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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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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

茍不理沖他眨眨眼。

孫泠衍讀懂他的意思,恨得牙咬癢癢,可光看著少年叼著尾巴的樣子就好想死,萬般無奈之下只好憋屈認栽:“對不起,行了吧?”

少年遲疑片刻,試探性的伸出舌頭舔了口小尾巴尖,眼睛微瞠,竟比想象的要軟嫩些,兩個大貓兒眼瞬間彎成一雙月牙兒。

“你……”孫泠衍臉色鐵青,用力咬緊唇瓣,瞳孔裏全是不敢置信和潰敗的慌亂。

貓咪從不輕易放走獵物,少年長嘆一聲,終究是戀戀不舍的松開他的小虎牙。

尾巴嗖地逃也似從他身上撤走。

“起開!” 孫泠衍粗魯地一把將少年從自己身上掀飛下來,像條僥幸逃離貓爪的蛇,快速擺動尾巴游行到離少年最遠的房間角落。

茍不理的視線牢牢鎖在尾巴上,仿佛這世界上再也沒有其他事物能將它吸引走。

孫泠衍起了身寒栗,目光梭巡,很快掃到不遠處有張太師椅,忙掃著尾巴游過去,在椅子上坐下。

長而美麗的銀尾立刻消失在他長長的衣擺下。

看著空蕩蕩的衣擺,茍不理眼中滿是失望還有一抹並不顯露的心疼。

孫泠衍朝紫鳶招招手。

結界早已消失,鳶紫撿起輪椅上的毛毯子,朝孫泠衍走去。

孫泠衍接過鳶紫遞來的毛毯,蓋住下方空蕩蕩的衣擺。

少年收回目光,擡起手掌用舌頭舔了舔虎口處的傷口,對著孫泠衍泫然欲泣:“哥哥,好痛。”

“活該。”

孫泠衍斜倚靠在椅背上,微側著臉,看起來松散安然,已經完全將方才的狼狽掩藏得不見一絲蹤跡。

鳶紫匪夷所思的看著少年的手,上面鼓起來的兩個紫色大包,在口水舔舐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了下去。

這人是什麽怪物?

孫泠衍貼身養的藍血蠍,一滴毒液就能讓整個景粼湖的活物屍骨無存,這個蒼王身邊的小護衛被藍血蠍的毒刺連紮了兩次居然就跟被蚊子沒多大區別,太不是人了.......

“事情已了,都快滾吧!”孫泠衍掃眼褚蒼知,不耐煩道。

褚蒼知望向窗外,“我們是要走。”

孫泠衍冷哼一聲,心裏卻莫名的不安,褚蒼知似乎話裏有話?

果不其然,褚蒼知下一句話差點兒讓他從椅子上跳起來。

“聖師,小茍就交給你了,你可得照顧好他。”

孫泠衍:!!!?

“我想你搞錯了一點,這裏不是你北境王宮,你也不是什麽太子殿下。”孫泠衍氣極反笑:“你只是個隨時會被抓起來的奸細,我只要發出信號........”

“你不是想殺南靈王嗎?”褚蒼知目光幽幽凝著他:“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你可真能做夢。”孫泠衍沈下臉。

褚蒼知盤手在胸,滿不在乎,“那你發吧。”

孫泠衍飼養的蠱蟲遍布整個南靈皇宮,的確能夠把聖靈殿的異狀傳遞到南靈王處,可除了發洩心中恨意之外,這樣做對他自己幾乎並沒有什麽好處,反而可能再次偷雞不成蝕把米,傷敵三百自損一千。

見孫泠衍神色猶疑,褚蒼知索性拉著墨九在屋內僅剩下的兩張椅子上坐下,就像替熊孩子出頭的熊家長,挺著腰桿理直氣壯:“南靈王身上有他的東西,你要幫他拿回來。”

“哈哈哈......”孫泠衍止不住笑出聲:“姓褚的,你莫不是失心瘋犯了?”

褚蒼知淡淡看著他,平述:“你之所以殺不掉南靈王,是因為他身上多了一股神秘力量。”

孫泠衍後槽牙輕磨,面上依舊無所謂在笑:“這不是什麽秘密,無需閣下告知。”

墨九指了指茍不理,說:“我們家小茍是獵魔族三十六代傳承者,等他把傳承之力從南靈王身上拿回來,你就能覆仇了。”

孫泠衍尚未開口,旁邊的鳶紫大驚失色:“他是獵魔族傳承者?獵魔族傳承者不是七年前就被山火燒死了嗎?南靈王身上的力量怎麽會是獵魔族的傳承之力?”

無怪她如此驚訝,張口就是一連串的質疑,孫泠衍也有同樣的驚訝與懷疑。

事實上,獵魔族傳承者被燒死,南靈王獲得神力,這兩件事情是相隔一年發生獨立事件,全都有目擊者,又經過多年口口相傳,互相佐證,已經成為南靈國無可質疑的既定事實。

褚蒼知今日嘴皮子一碰,全給顛覆了。

孫泠衍不敢相信的看向少年。

六年前,南靈王在承天臺祭祀大典上祈福,天空忽然降下道光柱落在王身上,南靈王從此有了神力,這件事情就真實是發生在眾目睽睽的祈福大典上,並非言官杜撰。

南靈百姓皆讚頌王仁心賢明,得天嘉厚。

孫泠衍曾經想過,南靈王犯下屠城大罪,為何上天還要嘉獎?是天道不公,還是自己真的被奸人蒙蔽雙眼?

可在北境宮門事件發生之前,他已經親自進北境皇宮禦元殿,親眼看見南疆的活死人蠱蠱後蟲屍。

此蠱在南境僅一雌一雄,均養在聖靈殿中,就連他這樣的極品人甕都不會輕易與這類毒蠱接觸,更別提北境之人特意跑到聖靈殿裏偷盜蟲子出去禍害臨城百姓。

能將這東西拿出去的恐怕只有聖靈殿原來的聖師,那個早已經化作兩縷青煙的薛國師。

生活在北境那幾年,孫泠衍其實很清楚,比起南境人對北境之地的野心勃勃,在北境人的眼中,南域只是一塊毒蟲和妖魔叢生的邪惡之地,只想修墻隔絕,根本沒有要侵占的欲望,挑起兩邊戰爭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難道天道也認可南靈王用臨城幾萬百姓的命換南靈國人對北境滿心的仇恨和侵略意圖嗎?

後來,天道怎麽想,孫泠衍已經不在意,活在這個世界,自己只是螻蟻,一只不被天道眷顧,任人肆意踐踏的螻蟻,既然等不到善惡終有報,那他就親手替天行道。

褚蒼知花了點時間將當年發生在獵魔族神啟峰的事情簡單說了個大概。

孫泠衍垂眸,窗外的風拂起他散落在胸前的發絲,他細瘦的無名指摩挲著下拇指指甲。

“我憑什麽信你?” 他道。

茍不理眨巴眨巴眼睛,一臉委屈:“我以為哥哥知道。”

孫泠衍沒有看他,卻答道:“我不知道,既然你手中有裂天,我暫且信你。”

鳶紫一楞,大哥,還主動幫人找證據呢,剛還質疑什麽?直接答應了唄,傲嬌個什麽勁兒啊!

半獸族先祖被蛇女所救,後追隨蛇女,至今幾千年半獸族的族祠內都供奉著蛇女夫婦二人的神像。

安雅族長期被半獸族拘禁圈養,時長日久,也信俸起蛇女和獵魔老祖,關於獵魔人每一代傳承的故事,她小時候就已經能倒背如流,南靈王奪走獵魔人傳承的事,委實太過匪夷所思。

畢竟那一直是個庇佑人族的仁善帝王。

看著眼前少年手裏模樣普通的刀,鳶紫心中尚且將信將疑,全然沒想到孫泠衍倒這麽快就信了。

嘖,剛剛纏在一起奇奇怪怪的,難不成這兩個人有貓膩?

鳶紫八卦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游走。

“哦。”茍不理長睫似蝶翼輕輕一扇,唇角微微勾起小弧。

“你想要什麽?” 孫泠衍盯著褚蒼知。

“我要派兵常駐南域,要南靈國君王每年前往北境述職,我要讓南靈國百姓知道,戰爭只會讓人類流離失所,餓死街頭。”

“你要南靈國附庸北境?”孫泠衍眉峰微挑。

“嗯。”褚蒼知理所當然,“作為交換,本王會替南靈國牽制住魔族。”

孫泠衍原本想要狠狠嘲諷對方一番,聽見後面那句話,嘲笑的念頭頓時煙消雲散。

南靈國從古至今最大的難題就是——魔族。

猛虎在鄰,整日提心吊膽的生活伴隨南靈國人數千年,直到七年前獵魔族一夕沒落,魔族暢通無阻,直接跨過獵魔谷。

當日魔族的鐵甲踏入南靈國境,南靈國人繃了數千年的神經徹底斷掉。

雖然在關鍵時刻南靈王飛出王宮用神賜之力封鎖整座南靈國,將魔族阻擋在外,可是每個人心中都很清楚,僅憑南靈王一人之力,根本無法與整個魔族對抗,魔尊若是有一日突然率兵來犯,恐怕南靈國就會像獵魔族一樣被燒殺掠奪,被吃肉喝血吸髓。

南靈王當然比誰都清楚,所以他把魔族的眼睛引向北境,以懷九陰蠱為交易條件,努力促成北向聯盟。

魔族依靠怨氣修煉,踏足北境修為會受限制,數千年難越魚池一步,對於南靈王的主意便也是心動,面上是同意了聯盟,從此沒有再派軍隊來襲。

可入侵北境成功之後呢?魔族會如何對待南靈國?

與豺狼共舞,沒有一個南靈國人是安心的。

如果北境能替南靈國拔除這根哽在喉頭的魚刺,或許南域真的可以迎來真正安寧的日子。

這也是他的父母曾經最希望的事情。

“你當真有法子壓制住魔族?”孫泠衍臉上浮起絲不屬於他這張薄情臉的激動。

褚蒼知反倒沒再細說,擺擺手:“魔族的事情本王自有安排,你只需專心幫我們家小茍把傳承拿到手,以及尋個合適的新君,實在不行就讓獵魔族來管也行。”

茍不理撅嘴:“王爺,我才不要被關在這個閃瞎眼的籠子裏。”

“總之呢,南靈國這塊你們負責,我只看最後結果。”褚老板向椅背後一靠,十指交叉在腹,渾身散發著007的剝削氣息:“聽明白了嗎?”

孫泠衍不著痕跡的瞥了苦成包子臉的少年一眼,收回視線,道:“南靈王有一雙兒女,皇子體質不佳,不能接種高階蟲蠱,自幼被養在民間,數月前我曾見過他,不是個好戰的人。”

茍不理亮眸熒光閃閃,感激的看向他。

“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褚蒼知不甚在意的拉著身旁人的手站起身,柔聲道:“這處事情談的差不多,師尊,我們也該回魔域了。”

一旁鳶紫正聽得心情澎湃,想著向褚蒼知討要句庇佑安雅族的承諾,聞言一驚:“什麽?”

孫泠衍也意外的擡起頭:“你們要走?”

“留下來幹嘛?”褚蒼知譏誚道:“伺候雀銀公主麽?”

孫泠衍:“……”

墨九恍然,敢情是打逃遁的主意,怪不得停閣裏答應得那麽爽利,虧他還有些擔心今晚怎麽應對。

“師尊。” 褚蒼知立刻註意到他的神色,聲音微沈:“你不會以為是真的吧?”

墨九無語:“沒有。”

褚蒼知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想都不許想。”

墨九:“......”

不是你搶著應承人家的嗎?

鳶紫忙道:“你們就這麽走了,豈不是坐實嫌疑?就不怕身份暴露嗎?”

“就算不走也一樣滿身嫌疑。”褚蒼知微笑著看向茍不理:“再說暴露身份的是魔族少主,又不是北境太子,這南宮裏心虛有問題的都畏罪潛逃了,留下的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孫泠衍蹙眉,隱隱有種被設計的感覺。

此刻他們兩個帶著嫌疑離開,或者說帶著想要被認為的身份離開,就能夠更好的隱藏他們的真實身份。

而經此一事,雀銀公主再怎麽謹慎多疑,對茍不理的懷疑也會降低許多。

孫泠衍雙手握拳,臉上陰雲籠罩。

“可是他一個人留在這裏……”鳶紫瞅了茍不理兩眼,不是她看不起這少年,方才褚蒼知都說小孩丟掉傳承之力。

如今少年只是個沒有靈力的普通人,就算有神器在手,要對付身懷神力的南靈王,還有個即將邁入九階神蠱之軀的雀銀公主,怎麽看他們三個人都不夠啊。

“他一個人就夠了。”褚蒼知想起什麽,補充:“再說也不只他一個,你們還有個內應。”

鳶紫將新進宮的幾個在腦子裏一一篩查,猜不出來:“是誰?”

褚蒼知:“我侄女兒。”

鳶紫一楞,沒聽說北冥有個大公主啊,莫非北冥王在和褚蒼知他娘相遇之前還跟別的女人私生了一個公主?

對於褚蒼知這個故人之子,她是發自內心的佩服。

從一個姥姥不愛舅舅不疼的廢物,步步為營,深謀遠慮,走到如今繼承北境大統的太子殿下,若是能解決南北兩境數千年積弊,必成千古一帝。

昔日同宮好友,知道兒子這般出息,定能含笑九泉的吧。

褚蒼知帶著墨九走後不久,南宮各處警報響起。

南宮戒備再森嚴,憑那兩人的能力,想要悄無聲息離開易如反掌。

他們就是故意的,故意要留下一絲能讓雀銀公主查出他魔族少主身份的線索。

孫泠衍看著眼前眼巴巴盯著自己的少年,深深吐出口郁結之氣:“說吧,姓褚的有什麽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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