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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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回家
林川又是忙到很晚才回家，一進門他都驚呆了，肖路和肖媽媽竟然一直在晚飯前等他，肖路更是喜笑顏開的拉著他趕緊入座。
林川看著滿桌豐盛的晚餐疑惑不已，肖路開心的遞來碗筷，笑道：“學校聘請我回去當老師。”
“本科部？”林川問道。
“是呀，藝術設計系有個老師考學深造去了，我導師就推薦了我，明天我去學校簽合同。”肖路的眉眼彎成了月牙，看得出來是真的很開心。
“挺好的。”林川端起杯子與肖路碰了杯。
“是啊。”肖路也沒想到自己能這麽幸運，當老師會相對輕松一些，季傳傑也是巴不得他趕緊換個輕松的工作，一切水到渠成實在好運到爆表。
“肖路教的是大學生，一定要認真，學生未來都是國家棟梁、社會人才。”肖媽媽雖然也是打心底為兒子高興，可依舊嚴謹的叮囑著，頗有老教師的風範。
“知道了，媽你就放心吧。”肖路專心的啃著糖醋排骨，林川遞來一張紙到他面前，他憨憨的笑著接過擦了擦嘴。
早上肖路醒來時林川又已經不在了，“這人怎麽這樣，明明都說了今天我也去學校啊，也不叫我，也不等我。”肖路心裏碎碎念的起床了。
肖媽媽已經做好了早餐，還在廚房忙碌著，她拿出兩個餐盒裝到了手提袋裏給肖路，“我給林川也做了一份，你帶給他，畢竟我在這住也是麻煩到他的。”
“好的，知道啦。”肖路背上有掛飾的背包拎著手提袋就出門了。
時隔數月再次回到學校，肖路看了看自己的宿舍樓然後慢悠悠的轉到了系樓，也不知為何竟然生出些許感慨。
他沒有駐足太久，只是裹緊了圍巾去找導師，在議會廳裏肖路簽了合同，以後就是本科部藝術設計系的老師了。
“身體恢覆的怎麽樣了？”導師拍了拍肖路的肩膀，笑容和語氣還是和以前一樣大大咧咧。
肖路點點頭，“好很多了。”
“嗯，在學校有什麽事就找我，我罩你，哈哈哈。”
“謝大哥。”肖路學著導師那個不正調的語氣打哈哈。
“你小子。”導師一本書排在肖路的後背上，“尊師重道。”
就在肖路和導師開玩笑的時候，夏南之竟然也過來了，“小鹿學長！！！”
導師也很有‘眼力見’的先開溜了，只留下夏南之和肖路兩人走在校園裏，許久未見夏南之卻靦腆了許多，“聽說學長住院了，我也才知道。”
“沒什麽的，都已經出院了。”肖路笑著解釋道。
夏南之沒有再說話，而是停下了腳步，初冬的風捧著她的秀發，更顯她身形的嬌小，“小鹿學長。”
“？”肖路只能站在原地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你和林川學長是真的有在一起吧。”
肖路看著夏南之那真誠的眼神，實在令人無法躲避搪塞，他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過了良久才輕輕的點點頭。
夏南之微微蹙眉後漲紅著臉開口道：“我入學第一天是你接待的我，你很溫柔對女孩子又很尊重，我那時候就喜歡你了，小鹿學長，這些都是我這幾年的心裏話，如果對你造成困擾，真的很對不起。”
“我…”肖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夏南之是他們系有名的美女，善良可愛，老狗在的時候還曾經找肖路要過夏南之的聯系方式。
肖路怎麽也沒有想到夏南之對他的情感是喜歡，他一直以為這只是校友和朋友之間的友情罷了，如果自己神經不這麽大條，說不定…還能說不定什麽呢，肖路搖了搖頭將思緒拉回現實，“是我忽略了你的喜歡，很謝謝你，也很抱歉因為我的疏忽讓你先開這個口。”
“我沒有強求的意思，只是知道了你有喜歡的人後，我怕再不說就沒機會說了。”夏南之言語輕松了許多，兩頰的酒窩還是一如往昔的甜美。
肖路擡手摸了摸夏南之的腦袋，以哥哥的語氣說道：“謝謝你的心意，畢業以後你一定會遇到比我強百倍千倍的男孩。”
“小鹿學長。”夏南之又是感動也帶著些許遺憾，撇了撇著嘴還是沒忍住泛起了淚花，眼神堅毅卻又隱著脆弱。
肖路從口袋裏抽出一張紙巾遞到了夏南之的面前，夏南之輕輕擡手接過紙巾，撲進了肖路的懷裏輕聲啜泣，這段註定沒有結果的暗戀也該劃下句號了。
這時旁邊教學樓的鈴聲響起了，夏南之才低著頭紅著鼻子離開了肖路的懷抱，她輕聲說道：“謝謝。”
“去吃午飯吧，女孩子不能哭，眼睛腫了就不好看了。”肖路笑道。
“嗯，小鹿學長還要去找林川學長吧。”夏南之總是能明白肖路的心意，她進退有度，心細如發，只有雙向奔赴的感情才能不辜負這樣的女孩。
“回見。”
肖路和夏南之告別後便打電話給林川，準備把自家媽媽做的便當送過去，可林川沒有接電話，肖路只好自己去歷史系找林川，在問了幾個從教學樓裏出來的校友後，肖路來到學校論文發表的會議廳外，他悄悄的從後門的階梯走了進去，遠處的講臺上林川正在對著屏幕侃侃而談，一點也不像平時話少的樣子。
大教室內坐滿了人，竟然還有本科部的人來聽，肖路彎著身子坐在了角落裏，他不禁有些想笑，讓林川讀歷史系豈不是讓烏龜去學游泳那樣，簡直就是對其他人的降維打擊，不過鮮少見到林川這樣認真嚴肅的神色，肖路覺得有些意外的新奇。
也許是身體容易疲憊的緣故，肖路也不知自己什麽時候竟然聽睡著了，在洪烈的掌聲中被驚醒，他趕忙站起來尋找林川的身影，只是這時候因為會議的結束，很多人都往後門出口湧來，肖路一時間更是找不到林川了。
“地遁術！”肖路看著烏壓壓的人群，心裏默念了一句後就彎腰低著身子往逆向的人流沖去，可忽然後領被人一把拉住了，他整個人重心不穩跟著那拉扯他的力道向後仰去，“唉？”
肖路本以為自己會摔個屁股墩，只能緊緊的抱著便當以免跟著撒一地，可他卻跌進了一個人的懷裏，只聽上方傳來熟悉的聲音：“你要去哪裏？”
“林川！”肖路這才發現是林川，“你怎麽找到我的？”
“你從後門進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你了。”林川護著肖路回到拐角等人都走的七七八八的時候再出去。
“我媽讓我帶便當上班，給你也做了一份。”肖路舉起手提袋說道。
“那走吧。”林川接過手提袋並後並接過了肖路身後的背包，兩個人一起走出了大廳。
會議廳的正門處還有幾個歷史系的學弟學妹一臉的懵逼，本來是想找林川請教一些問題，可他一結束就跑得沒影了，真是奇了怪了。
肖路拿出簽的合同給林川看，“以後見到我可要喊我肖老師啦。”
林川看了看合同內容後，眉頭微蹙，肖路見他表情不大對，催促著林川有話直說，林川輕輕咳了兩聲後才開口道：“你的資歷不太符合我們學校本科部的講師要求。”
“嘁~”肖路拿回合同塞進包裏說道：“我導師舉薦的。”
“萬事都需小心。”林川輕柔的摸了摸肖路的腦袋，像是在安撫炸毛的小狗一樣，肖路紅著臉點了點頭。
“我總覺得這裏怪怪的。”掛飾裏的神棠終於說話了。“花花之前也同我說過這裏的異樣。”
肖路並未覺得意外，而是默默的看向西南方藝術系的那棟樓，心裏感嘆道何止是怪異，簡直是要人命，上一世他和林川也是殞命於此。
“去吃飯。”林川冷冷的語氣打斷了肖路的遐想，不顧旁人目光的攬著肖路往食堂走去。
下午肖路沒有課，他在辦公室裏整理著上任老師留下的教案和資料，四下無人時神棠鉆進了肖路桌面擺放的玩偶裏，不緊不慢的喃喃道：“你真是讓人不省心。”
肖路只是笑了笑，“是有一些。”
“你明明知道學校裏不對勁，為什麽還要來。”神棠問道。
肖路淡然的收拾著教學的用具，那夜的夢境就像警示一般繞在他心頭留下一個不確定的結果，讓他不得已瞞著林川，“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麽。”
“你為什麽不與林川說明？”神棠還是很不解。
肖路輕輕舒了一口氣，認真的看著神棠說道：“有一事我需要確認，還不能讓林川牽涉其中。”
“你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來你們都無法鏟除商幽嗎？”神棠說道。
肖路搖了搖頭。
“你們都太顧念彼此，牽絆終會絆己。”
聽完這話，肖路還是搖了搖頭，“那你知道為什麽商幽這麽多年都沒有得逞嗎，也正因為我和林川對彼此的顧念。”
“這方面我不是很懂。”神棠嘆了口氣，“不過你不管去哪裏，一定要帶著我或花花，明白嗎？”
“嗯。”肖路笑著答應了。
肖路雖然在學校帶課，偶爾也會在季傳傑忙不過來時，幫忙處理工作室的事，就當賺外快了。出院後的兩個月內肖路每次覆查都恢覆的很好，肖媽媽總算放心了，也收拾收拾準備回老家了。
“肖路，你年齡也不小了，身邊有合適的姑娘就領回家給媽媽看看，媽媽什麽都給你準備好了。”肖媽媽在進車站前拉著肖路的手悄聲叮囑道。
肖路只覺頭皮有些麻，只能打馬虎眼似的應付道：“知道了，您快進站吧，就要檢票了。”一邊說著一邊幫媽媽拎著行禮往進站口送。
“媽媽說的你要記住了哈。”肖媽媽笑著無奈道，臨走時還摸了摸肖路懷裏的花花。
肖路揮著手送別了媽媽後也是如釋重負的笑了笑，去年表哥領回來的女朋友是留學回來的，郎才女貌的羨煞家裏人，肖路本以為自己得緩幾年才會被催婚，沒想到啊，今年過年回家外公和外婆肯定就要和媽媽一起催了。
想到這裏肖路就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花花不解的喵嗚了一聲，肖路把它放回背包裏打車回學校了，下午的課可是排的滿滿當當。
“不好意思，老師有點事耽誤了。”肖路連帽子都沒摘就趕去了教室，藝術生的課堂氛圍還是比較輕松的，學生們都是揚著笑臉表示諒解。
課程內容都是肖路擅長的專業，結合實際的工作案例來講解便於學生理解，加上肖路的性格隨和人長得也清秀，所以學生很喜歡上他的課。
這天季傳傑約了肖路去聚餐，因為臨近新年，學校只留了大門通行，肖路圍著圍巾戴著帽子出了校門。
“肖路。”
一個中年女子的聲音出現在肖路的背後，他轉過身看去，並不認識眼前的這個陌生阿姨，而這個陌生阿姨身邊還帶著幾個中年人，看樣子來者不善。
“你認錯人了吧。”肖路佯裝著不再理會。
“你就是肖路對吧。”中年女子舉起手機看了看，又比對著肖路再次確定道。
肖路不知道這些人是幹嘛的，可總感覺不是什麽好人，正打算往保安亭那走，可那些人似乎得到了什麽命令，直接撲了過來，按住了肖路的手腳，那個中年女子以更快的速度一巴掌扇到了肖路的臉上，那一刻肖路的腦子都是懵的，緩了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臉上火辣辣的疼，還沒等他掙脫質問，身上也傳來了被捶打的劇痛。
中年女子一邊揪著肖路的頭發一邊嘴巴不幹不凈的罵著，肖路恍惚間才明白這個婦女是之前猥褻老狗的那個導師的家屬。
肖路倒在了地上，耳朵傳來的嗡鳴聲似乎將他的感知與世隔絕了，接下來預想中的拳打腳踢遲遲沒有出現，幾個身影護住了他，肖路睜開眼才看清是幾個學生。
“肖老師，你沒事吧！”
是班裏的那個架子很大的男生，肖路實在沒有力氣了，幸好倒下的時候沒有壓到神棠附身的娃娃掛飾上。
沒多久林川也趕了過來，肖路勉強被攙扶著站了起來，已經有學生報警了。
林川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肖路第一次在他毫無波瀾的眼裏看到了惡意，林川正惡狠狠的盯著對肖路大打出手的人還有遲遲趕來的保安。
警察沒多久就到了，那些打了人的還想跑，可都被學生攔住了。現場做了筆錄又有很多學生是目擊者，林川冷漠至極的對著保安說道：“陳伯是陳教授的大伯吧。”
肖路心裏苦笑了一聲，怪不得這些人這麽猖狂敢在學校門口打人，原來裏外都接應好了。
警察再做完筆錄和問詢後將打人者扣留了，肖路不接受和解，只是讓法律看著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你毀了我的家庭！就因為你！”中年女子人就不甘心的吼道。
“明明是那個姓陳的猥褻學生，怎麽怪到肖老師的。”
“就是，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還不等肖路開口，四周的學生就已經替他說完了。
“你不也跟男的不三不四混在一起！呸！”中年女子和那些打人者被警察帶走前還在對著肖路惡語相向。
肖路靠在林川的懷裏，這句話有些刺耳，以至於他去醫院做傷情鑒定時都是一言不發的。
回去的路上肖路還是有些悶悶的，臉上破皮的地方貼了創可貼，身上只是一些烏青，並沒有傷到骨頭。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林川開著車子說道。
“這也不關你事，誰都預料不到。”肖路看著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淡然的回道。
車子裏再次回歸了沈默，良久肖路輕輕嘆了一口氣，林川問他：“怎麽了？”
肖路若有所思的回道：“嗯…今年要不要和我回家見見家裏人？”
車子急剎在紅綠燈前，待綠燈後林川將車子停靠在了路邊，靜靜的看著肖路，肖路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解釋道：“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畢竟你也有父母，我是欠考慮了。”
“為什麽突然要見家長？”林川的語氣柔和了許多。
“因為…因為我不想你跟著被說閑話。”肖路的眼神堅定，但是不知為何還是心生一絲怯意，有點害怕自己太魯莽，也怕會給林川造成苦惱。
“好。”林川的嘴角微微上揚，繼續開起了車。
這就答應了？肖路有些懵，只“哦”了一聲，試探的問道：“那你父母那邊…”
“他們在國外定居，我會發郵件給他們的。”林川淡淡的說道。
“嗯。”肖路點點頭，一直繃著的情緒也緩解了下來。
新年回家的路上，肖路打著瞌睡坐在車後座，他和學生一起調了課程，這樣可以提前上完課放假，而林川也同樣提前休了假，高速上一路順通無阻。
從清晨一直開到了傍晚才到肖路的老家，肖路原本以為林川進了市區會被導航繞暈，沒想到竟然準確無誤的開到了他家小區裏。
此時天空中下起了小雪，因為是老式的小區，車子停在了樓下，零星的燈光從一扇扇窗戶中散發出來，映著落下的雪花，林川再走出車門的瞬間有些微怔，肖路喊了他兩聲才回過神。
“開車太累了吧，上去歇歇。”肖路擔憂的看著林川，林川擡手摸了摸眼前人的頭微微笑了笑，轉身打開了後備箱，拎出來一堆禮品。
肖路直接看呆了，因為用‘一堆’來形容是一點也不過分，“不用你買東西的。”
“第一次上門，這是禮數。”林川將一些重的全都掛在了自己的胳膊上，肖路提著幾個禮盒帶著他走上了樓梯。
鑰匙剛插進門孔，還沒擰門就已經打開了，肖路滿臉的疑惑迎上了肖媽媽的滿臉驚喜，她手腳麻利的接過肖路的背包和禮物：“快進來吃飯吧，這買的什麽，你掙錢不容易，不要亂花錢。”
“媽。”肖路叫住了放下東西準備進廚房端菜的媽媽。
肖媽媽轉身笑道：“快進屋換鞋。”
肖路從門外把身後的林川拉了進來，兩個人並排站著，玄關變得有些擁擠，“媽，我們回來了。”
肖媽媽微微怔住了，笑容隨著眼神的流轉凝固在臉上，直到廚房的開水壺發出水開的呼呼聲，肖媽媽才回過神般趕緊去拔了插座，出來後雙手在圍裙邊擦了又擦，才緩緩說道：“快給客人拿雙拖鞋。”
“哦哦。”肖路趕緊讓林川放下一大堆的禮品，跟著一起換了拖鞋坐在客廳裏，肖媽媽倒了水遞給林川，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鉆進了廚房。
“我去幫忙，你坐著。”肖路拍了拍林川的手後起身進了廚房，還帶上了門。
肖媽媽正在竈臺前收尾熬好的湯，見到肖路進來後指揮著他端菜上桌，肖路卻磨磨蹭蹭的來到了肖媽媽的身後，“媽~”
“大過年的，別來鬧我。”肖媽媽的語氣裏盡顯無奈。
“媽，他對我很好。”肖路笑著眼神一轉道，“有房有車又有學歷，您能省好大一筆錢呢。”
肖媽媽聽了這話，抄起鍋鏟就要敲肖路的嘴，肖路趕緊端著菜跑出了廚房，對著沙發上的林川咧嘴一笑，“吃飯啦~”
餐桌上肖媽媽簡單的詢問了林川的家庭情況和未來發展，雖然肖媽媽對肖路和林川的關系沒有認同可也沒有反對，過年期間家裏其他的親戚問起時，只能說林川是肖媽媽的幹兒子，肖路也明白這是媽媽能做到的最大讓步了。
肖路家有個上鎖的小書房，這日肖路帶著林川打開了門，原以為會是個堆滿塵埃的空間，可走進後才發現屋內整潔異常，一架老式鋼琴迎著冬日的陽光占據了大部分的空間。
“我爸是音樂老師，小時候他就在這裏教我彈鋼琴。”肖路坐在鋼琴前打開琴鍵蓋，指法標準落音卻有些生疏。
林川默默的站在鋼琴邊，指尖微微擡起輕合著琴聲，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放松，肖路見他饒有興趣，索性讓出一半位置來，“我教你彈怎麽樣？”
“好。”林川坐在肖路的身邊，還不等肖路教他怎麽擺弄好指法，如流水般的音符在他跳躍的手指下匯聚成悅耳的樂譜，高昂激烈卻不突兀，像極了他本人平淡高冷的外表下那顆炙熱隱忍的內心。
一曲畢，林川微微舒了一口氣，他側過臉看向肖路。
“你是在‘侮辱’我嗎？”肖路用肩膀碰了一下林川，小聲嘀咕道：“深藏不露可見心思深沈。”
林川只是微微一笑，“有肖老師拋磚引玉在前罷了。”
“哼。”肖路聽的心裏美滋滋，擡起一只手簡單的在琴鍵上起調，林川的加入如同冬日暖陽下的潺潺流水，清脆與沈穩的交融聽起來別有新意。
肖媽媽此時站在門邊，她早已散步回來，聽到琴聲走了過來，並沒有打擾他們，可肖路還是在微微側目時看到了她，“媽。”
“彈得很好。”
肖媽媽的語氣似乎有些動容，肖路擔心的走了過去拉著肖媽媽進了臥室，“媽，你怎麽啦。”
“沒事。”肖媽媽笑著別過臉，解下圍巾放在了床頭，肖路看到桌子上一家三口的合照後才知道是媽媽想爸爸了，他抱著肖媽媽的胳膊，“媽，還有我呢。”
“都快三十的人了，還這樣。”肖媽媽無奈的看著撒嬌的肖路。
肖路瞬間來勁的解釋道：“哪有啊，我才26歲呢。”
“虛歲27了，今年過完就28了，可不是快三十了嗎。”
“媽，我們不按這個算，我們算周歲的。”肖路皺著眉頭‘抗議’道。
“得得得，我不懂你們小孩子的想法。”肖媽媽不再爭論，而是去換衣服了。
過完年林川和肖路便回去了，兩人看著大門口貼的數張電費單子，電視機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神棠看爆炸，肖路有些心虛的看著林川，丟下神棠照顧花花和小八嘎的提議看來不是很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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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又是忙到很晚才回家，一進門他都驚呆了，肖路和肖媽媽竟然一直在晚飯前等他，肖路更是喜笑顏開的拉著他趕緊入座。
林川看著滿桌豐盛的晚餐疑惑不已，肖路開心的遞來碗筷，笑道：“學校聘請我回去當老師。”
“本科部？”林川問道。
“是呀，藝術設計系有個老師考學深造去了，我導師就推薦了我，明天我去學校簽合同。”肖路的眉眼彎成了月牙，看得出來是真的很開心。
“挺好的。”林川端起杯子與肖路碰了杯。
“是啊。”肖路也沒想到自己能這麽幸運，當老師會相對輕松一些，季傳傑也是巴不得他趕緊換個輕松的工作，一切水到渠成實在好運到爆表。
“肖路教的是大學生，一定要認真，學生未來都是國家棟梁、社會人才。”肖媽媽雖然也是打心底為兒子高興，可依舊嚴謹的叮囑著，頗有老教師的風範。
“知道了，媽你就放心吧。”肖路專心的啃著糖醋排骨，林川遞來一張紙到他面前，他憨憨的笑著接過擦了擦嘴。
早上肖路醒來時林川又已經不在了，“這人怎麽這樣，明明都說了今天我也去學校啊，也不叫我，也不等我。”肖路心裏碎碎念的起床了。
肖媽媽已經做好了早餐，還在廚房忙碌著，她拿出兩個餐盒裝到了手提袋裏給肖路，“我給林川也做了一份，你帶給他，畢竟我在這住也是麻煩到他的。”
“好的，知道啦。”肖路背上有掛飾的背包拎著手提袋就出門了。
時隔數月再次回到學校，肖路看了看自己的宿舍樓然後慢悠悠的轉到了系樓，也不知為何竟然生出些許感慨。
他沒有駐足太久，只是裹緊了圍巾去找導師，在議會廳裏肖路簽了合同，以後就是本科部藝術設計系的老師了。
“身體恢覆的怎麽樣了？”導師拍了拍肖路的肩膀，笑容和語氣還是和以前一樣大大咧咧。
肖路點點頭，“好很多了。”
“嗯，在學校有什麽事就找我，我罩你，哈哈哈。”
“謝大哥。”肖路學著導師那個不正調的語氣打哈哈。
“你小子。”導師一本書排在肖路的後背上，“尊師重道。”
就在肖路和導師開玩笑的時候，夏南之竟然也過來了，“小鹿學長！！！”
導師也很有‘眼力見’的先開溜了，只留下夏南之和肖路兩人走在校園裏，許久未見夏南之卻靦腆了許多，“聽說學長住院了，我也才知道。”
“沒什麽的，都已經出院了。”肖路笑著解釋道。
夏南之沒有再說話，而是停下了腳步，初冬的風捧著她的秀發，更顯她身形的嬌小，“小鹿學長。”
“？”肖路只能站在原地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你和林川學長是真的有在一起吧。”
肖路看著夏南之那真誠的眼神，實在令人無法躲避搪塞，他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過了良久才輕輕的點點頭。
夏南之微微蹙眉後漲紅著臉開口道：“我入學第一天是你接待的我，你很溫柔對女孩子又很尊重，我那時候就喜歡你了，小鹿學長，這些都是我這幾年的心裏話，如果對你造成困擾，真的很對不起。”
“我…”肖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夏南之是他們系有名的美女，善良可愛，老狗在的時候還曾經找肖路要過夏南之的聯系方式。
肖路怎麽也沒有想到夏南之對他的情感是喜歡，他一直以為這只是校友和朋友之間的友情罷了，如果自己神經不這麽大條，說不定…還能說不定什麽呢，肖路搖了搖頭將思緒拉回現實，“是我忽略了你的喜歡，很謝謝你，也很抱歉因為我的疏忽讓你先開這個口。”
“我沒有強求的意思，只是知道了你有喜歡的人後，我怕再不說就沒機會說了。”夏南之言語輕松了許多，兩頰的酒窩還是一如往昔的甜美。
肖路擡手摸了摸夏南之的腦袋，以哥哥的語氣說道：“謝謝你的心意，畢業以後你一定會遇到比我強百倍千倍的男孩。”
“小鹿學長。”夏南之又是感動也帶著些許遺憾，撇了撇著嘴還是沒忍住泛起了淚花，眼神堅毅卻又隱著脆弱。
肖路從口袋裏抽出一張紙巾遞到了夏南之的面前，夏南之輕輕擡手接過紙巾，撲進了肖路的懷裏輕聲啜泣，這段註定沒有結果的暗戀也該劃下句號了。
這時旁邊教學樓的鈴聲響起了，夏南之才低著頭紅著鼻子離開了肖路的懷抱，她輕聲說道：“謝謝。”
“去吃午飯吧，女孩子不能哭，眼睛腫了就不好看了。”肖路笑道。
“嗯，小鹿學長還要去找林川學長吧。”夏南之總是能明白肖路的心意，她進退有度，心細如發，只有雙向奔赴的感情才能不辜負這樣的女孩。
“回見。”
肖路和夏南之告別後便打電話給林川，準備把自家媽媽做的便當送過去，可林川沒有接電話，肖路只好自己去歷史系找林川，在問了幾個從教學樓裏出來的校友後，肖路來到學校論文發表的會議廳外，他悄悄的從後門的階梯走了進去，遠處的講臺上林川正在對著屏幕侃侃而談，一點也不像平時話少的樣子。
大教室內坐滿了人，竟然還有本科部的人來聽，肖路彎著身子坐在了角落裏，他不禁有些想笑，讓林川讀歷史系豈不是讓烏龜去學游泳那樣，簡直就是對其他人的降維打擊，不過鮮少見到林川這樣認真嚴肅的神色，肖路覺得有些意外的新奇。
也許是身體容易疲憊的緣故，肖路也不知自己什麽時候竟然聽睡著了，在洪烈的掌聲中被驚醒，他趕忙站起來尋找林川的身影，只是這時候因為會議的結束，很多人都往後門出口湧來，肖路一時間更是找不到林川了。
“地遁術！”肖路看著烏壓壓的人群，心裏默念了一句後就彎腰低著身子往逆向的人流沖去，可忽然後領被人一把拉住了，他整個人重心不穩跟著那拉扯他的力道向後仰去，“唉？”
肖路本以為自己會摔個屁股墩，只能緊緊的抱著便當以免跟著撒一地，可他卻跌進了一個人的懷裏，只聽上方傳來熟悉的聲音：“你要去哪裏？”
“林川！”肖路這才發現是林川，“你怎麽找到我的？”
“你從後門進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你了。”林川護著肖路回到拐角等人都走的七七八八的時候再出去。
“我媽讓我帶便當上班，給你也做了一份。”肖路舉起手提袋說道。
“那走吧。”林川接過手提袋並後並接過了肖路身後的背包，兩個人一起走出了大廳。
會議廳的正門處還有幾個歷史系的學弟學妹一臉的懵逼，本來是想找林川請教一些問題，可他一結束就跑得沒影了，真是奇了怪了。
肖路拿出簽的合同給林川看，“以後見到我可要喊我肖老師啦。”
林川看了看合同內容後，眉頭微蹙，肖路見他表情不大對，催促著林川有話直說，林川輕輕咳了兩聲後才開口道：“你的資歷不太符合我們學校本科部的講師要求。”
“嘁~”肖路拿回合同塞進包裏說道：“我導師舉薦的。”
“萬事都需小心。”林川輕柔的摸了摸肖路的腦袋，像是在安撫炸毛的小狗一樣，肖路紅著臉點了點頭。
“我總覺得這裏怪怪的。”掛飾裏的神棠終於說話了。“花花之前也同我說過這裏的異樣。”
肖路並未覺得意外，而是默默的看向西南方藝術系的那棟樓，心裏感嘆道何止是怪異，簡直是要人命，上一世他和林川也是殞命於此。
“去吃飯。”林川冷冷的語氣打斷了肖路的遐想，不顧旁人目光的攬著肖路往食堂走去。
下午肖路沒有課，他在辦公室裏整理著上任老師留下的教案和資料，四下無人時神棠鉆進了肖路桌面擺放的玩偶裏，不緊不慢的喃喃道：“你真是讓人不省心。”
肖路只是笑了笑，“是有一些。”
“你明明知道學校裏不對勁，為什麽還要來。”神棠問道。
肖路淡然的收拾著教學的用具，那夜的夢境就像警示一般繞在他心頭留下一個不確定的結果，讓他不得已瞞著林川，“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麽。”
“你為什麽不與林川說明？”神棠還是很不解。
肖路輕輕舒了一口氣，認真的看著神棠說道：“有一事我需要確認，還不能讓林川牽涉其中。”
“你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來你們都無法鏟除商幽嗎？”神棠說道。
肖路搖了搖頭。
“你們都太顧念彼此，牽絆終會絆己。”
聽完這話，肖路還是搖了搖頭，“那你知道為什麽商幽這麽多年都沒有得逞嗎，也正因為我和林川對彼此的顧念。”
“這方面我不是很懂。”神棠嘆了口氣，“不過你不管去哪裏，一定要帶著我或花花，明白嗎？”
“嗯。”肖路笑著答應了。
肖路雖然在學校帶課，偶爾也會在季傳傑忙不過來時，幫忙處理工作室的事，就當賺外快了。出院後的兩個月內肖路每次覆查都恢覆的很好，肖媽媽總算放心了，也收拾收拾準備回老家了。
“肖路，你年齡也不小了，身邊有合適的姑娘就領回家給媽媽看看，媽媽什麽都給你準備好了。”肖媽媽在進車站前拉著肖路的手悄聲叮囑道。
肖路只覺頭皮有些麻，只能打馬虎眼似的應付道：“知道了，您快進站吧，就要檢票了。”一邊說著一邊幫媽媽拎著行禮往進站口送。
“媽媽說的你要記住了哈。”肖媽媽笑著無奈道，臨走時還摸了摸肖路懷裏的花花。
肖路揮著手送別了媽媽後也是如釋重負的笑了笑，去年表哥領回來的女朋友是留學回來的，郎才女貌的羨煞家裏人，肖路本以為自己得緩幾年才會被催婚，沒想到啊，今年過年回家外公和外婆肯定就要和媽媽一起催了。
想到這裏肖路就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花花不解的喵嗚了一聲，肖路把它放回背包裏打車回學校了，下午的課可是排的滿滿當當。
“不好意思，老師有點事耽誤了。”肖路連帽子都沒摘就趕去了教室，藝術生的課堂氛圍還是比較輕松的，學生們都是揚著笑臉表示諒解。
課程內容都是肖路擅長的專業，結合實際的工作案例來講解便於學生理解，加上肖路的性格隨和人長得也清秀，所以學生很喜歡上他的課。
這天季傳傑約了肖路去聚餐，因為臨近新年，學校只留了大門通行，肖路圍著圍巾戴著帽子出了校門。
“肖路。”
一個中年女子的聲音出現在肖路的背後，他轉過身看去，並不認識眼前的這個陌生阿姨，而這個陌生阿姨身邊還帶著幾個中年人，看樣子來者不善。
“你認錯人了吧。”肖路佯裝著不再理會。
“你就是肖路對吧。”中年女子舉起手機看了看，又比對著肖路再次確定道。
肖路不知道這些人是幹嘛的，可總感覺不是什麽好人，正打算往保安亭那走，可那些人似乎得到了什麽命令，直接撲了過來，按住了肖路的手腳，那個中年女子以更快的速度一巴掌扇到了肖路的臉上，那一刻肖路的腦子都是懵的，緩了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臉上火辣辣的疼，還沒等他掙脫質問，身上也傳來了被捶打的劇痛。
中年女子一邊揪著肖路的頭發一邊嘴巴不幹不凈的罵著，肖路恍惚間才明白這個婦女是之前猥褻老狗的那個導師的家屬。
肖路倒在了地上，耳朵傳來的嗡鳴聲似乎將他的感知與世隔絕了，接下來預想中的拳打腳踢遲遲沒有出現，幾個身影護住了他，肖路睜開眼才看清是幾個學生。
“肖老師，你沒事吧！”
是班裏的那個架子很大的男生，肖路實在沒有力氣了，幸好倒下的時候沒有壓到神棠附身的娃娃掛飾上。
沒多久林川也趕了過來，肖路勉強被攙扶著站了起來，已經有學生報警了。
林川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肖路第一次在他毫無波瀾的眼裏看到了惡意，林川正惡狠狠的盯著對肖路大打出手的人還有遲遲趕來的保安。
警察沒多久就到了，那些打了人的還想跑，可都被學生攔住了。現場做了筆錄又有很多學生是目擊者，林川冷漠至極的對著保安說道：“陳伯是陳教授的大伯吧。”
肖路心裏苦笑了一聲，怪不得這些人這麽猖狂敢在學校門口打人，原來裏外都接應好了。
警察再做完筆錄和問詢後將打人者扣留了，肖路不接受和解，只是讓法律看著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你毀了我的家庭！就因為你！”中年女子人就不甘心的吼道。
“明明是那個姓陳的猥褻學生，怎麽怪到肖老師的。”
“就是，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還不等肖路開口，四周的學生就已經替他說完了。
“你不也跟男的不三不四混在一起！呸！”中年女子和那些打人者被警察帶走前還在對著肖路惡語相向。
肖路靠在林川的懷裏，這句話有些刺耳，以至於他去醫院做傷情鑒定時都是一言不發的。
回去的路上肖路還是有些悶悶的，臉上破皮的地方貼了創可貼，身上只是一些烏青，並沒有傷到骨頭。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林川開著車子說道。
“這也不關你事，誰都預料不到。”肖路看著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淡然的回道。
車子裏再次回歸了沈默，良久肖路輕輕嘆了一口氣，林川問他：“怎麽了？”
肖路若有所思的回道：“嗯…今年要不要和我回家見見家裏人？”
車子急剎在紅綠燈前，待綠燈後林川將車子停靠在了路邊，靜靜的看著肖路，肖路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解釋道：“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畢竟你也有父母，我是欠考慮了。”
“為什麽突然要見家長？”林川的語氣柔和了許多。
“因為…因為我不想你跟著被說閑話。”肖路的眼神堅定，但是不知為何還是心生一絲怯意，有點害怕自己太魯莽，也怕會給林川造成苦惱。
“好。”林川的嘴角微微上揚，繼續開起了車。
這就答應了？肖路有些懵，只“哦”了一聲，試探的問道：“那你父母那邊…”
“他們在國外定居，我會發郵件給他們的。”林川淡淡的說道。
“嗯。”肖路點點頭，一直繃著的情緒也緩解了下來。
新年回家的路上，肖路打著瞌睡坐在車後座，他和學生一起調了課程，這樣可以提前上完課放假，而林川也同樣提前休了假，高速上一路順通無阻。
從清晨一直開到了傍晚才到肖路的老家，肖路原本以為林川進了市區會被導航繞暈，沒想到竟然準確無誤的開到了他家小區裏。
此時天空中下起了小雪，因為是老式的小區，車子停在了樓下，零星的燈光從一扇扇窗戶中散發出來，映著落下的雪花，林川再走出車門的瞬間有些微怔，肖路喊了他兩聲才回過神。
“開車太累了吧，上去歇歇。”肖路擔憂的看著林川，林川擡手摸了摸眼前人的頭微微笑了笑，轉身打開了後備箱，拎出來一堆禮品。
肖路直接看呆了，因為用‘一堆’來形容是一點也不過分，“不用你買東西的。”
“第一次上門，這是禮數。”林川將一些重的全都掛在了自己的胳膊上，肖路提著幾個禮盒帶著他走上了樓梯。
鑰匙剛插進門孔，還沒擰門就已經打開了，肖路滿臉的疑惑迎上了肖媽媽的滿臉驚喜，她手腳麻利的接過肖路的背包和禮物：“快進來吃飯吧，這買的什麽，你掙錢不容易，不要亂花錢。”
“媽。”肖路叫住了放下東西準備進廚房端菜的媽媽。
肖媽媽轉身笑道：“快進屋換鞋。”
肖路從門外把身後的林川拉了進來，兩個人並排站著，玄關變得有些擁擠，“媽，我們回來了。”
肖媽媽微微怔住了，笑容隨著眼神的流轉凝固在臉上，直到廚房的開水壺發出水開的呼呼聲，肖媽媽才回過神般趕緊去拔了插座，出來後雙手在圍裙邊擦了又擦，才緩緩說道：“快給客人拿雙拖鞋。”
“哦哦。”肖路趕緊讓林川放下一大堆的禮品，跟著一起換了拖鞋坐在客廳裏，肖媽媽倒了水遞給林川，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鉆進了廚房。
“我去幫忙，你坐著。”肖路拍了拍林川的手後起身進了廚房，還帶上了門。
肖媽媽正在竈臺前收尾熬好的湯，見到肖路進來後指揮著他端菜上桌，肖路卻磨磨蹭蹭的來到了肖媽媽的身後，“媽~”
“大過年的，別來鬧我。”肖媽媽的語氣裏盡顯無奈。
“媽，他對我很好。”肖路笑著眼神一轉道，“有房有車又有學歷，您能省好大一筆錢呢。”
肖媽媽聽了這話，抄起鍋鏟就要敲肖路的嘴，肖路趕緊端著菜跑出了廚房，對著沙發上的林川咧嘴一笑，“吃飯啦~”
餐桌上肖媽媽簡單的詢問了林川的家庭情況和未來發展，雖然肖媽媽對肖路和林川的關系沒有認同可也沒有反對，過年期間家裏其他的親戚問起時，只能說林川是肖媽媽的幹兒子，肖路也明白這是媽媽能做到的最大讓步了。
肖路家有個上鎖的小書房，這日肖路帶著林川打開了門，原以為會是個堆滿塵埃的空間，可走進後才發現屋內整潔異常，一架老式鋼琴迎著冬日的陽光占據了大部分的空間。
“我爸是音樂老師，小時候他就在這裏教我彈鋼琴。”肖路坐在鋼琴前打開琴鍵蓋，指法標準落音卻有些生疏。
林川默默的站在鋼琴邊，指尖微微擡起輕合著琴聲，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放松，肖路見他饒有興趣，索性讓出一半位置來，“我教你彈怎麽樣？”
“好。”林川坐在肖路的身邊，還不等肖路教他怎麽擺弄好指法，如流水般的音符在他跳躍的手指下匯聚成悅耳的樂譜，高昂激烈卻不突兀，像極了他本人平淡高冷的外表下那顆炙熱隱忍的內心。
一曲畢，林川微微舒了一口氣，他側過臉看向肖路。
“你是在‘侮辱’我嗎？”肖路用肩膀碰了一下林川，小聲嘀咕道：“深藏不露可見心思深沈。”
林川只是微微一笑，“有肖老師拋磚引玉在前罷了。”
“哼。”肖路聽的心裏美滋滋，擡起一只手簡單的在琴鍵上起調，林川的加入如同冬日暖陽下的潺潺流水，清脆與沈穩的交融聽起來別有新意。
肖媽媽此時站在門邊，她早已散步回來，聽到琴聲走了過來，並沒有打擾他們，可肖路還是在微微側目時看到了她，“媽。”
“彈得很好。”
肖媽媽的語氣似乎有些動容，肖路擔心的走了過去拉著肖媽媽進了臥室，“媽，你怎麽啦。”
“沒事。”肖媽媽笑著別過臉，解下圍巾放在了床頭，肖路看到桌子上一家三口的合照後才知道是媽媽想爸爸了，他抱著肖媽媽的胳膊，“媽，還有我呢。”
“都快三十的人了，還這樣。”肖媽媽無奈的看著撒嬌的肖路。
肖路瞬間來勁的解釋道：“哪有啊，我才26歲呢。”
“虛歲27了，今年過完就28了，可不是快三十了嗎。”
“媽，我們不按這個算，我們算周歲的。”肖路皺著眉頭‘抗議’道。
“得得得，我不懂你們小孩子的想法。”肖媽媽不再爭論，而是去換衣服了。
過完年林川和肖路便回去了，兩人看著大門口貼的數張電費單子，電視機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神棠看爆炸，肖路有些心虛的看著林川，丟下神棠照顧花花和小八嘎的提議看來不是很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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