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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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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白武叱大怒,“我才是天下第一!誰能擋我!?”劈手就朝常祿打來。

常祿急於將功補過,現下盧青天下令拿人,一幹人等,一個都不能放過。

這人武功高強,自己若不一馬當先,唯恐他會引起騷亂。

常祿下定決心,好歹也要在盧青天跟他絕交之前,幫盧青天辦成一件事,於是下手也特別得狠。

頃刻間,兩個人鬥得難解難分,雙方都拼了全力,從後院到大堂,打得不可開交。

一會兒上房,一會兒揭瓦。

白武叱一掌打來,劈塌一根房梁;

常祿一劍揮去,砍斷一根房柱。

隨後扭腰跑來的老三,見到他們肆無忌憚地拆房子,舞起帕子,直剁腳。

“別打了!本店不許武鬥!”

正說著,白武叱一腳踢開常祿的青鋼劍。

劍尖劃過一眾人頭發頂,直直插|進止戈客棧的門匾,‘當當’直晃。

土匪三人見此,嚇得丟棄手上的武器,作鳥獸散。

卻被隨後趕來的曹威一聲令下,“統統給我包圍起來!”

士兵一擁而上,將三人和縣老爺,以及縣老爺帶領的那幾個瘦猴子兵,圍在中間。

一時間,場面混亂不已,客棧內外人頭攢動。

老三又氣又急,扯開嗓子,大聲尖叫:

“止——戈——!”

話音未落,客棧的門匾,‘哐當’一下,掉了下來。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激起灰塵一片。

喧鬧的眾人,驟然停止了爭鬥。

場面瞬間又安靜下來。

下一刻,已經被白武叱和常祿拆得差不多的客棧,開始發出‘咯吱咯吱……’的不祥聲響。

眾人還沒做出反應,二樓的房頂就‘轟隆’一聲,塌了下來。

老三見狀,甩開膀子,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嗚哇哇哇……我的客棧……奴家不幹啊啊啊……”

他這一哭,哭得極狠,像是真的傷到心坎裏去了。

人群中間被長槍架著的縣老爺,突然發力,推開周圍的士兵,揚手一揮,對他帶領的猴子兵,和土匪三人大喊:

“他娘的!老子反了!想活的,跟老子殺出一條血路去!”

他這一席話,正中一幹惡人心窩,場面開始不受控制,很有打群架的風範。

混戰中,柴房的門也被人踢開了。

左護法衣冠不整地從裏面跑出來,見人就打。

隨後扶著門框,爬出來的右掌舵,氣若游絲:

“快去保護教主……”

剛說完,身後沖來一個士兵,“呀——”地一聲大喝,揚起砍刀,就要砍他,卻被左護法飛出的暗器打中,先行倒了下去。

左護法邊打邊往右掌舵身邊靠,好不容易回了一下頭,急吼吼道:

“老子還是先保護你吧!”

客棧內外,大堂後院,一群人打得魚龍混雜,你死我活。

唯獨賈老爺,精似狐貍,提上褲子,挨靠墻根,就想趁亂逃跑。

卻被鐵青著臉,正好趕來的盧青天,一把攔住去路,咬牙道:

“地圖呢?快把先皇墓道群的地圖交出來!”

賈老爺哪會理他,逃命要緊,仗著自己早年跑過江湖,販過馬,好歹有些手勁,沖上去就推盧青天,估量自己也不會打不過一個文弱書生。

“閃開!”

盧青天剛被常祿‘虐待’過,雙腿光是站立,都有些搖晃,賈老爺一推,立即就往一旁倒去。

哪知這回盧青天也發了狠,倒下之後,雙手死死拽緊賈老爺的褲腿,就是不撒手。

這下子,賈老爺也跑不了了。

二人就在混亂的人群邊緣,推搡起來。

扭打之間,忽聽‘呲啦……’一聲錦帛撕裂的聲響。

賈老爺的褲子,被盧青天撕爛了。

一時間,在場的人,都回了頭,看向光屁股的賈老爺。

只見他兩條赤|裸的大腿上,赫然刺著一幅繞腿的丈青色紋身。

“地圖?”趴在房頂上,伏下身子,直喘氣的劉一片,鳳眼清明,面色卻紅暈得有些過火。

賈老爺又羞又惱,對準地上的盧青天,一腳踢向他腦袋,就想把他踹開,又想把他踹死。

“住手!”常祿大急,瞬間離開糾纏不休的白武叱,就向賈老爺這邊跑。

白武叱卻一擋再擋,就是不讓他靠近賈老爺,嘴裏說出的話,要氣死人。

“我們決鬥!不分出個勝負,你休想走!武林之中,還沒人單挑可以贏過我!”

白武叱還太年輕,不知曉‘愛情的力量有多偉大’。

當賈老爺第二次踢向死活不肯讓開的盧青天時,常祿虎目暴怒,猛地一下擺脫白武叱,立馬就朝賈老爺撲去。

屋頂上暗中觀察許久的張默默,霎時出手,朝常祿的後膝蓋窩,砸去一塊小石頭。

常祿一聲悶哼,捂著一側手臂,單膝跪地。

張默默覺得奇怪,一擡頭,發現了對面,同樣趴在房頂上,俯視一切,手抓石子的劉一片。

賈老爺趁機掙脫盧青天的手,撒腿跑了,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站住!別跑!”盧青天臉蛋臟兮兮的,爬起來,就想要追,被稍後趕來的常祿扶住搖搖晃晃的身體。

盧青天道:

“別管我!追!放跑他就前功盡棄了!”說著,抓過旁邊一把士兵掉落在地的佩刀,撐起膝蓋,踉踉蹌蹌就追了出去。

常祿緊跟其後。

兩人很快尾隨前面逃跑的賈老爺,也消失在夜色當中。

客棧內,鎮壓叛亂的曹威,朝一個士兵喊道:

“你!快馬回京!稟告丞相,速速調兵前來!此處形勢有變!”

常祿和盧青天在夜幕中,追趕賈老爺而奔。

森林中,樹叢內,艱難險阻。

盧青天和常祿不熟悉環境,一路上,不是被樹枝劃破衣裳,就是被長草勾絆腳步。

漸漸的,就被賈老爺拉開距離,落在了後面。

黎明的晨光,幫了忙,逐漸讓二人的視線清晰起來。

常祿跑了一段,忽然身形一震,扶住樹幹,喘得很不尋常。

跑在前面的盧青天,很快察覺到對方的異常,又停下腳步,跑了回來。

“你怎麽了?”

常祿低著頭顱,身體像是脫力般,依靠樹幹,滑坐下地,閉著眼睛,喘息愈見急促。

盧青天頓時有些慌神,丟開武器,蹲下去扶他。

“你究竟是咋了?倒是給句話呀!”

哪知常祿突然猛地一把推開他,靠在樹幹上,額汗直流,像是十分痛苦。

“我中毒了……是春|藥之類的毒……你快走……”

盧青天聞言,瘦弱的身軀,霎時間,不自覺地開始顫抖。

常祿很敏感地註意到了,半睜著眼,苦笑地看著他。

“我已釀下大錯,我知你不會原諒我,如果不想再被我侵|犯,就走啊!走!!”說到最後,近乎嘶吼。

盧青天卻沒動,呆在原地,一雙桃花眼,盈盈水霧,不知道在想什麽。

常祿咬牙,喉頭滾動,“賈掏陶就在前面,別讓他跑了……否則這幾日,你吃的苦,就白受了……”

這一席話,倒是很有用。

盧青天立即拾起地上的佩刀,對常祿道:

“你等我!我抓到他,立即回來!”

說完,撒腿就追了上去。

常祿閉上眼,高挺的鼻梁側翼,流下兩行清淚。開始運功壓制體內的燥熱,卻被一股逆流的真氣,倒襲而來,驀然吐出一口黑血,倒在老樹盤根之間,只剩胸膛起伏的份。

盧青天在落葉鋪地的山林之間奔跑穿梭,一棵棵郁郁蔥蔥的小樹,在餘光中倒退。

腦海中,不知為何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無論哪個場景,都有常祿。

到最後,盧青天都不知道自己為何在跑,腦袋裏,只剩下常祿……常祿……常祿……

“國破家亡,淚兩行。”盧青天第一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正值先皇駕崩,朝綱紊亂。前線的將士在拼死作戰,後方的朝廷,卻死活湊不齊軍餉和糧草。

年輕的盧青天,臨危受命,出任當時堪稱朝中最艱難的官職——戶部尚書。

沒有人指望年僅二十六的他,能堪當大任。

常祿卻一如既往地對盧青天報以微笑。滿眼的溫柔,如同五月和煦燦爛的陽光。

“你能行的。不行,我也會一直陪著你。”

此番征糧,倘若真的無功而返,朝中大臣,包括平日裏,對他很是器重的曹丞相,恐怕都不會再相信自己。

但是常祿不一樣。無論自己做什麽,成功與否,失敗還是哭泣,他都會陪伴自己,不離不棄。

自己又怎能先行背棄於他?

盧青天想著,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賈老爺的背影,已近在眼前,他卻突然調轉腳步,義無反顧地回了頭。

跑得比剛才更快,比先前更猛,眼睛也逐漸濕潤了。

早前經過的一棵棵小樹,這會兒,又一次在盧青天模糊的視線中,挨個倒回。

驟然停下時,盧青天看到了靠坐在老樹盤根之間,痛苦難當的常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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