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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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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

南城的春天多雨,一天下來整個城市都是霧蒙蒙的。這幾日卻一掃往年朦朧煙雨的江南氣質,放了大晴天,萬裏無雲。

流光游戲新建的大樓內,閔遙踩著八厘米的細高跟,手上提著剛入的包包,邊走邊和手機另一端的閨蜜聊這次面試的情況。

“我剛面試完流光游戲法務部的招新,我感覺我能行。不,是一定行。”

“來面試之前,我就把流光這些年打過的所有案子都仔細分析過,就連業內同行的也全部附帶上了,對於它這些年在市場上的競品游戲更是了如指掌,能玩的我都玩過,還仔細研究過一段時間。”

“至於語言關,我這麽多年在國外也不是白混的。”

走進電梯,按下一樓,她掛斷電話。

電梯裏面站著幾個女生,閔遙站在一旁透過電梯墻面的影子能看到她們身上的工牌,粉色的,邊緣又帶著一點淡藍,和流光對外的冷硬的形象很不一樣。

“組長越來越嚴格了,這段時間天天加班,我感覺我頭發都要掉光了。”其中一個女生嘆氣道,“聽說是上面的boss對這次活動的立繪十分不滿意。”

旁邊聽著的女生肩膀一垮,唉聲嘆氣,“沒幾天就下個月了,我們組還要畫下次的新皮膚,這幾天我都要把古今中外的各種服飾、紋樣看爛了。要是沒畫好,到時候不僅要被玩家在網上追著罵,還要面對組長那雙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大boss太嚴了,之前美術組在他的手下的時候雖然次次都是神圖,但美術組那幾個封神的大佬天天加班改圖,頭發都快薅禿了。”

閔遙在旁邊聽了個大概,加上她爸從小給她灌輸的,對流光游戲的大boss紀望有了大致的了解。

嚴格,挑剔,對工作極度負責。

而且智商高,工作能力強,超級會斂財。

從小他爸就拿他同事的小孩,現如今流光游戲的大老板紀望來激勵她。

十歲之前她順風順水,立志長大後奮鬥幾年撈一筆就退休躺平。然而在她老爹進入了新單位,認識了新同事,更確切的是見識到了新同事兒子輝煌的成績之後,燃燒起了長達十幾年的雞娃精神。

而她,成了面前釣著胡蘿蔔的驢子,中學六年卷生卷死在南城市一中創下了萬年第一的好成績,之後順利留學。原以為可以選個相對冷門的專業躺平,不幸的是,她老爹比她還了解她的性子,直接拍板幫她選了法學,一路在漂亮國讀完了研究生。

如今回了國,終於是她奮起反擊,大顯身手,讓對方跪著叫娘的......不,是她想卷進流光游戲的時候了。

流光游戲這幾年迅速擴張,工資也跟著猛漲。據她回國的學長學姐說,流光法務部極其輕松,按時上下班,絕不加班,周末雙休,還能帶薪玩游戲,工資在同行裏面也是最高檔。

非常適合她這種想要躺平的鹹魚。

到了一樓,出了電梯,穿過正在播放pv的視頻墻,走過流光游戲為元宵節布置的打卡點,一路到流光大樓外,她忍不住擡頭看這棟二十幾層的大樓,太陽落在玻璃上的光線向四周反射,穿過層層疊疊的光,可以看到樓頂寶藍色和淡粉色的流光游戲的logo。

閔遙被光刺地不適地瞇了瞇眼。

幾年沒回國,南城春天的太陽比以前猛烈了不少。

徹底出了創意園,她打車往青荷民宿走。

這段時間除了剛回國的那段時間在家裏住了一段時間,之後因為老爸接了個單子出差了,在家裏太無聊,她想起了幾年前外婆記在她名下的民宿,就搬過去住了。

青荷民宿位居春日長街,和流光游戲大樓隔的不遠。這條街有幾百年的歷史,裏面的小店大部分都是手藝人開著用來謀生的,近些年隨著非遺文化的興起,已經打造成了南城的特色景區,來來往往的游客不少。

民宿是她外婆傳給她的,原本是外婆家的祖宅,後來她覺得一個人住著冷清就請人打造成了民宿,開業沒幾年外婆就逝世了。

今天天氣好,春日長街裏面的游客特別多,前胸貼後背的人擠人,原本只要幾分鐘的路程閔遙硬生生走了十幾分鐘。

她剛進門就看到前臺墻上掛著的木牌‘滿員無房’,詫異道:“今天的房間這麽快就賣完了?”

前臺擡起頭看著她,喜氣洋洋道:“老板,今天游客多。不過主要是沾對面店子的光,聽說對面新來了一個木雕師,有不少人過來湊熱鬧,裏三層外三層的,連帶著我們店子的生意都好了。”

“木雕師?”對面是做木雕生意來著,不過平常都沒什麽人。

“對,我聽客人說長的可好看了,比電視上的明星還好看。還有人一見鐘情想要更近一步發展,所以我們民宿就是近水樓臺。”

閔遙目瞪口呆,“有這麽好看?”

她這平時沒幾個人的民宿都能給訂滿了。

李悅往周邊看了看,拉過閔遙,“按照店裏的生意來說,是非常有。不過老板,這人好不好看不就一副皮囊,咱也不是那麽膚淺的人,關鍵是要看對方的人品,你可不能被外面的花花世界給迷惑了。這長的好看的也可能是渣男,長的不好看更可能是渣男,長的老實的也只是長的老實,我們要練就一雙看人的本領,讓各路魑魅魍魎統統露出真身,千萬不要被近水樓臺。”

李悅操心地看著閔遙,老板可千萬不能戀愛腦,民宿還等著她撐起來。

閔遙無語凝噎。她也不是那麽膚淺的人。

不過劉嬸看人的經驗還是很值得借鑒的,據她外婆說,李悅在酒店做了多年的前臺,看人很準。哪對是夫妻,哪對是情侶,哪對只是約著玩玩,哪個是海王,哪個是海後,她心裏門清。這些年也幫公安打擊了不少的違法犯罪,次次精準,多到讓青荷客棧在這一帶聲名遠揚,沒有人再敢以身試險。

中午,閔遙換下那套和民宿格格不入的職業裝,順便尋了個機會去對面。

客棧裏的廚娘劉娟做完飯,拎了一大袋子盒飯出來讓李悅送到對面的木雕店,這個活被她接下了。

對面的木雕店端的是古樸大氣,室內原木風裝修,四周的架子上擺放著雕刻好的作品,透過防塵罩,她能看到標價的小木牌上刻著的一串零。

閔遙提著盒飯踏入木雕店,裏面沒人。長街裏面沒有小吃店飯店,吃飯只能去隔壁街,一到正午,人全跑了。

稍稍往裏走了點能聽到篆刻刀和木頭摩擦的聲音,很輕,要不是木雕店裏很安靜,這道聲音不仔細聽都聽不見。

越靠近屏風木雕聲越發清晰,閔遙繞過屏風,擡眼望去。

春日的暖陽落入室內,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生坐在桌後,一手篆刻刀一手握著一塊快要雕好的木頭。

閔遙盯著看了一瞬,確實好看。輪廓分明骨相極好,氣質如松,像是古代撐著傘下山懸壺濟世的神醫,又像是清貴的世家公子。溫文爾雅中又帶著貴氣,端的是光風霽月。

大概是她盯著有些久了,對面的人擡眸看了過來。

閔遙對上他淺褐色的瞳孔,晃了一會兒神,隨後立馬垂眸,提了提手裏的盒飯,“我是對面青荷客棧的,這是你們店子今天定的盒飯。”

紀望看了眼她手上的袋子,放下手裏的工具,起身,“你把盒飯直接給我就好。”

“你是新來的木雕師?”

紀望猶豫了一下,“算是。”

算是?

閔遙心思轉了一下。莫不是木雕店的陸老板找了個徒弟。

“我叫閔遙,是對面民宿的老板,木雕店在民宿長期訂了餐,你以後有什麽想吃的或者忌口可以直接告訴我們店裏的劉嬸。”

紀望從閔遙手中接過盒飯,“我叫紀望。是這家木雕店老板的外孫。”

閔遙盯著他骨節分明修長細膩的手。

粗略一看,指長得有十厘米。

她可能是真的有點膚淺了。

劉嬸的擔心是對的。

“遙遙,怎麽今天你來送飯了。”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掀開連接前後院的簾子,沖到盒飯前,“我老早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估摸著這個時候飯菜到了,趕緊放下魚竿出來了。劉娟的手藝這附近還真找不到有誰比她還要好。”

“今天客人多,劉嬸和李嬸忙,正好我沒事就來送了。”閔遙把視線從紀望手上移開,淡笑道。

看完今天的菜色 ,陸遼才想起身邊還有一個人,扯過紀望,“這是我外孫,叫紀望,以後可能會經常來這邊,你們認識一下。”

閔遙:“我們剛剛認識了。”

“那正好我也不用介紹了。還是你們年輕人話題多,以後我這店子也是要他繼承的,你們可以多熟悉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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