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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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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又是一年秋末初冬的時節。前幾天,他們隊川當中的蘋果樹園子已摘完了。

他也參加了隊裏在川當中蘋果園,摘果子的勞動。

大人們架著倒“V”字形的梯子摘蘋果,有的輪不到梯子,幹脆爬上樹去摘。

他們小娃們則用背鬥背蘋果,將從蘋果樹上摘下來的蘋果,從小提筐裏,倒到背鬥裏,倒著裝滿了一背鬥,就背到他們隊川當中看菜園的院場裏。

院場裏的地上,堆積著一大長棱蘋果,這邊是紅的有點發紫的蘋果,那不是紅香蕉,就是紅元帥,那邊金黃的燦燦發亮的蘋果,那不是黃香蕉,就是黃元帥了,還有這裏是綠的有些發青的蘋果,那不是青香蕉,就是印度甜香蕉。。。。。。

他們背蘋果時,是最開心的農活了。

盡管隊長訓話,一再強調“不準偷吃蘋果”,但他們勞動的人們,這是偷著吃,這個品種吃上一個,那個品種吃上一個,沒償幾個品種,早就吃飽了。

一年,就這回能解一解吃蘋果的饞了。

他現在思想起來還直咂舌頭裏。

他們隊上摘下的蘋果,用隊裏的皮車,就是馬車,有時還能來上個大汽車,用能裝三四十斤的大圓筐,一筐一筐裝到車上,全都送到市上的蔬菜公司了。

今天,他背著個背鬥出門了。來到川當中的他們隊的果園裏。

看菜田果園的他那個本姓的“尕太爺”,已完成了看園子的任務,早打道回家住去了。

川當中他們隊他“尕太爺”看菜園時住的園房子,已上了鎖,園房子南邊,緊靠著的也是坐東朝西的地窖,也是“鐵將軍”把門。

園房子前面的院場上,空蕩蕩的,只有佇立著的園房子和地窖,還有西面幾株大梨樹,其它三面的蘋果樹,顯得十分的寂寞和寧靜了。

他背著背鬥,站在這院場中間,腦海裏浮動著他們曾經勞動過的一幕幕場景。

他們在周邊的田地裏幹活,蹲在地裏除草松地擁土,摘菜摘果子背到這場院裏來。用架子車拉灰到這院場裏來。在這院場裏裝菜,裝瓜,裝果子。在這院場裏砸灰,用架子車拉砸細的糞到地頭,用背鬥背著細糞土,到菜地田間和果樹下上肥料。。。。。。

他回過神來,穿過這熟悉的場院,向通往東南面的樹間小道走進去。

他鉆進東面的蘋果園裏。

大片的蘋果樹,樹葉已顏色變深,開始發幹枯死,個別葉子開始發黃了。

他睜大眼睛,彎腰向上看,在每棵蘋果樹下轉上一個圈,仔細的用眼光掃視,搜索著蘋果樹上的每個地方,連一個小樹枝,一叢樹葉後面都不放過。

忽然,就發現濃密的樹葉裏面,竟然還藏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稍有些紅的蘋果哩。

他用手抓住那個藏個蘋果的樹枝,猛的搖晃了幾下,那個藏著的蘋果“騰”一聲就從樹上掉下來了,他從地上拾了那個蘋果,擦去上面的尖土,看了看,裝進背鬥裏了。

這樣他搜尋了好幾個蘋果樹,只找到了三四個蘋果。

後來,他發現蹲在蘋果樹下的根周圍向上看,才能搜幹凈樹上,只要是有漏摘藏著的蘋果,就一定能找到。

他這樣又搜了好多棵蘋果樹,又找到了四五個蘋果。

又搜了一陣,再也找不到了。

他從這片果園鉆出來,從原路上進到了他“尕太爺”看園子的場院。

東南角是隊裏的地窖。

地窖是個東西向的長方形,多一半在地下,地面露出來半米多高。地窖內是個斜坡狀的,門口處高,越往裏面走越低。

年久失修,這個地窖的東南角的窖頂上,開了個臉盆大的破洞。

他這個大破洞伸頭望下看。裏面是些大白菜的菜頭,擁在土裏面。還有一小堆黃白色的黃香蕉大蘋果。

他在窖頂南墻邊堆著的竹竿裏面,挑了根最長最結實的一根竹竿。

他拿著這根長竹竿,來到窖頂上大洞口旁邊。先將這個長竹竿的小頭折撕成尖茬子。

他把這尖茬的長竹竿,爬著從窖頂上大洞口,一段一段伸下去,剛好可夠到那堆黃香蕉大蘋果。

他用長竹竿尖茬紮蘋果,一下,兩下,好不容易紮上一個,就小心翼翼的,一段一段提出窖頂上大洞口,取下紮上的蘋果。

這樣他紮了三四個,就手困眼花,紮不上了。

他把紮上的蘋果裝進背鬥,背上背鬥回家了。

他們隊裏,這幾年發展多種經營。

在一些坪上的地裏,溝岔地裏壓成砂田,種上棉花。

這些比大隊山腳最高的水渠還要高,所以澆水灌溉不太方便。

要從下面的大渠裏往地裏抽水,有些地還要提灌兩次,才能把水澆到地裏。

用潛水泵,接上碗口粗的黑色帶圈棱的橡膠管,往上抽水。

這天早上,他們隊裏的人要到本大隊東頭,新農村上面的花麻溝裏去摘棉花。

他們隊的一幫大人和他們娃們,帶上幹糧和開水瓶,提上小提筐,筐裏裝上麻絲袋子,在上大路上走著,向東面的花麻溝進發。

他們來到了一個山腳下,是本大隊一隊東北面的莊子頭上。一個榨油房的東北面的山腳下,是個大水渠,跳過大水渠,爬上去北面的一個山坡,上面是一個小坪,這個坪叫劉家坪。

劉家坪是個南北向的長山梁平整的地,壓成了砂田,是他們隊的地,地裏種的是棉花。

他們先在這裏摘棉花。

這片棉花地,水澆的少,而且澆水不及時,這些地裏肥料上的少,只撒上一些化肥,土肥根本就沒有上過。

砂田裏的棉花,稀稀拉拉的,每窩棉花都長得很矮小。

但既便是這樣,這些棉花還是很頑強的生存下來了,長到了現在,每一株也還能結下幾個白白的棉花骨朵來。

棉花地裏,他偶爾還發現了一窩不知名的植物。

長著大長圓葉兒,一節一節有棱黃白色的桿枝上,結著長荷苞樣開裂了的幹果實。

用手一碰這植物,長荷苞樣開裂了的幹果實裏,就會掉出來一些白色的“虱子”大小的東西來。

有個大人看見了,走過來,向上很小心的摘下那幾個長荷苞樣開裂了的幹果實,把那些“虱子”樣的小白籽,從荷苞樣開裂了的幹果實,向下抖到了鋪平的衣服上。

那個大人手抓了一撮,放到嘴裏嚼著對他們說:“這是南方種的一種莊稼,叫芝麻,能榨出香油。”

那個大人把這些芝麻籽收起來,裝到了自己的口袋裏。

這片棉田,棉花葉子少,棉花結的少,但棉花開的大,好摘。

他和其他人一樣,蹲下身子,兩手並用,很快的從開著的棉花殼上,將雪白的幾板棉花撕扯出來,裝到小提筐裏。摘一株,蹲身兩腿向前挪一步,再把小提筐也往前提一下。

大家七手八腳的,不到中午時分,就全部摘完了。

他們從上去的山坡上,原路下了劉家坪,沿住大渠繼續往東走。

前面不遠處,是一片棗樹林。

他們在這片棗樹林裏,邊乘涼休息,邊取出幹糧和開水瓶,開始吃晌午了,嚼著幹糧,就著白開水喝。

在這片棗樹林的東面,是他們大隊的新農村了。

看那山腳的大渠下面,是一片房屋,四方四正,一個村莊。

房屋院落蓋得整整齊齊,一排一排的庭院,坐東向西,紅瓦的屋頂,紅磚的墻檐,白色的墻壁。縱橫的道路都是一樣的寬,一樣的筆直。

家家戶戶的院落裏,主房,耳房,廚房,廁所,花園,都是一樣的大小,一樣的結構。

只有他們大隊一二隊的部分社員住了進去。

就是為了建設新農村,他們家原先準備蓋房的幾十根白楊椽,被大隊收去蓋了新農村了。他們家的新房子至今還沒有蓋起來。

他們休息了一陣,就踏上北面一片溝岔臺階地中間的小路,向山溝裏面的花麻溝走去。

沿這條路向東北,進到山溝最裏面,就到了他們隊的花麻溝了。

高高的山腳下,是一片像月亮彎彎的山坡地,也壓成了砂田,種上了棉花。

這裏需要兩次提水才能澆上水,但可能是三面環山,能接上山坡上流淌下來的雨雪水,再加上砂田的蓄墑,這片棉田長得還不錯。

棉花長得比較高,比較繁茂。有些枝桿和葉子墨綠色的,還沒有枯死,有些還吊著幾個墨綠色麻雀蛋大小的棉花荷苞,也就是叫棉鈴的。

他們把一筐筐摘滿的棉花,再裝到麻絲袋子裏壓實。

還要把沒有開的棉花荷苞,也摘下來,拿回隊裏,剝開取出濕潤潤的棉花,曬幹就成了一樣的棉花了。

下午四點多,他們收工了。

背上裝棉花的麻絲袋,提上筐裏裝的棉花荷苞,回到生產隊部,由隊裏的會計,稱斤論兩,隊長就算著記上工分。

他今天比平常摘得最好,最多,有十多斤,加上摘的棉花荷苞,掙了二分工分。

生產隊部裏,地上塑料布上面,白生生的棉花堆,越來越大,就像是天上的一朵白雲,讓人看了心裏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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