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陸遙川

關燈
第二十五章陸遙川

時卿聞聲,這才將目光移到柳澤元身上。然而最先映入他眼簾的卻不是被鮮血染得通紅的紅衣。

“你受傷了?!”

時卿有些著急地擡起柳澤元的手臂,隨後慌亂地在儲物戒裏翻找著止血的藥物。柳澤元微怔片刻,手僵在半空,並沒有收回。

沈默半晌,他有些笨拙地哄著時卿:

“沒事,小傷而已。”

時卿聞聲,狠狠瞪了柳澤元一眼,隨後動作有些粗暴地從儲物戒中拿出了止血散,然而他卻並沒有將這情緒帶到柳澤元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止血散灑到柳澤元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柳澤元的錯覺,他竟從這動作裏看出了幾分輕柔。

將柳澤元的傷口用細布悉數包紮好後,時卿又施了個清潔術,將柳澤元身上的血跡抹去。

做完這些後,時卿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後問道:

“還痛嗎?”

柳澤元以為他是在關心自己,於是回了一句:

“不痛。”

話罷,時卿點了點頭,隨後猝不及防給柳澤元來了一拳。

那一拳不輕,柳澤元被擊退了幾步。他有些錯愕地看著時卿,便見他抱起手,冷笑一聲:

“把我蒙在鼓裏,好玩嗎?”

“你若是一心求死,又何必來招惹我。”

時卿神色淡淡的,語氣也輕飄飄的,看起來平靜無比。但無論他偽裝得再怎麽好,柳澤元也依然能一眼看破那偽裝。

酸澀情緒在柳澤元心口橫沖直撞,他迅速反應過來,將轉身欲走的時卿圈在了懷中。時卿狠狠踩了他一腳,罵道:

“放開我!”

他語氣堅決,腳上力氣也明顯比平日裏大了不少,看起來是真生氣了。柳澤元卻像是感受不到痛覺一般,仍然將時卿死死禁錮在懷裏,悶聲道:

“不放。”

若這動作放在平日裏,時卿興許不會太過計較。但他現下實在是被柳澤元氣得不行,一時氣血上湧,手中竟冒出一些帶有攻擊性的靈力,猛地朝著柳澤元攻去。

柳澤元也不知怎麽想的,就直楞楞地站在原地,也不躲。時卿見狀,心頭一慌,忙收回那靈力,自己卻也被反噬得不輕。

喉頭湧上一陣腥甜,時卿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柳澤元心頭一驚,忙松開了他,卻見他顧不得擦去自己唇間鮮血,轉過身對著柳澤元氣急敗壞罵道:

“你是傻子嗎?不知道躲?!”

柳澤元沒說話,時卿眼尖地瞥見他手臂上細布又滲出絲絲鮮血。兩人僵持半晌,終是時卿先壓下心頭火氣,又將那細布解了,重新處理傷口。

柳澤元望著他垂下的眼睫,猶豫半晌,開口道:

“我沒想瞞你。”

時卿沒說話,但手上動作明顯一頓。

“你若是想知道什麽,問我便是。”

將柳澤元手臂上的傷口又包紮好後,時卿擡眼望向他,問道:

“你為什麽入魔?”

柳澤元微怔,目光反射性地移到別處,但不過片刻,他又將目光移回原處,嘆了口氣道:

“你真想聽?”

“嗯。”

窗外出現了一輪血月,將地面染得通紅。柳澤元目光移向殿外,眸中滿是晦暗。

---回憶

魚茶小築。

屋內寂若無人,一片昏暗。直到一陣腳步聲傳來,房門被猛地推開,屋內才算是變亮了一些。

那光線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時卿身上,照亮了他傷痕累累的殘破身軀。感受到光線的刺激,他微微睜開雙眼,卻只看清了那人的下巴。

他四肢皆被粗重的鎖鏈牢牢禁錮住,那白皙手腕上平白多出了幾道結了痂的紅痕,似是被那鎖鏈所劃。

“時卿。”

那聲音蒼老平靜,時卿猛地睜開雙眼,終於看清楚了來人的臉。他目懷悲憫,在那陽光的照耀下宛若仙人,正是雲逸。

時卿在看清楚雲逸的臉後,陡然清醒過來。他猛地朝著雲逸而去,卻被那鎖鏈困在原地。聽到鎖鏈發出的刺耳聲音,時卿才算是反應過來,他喉中發出沙啞無比的聲音:

“師父……我沒有要入魔……”

雲逸嘆了口氣,往後退了一步。這一動作讓時卿僵在原地,半晌後,他不敢置信問道:

“師父,連你也不信我嗎?”

“你要為師如何信你?”

雲逸淡淡掃了一眼時卿,隨後語氣一沈,接道:

“你太讓為師失望了。”

時卿嘴唇微張,似是想解釋些什麽。然而在看到雲逸寫滿失望的那張臉時,他又將即將說出口的話盡數咽下了肚。

不會有人信的。

不會有人信,害他意外入魔的,正是他那光風霽月、溫文爾雅的大師兄,陸遙川。

時卿心死般垂下了頭,雲逸見狀,眉頭緊皺,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拂袖而去。

那門關上後,屋內又恢覆了一片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又重新亮了起來,然而時卿已經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了。

“師弟。”

那道男聲溫潤如玉,端的是個正人君子之態。時卿聽到陸遙川的聲音,從內心深處爬上了一道不可言說的憤怒,隨後那憤怒像是火山爆發般,猛地擴散到了時卿身體各處。

即使他已經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了,但他的身體仍是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了起來。

“師兄來看看你。”

話罷,時卿便感覺臉上覆上一片溫熱。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將眼睛睜開一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滾。”

聞聲,陸遙川卻並沒有生氣。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從袖中拿出一張手帕,動作輕柔地擦去了時卿面上的血跡。那手帕上繡著君子竹,沾滿了竹香,明明清雅幽香,時卿卻仿佛被惡心到一般,不受控制地幹嘔了起來。

陸遙川慢條斯理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帕,隨後又俯下身去,從食盒中拿出一些吃食,餵到了時卿的唇邊。

時卿抗拒地閉緊了雙唇,陸遙川輕笑一聲,道:

“可是不合師弟的胃口?”

“沒關系,師兄還準備了其他的。”

話罷,陸遙川又耐心地俯下身去,拿出了別的吃食。時卿仍是閉緊雙唇,換到最後,陸遙川失了耐心,粗暴地卸了時卿的下巴,便將吃食盡數餵到了他口中。

看著時卿被迫咽下最後一口吃食,陸遙川才滿意點頭,將他的下巴覆回原位。

“這才乖。”

“為什麽……”

時卿眼眶發紅,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死死盯著陸遙川,問道: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陸遙川聞聲,卻只是彎下腰去,替他整理好了淩亂的衣領,隨後什麽也沒說,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原地。

-

“後來呢?”

“後來……我也不知道。”

“你怎麽會不知道?”

“我從魚茶小築出來的時候,昆侖門已經被滅了。全門派上下,無一幸存。”

“你的意思是,師父也……”

“嗯。”

時卿還欲再問,便見柳澤元目光突然移向了別處。他心下疑惑,也順著柳澤元的目光看去,卻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二人僵在了原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