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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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印象
夏季的白晝到達的很早，追逐白晝的陽光也緊隨其後撒進房間裏。被子染上一層金燦，同樣帶來了熱意。
空調逐漸力不從心，睡夢中的江凡凡很快從夢中轉醒，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又倒回床上。
已經閉上了眼睛，又想起記著的事，於是打開企鵝。
沒有消息。
一直到她回籠覺睡醒，坐在客廳看電影的時候，手機都安安靜靜的。
江凡凡心裏難免掛記，看幾分鐘電影就會看看手機。連陳顏都註意到她的舉動，吐槽她，“一心二用，你還不如專註於你的手機。”
這倒是，可能對方在忙。江凡凡正打算把手機關機，就聽見提示鈴響了。
心臟沈沈的跳了一瞬。
她趕緊起身回房間，又雙擊點進消息框裏。圖片內容無關其他，正是昨天那只杯子。不同的是，它被端在指尖。
率先吸引江凡凡視線的也是這只手。
溫潤幹凈，就連素白的陶瓷都成了陪襯。能看出來青筋的線條和指節的流暢，皮膚也是自然的白。
仙品。
鬼迷心竅般，她在輸入框裏打下了這兩個字。這話當然不能跟山與本人說，於是她趕緊刪掉，重新編輯。
江凡凡：釉色好像和昨晚看見的有點不一樣。
山與很快回覆：這是因為溫度和濕度都會在制瓷的過程產生影響，這種不確定性恰好是陶藝帶來的新奇感。
靈光一閃，江凡凡趕緊翻找出紙筆，寫下腦海中倏地飄出來的靈感——過程往往比結果更有趣味，因為事物總是充滿了幹擾因素和不確定性，同樣，挫折的產生也是合理的。
這個進展給江凡凡帶來了極大的喜悅，她拾起被冷落在一旁的手機，發現山與早已發來了另一句話。
山與：這杯子我留著沒什麽用處，給我個地址吧，希望它能在你需要的時候帶來一點幫助。有機會你也可以體驗一下陶藝，也許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應。
江凡凡沒有扭捏，真誠道謝之後給了對方自己在梧析的地址和一串電話號碼。
畢竟隔天下午就已經搭上了回梧析的航班，無論從哪方面考慮，這個地址是最合適的。當然，兩人都默契地沒提聯系人這件事。
飛機平穩地在軌道上滑行，傾盆而下的大雨匯入濺起的群群水花裏，一起在梧析這座城市浪跡。
不少人等在機場出口，唉聲嘆氣抱怨著這場大雨。江凡凡同樣。
沒人接，又下雨，要打到車註定是一場難打的硬仗。
直到整條腿都快麻木，她才終於坐上回家的車。
外來車輛進入小區還要登記，加上不方便倒車，司機看起來不是很樂意把她送到樓下，先是發出嘖聲，之後更是直接大聲抱怨。
這原本就是對方的義務，但江凡凡卻不敢直言要求，很是憋屈地腹誹：很了不起是不是，敢這麽對你的上帝說話，小心給你差評。
現實卻是付錢下車，迎著雨自己走回去。
雨勢比在機場時小不了多少，江凡凡就像小漁船遇見了海嘯寸步難行，等到了樓下，她半邊身子都濕了。
雨天出門的人也少，電梯前只站著一個男人，穿著西裝襯衣，純黑色的雨傘收了起來，傘尖對著的地方匯了一小塊水漬。
他正在打電話。江凡凡猶豫了一會兒，她不想聽見別人談話的內容，而且手機沒電了，這意味著她只能尷尬地站在那兒。
男人已經看到了她，沒辦法，江凡凡只能硬著頭皮接受這種對她來說不自在的氛圍。
“衛生我昨天請家政處理過了，現在去驗收，基本的生活用品也都有，你回來的時候直接入住沒問題。”
電梯到達了一樓，男人伸出手攔住電梯門，讓女士先進。
江凡凡頷首致意，趕緊把東西挪了進去，摁了“14”之後就貼著墻站著。
“設備的事好說。你看看還有什麽需要的，我明天請人一起準備好。”
男人摁了一個按鍵，站的位置較江凡凡稍前。雨傘就放在他和墻壁之間。
江凡凡看了一眼，“14”不遠處的“13”也亮了起來。男人伸出的手膚色比她的還要白，淡青色的血管明顯，手指修長，無名指戴了一枚設計簡單的戒指，指甲修得平整幹凈，說是維納斯的手也不為過。
上一個讓她有這種想法的還是山與，照片裏的那只手可謂是讓人印象深刻。
繼上次的年齡，現在的輪廓又具體了一點。
她還在回味，紅色的數字率先跳到了“13”，男人走了出去，電梯裏只剩下江凡凡一個。
有點冷，噴嚏根本控制不住，江凡凡吸了吸鼻子，電梯一開就提著箱子沖了出去，用早已準備好的鑰匙開門，燈一開，空氣中還能看見漂浮的細小塵埃。
箱子是濕的，江凡凡幹脆就放在玄關，目標明確地指向她的房間。
U盤鎖在抽屜裏，但抽屜鑰匙卻不記得放在了哪裏。江凡凡依稀記得自己放在了書架上，於是她顧不得自己濕噠噠的衣服，一本本挪動著書架上的書。
終於，拿出自己出版的那本長篇小說時，她在裏面看見了一個小小的密碼箱。
她不記得五位數的密碼是什麽，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麽要把鑰匙放在這個密碼箱裏，或許只是當年寫完小說之後，矯情的想要把自己的青春一起鎖在裏面。
但她記得這個表面畫著布偶熊的密碼箱，是她小時候很喜歡的玩具鎖，所以才能留到現在。
江凡凡嘗試著輸入常用的密碼，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第五次，她終於用暴力破壞了這個鎖，拿到了裏面的鑰匙。
除了鑰匙，裏面有一串數字，還有幾個字。
01105——這是小時候媽媽給她買這個本子的日期，因為很高興，所以用來當成了密碼。
查理與巧克力工廠。
江凡凡同樣記得這個，小時候看了無數遍的電影，無數次想要獲得一張屬於自己的金獎卷。
五位數，第八十次就一定會找到密碼，但她早已失去了從前的希冀和等待的耐心。
她用這把鑰匙打開了鎖著的抽屜，如願拿到了心心念念的U盤，U盤底下枕著的是她記錄少女心事的日記本。
裏面只有這兩樣，卻把很多東西都鎖了進去。
江凡凡突然不急著發送文件，她坐在書桌前，翻看起了自己日記。上面寫著自己的靈感，以後要成為一個勇敢外向的人，還要成為一名作家，寫很多很多的故事。
但現在她好像把自己落在身後了，轉而被暴躁、埋怨、膽怯包圍。
嘗試修覆好密碼鎖無果，她起身去玄關把電腦和手機充電線拿了出來，收拾好情緒，等手機開機之後給山與傳文件。
江凡凡：[細綱。doc]
另一頭的程嶼收到消息時，他正例行參加劇本討論。
“那今天對劇本的討論就先告一段落，接下的時間各位老師可以隨意聊聊，不用拘謹。”
導演善意的提示根本就是多餘的，線上會議室裏的各位CV不少都有過合作經驗。話音剛落，各種撩人心弦的聲線開始暢聊。
“太痛啦，我的白月光，山與老師快給點劇外的安慰！”靈動的聲音，是這本書裏的女主角。
程嶼和她有過兩次合作的經歷，因此還算相熟，聞言也只是笑著打趣，“痛著吧，就當長個記性。”
會議室裏的氣氛融洽，程嶼話少，提到他時才說上兩句。
話題九轉十八彎，有個女性CV說：“你們看過原著沒？我那時了解到這個本的時候就去了解了一下，這個暗戀描寫的真的很真實，好像是作者的親身經歷。”
大家紛紛發表自己的評論，又討論起原著。
程嶼聽著他們的話，嘴角的笑意不達眼底，越聽到後面，唇邊的笑更是收斂起來，好看的眉宇不禁皺起。
親身經歷嗎……
他正想著那個作者呢，人家就“心有靈犀”地發來了消息。
文件之下，江凡凡說：我拿到了細綱啦，希望沒有出現得太晚。
程嶼心想：怎麽會晚呢，正好卡上點。
他回：不晚，正好今天剛討論完劇本。
眼看對面成功接收並回覆，一直在等待的江凡凡猶豫一番，還是飛快敲起了鍵盤，跟對方傾訴剛剛的心境。
就是自然而然的，覺得對方可以相信。
可這次對面沒有很快回覆，即使江凡凡猶豫的時間並不長。藍色氣泡孤零零的留在那裏，顯得她的話有點尷尬。
江凡凡長按氣泡，看著“撤回”的選項猶豫不決。點下去吧，撤回就不會尷尬了，到時候對方問起就說是發錯了。
可萬一他已經看到了呢？
越想越煩，她幹脆不想了，去廚房尋找吃的填飽肚子。
再回來，界面滿是白色氣泡。
江凡凡趿拉著拖鞋坐回位置上，背挺得像是等待點名的小學生。她上滑到最開始的那條消息，從上往下仔細瀏覽。
山與：抱歉，可能是軟件沒有更新，消息沒有提醒。
山與：人成長的代價本來就是改變，改變只是為了適應生活，只要不觸及底線，沒有人可以判斷你的改變是對是錯。
山與：我小時候口吃很嚴重，說話口齒不清，所以我的願望就是長大後能成為一個演說家。雖然配音和演說大相徑庭，但我其實很滿意現在自己的狀態。
山與：你也可以再變回你小時候期盼成為的樣子變得勇敢，覺得自己懦弱的話，不如從打個差評開始？
他還配上一個調皮的黃臉。
江凡凡沒忍住笑了。
操作一番，她給對方發了張截圖，差評！！！
山與立刻回她一個大拇指。
即使淋完雨的半邊身子還是半濕不幹的，江凡凡的後背還是浮起了一層熱汗。
她毫無意識地咬著自己的下唇，擔憂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會讓對方感到反感。
江凡凡：老師您能給我一個微信嗎？這樣聊天方便一點。
這次對方沒有馬上回覆。
隨著時間的流逝，江凡凡全身的血液仿佛凝滯，濕透的衣服染上了冷意，她打了個噴嚏，拔了充電線，攥著手機打算去洗澡。
她把手機放在置物架上，音量也調到了最大，唯恐自己錯過山與的任何一條消息。
泡沫糊在了臉上，她揉搓著頭發胡思亂想，就在這時聽見了夢寐以求的消息提示音。短促的一聲，像是狂熱的節奏帶動她內心的鼓點。
著急忙慌地沖掉手上的泡沫，隨意在毛巾上抹了兩把，江凡凡瞇著一只眼睛查看消息。
心臟開了一場搖滾樂。
山與：【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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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逐漸力不從心，睡夢中的江凡凡很快從夢中轉醒，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又倒回床上。
已經閉上了眼睛，又想起記著的事，於是打開企鵝。
沒有消息。
一直到她回籠覺睡醒，坐在客廳看電影的時候，手機都安安靜靜的。
江凡凡心裏難免掛記，看幾分鐘電影就會看看手機。連陳顏都註意到她的舉動，吐槽她，“一心二用，你還不如專註於你的手機。”
這倒是，可能對方在忙。江凡凡正打算把手機關機，就聽見提示鈴響了。
心臟沈沈的跳了一瞬。
她趕緊起身回房間，又雙擊點進消息框裏。圖片內容無關其他，正是昨天那只杯子。不同的是，它被端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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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潤幹凈，就連素白的陶瓷都成了陪襯。能看出來青筋的線條和指節的流暢，皮膚也是自然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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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凡凡：釉色好像和昨晚看見的有點不一樣。
山與很快回覆：這是因為溫度和濕度都會在制瓷的過程產生影響，這種不確定性恰好是陶藝帶來的新奇感。
靈光一閃，江凡凡趕緊翻找出紙筆，寫下腦海中倏地飄出來的靈感——過程往往比結果更有趣味，因為事物總是充滿了幹擾因素和不確定性，同樣，挫折的產生也是合理的。
這個進展給江凡凡帶來了極大的喜悅，她拾起被冷落在一旁的手機，發現山與早已發來了另一句話。
山與：這杯子我留著沒什麽用處，給我個地址吧，希望它能在你需要的時候帶來一點幫助。有機會你也可以體驗一下陶藝，也許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應。
江凡凡沒有扭捏，真誠道謝之後給了對方自己在梧析的地址和一串電話號碼。
畢竟隔天下午就已經搭上了回梧析的航班，無論從哪方面考慮，這個地址是最合適的。當然，兩人都默契地沒提聯系人這件事。
飛機平穩地在軌道上滑行，傾盆而下的大雨匯入濺起的群群水花裏，一起在梧析這座城市浪跡。
不少人等在機場出口，唉聲嘆氣抱怨著這場大雨。江凡凡同樣。
沒人接，又下雨，要打到車註定是一場難打的硬仗。
直到整條腿都快麻木，她才終於坐上回家的車。
外來車輛進入小區還要登記，加上不方便倒車，司機看起來不是很樂意把她送到樓下，先是發出嘖聲，之後更是直接大聲抱怨。
這原本就是對方的義務，但江凡凡卻不敢直言要求，很是憋屈地腹誹：很了不起是不是，敢這麽對你的上帝說話，小心給你差評。
現實卻是付錢下車，迎著雨自己走回去。
雨勢比在機場時小不了多少，江凡凡就像小漁船遇見了海嘯寸步難行，等到了樓下，她半邊身子都濕了。
雨天出門的人也少，電梯前只站著一個男人，穿著西裝襯衣，純黑色的雨傘收了起來，傘尖對著的地方匯了一小塊水漬。
他正在打電話。江凡凡猶豫了一會兒，她不想聽見別人談話的內容，而且手機沒電了，這意味著她只能尷尬地站在那兒。
男人已經看到了她，沒辦法，江凡凡只能硬著頭皮接受這種對她來說不自在的氛圍。
“衛生我昨天請家政處理過了，現在去驗收，基本的生活用品也都有，你回來的時候直接入住沒問題。”
電梯到達了一樓，男人伸出手攔住電梯門，讓女士先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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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凡凡看了一眼，“14”不遠處的“13”也亮了起來。男人伸出的手膚色比她的還要白，淡青色的血管明顯，手指修長，無名指戴了一枚設計簡單的戒指，指甲修得平整幹凈，說是維納斯的手也不為過。
上一個讓她有這種想法的還是山與，照片裏的那只手可謂是讓人印象深刻。
繼上次的年齡，現在的輪廓又具體了一點。
她還在回味，紅色的數字率先跳到了“13”，男人走了出去，電梯裏只剩下江凡凡一個。
有點冷，噴嚏根本控制不住，江凡凡吸了吸鼻子，電梯一開就提著箱子沖了出去，用早已準備好的鑰匙開門，燈一開，空氣中還能看見漂浮的細小塵埃。
箱子是濕的，江凡凡幹脆就放在玄關，目標明確地指向她的房間。
U盤鎖在抽屜裏，但抽屜鑰匙卻不記得放在了哪裏。江凡凡依稀記得自己放在了書架上，於是她顧不得自己濕噠噠的衣服，一本本挪動著書架上的書。
終於，拿出自己出版的那本長篇小說時，她在裏面看見了一個小小的密碼箱。
她不記得五位數的密碼是什麽，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麽要把鑰匙放在這個密碼箱裏，或許只是當年寫完小說之後，矯情的想要把自己的青春一起鎖在裏面。
但她記得這個表面畫著布偶熊的密碼箱，是她小時候很喜歡的玩具鎖，所以才能留到現在。
江凡凡嘗試著輸入常用的密碼，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第五次，她終於用暴力破壞了這個鎖，拿到了裏面的鑰匙。
除了鑰匙，裏面有一串數字，還有幾個字。
01105——這是小時候媽媽給她買這個本子的日期，因為很高興，所以用來當成了密碼。
查理與巧克力工廠。
江凡凡同樣記得這個，小時候看了無數遍的電影，無數次想要獲得一張屬於自己的金獎卷。
五位數，第八十次就一定會找到密碼，但她早已失去了從前的希冀和等待的耐心。
她用這把鑰匙打開了鎖著的抽屜，如願拿到了心心念念的U盤，U盤底下枕著的是她記錄少女心事的日記本。
裏面只有這兩樣，卻把很多東西都鎖了進去。
江凡凡突然不急著發送文件，她坐在書桌前，翻看起了自己日記。上面寫著自己的靈感，以後要成為一個勇敢外向的人，還要成為一名作家，寫很多很多的故事。
但現在她好像把自己落在身後了，轉而被暴躁、埋怨、膽怯包圍。
嘗試修覆好密碼鎖無果，她起身去玄關把電腦和手機充電線拿了出來，收拾好情緒，等手機開機之後給山與傳文件。
江凡凡：[細綱。doc]
另一頭的程嶼收到消息時，他正例行參加劇本討論。
“那今天對劇本的討論就先告一段落，接下的時間各位老師可以隨意聊聊，不用拘謹。”
導演善意的提示根本就是多餘的，線上會議室裏的各位CV不少都有過合作經驗。話音剛落，各種撩人心弦的聲線開始暢聊。
“太痛啦，我的白月光，山與老師快給點劇外的安慰！”靈動的聲音，是這本書裏的女主角。
程嶼和她有過兩次合作的經歷，因此還算相熟，聞言也只是笑著打趣，“痛著吧，就當長個記性。”
會議室裏的氣氛融洽，程嶼話少，提到他時才說上兩句。
話題九轉十八彎，有個女性CV說：“你們看過原著沒？我那時了解到這個本的時候就去了解了一下，這個暗戀描寫的真的很真實，好像是作者的親身經歷。”
大家紛紛發表自己的評論，又討論起原著。
程嶼聽著他們的話，嘴角的笑意不達眼底，越聽到後面，唇邊的笑更是收斂起來，好看的眉宇不禁皺起。
親身經歷嗎……
他正想著那個作者呢，人家就“心有靈犀”地發來了消息。
文件之下，江凡凡說：我拿到了細綱啦，希望沒有出現得太晚。
程嶼心想：怎麽會晚呢，正好卡上點。
他回：不晚，正好今天剛討論完劇本。
眼看對面成功接收並回覆，一直在等待的江凡凡猶豫一番，還是飛快敲起了鍵盤，跟對方傾訴剛剛的心境。
就是自然而然的，覺得對方可以相信。
可這次對面沒有很快回覆，即使江凡凡猶豫的時間並不長。藍色氣泡孤零零的留在那裏，顯得她的話有點尷尬。
江凡凡長按氣泡，看著“撤回”的選項猶豫不決。點下去吧，撤回就不會尷尬了，到時候對方問起就說是發錯了。
可萬一他已經看到了呢？
越想越煩，她幹脆不想了，去廚房尋找吃的填飽肚子。
再回來，界面滿是白色氣泡。
江凡凡趿拉著拖鞋坐回位置上，背挺得像是等待點名的小學生。她上滑到最開始的那條消息，從上往下仔細瀏覽。
山與：抱歉，可能是軟件沒有更新，消息沒有提醒。
山與：人成長的代價本來就是改變，改變只是為了適應生活，只要不觸及底線，沒有人可以判斷你的改變是對是錯。
山與：我小時候口吃很嚴重，說話口齒不清，所以我的願望就是長大後能成為一個演說家。雖然配音和演說大相徑庭，但我其實很滿意現在自己的狀態。
山與：你也可以再變回你小時候期盼成為的樣子變得勇敢，覺得自己懦弱的話，不如從打個差評開始？
他還配上一個調皮的黃臉。
江凡凡沒忍住笑了。
操作一番，她給對方發了張截圖，差評！！！
山與立刻回她一個大拇指。
即使淋完雨的半邊身子還是半濕不幹的，江凡凡的後背還是浮起了一層熱汗。
她毫無意識地咬著自己的下唇，擔憂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會讓對方感到反感。
江凡凡：老師您能給我一個微信嗎？這樣聊天方便一點。
這次對方沒有馬上回覆。
隨著時間的流逝，江凡凡全身的血液仿佛凝滯，濕透的衣服染上了冷意，她打了個噴嚏，拔了充電線，攥著手機打算去洗澡。
她把手機放在置物架上，音量也調到了最大，唯恐自己錯過山與的任何一條消息。
泡沫糊在了臉上，她揉搓著頭發胡思亂想，就在這時聽見了夢寐以求的消息提示音。短促的一聲，像是狂熱的節奏帶動她內心的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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