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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喬入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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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喬入幽

又是一年好春光,學校組織本科部的藝術生去江南一帶踏青寫生,肖路作為老師也要一同去,林川因為要開始撰寫論文,沒有時間再陪著肖路出遠門了。

“我會保護好你的。”神棠信心滿滿的保證道,肖路此時在收拾行禮,客廳的電視已經換了新的,之前的電視沒日沒夜的開著還真被神棠給看壞了。

“喵嗚~”花花懶洋洋的躺在行李箱內,肖路把他抱出來一次它就鉆進去一次。

神棠指著花花問道:“可以帶著它一起嘛?”

“肯定帶著啊,林川又不常回來。”肖路再次把花花從行李箱裏抱了出來,這次出去寫生大概是半個月,這個天氣小八嘎一個龜在家過半個月是沒什麽問題。

“有什麽情況立即通知我。”林川冷冷的囑咐道,隨後將做好的晚飯端上了桌。

“你還能立即飛過去啊?”肖路反問道,把箱子和背包放在了玄關處。

神棠打開了電視窩在沙發上接話道:“你別小看了將軍大人,他能徒手撕了我們這些靈體。”

“啊?”肖路微微一楞,因為神棠的身體就是典型意義上的靈魂,只能肉眼可見,抓不住摸不到,林川竟然能觸摸到?

“吃飯。”林川用碗敲了敲桌子,冷淡中透著些許過頭的好笑。

肖路才不以為然,反而對著林川嘀咕道:“你這種人啊,心思深沈。”

早上林川開車送肖路去學校,肖路本以為他會叮囑自己註意身體或者不要勞累什麽的,畢竟半個月不見,可林川一路上還是很沈默。

車子開到學校門口的馬路邊,肖路正要開車門,可卻忘記解開安全帶了,被彈回了座位上。

林川看了肖路一眼後探過身子替他解開了安全帶,肖路略顯局的時候一個吻落在了他的額間,林川深邃的瞳孔近在咫尺,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香水味。

“玩得開心,註意安全。”林川的聲音低沈卻又溫柔至極,肖路哪裏還有別的心思,只剩下乖巧的點頭回應。

其實寫生的地方肖路也去過兩三次了,從備考生到大學生到研究生,現在是以老師的身份與學生一起去,時光流逝同地不同人,同人也不同心境了。

肖路帶著花花很受學生的喜歡,有了貓咪可以擼的路程顯得有趣多了,當天的下午就到了寫生基地,肖路和其他老師安排了學生的入住和統計,只要早中晚點名統計保證學生的安全,其餘時間相對自由。

這是江南水鄉裏的一個古鎮,依山傍水黑瓦白墻,不過已經比早幾年發展的更商業化了,寫生的學生都被安排住進古鎮外依山而建的民宿裏。

因為是在山裏,且才下了一場雨,一眼望去山間都是霧蒙蒙的,潮濕清涼的空氣令人神清氣爽,其他老師都和學生都去逛古鎮了,就連花花也被帶去玩了,肖路一個人待在宿舍裏在電腦前工作,他還是偶爾會幫季傳傑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現在只剩下他和神棠了。

“中原的景色可真美。”神棠靠在窗邊閉著眼探出半個身子感嘆道,臉上的露出滿足的微笑。

“你可以跟花花一起出去看看的。”肖路笑道。

神棠搖了搖頭,“人多聒噪,不如獨自靜賞風景。”

肖路輕輕舒了一口氣後合上了電腦,“要一起出去轉轉嗎?”

“嗯?你忙完啦?”神棠欣喜的問道。

“還沒,不過我想出去轉轉。”肖路背上挎包,神棠開心的轉身附在了挎包的掛飾上。

二人沒有往古鎮裏去,而是散布於外圍的青山,綠意朦朧泉水潺潺,別有詩裏的山間意境,半山腰有一處布滿青苔的水池,就連一旁的石方亭也染了些許青色。

神棠早已化出人形在亭間游玩,而肖路則是找了水池邊的一塊石頭坐著,從包裏拿出畫冊和筆,時而會有幾滴露水隨風落於池內。

“你在畫我?”神棠悄悄走到了肖路的身後,畫紙上的亭子內赫然出現一名異疆女子,她不經意感嘆道:“太奇妙了。”

“這是速寫。”肖路笑道。

神棠也跟坐在了岸邊,水透清澈還浮著幾片竹葉,她深呼吸後淡淡道:“千年時光真是縱然一逝,沒想到我也能出現在千年之後的畫紙上。”

“神棠姐,商幽是個什麽樣的人?”肖路不經意的問道,手上依舊還在作畫。

“他啊…”神棠歪著腦袋似在思索,過了良久才繼續說道:“我和他都是孤兒拜在師傅門下,他修暮鼓我修晨鐘,並沒有太多的交際。可他覬覦我的晨鐘之修,被師父逐出師門,師父知道他的野心,遂命我暗中監視他,後來師父過身,他就再次打起了我的主意,我只能自戕以靈魂封印修行,他也將我封印在了那片山間樹林中。”

“他要的可真多。”肖路大為不解,如此的折騰又是何苦呢。

“十分貪婪,面上卻不露出半分。”神棠喃喃道。“而且他慣會巧言令色。”

“放心,我是油鹽不進的人。”肖路樂呵呵的玩笑道。

午時他們回了宿舍,學生們也都回來了,在大廳吃過飯後,下午就要帶學生去寫生了,神棠只想窩在宿舍看劇,肖路只好不顧花花的哀嚎帶著它一起出門。

下午的時間很漫長,肖路只負責十來個學生,他索性也畫了幾幅速寫。

“肖老師畫的真好。”學生們本來是各畫各的,在看到肖路也在畫畫後便一個個的圍了上來。

“別光看我的,晚上你們都要把自己的作品交上來啊,還有實踐報告哦。”肖路笑著說道,圍觀的學生唏噓一片的趕緊回到自己的畫作前努力起來。

晚上肖路和另一位女老師一起去學生宿舍點名,確定了所有的學生都在宿舍後女老師邀請肖路一起去參加老師聚會,“我們去酒吧小酌一下。”

“也行。”肖路想著回去也沒什麽事,況且神棠還在宿舍追劇,不如去小聚一下。

“那一起吧,就在前面,他們應該也到的差不多了。”女老師笑道。

“好的。”肖路跟在女老師身後下了樓,民宿的大門離主街有些距離,他們沒走多遠的時候就聽到身後傳來大木門打開的吱呀聲。

女老師回頭看了一眼,停下腳步疑惑地說道:“那是……”

肖路跟著回頭看去,大門邊站著一個人,燈光下看著有些眼熟,肖路不自覺的往回走了兩步,這才確認是他負責的一個叫陳楠的學生,

“陳楠!”肖路喊了一聲揮揮手,示意學生快回宿舍,豈料那個學生就和沒聽見一樣,低著頭站在那,肖路和女老師只能往回走看看怎麽回事,就在幾步之遙時,那個學生竟然拔腿就跑,速度快的就跟百米沖刺一樣,肖路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見學生往反方向的深山跑去才發覺不好。

“陳楠!”肖路連喊了好幾聲也沒有將學生喊回來,那邊的山還未完全對外開放,肖路只能讓女老師去通知其他老師趕快回來清點有無其他學生跑出來,他自己去追跑掉的陳楠。

這個學生太奇怪了,明明白天都還好,怎麽突然也不理人的就跑了,肖路跑著跑著實在體力不支,而且山山黑的伸手不見五指,許多路都是半開化的狀態,早已見不到陳楠的身影。

“呼~呼~呼~”肖路打開了手機的前置燈光,前方見到的不過是交叉錯亂的樹枝樹幹,這時花花從他懷裏蹦了下來,‘喵嗚’了幾聲後,眼前被樹幹灌木遮擋的山路赫然出現在眼前,肖路跟在花花的身後繼續前行著,寥無人煙的山裏回蕩著肖路的呼喊,過了許久也毫無回應。

忽然花花停下了腳步,警惕的看向前方,肖路順著看去發現前面是一片罕見的空曠之地,而似乎有個黑影就在那!肖路使勁的往那邊打著燈光,可見度卻實在低,他沒辦法只好自己走過去確認,“陳楠?”

走近後肖路發現身影就是陳楠,這塊空曠的地方前面就是半截山崖,肖路生怕是學生遇到什麽事了想不開,漸漸放緩了腳步,“陳楠,有什麽事可以和老師說,老師會幫你的。”

陳楠並沒有任何回應,山間的風吹著那搖搖欲墜的身體,肖路自言自語的勸解道,腳下還是一點點的靠近,見陳楠沒有發覺,他猛然沖過去抱住了陳楠的身體拖回了安全的區域內。

倒在地上時肖路這才發現懷裏的只是穿著陳楠衣物的稻草人,就在他有些洩氣的時候,轉眼竟然看見幾乎半裸的陳楠被捆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

“陳楠!”肖路疑惑擔憂的爬了起來,呼喊的聲音並沒有引起陳楠的任何反應,這意味著還有另外的人在這裏,難道是為了引自己過來嗎?

就在肖路準備走過去時,遠處的花花忽然沖了過來,在半空中騰越翻身瞬間化作帶著面具的人形,“花花…”自從上次花苗印之後,肖路沒見過花花再顯人形,看來真有不速之客。

“別過去。”花花細小的聲音令肖路停下了想要立刻去救陳楠的腳步。

花花對著陳楠身後的密林擡起了手,隨著他指尖的動作,那些樹木如同活了一般被他任意撥開移動,肖路從側面看見花花的嘴角微揚低聲道:“還想躲。”

沙沙的聲音由低轉高,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肖路瞇著眼看向四周,林子裏滲透的幾束月光被一團團黑影吞噬,順著手機微弱的燈光照去,那些成片的黑影全都是各種毒蟲!

肖路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蟲子聚在一起,無數的觸須和足類密密麻麻的舞動著,簡直就是妲己的蠆盆再世!

“你是捅了蟲子窩嗎?”肖路的汗毛豎起,他戳了戳花花低聲道。

“不是我。”花花的雙手漸漸放了下來,將肖路護在身後,肖路也明顯感覺到花花的緊張。

“陳楠怎麽辦?”肖路看著那些蟲子從陳楠的身上和腳下爬過,萬一被咬或者劃破皮膚中毒了就麻煩了。

花花再次擡手,一根枯木迅速飛到了他的手中,他握緊枯木手中散發出赤色的光,如同脈絡的幾道光線由掌間爬過枯木,瞬間就將枯木點著,“拿著。”

肖路接過火把揮舞著驅趕向他們靠近的毒蟲,而花花化成貍貓騰空躍起跳到了捆著陳楠的樹上,像浪潮的一樣的毒蟲竟然全數反撲向了肖路!

“喵嗚!”

肖路無力的舉著火把,一只碩大的蜈蚣觸須已經碰到了肖路的胳膊,眼見著自己就要葬身蟲潮之中時,一抹銀白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身側,神秘的咒語像是晚風低吟般湧入肖路的耳畔,那些蟲潮瞬間都停滯在半空,隨後‘呼’的一陣風聲,眼前燃起成片的赤焰,難聞的燒焦味直擊鼻腔。

“咳咳!神棠姐…”肖路捂著口鼻難受的胸口都疼,不過見到是神棠來了也放心了許多。

花花那邊也救下了陳楠,再次化為人形扛著昏迷的陳楠來到肖路身邊。

“快走吧。”神棠警惕的叮囑道,可就在一瞬間一絲熟悉的氣息回蕩在不遠處的密林中,她擡手示意花花帶著肖路趕緊下山。

“神棠姐?”肖路不解其意。

花花拉著肖路的胳膊正要連同肖路一起扛起來時,腳下傳出炙熱的灼燒感,一束不經意的綠色火苗從肖路的身後燃了起來,地上瞬間被綠焰劃出不規則的符文,花花和神棠被一股無形的力彈開了數丈遠。

“神棠!花花!”肖路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他想要跑過去時那些綠焰燃起兩米高的距離,滾熱的焰火舔舐到他的手臂,他被完完全全的困在了這片火焰之中。

肖路嘗試以呼喊來取得與外界的聯系,可除了炙熱的燃燒聲並沒有其他的聲音了。

“好久不見。”就在肖路無措之際,一個語調怪異的聲音出現在身後,他循聲望去卻被那張青灰的臉嚇得暗暗一驚。

眼前的人站姿怪異,皮膚透著死灰色,甚至還有幾塊屍斑爬在臉頰處,散發出的臭味更是令人作嘔,肖路強忍著惡心開口道:“你是誰?”

那人敏銳的察覺到肖路的不適,竟然生出惱火的語氣道:“我就是商幽。”

怎麽可能!?肖路心裏震驚不已,明明在夢裏看到的商幽雖然不是什麽絕色人物,但神秘鬼魅的氣質是獨一無二的,眼前的人根本無法與之比擬!

“跟我走吧。”商幽再次開口道,‘掛’在臉上的那兩片唇肉幾乎就快隨著開合的動作掉下來了。

“跟你個錘子!”肖路在五官的刺激下快要吐了,他憤憤的轉身就跑,那些火舌燙的他皮肉生疼,可在全身沖進火焰中的時候竟然也沒有開始那般疼痛了,只是沒走兩步肖路就兩眼一黑倒了下去,昏迷時那股惡臭還是縈繞不散。

再次醒來時,肖路躺在床上,四周儼然一副正常擺設的房間,只是墻壁上全都塗滿了淺色的紋路,看久了眼睛會有些不舒服。

“這是哪?”肖路自言自語的起身來到窗邊,只是用手輕輕一推,窗戶瞬間燃起火焰,被灼燒的痛感刺激他想起暈倒前的事,神棠和花花都在哪?這裏是哪?肖路轉身去開門,剛摸到門把手,卻同樣被燃起的火焰阻攔了去路。

肖路被困在這個只有一張床的房間內,他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狀況,手機也不在身邊,窗外看上去還是在市區裏,看樓層高度和位置應該是某個酒店的高層,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也不知道待了多久,門外傳來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肖路將唯一的枕巾擰在手上躲在了門後,門開傳來腳步聲,走進來的人身著長袍發出疑問的聲音,尋找著房裏的人,肖路猛然竄了出來用枕巾從那人背後將他勒住了。“這是哪!誰把我關這的!”

這時門外竟然還有人陸續走了進來,肖路鉗制著長袍人往屋內退去,進來的人皆身著長袍,且都戴著木雕的蛇臉面具,就跟一群npc一樣。

肖路喊道:“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是犯法的!”

那幾人完全沒有拿肖路的威脅當回事的樣子,大搖大擺的繼續靠近,這時被肖路鉗制的人一個肘擊攻在了他的腹部,門邊的人見肖路吃痛之際順勢其沖了過來,將肖路牢牢的扣在了地上。

“教主要見你。”脫離了肖路鉗制的人揉了揉脖子後說道,示意其他人將肖路押解起來,又拿出一個眼罩將肖路的眼睛蒙上了,接著又往肖路的嘴裏塞上了布防止他大喊大叫。

肖路腹部疼的厲害,身子也直不起來就被那幾個人衣著怪異的人帶出了房間,他也看不到外面是什麽情形,只知道周圍都很安靜。

肖路本來還想自己靠感覺記下走的路,可顯然走著走著就被繞亂了,也不知到了哪裏,熱氣騰騰的感覺像是進了桑拿房,本來嘴巴就被堵死了,在這種房間裏更是悶的喘不過氣。

“嗚?”肖路被人抓住了手腳,一盆盆的溫水從頭淋到腳,這簡直比溺死還要難受,肖路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裏的時候那群人卻松開了他的手腳,肖路趕緊拿出堵住嘴巴的布團,癱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在緩過勁後,肖路才扯下蒙著眼睛的眼罩,這裏顯然是大一些的浴室,連窗戶都沒有,方才那些人也都悄無聲息的不見了,肖路站起身衣服已經全濕透了,而唯一的出口邊還掛著一條浴巾和衣物。

肖路實在想不通這些人是要幹嘛,剛從那人說的‘教主’又是誰?難道是商幽嗎?他拿起浴巾和衣物檢查了一番又放在鼻尖嗅了嗅,並無異常,只能擦幹身子換上衣服。

推開門的時候並沒有預料的火焰灼手,映入眼簾的是十分昏暗的大廳,肖路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大廳的另一邊是一層層的階梯,上面擺滿了蠟燭,火焰紋絲不動的燃燒著,而最高處似乎放著一個棺材。

這一幕的場景令肖路想起了老狗死的那晚,他在階梯教室看到的場景與這裏大同小異。

“商幽!”肖路幾乎可以斷定那些人口中的教主就是商幽。

原本暖色的燭火唰的一下變成了陰鷙的暗綠色,棺材裏傳出聲音:“上前來。”

“有本事你下來。”肖路盯著臺階上方回道。

“……”

見沒有動靜,肖路踮起腳尖稍微張望了一下,卻忽然感覺背後毛毛的直起雞皮疙瘩,他轉身直接揮出了一拳,拳頭只是掠過了那個苗疆少年的臉撲了個空,這個少年的臉頰至鼻梁畫著細長的符文,灰青的眼睛令這張年輕的臉顯得異常成熟老辣。

肖路看呆了,失神間差點沒有站穩,暗綠的光下眼前的人像是從地府走出來的鬼魂,“你就是商幽?”

商幽點了點頭,犀利的目光盯得肖路心裏發毛,只見他開口道:“千百年了,我能與青陽畫師同處一室實在難得。”

“你想殺了我?”肖路質問道。

商幽捧起手中的香爐,細細的嗅了飄散出來的煙霧,半張臉藏在暗處只留下銳利如蛇的眸子盯著肖路嘴角上揚道:“我怎麽舍得殺你,我從始至終不過想要你的身體罷了。”

“你殺我殺少了。”肖路曾經粗略算過,他每一世的平均壽命也不過三十歲。

“殺你的是衛勉。”商幽緩緩說道。

肖路冷笑回應,“我覺得我會信你?”

“真是冤枉,我要一具終會腐敗的屍體做什麽?”商幽走到了階梯上,似乎在看著棺材裏的什麽東西,又伸手摸了摸後滿意的喃喃道:“這次送的還算新鮮。”

“哼,做夢也該有個度,我就算爛成泥也不會如你的願。”肖路出言譏諷道。

“上一世你叫方思君,是衛勉的轉世陳明暉拉著你跳樓身亡的,上上世他將你一槍斃命,還有上上上世,他帶著你一起困於書院燒火自焚。”商幽毫無波瀾的看著他,“不虧是久經沙場的將軍,對心愛之人下起手來也毫不留情。”

“你說謊…”肖路有些憤怒的反駁道。“不可能!”

“哈哈…”商幽低沈的嗤笑回蕩在大廳內,“你不過是我與他千年博弈的一枚棋子罷了,棄了便棄了。”

“你以為我會信嗎!”肖路怒吼道。

“茍軍還記得嗎?我不過是想附在他身上,結果他就跳樓了。”商幽繼續玩弄笑道,他在刺激著肖路的情緒。

“你!!”肖路聽到茍軍的死亡被如此玩笑的敘述出來,悲憤交加的沖了上去,可所有的攻擊對於虛無靈魂體來說只是無能的狂怒。

“青陽畫師真是脾氣見長啊。”商幽已然飄到了臺階的另一邊。

“滾!”肖路明白商幽現在對自己是無可奈何,但他真恨不得能有林川手撕靈魂體的能力,將這個老壁燈撕個粉碎。

“想殺我?”商幽微微一笑,“你不會不知道我與林川共生共滅吧。”

肖路心裏的想法還是被證實了,不容他想著接下來怎麽辦,商幽擡起手漫不經心的打了一個響指,緊接著肖路背後的墻面赫然出伸出無數白色的蛛絲,將他的手腳腰腹全被牢牢的捆住拉扯至墻面,肖路還想奮力掙紮,可那些看起來很纖細的蛛絲卻異常堅韌,蛛絲滲出透明的汁液,不一會肖路便覺得手腳麻木無知覺了。

“你想做什麽!”肖路情緒激動的質問道。

商幽捧著手掌大小的香爐靠了過來,依舊揚著嘴角輕輕的撫摸著肖路的臉頰,“你會忘記過往,忘記一切,乖乖的臣服於我。”

“你…咳咳…”肖路的那句‘放屁’還沒說出口,便被香爐裏的煙霧熏得止不住咳嗽,感覺肺裏的氧氣瞬間被無形掏空了。

持續缺氧下肖路只能聽見自己心臟急促的跳動聲,砰砰砰的越來越沈重越來越急促,商幽的臉如沈淪在無垠的海水中一般若隱若現。

“你是商幽……”靜下來的耳畔傳來略帶疑問又似是引導的聲音。

肖路已經神思飄散了,可還是輕微的搖了搖頭,否認道:“滾。”

“你出生時克死母親,十歲毒殺父親,後投身巫蠱鉆研數年,師傅以你養蠱,你逃出師門流落中原,戰火紛爭列國相爭,你跟著將軍衛勉的軍隊來到舒鳩,你是誰呢?”

“我是誰?”肖路只覺得心裏軟綿綿的,怎麽樣都好,這種輕飄飄的狀態已經令他睜不動眼了,腦海裏最後的所見猶如老式電影一般關上了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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