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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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印象
到了下午的決賽，師弟明顯沒像早上一樣熱情。這對於江凡凡來說是件好事，她不想耽誤別人，更何況自己現在的感情狀況還是迷迷瞪瞪的。
無事一身輕，時間很快過去，不到傍晚她的工作就已經結束。江凡凡隔著人群遠遠看了眼成績公示欄，師弟的成績雖不在榜首，但也拿了獎。她沒表示祝賀，讓這件事就此翻篇。
脫下馬甲，剛要準備回去休息，同是志願者的同學發消息讓她過去幫個忙。
穿玩偶服倒是件新奇事，只不過道具有些笨重，行動不便的同時視線也受阻，可以看見的就只有一小塊區域不說，悶在道具服裏，沒過一會兒就大汗淋漓。
好在在場的幾乎都是成年人，大家對這種卡通人物並不是很在意。趁著人少，江凡凡把胳膊從寬大的袖口中抽出來，縮在裏面給同學發消息。
內容才編輯了一半， “開小差”就被抓了。
“你的工作完成了嗎”
不帶任何起伏的聲音再熟悉不過，聽出面前的人是程嶼，江凡凡倉皇把手機收進口袋裏。胳膊一抻揮動起來，裏邊的臉卻是不敢擡起，唯恐外面的人會透過透氣孔發現自己。
“做志願累了也在所難免，你可以去後臺休息，而不是在明面上渾水摸魚。”
話裏責怪的意味並不算重，眼前這個玩偶卻一點反應沒有。程嶼想透過透氣孔看看裏面是什麽情況，玩偶倒變得活潑，連續幾個動作娛樂起來。
引來了不少女生，爭先恐後問能不能和他拍照。
江凡凡實在不想自己滿頭大汗狼狽的樣子出現在他面前，趁著人多，她毫無義氣撇下程嶼一人在原地，拋下一句對不起就走了。
聽見道歉聲，這下程嶼知道是誰了。他無奈嘆了口氣，接著一個個拒絕合照的請求。
一旦有了第一張合照，之後就會有無數張合照。
溜回後場的江凡凡抓緊時間把厚重的玩偶服脫了下來，發絲一縷縷黏在臉上，不用想都知道狼狽。來不及把汗細細擦幹，趕緊避開人流量大的地方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一轉頭，就看見大條蹲坐在遠處草坪上。
往日被狗追的畫面歷歷在目，江凡凡不禁打了個寒顫，佯裝鎮定往前走。小黃狗似乎已經註意到了她，餘光裏的小狗已經起身，此刻正往她的方向來。
步子不自覺加快，在內心惶恐的驅逐下，可以說是小步跑起來。
大條也變得興奮，撒丫子朝她追去。
江凡凡不想快畢業了還被人掛出來丟臉，只想快點跑回宿舍。腳下速度越來越快，但她平時缺少鍛煉，跟四條腿的比起來還是慢了。
禍不單行，方才被人群圍住的程嶼不知為何出現在了前面，江凡凡欲哭無淚，怎麽每次出醜他都會在場。
可路只有一條，和他遇上已經是鐵板上定釘的事。江凡凡心一橫，為了不被狗咬，無論如何都要跑過去。
出乎意料的是，經過他身邊時，早已準備好的程嶼先一步攔下她，將慌不擇路的人護在身後， “你別跑，越跑它越興奮。”
在江凡凡擡頭前，原本戴在程嶼頭上的棒球帽穩穩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
大條果然慢了下來。程嶼朝它招手，身體把江凡凡遮去大半。
“你怎麽老是欺負小姑娘”
江凡凡探出頭，就見狗已經乖乖癱在地上露肚皮了。
“要摸摸看嗎”程嶼對身後人說。
手試探著伸出，顫巍巍摸向地上的狗，大條假裝翻身，實打實把江凡凡嚇了一跳。
程嶼懲罰性地敲了敲大條的頭。他在學校這麽多年，好吃的沒少往大條肚子裏送。狗在學校裏待久了，靈性高。跟他也親近。
這次摸肚皮就順利得多。看著江凡凡沒這麽害怕，程嶼用幹凈的手撫了撫她的頭， “它喜歡嚇你，這小狗壞得很。帽子戴回去吧，記得手別摸眼睛，回去好好洗手，今天做志願辛苦了，好好休息。”
她一起身，大條也跟著起身，看起來是要跟江凡凡一起回去。
“路上可別被人拐走了。”
狗應了一聲，尾巴搖得可歡。江凡凡莫名覺得他話裏有話，似乎不全是對狗說的。
“帽子我明天還你。”
他沒應這句話，只說這頂帽子很適合她。
她沒敢看程嶼，道謝之後趕緊抽身離開，沒註意到身後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
回宿舍的路上，大條像護花使者一樣跟在江凡凡腳邊，她進宿舍，狗就蹲坐在大門前目送。
江凡凡卻不急於回去，從宿舍大樓折返出來，領著大條去了小超市，讓護花使者飽餐一頓。
今天這一趟下來，著涼的江凡凡有些感冒。等暈乎乎的腦袋清醒一些，校運會早已閉幕，她忽地想起手作店也有自習室，於是收拾東西打算過去。
距離不遠，坐公交就行，車上的人不算多，江凡凡習慣性坐在前排單獨的位置上。此時深秋，街邊的樹木堆了一地落葉，枝椏上掛著的枯葉風一吹就呼呼往下掉。
耳機裏播放著娓娓道來的故事，眼前的風景出現在手機鏡頭裏。公交到站停止前行，給足了江凡凡時間記錄，她盯著屏幕，正點擊中心聚焦時，緩緩飄落的黃葉卻被出現的身影遮擋。
在這個小世界裏，一瞬間，飛舞的葉子是模糊的，只有他是清晰的。她的瞳仁顫了顫，相冊裏出現了他定格的瞬間。
程嶼也沒想到她會在車上，看見她躲避的視線，他倒也輕輕笑了下，沒主動打招呼。
車門開開合合，行人來來往往。程嶼坐在後排，將前面那顆小腦袋看得清清楚楚。隨著公交平穩行駛，他更加能肯定她的目的地。
雖說如此，他還是給自己留了一絲餘地，選擇提前一個站下車。
等江凡凡起身時，已經看不見程嶼的身影。
她沿著上次來的路前往手作店，即使沒用導航也不會錯過。和上次的情況稍有不同，這次店裏可謂是人滿為患。
女店員迎上來，問她是否有預約。
江凡凡看著熱鬧的人群楞了楞，話還沒說出口，上次的男店員已經看見她了。
“是來做上次沒做完的杯子嗎”周垚朝她笑笑，想著老板今天也會來，這個位置無論如何都是會有的。 “聖誕節馬上要到了，大家都給喜歡的人做手工來了。”
原以為她的目的也是這個，不料江凡凡卻說她只是來自習室的。
等周垚把人領到房間，女店員戳著他的肩膀問， “你幹嘛對她這麽熱情，你們很熟”
周垚未來得及說話，門口已經出現程嶼的身影。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迎上去擠眉弄眼， “老板娘來了，現在是不是不該叫老板了”
程嶼失笑，馬甲早已掉得幹幹凈凈，早已沒了隱瞞的必要。他沒有細講，環顧四周，並沒有看見她的身影， “她呢”
周垚指了指另一個方向的自習室。
須臾，周垚敲響了江凡凡所在小屋的門， “房間不夠了，你看介不介意多一個人一起自習”
看見來人，江凡凡鬼使神差般同意了。
作為謝禮，桌上多了一塊蘋果派。
兩人同坐一個方向，身側籠罩熟悉的柚子花氣息，江凡凡頓時有些心不在焉，電腦屏幕上久久沒見變化。
程嶼率先出聲緩和氣氛，他把蘋果派往江凡凡的方向推了推， “店裏的甜點做得都挺不錯的，不會很甜，吃了應該不會牙疼。”
她輕輕擡手摸了摸臉頰，牙疼只是因為長智齒，而並非蛀牙。牙疼這件事也只是在校運會那天在師弟面前提了一嘴而已，沒想到他不僅聽見了，還記住了。
江凡凡拿起小叉子嘗了嘗派，確實如他所言甜度適中。
收起心思，兩人都開始忙自己的。
江凡凡久久找不到狀態，程嶼那邊似乎也好不到哪去，放在他左手邊的筆總是掉，有一次甚至滾到了江凡凡腳邊。
兩人都彎腰去拾，頭不小心磕在一起，痛感微微蔓延的同時，筆也滾得更遠了些。
程嶼的指尖先一步觸摸到筆身，有些涼，他起身，指尖狀似無意劃過江凡凡的掌心，她的小指更是感受到了若有似無的牽扯。
“抱歉，我的狀態不是很好，打擾到你了。”他有些無奈， “原本就是因為狀態不好才來這的，沒想到換個環境還是一樣。”
江凡凡接下話茬轉移註意力，免得自己的耳根越來越燙。她也好奇程嶼會被什麽事情困擾，於是問起來原因。
聽罷，她看著他的電腦屏幕安慰， “可是你原本就已經做得很好了，文字本來就不是你的強項，何必給自己那麽多壓力，擔心紙上文字不夠飽滿。就像寫故事，本身就已經很吸引人了，有時候辭藻華麗反而適得其反啊。”
她看向程嶼，兩道視線對上，她的話裏染上打趣的意味，眼裏也是狡黠， “山與老師，你網上這麽會安慰人，怎麽現實這麽內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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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下馬甲，剛要準備回去休息，同是志願者的同學發消息讓她過去幫個忙。
穿玩偶服倒是件新奇事，只不過道具有些笨重，行動不便的同時視線也受阻，可以看見的就只有一小塊區域不說，悶在道具服裏，沒過一會兒就大汗淋漓。
好在在場的幾乎都是成年人，大家對這種卡通人物並不是很在意。趁著人少，江凡凡把胳膊從寬大的袖口中抽出來，縮在裏面給同學發消息。
內容才編輯了一半， “開小差”就被抓了。
“你的工作完成了嗎”
不帶任何起伏的聲音再熟悉不過，聽出面前的人是程嶼，江凡凡倉皇把手機收進口袋裏。胳膊一抻揮動起來，裏邊的臉卻是不敢擡起，唯恐外面的人會透過透氣孔發現自己。
“做志願累了也在所難免，你可以去後臺休息，而不是在明面上渾水摸魚。”
話裏責怪的意味並不算重，眼前這個玩偶卻一點反應沒有。程嶼想透過透氣孔看看裏面是什麽情況，玩偶倒變得活潑，連續幾個動作娛樂起來。
引來了不少女生，爭先恐後問能不能和他拍照。
江凡凡實在不想自己滿頭大汗狼狽的樣子出現在他面前，趁著人多，她毫無義氣撇下程嶼一人在原地，拋下一句對不起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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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回後場的江凡凡抓緊時間把厚重的玩偶服脫了下來，發絲一縷縷黏在臉上，不用想都知道狼狽。來不及把汗細細擦幹，趕緊避開人流量大的地方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一轉頭，就看見大條蹲坐在遠處草坪上。
往日被狗追的畫面歷歷在目，江凡凡不禁打了個寒顫，佯裝鎮定往前走。小黃狗似乎已經註意到了她，餘光裏的小狗已經起身，此刻正往她的方向來。
步子不自覺加快，在內心惶恐的驅逐下，可以說是小步跑起來。
大條也變得興奮，撒丫子朝她追去。
江凡凡不想快畢業了還被人掛出來丟臉，只想快點跑回宿舍。腳下速度越來越快，但她平時缺少鍛煉，跟四條腿的比起來還是慢了。
禍不單行，方才被人群圍住的程嶼不知為何出現在了前面，江凡凡欲哭無淚，怎麽每次出醜他都會在場。
可路只有一條，和他遇上已經是鐵板上定釘的事。江凡凡心一橫，為了不被狗咬，無論如何都要跑過去。
出乎意料的是，經過他身邊時，早已準備好的程嶼先一步攔下她，將慌不擇路的人護在身後， “你別跑，越跑它越興奮。”
在江凡凡擡頭前，原本戴在程嶼頭上的棒球帽穩穩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
大條果然慢了下來。程嶼朝它招手，身體把江凡凡遮去大半。
“你怎麽老是欺負小姑娘”
江凡凡探出頭，就見狗已經乖乖癱在地上露肚皮了。
“要摸摸看嗎”程嶼對身後人說。
手試探著伸出，顫巍巍摸向地上的狗，大條假裝翻身，實打實把江凡凡嚇了一跳。
程嶼懲罰性地敲了敲大條的頭。他在學校這麽多年，好吃的沒少往大條肚子裏送。狗在學校裏待久了，靈性高。跟他也親近。
這次摸肚皮就順利得多。看著江凡凡沒這麽害怕，程嶼用幹凈的手撫了撫她的頭， “它喜歡嚇你，這小狗壞得很。帽子戴回去吧，記得手別摸眼睛，回去好好洗手，今天做志願辛苦了，好好休息。”
她一起身，大條也跟著起身，看起來是要跟江凡凡一起回去。
“路上可別被人拐走了。”
狗應了一聲，尾巴搖得可歡。江凡凡莫名覺得他話裏有話，似乎不全是對狗說的。
“帽子我明天還你。”
他沒應這句話，只說這頂帽子很適合她。
她沒敢看程嶼，道謝之後趕緊抽身離開，沒註意到身後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
回宿舍的路上，大條像護花使者一樣跟在江凡凡腳邊，她進宿舍，狗就蹲坐在大門前目送。
江凡凡卻不急於回去，從宿舍大樓折返出來，領著大條去了小超市，讓護花使者飽餐一頓。
今天這一趟下來，著涼的江凡凡有些感冒。等暈乎乎的腦袋清醒一些，校運會早已閉幕，她忽地想起手作店也有自習室，於是收拾東西打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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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裏播放著娓娓道來的故事，眼前的風景出現在手機鏡頭裏。公交到站停止前行，給足了江凡凡時間記錄，她盯著屏幕，正點擊中心聚焦時，緩緩飄落的黃葉卻被出現的身影遮擋。
在這個小世界裏，一瞬間，飛舞的葉子是模糊的，只有他是清晰的。她的瞳仁顫了顫，相冊裏出現了他定格的瞬間。
程嶼也沒想到她會在車上，看見她躲避的視線，他倒也輕輕笑了下，沒主動打招呼。
車門開開合合，行人來來往往。程嶼坐在後排，將前面那顆小腦袋看得清清楚楚。隨著公交平穩行駛，他更加能肯定她的目的地。
雖說如此，他還是給自己留了一絲餘地，選擇提前一個站下車。
等江凡凡起身時，已經看不見程嶼的身影。
她沿著上次來的路前往手作店，即使沒用導航也不會錯過。和上次的情況稍有不同，這次店裏可謂是人滿為患。
女店員迎上來，問她是否有預約。
江凡凡看著熱鬧的人群楞了楞，話還沒說出口，上次的男店員已經看見她了。
“是來做上次沒做完的杯子嗎”周垚朝她笑笑，想著老板今天也會來，這個位置無論如何都是會有的。 “聖誕節馬上要到了，大家都給喜歡的人做手工來了。”
原以為她的目的也是這個，不料江凡凡卻說她只是來自習室的。
等周垚把人領到房間，女店員戳著他的肩膀問， “你幹嘛對她這麽熱情，你們很熟”
周垚未來得及說話，門口已經出現程嶼的身影。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迎上去擠眉弄眼， “老板娘來了，現在是不是不該叫老板了”
程嶼失笑，馬甲早已掉得幹幹凈凈，早已沒了隱瞞的必要。他沒有細講，環顧四周，並沒有看見她的身影， “她呢”
周垚指了指另一個方向的自習室。
須臾，周垚敲響了江凡凡所在小屋的門， “房間不夠了，你看介不介意多一個人一起自習”
看見來人，江凡凡鬼使神差般同意了。
作為謝禮，桌上多了一塊蘋果派。
兩人同坐一個方向，身側籠罩熟悉的柚子花氣息，江凡凡頓時有些心不在焉，電腦屏幕上久久沒見變化。
程嶼率先出聲緩和氣氛，他把蘋果派往江凡凡的方向推了推， “店裏的甜點做得都挺不錯的，不會很甜，吃了應該不會牙疼。”
她輕輕擡手摸了摸臉頰，牙疼只是因為長智齒，而並非蛀牙。牙疼這件事也只是在校運會那天在師弟面前提了一嘴而已，沒想到他不僅聽見了，還記住了。
江凡凡拿起小叉子嘗了嘗派，確實如他所言甜度適中。
收起心思，兩人都開始忙自己的。
江凡凡久久找不到狀態，程嶼那邊似乎也好不到哪去，放在他左手邊的筆總是掉，有一次甚至滾到了江凡凡腳邊。
兩人都彎腰去拾，頭不小心磕在一起，痛感微微蔓延的同時，筆也滾得更遠了些。
程嶼的指尖先一步觸摸到筆身，有些涼，他起身，指尖狀似無意劃過江凡凡的掌心，她的小指更是感受到了若有似無的牽扯。
“抱歉，我的狀態不是很好，打擾到你了。”他有些無奈， “原本就是因為狀態不好才來這的，沒想到換個環境還是一樣。”
江凡凡接下話茬轉移註意力，免得自己的耳根越來越燙。她也好奇程嶼會被什麽事情困擾，於是問起來原因。
聽罷，她看著他的電腦屏幕安慰， “可是你原本就已經做得很好了，文字本來就不是你的強項，何必給自己那麽多壓力，擔心紙上文字不夠飽滿。就像寫故事，本身就已經很吸引人了，有時候辭藻華麗反而適得其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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