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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逃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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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逃無形

綠色的火焰消失後,連帶著肖路也失蹤了,花花先把陳楠丟回民宿,因為神棠的靈魂體被灼傷了,只能陪著她先在山中調養。

肖路的手機也丟了下來,神棠讓花花撥通了林川的手機,告訴了林川現在的情況。

電話那頭的林川一言不吭的掛了電話,神棠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她承認是自己輕敵了,更是沒想到商幽已經如此強大。

等到林川趕來山裏時已是第二天的午時,神棠此時保持著半透明的狀態躺在花瓣堆中,花花還在不停的四處銜花往半米高的花堆裏送。

“還活著?”林川冷冷的問道。

花瓣堆微微一震,隨即瞬間幹枯化為塵埃,神棠懸浮在半空中微微睜開了眸子,雙瞳微轉,瞥見林川的身影後,立即起身落在林川的面前,十分愧疚的說道:“對不起,接下來怎麽辦?”

“確定是他?”

“除了他,還能有誰。”神棠本來氣憤不已,可她忽然轉念問道:“在這個時代,報警有用嗎?”

“所有人的記憶都被改動過了。”林川搖了搖頭,來這裏之前他都已經調查過了,學校的人都認為肖路跟學生出去寫生未歸,而寫生的師生都以為肖路留校,如果報警只會更更添混亂,加上詢問解釋反而不利於找到肖路。

“那怎麽辦?我剛剛試了一下,根本找不到那家夥的一絲痕跡。”神棠又氣又急。

林川任舊面無神色,只是來到肖路失蹤的空地處,地上還有火焰燃後的痕跡,他微微蹙眉撚起焦灰盯了片刻,忽然一掌拍向了地面,赤手空拳本沒有什麽威力,神棠只以為林川在發洩憤怒,可誰知地面竟然被生生的震出了一縷殘魂!

“你是何人?!”林川抓住殘魂質問道。

殘魂已經碎的不成樣子,通過聲音才能辨認出是個中年男性,“身體…他偷了我的身體…”

“帶我們去找他。”林川命令道。

“好…”

林川將殘魂遞到了神棠的面前,叮囑道:“盡力修覆它,讓它帶我們去找商幽。”

“好的。”神棠取下腰間的錦囊,從裏面拿出一粒香丸,燃出的煙霧如薄紗蔽體將殘魂漸漸勾勒出略完整的輪廓,神棠說道:“只能維持兩個時辰。”

“夠了。”林川話音剛落,花花忽然張大了嘴巴一口便將那魂魄吞入腹中,過了幾秒鐘,花花的渾身也變得和魂體一般透明起來,神棠彎腰拍了拍花花的腦袋後說道:“走吧。”

臨近傍晚,林川等人回到了居住的城市,花花此時就像個會動的指標,最終停在了市區最繁榮的街頭。

“XX酒店…”神棠看著門口巨大的引導牌喃喃道,見花花直接走進去後對林川說道:“應該就是這裏。”

“你要換個容器嗎?”林川拎起神棠附身的掛件問道。

“不用,快些進去找到肖路要緊。”神棠回道。

林川走進酒店大堂,這裏還有辦理婚宴的人,花花正在遠處人少的走廊等著,這裏是酒宴區,花花朝著的方向是著客房區。

穿過堆著桌椅的走廊後,花花並沒有乘坐客梯,而是繼續向內走去,直到被一個禁止入內的警示牌攔住了去路,警示牌後只是一面空曠的墻。

“這裏有巫術留下的氣息。”神棠化出真身越過警示牌,她的手劃過墻壁,一片片暗紋浮現了出來,直到遍布整面墻。

林川問道:“可有解法?”

“我試試。”神棠正要擡手,這時他們的身後走來了幾名保安,手中還拿著警棍。

“你們是什麽人!沒看見這個禁止入內嗎!?”

林川冷冷的盯著他們,下一秒神棠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閃過那些保安的身後,在他們的頸間輕輕紮下銀針,兩秒鐘後那些保安一一倒下暈倒。

“這樣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林川淡淡道。

“我不介意誤會再大一些。”神棠微微一笑,纏滿銀鈴的雙手舉過頭頂,伴隨著低吟在半空中發出悅耳的叮鈴聲。

開始只有神棠的低吟和鈴聲,隨後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漸而起,酒宴區偶爾傳來幾聲尖叫,陸陸續續有保安往那邊趕去,林川看到遠處走廊的窗戶上爬過一條小蛇,就連地毯都有些異樣的鼓動。

“這下就沒人叨擾了。”神棠轉身回到墻壁前,不知何時她的唇邊含著一片海棠花瓣,晦澀的密語出自她的口中,這四方之地竟然升起了微風。

神棠雙指取下花瓣輕輕附在了墻壁上,那些暗紋如同通了經脈一般顯出駭人的暗紅,林川能感覺到這道墻傳來陣陣的壓制感,嚴肅道:“神棠,退回來!”

“無事…”神棠指尖的力量與墻壁形成抗衡之勢,摩擦產生的風愈演愈烈,神棠咬著牙不退反進,雙指間的花瓣忽然化為白光,一個同樣的陣法紋路出現在墻壁之上,將那血色的暗紋壓了下去,緊接著神棠口中吐出一口鮮血,魂體吐血實為不可逆之傷!

“神棠!”林川蹙眉喊道。

“你快進去找肖路,我撐不了多久。”神棠閉目道,“盡快…”

林川雖然略有猶豫,但還是堅定的點了點頭,跟著花花走進墻壁之後,出現在眼前的竟然是學校藝術系的走廊!!

玻璃窗外高掛玄月,四周安靜異常,林川警惕的與花花並排走著,就在他思索之時,身後傳來一個無比熟悉的呼喚,“陳明輝…”

林川回過頭才發現原先的入口已經不見,此時身後站著一個與肖路長得一模一樣的男生,不過穿著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月色之下兩行血淚映在臉頰邊,形容哀傷,再次嘶啞著聲音喚道:“明輝…”

“肖路?”林川正欲走上前,卻猛然發現月光之下沒有那個人的影子。

緊接著又一個身影出現在昏暗之中,也是與肖路長得一模一樣,口中卻喊著另一個名字,一個接一個出現的越來越多,雖然衣著不同,但面容都是肖路的樣子,林川的瞳孔微微震動,他才意識到這些都是青陽的轉世!

“為什麽要殺了我…為什麽…”層層起伏的質問聲淒涼的回蕩在林川的周身。

“我從未獨自茍活。”林川緊縮眉頭,生生世世的愛人就算會相遇,結局也都是死局,保留記憶轉世的人最是痛心疾首,這就是商幽臨死前的詛咒,幾千年來就這樣折磨著林川。

“喵嗚~”花花忽然吐出最開始吞下的魂體,魂體早已化成一團模糊的半透明體,已經破損不堪卻還是拼著最後的力氣飛向了走廊盡頭。

走廊的窗外漸漸出現許多稀爛血汙混雜的鬼臉,痛苦的哀嚎掙紮著,不一會玻璃窗上全都沾滿了血紅色,林川已經看不清眼前那些人的面容,只有一陣陣的嗚咽聲繞在耳邊。

此時花花躍到了林川的肩膀上,體內發出呼嚕嚕的聲音,提醒著林川保持理智。

林川微微合眼定氣後,再睜眼已經堅定了許多,他準備不再理會這些幻想,跟著殘魂的方向去走廊盡頭,可那些和肖路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又全都聚了起來將林川圍住,形同木偶口生執念,無數雙手拉扯住林川的衣服和身體,林川想要將他們擊散,可擡手的一剎那還是躊躇的停下了。

這時花花再次叫了一聲,聲音淒厲刺耳,它從林川的肩膀跳了下來,踩在其中一個‘肖路’的臉上,一陣白煙後那個‘肖路’就消失了,而花花也已幻化人形,轉頭嚴肅道:“這些都是假象。”

“嗯。”林川沒有再猶豫,從身後的單肩包取出一把青銅劍,劍身泛著淩厲的金色,隨著劍身的揮動,身影漸漸少了,四周也白煙乍起。

待煙霧散盡,林川舉著劍架在最後的身影之上,那個身影穿著華服戴著面紗,白凈的雙手正輕輕撫著林川的臉頰,薄唇輕啟道:“衛將軍…”

“青…陽…”林川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神盯著面前的人再也不舍得挪開半分,握劍的手也松弛了下來。

“青陽已經死了幾千年了!這不過是商幽的巫術!”花花情急道。

“衛勉,我很想你…”‘青陽’走進了些,輕輕踮起腳,雙手環著林川的脖頸,聲音輕柔了許多。

“林川!”花花舉起利爪就要拍散那個身影,可‘青陽’只是微微側臉,青灰色的眸子透過面紗盯得花花被鉗制在了半空,花花咬著牙關艱難道:“這是…假的…”

如果能夠相見,如果這一切是真的該有多好,可惜時間從不回頭,世間也無‘如果’,林川深深嘆了一口氣,蹙著眉喃喃道:“我知道。”還未等‘青陽’再次開口蠱惑,林川手中的劍已經抹開了‘青陽’的脖子,沒有血濺當場,只是一陣白煙散的幹幹凈凈。

花花摔在了地上,再看向林川時,只見他額間青筋浮現,握著劍的手也是止不住的顫抖。

花花提醒道:“將軍,找到肖路。”

“嗯。”

林川跑到了走廊盡頭,面前卻又出現一道大門,這時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坍塌聲,林川回頭看去原先的走廊已經消失不見,黑暗中湧上來更多的血汙面容。

林川沒有猶豫的推開了大門,剎那間風聲微變,他迅速推開了身邊的花花,厲聲抽劍擋住了射來的利箭,不遠處一群穿著長袍戴著面具的人舉著弓箭對準了林川。

他們見林川將箭矢擊落後,紛紛丟下了弓箭,從袖中拿出□□,“教主有令,留活口。”

隨著扣動扳機,子彈的目標瞄準了林川的四肢,林川輕輕躍身消失在昏暗的空間中,子彈盡數打在了大門上。

那些人四下張望尋找時,林川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長袍人的身後,一掌擊暈了其中一人,□□也落入他的手中,剩下的人察覺後迅速將槍口對準了林川,林川沒有一絲畏懼驚慌,而是喊了一聲:“花花。”

“破!”角落裏的花花半跪在地上,雙手瞬間合掌,無數藤蔓沖破地板,將那些長袍人束縛在原地,槍械也被一一折斷,然而花花也有些支撐不住了,面具下溢出些許鮮血,整個身形也漸漸褪去變回貍貓的樣子。

林川觀察了四周,並沒有別的出路,他將元氣大傷的花花放在背包裏,走到墻壁邊撫上手掌,忽然目光凝聚,收手將青銅劍插入墻壁,猶如烏鴉的淒厲叫聲瞬間此起彼伏,劍鋒下一個半透明的魂體被紮了半截深,而這個大堂的四面墻壁包括頂部一一浮現出無數的魂體,它們的喊叫聲撕裂著空擋的環境,被藤蔓控制住的那些人有的都被這刺耳的聲音震暈過去。

“帶路。”林川盯著自己劍下的這個魂體警告道,說完拔出了劍,魂體跌跌撞撞的向前飄去,林川跟在它身後,他們剛靠近正對面的墻壁時,從墻壁的下方伸出幾只手臂將魂體拉了進去!

林川也被拉住了腳踝!幸而砍斷了幾只手臂才掙脫出來,他微微彎腰觀察,發現這個墻壁是懸空的,下方有著半尺高的縫隙,墻的另一邊除了揮舞的無數手臂外還有幾張血臉同樣向外張望著。

“鑰匙在誰那?”林川提著劍走到那些長袍人的面前問道。

幾個長袍人一一沈默沒有回答,這時藤蔓裹得更緊了些,直至傳來骨頭被緊鎖的哢哢聲,有一人實在受不了正要開口,卻被另外一個人打斷了:“教主說過他不會殺人!你們想背叛教主嗎!”

林川沒有吭聲,看著他們痛苦掙紮後,默默的將劍搭在了阻止開口的人臉頰邊,劍鋒的一面豎在耳垂下,隨著林川的手腕微微擡起,一道血流順著那人的耳根滴在下巴上,半張臉都浸滿了紅色,那人發出和這個屋子裏魂體一樣的淒厲叫聲,林川面無神色的擡高了手一點點削去那人的耳朵!

耳朵削了半邊後,林川抽出劍身,指向第一個準備開口的人,那抖的和篩糠一樣的人,此時已經哭喊著求饒了。

林川冷聲道:“說吧。”

血腥味沿著尖刃瞬間蔓延開,被指著的人顫著聲交代道:“我們的面具可以在這裏暢通無阻。”

“你!!!你忘了這座酒店是教主給你的嗎!!!”被削了耳朵的人竟顧不得疼痛,怒吼道。

林川無心聽他們的內訌,摘下了那沾著血跡的面具後拿在手中,佯裝遮住面部走向墻壁。

墻壁另一面的手臂果然沒有攻擊林川,隨後傳來嘈雜的轟鳴聲,忽然無數只手扶住了下方,十幾米寬的墻面被整個擡了起來!

地面震動後,映入眼簾的是遠處的高階和擺滿的蠟燭,林川提劍走近了些,微弱的燭光中,肖路蒼白著臉被困在高臺上,。

“肖路!”林川的神經瞬間緊張了起來,正要沖上去時,卻見到肖路的雙手微動,那些捆縛的蛛絲一一縮了回去,整個人毫無意識的向前倒下,林川兩步並一步的飛奔過去接住了他。

肖路的手冰的嚇人,索性心臟還在跳動著,林川正要抱起他離開這裏,卻發現肖路的背後還連著許多未扯斷的蛛絲,這時懷中的肖路睜開了眼,那青灰色的瞳孔散發出的情緒令人心生惡寒。

“你終於來見我了…”

林川抽出青銅劍橫在‘肖路’的頸間,厲聲道:“商幽!”

嘲諷不屑的笑聲回蕩在高臺上,林川還是沒有下去手,他站起身厭惡的盯著宿身在肖路體內的商幽,一時間他竟生出了這幾千年的第一次哀涼感。

“這回終於只有我們兩個了。”商幽也站起了身,愜意的靠在棺材上,雙手輕輕的抱住自己,如癡如醉的感嘆道:“啊~心臟的跳動~真是這世間最美妙的律動了~”

林川冷眼看著商幽用肖路的身體發出令人厭惡的聲音和舉止,猛然舉劍刺向商幽,商幽側身躲在了棺材後,劍鋒在棺材的側面留下一道淺痕。

商幽見狀反而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我也知道你更想他活。”

“事到如今,我們都沒有活路了。”林川沒有繼續進攻,反而是走下兩階,繞到了商幽的另一側,迫使商幽再次回到了高臺的最中間。

商幽如喝醉了一般,張揚著神色自言自語道:“回想當初,衛將軍救我於荒漠,將我帶回了舒鳩,你持兵我幹政,我們本可以相輔相成啊,你為何要視我如敵呢?”

林川冷冷的看著他,手中的劍在掌間緊了又緊,“蠱惑君心,將國家大事視為掌中玩物,你這種人不配與我相提並論。”

“哦?可你不也對那樣的大王言聽計從?若我是‘持刀人’,你就是‘刀’,你以為你很幹凈嗎?”商幽哈哈大笑起來。

“為臣者,忠心為第一己任,你不過喪家犬般的人,自然是不懂。”林川言語也諷刺起來。

“你殺過我一次,可我還是強改命理使你長生,難道只是詛咒嗎?你為何不明白呢?”商幽擡起手聚起一片煙霧吸入鼻腔中,聲音落寞狠辣。

“一切不過是你想要強加於旁人的妄想。”

“起碼現在我做到了,你會慢慢接受我,甚至會發現我與青陽並無區別~”商幽越說越得意,禁不住的笑著,身後還未斷凈的蛛絲也跟著抖動起來。

林川冷哼了一聲,“到頭來,你也不過想做一個替代品,真是可悲。”

“你!”商幽的笑僵住了,過了良久才和緩了神色道,“隨你怎麽說,結果已經很明顯,我更配使用這幅軀體。”

“不見得。”林川話音剛落便快步的沖到了商幽的面前,商幽擡手操縱蛛絲擋住尖刃,可林川的另一掌強而有力的擊在了商幽的胸口處,傳來胸骨斷裂感的同時,蛛絲散發著光波似乎有什麽東西被震了出來。

肖路整個人僵硬的一震,合眼倒在地上,而商幽的魂體出現在了布滿蛛絲的墻壁前,口中止不住的吐出鮮血,林川這邊似乎也遭受到了反噬,伏在地上久久沒有緩過來。

“你…你不想活了…”商幽雙手合十凝聚自己受傷的魂體,不解又憤恨的質問道。

林川雖然疼的打顫,可還是撿起了地上的青銅劍,咬牙道:“可惜這個詛咒不是雙向的,否則我定會與你同歸於盡!”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商幽忽的吐出帶血的蛛絲噴向倒在地上的肖路,林川匆忙撲了過去將肖路護在了身下,灼燒的刺痛瞬間感布滿了後背,待林川擡頭看去時早已不見了商幽的身影,就連大廳外那些被枝杈困住的人也都跟著不見了,這裏變成了正常的酒店展廳,燈火通明棺材燭火通通都消失了。

花花從林川的背包中滾了出來,它也被灼傷了,林川探了探肖路的鼻息後才稍微松了口氣,強撐起身子掏出手機報警,因為商幽的逃離,結界都已破除,神棠沒多久也趕了進來。

酒店因為非法拘禁被查封了,只不過負責人也跟著沒有下落了,只能發出逮捕令。

肖路的肋骨骨折,再次住進了醫院,林川除了一些灼傷外並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身體指標很差,也跟著住院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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