手扶拖拉機駕駛座下取出搖把,發動著了手扶拖拉機,周師傅放回搖把上了手扶拖拉機駕駛座,他也爬上了車廂的炭塊堆上坐下,周師傅開動手扶拖拉機。

手扶拖拉機一路風塵仆仆,顛簸了幾個小時,終於到了他們家。周師傅弄滅了手扶拖拉機,他讓著周師傅進了上房屋裏,倒上一杯開水,臉盆端來水,周師傅洗了。

他和哥哥孔耀育,找來兩把家裏的鐵鍁下炭,他小妹孔耀花也幫著從車上往下抱著下炭塊,他母親進廚房去忙著做飯。

他和哥哥,小妹下完了手扶拖拉機上的炭塊,洗了臉,母親將熱騰騰的臊子面端上了小炕桌上。

吃完了飯,周師傅喝了兩杯茶水的功夫,就要起身回去。他和家裏人也攔不住,就都從家裏跟著到大路口,他母親將摘好的一塑料袋黃瓜和油菜,硬放到了手扶拖拉機的空車廂裏,目送著周師傅開著手扶拖拉機上路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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