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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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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章

茍不理抱刀盤手在胸,可愛的娃娃臉驟然一整,嚴肅道:“先殺雀銀公主,再殺南靈王。”

“廢話。”孫泠衍不耐煩:“我是問你具體計劃。”

茍不理搔搔後腦勺,認真想了想,說:“哥哥不滿意,我也可以先殺南靈王,再殺雀銀公主。”

鳶紫抖煙灰的動作凝固住,上下打量茍不理。

嘿,這兄弟以為在討論做三清湯是先切白菜還是切豆腐嗎?

孫泠衍眼角微微抽搐,深吸口氣:“褚蒼知他難道沒有告訴你嗎?”

“殺人需要計劃嗎?”茍不理瞪著茫然的大眼睛:“一刀砍下去不就死了?沒死就補第二刀,第三刀……總能砍死的吧。”

孫泠衍被氣笑,只想直接給他來一刀。

很好,什麽都沒有,褚蒼知把這個麻煩精留給他,是存了想要氣死他的心吧。

“你先回南苑去。” 孫泠衍拿出所剩無幾修養,壓下心中煩躁:“尋個機會接近雀銀公主,之後我們再見機行事。”

茍不理眉頭擰成結:“爺和墨仙君驚動南靈皇宮,定然會有人來看我有沒有跟著畏罪潛逃,哎,還真是得回去呢。”

孫泠衍冷冷掃他一眼:“還算有腦子。”

茍不理點頭,眼睛亮晶晶朝他道:“好吧,那我晚點來看你。”

“不必,需要的時候我自會與你聯系。”孫泠衍說完,發現人已經不見,薄唇微抿,回頭囑咐鳶紫:“去把外面的痕跡處理下,別讓他們起疑。”

“是。”

鳶紫就覺得很奇妙。

上一秒還覺得自己即將參與一場盛大的變革,要重塑天地,要見證南靈國的疊代,改變安雅人的命運,推翻魔族的統治,下一秒就覺得自己上了條賊船。

正在回魔宮路上的墨九:“你確定這樣沒有問題?會不會先內鬥起來?”

褚蒼知:“放心吧,誰都拒絕不了褚總畫的餅。”

*

魔宮

烏鳩再次等在少主寢門外,雖說魔族不拘小節,可剛從南靈國未婚妻那裏回來就和禁臠日夜廝混,實在不妥。

這位少主跟其他爭著帶兵去北境的主子們對比,簡直就是塊扶不上墻的爛泥。

“少主,魔尊召你覲見。”

“他有什麽事?”屋內人嗓音裏全是好事被打擾的不悅。

“屬下不知。” 烏鳩畢恭畢敬回,又接了句:“北境前太子和他的隨從也在。”

“褚鎮北和執百淩?”墨九小聲密語,從被窩裏探出腦袋來。

“知道了。”褚蒼知隨口應聲,鼻尖蹭著他家師尊汗濕的臉頰,令他放松下來:“我回來路上已經通知吳遼開始行動,接下來就要麻煩師尊受些委屈。”

“不妨事。”墨九紅著臉推了推他的胸膛,催促:“你快點起來。”

“你當真舍得我起來?”褚蒼知暧昧的在他耳邊吹了口氣,那本就通紅的耳垂越發艷□□滴。

墨九赧然拍著他的肩:“........快。”

“怕是快不了。”褚蒼知低笑,按住他的肩膀,攜風帶雨一番施為。

直到銀發染了淚,指尖在他的背上留下紅痕,褚蒼知才收住,低低的一笑,喉結聳動:“師尊這樣真好看。”

門外烏鳩眼角抽了抽。

安撫了會床上筋疲力竭的師尊,褚蒼知方才起身穿衣離開,走之前還不忘在屋內落下三層結界。

羅生殿

慶長癸擡眼,威嚴的視線落在兒子身上:“聽說你此番去南靈國驚動了整個南靈皇宮?”

“是南靈皇宮驚到孩兒。”褚蒼知在椅子上坐下,目露厭煩:“那個雀銀公主滿宮的男寵,每日要召集十個八個去侍寢,比我玩得還野。”

慶長癸垂眸:“不過是九陰蠱進階之法,你記住,我們要的是九陰神蠱之軀。”

養著個毒丹體兒子,還惦記著人家的九陰神蠱之軀,貪得無厭的老東西,褚蒼知心裏嘲弄,面上全是委屈震驚:“父尊,我是魔族少君,豈能容自己的女人給我戴幾千頂綠帽?南靈王著實可惡,這樣的聯姻分明是在故意羞辱我們魔族,兒子這就領兵去將他們南靈國踏平!”

慶長癸一掌拍在扶手上,大怒:“若帶幾個魔兵就能把南靈國踏平,豈會輪到你這小崽子在這跳腳?!兒啊,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不愧是篡權謀位之人,心寬敞到能容納草原,褚蒼知微不可查露出讚賞之意,倔強的將臉扭到一邊:“總之,孩兒不願意。”

殿內還有兩個人靜候在一旁,看著這對父子,欲言又止。

“你不娶自然會有別人娶。” 慶長癸冷笑:“本尊不止你一個兒子。”

褚蒼知閉了閉嘴,像是想到其他人,想起自己的處境,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

“本尊聽說你從南靈國回魔宮那日救下用來祭旗的三百名蒼瑯軍?你可知這會影響魔軍氣運?你的兄弟姐妹們都為了奪得首功爭得頭破血流,你呢,你都做了什麽?枉費本尊對你一片栽培。”

嘭!

魔尊大掌重重一擊,玄鐵制的饕餮王座扶手斷落。

“是誰在散播謠言陷害本少主?”褚蒼知又驚又恨,很快,眼神沁出陰戾:“那日孩兒分明親手砍了王婪的腦袋祭旗,所有人都在場看見了。父尊,只有蒼瑯軍統帥的腦袋才配祭我魔軍大旗,那些無名小卒的血只會辱沒魔族的軍威。”

幾日前,褚蒼知和墨九南靈國趕回魔宮時,恰好看見三百多名蒼瑯軍被反捆雙手,跪在黑石柱林中。

魔族士兵磨刀霍霍,旁邊還生了火,架著口銅缸,準備大快朵頤。

三百兒郎沒有一個人丟蒼瑯軍的臉,齊齊跪在地上,面容冷肅,全無懼怕之色,倒是主帥王婪磕頭求饒,想要通敵求降。

褚蒼知甫一落地,閃身掠到近處士兵的旁側,拔出士兵腰上的刀,一把將王婪的腦袋砍禿嚕,之後就命人將三百多名北境俘虜關到暗牢中,叮囑不許隨意斬殺。

擺明了虎口奪糧,魔族少主再怎麽淫威震天,多少都要招來暗地裏不滿的口舌。

當時魔尊沒有召見他,可見魔尊根本不關心這些小事,現在忽然提起,想必是要借機敲打他,讓他乖順點聽話戴綠帽。

魔尊聽見他的辯解,重重一哼。

“你只是殺了王婪那個廢物,那樣的酒囊飯袋,你殺一百個一個千個都不足以壯威,要是能殺了褚蒼知,吾即刻昭告天下,立你為下一任魔君。”

褚蒼知眼睛爍亮,嘴角要勾不勾,做出副驚喜,貪婪,又努力壓制住不讓魔尊看出來的愚蠢模樣。

“兒臣必定盡心竭力為父皇分憂。”

“分憂?” 魔尊審視著他,若有所思:“就是把那些蒼瑯軍關起來,不讓人動一根寒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北境派來的臥底呢。”

褚蒼知深知,魔族生性多疑,縱然是對親兒子,照樣無時無刻不在懷疑對方會奪位篡權。

魔族少主但凡有所異動,都會引起魔尊的戒心。

褚蒼知忙神色謙恭道:“蒼瑯軍將邊境守得固若金湯,非一朝一夕能突破,孩兒想留下那些蒼瑯軍,將他們制成傀儡,再放回去,從內部瓦解他們。”

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褚鎮北立時撫掌笑道:“少魔君果然有勇有謀,此計與在下所想不謀而合。”

褚蒼知淡淡瞟了這位許久不見的便宜弟弟。

瘦了,看來這段時間過得不怎麽好,眼中陰霾比過去更重了,褚蒼知不由想到,他若是知道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誰,會是個什麽表情?

呵,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呢。

“哼。”魔尊蔑笑:“你們以為蒼瑯軍跟你一樣愚蠢?”

“只要我們小心些……”褚蒼知露出‘他們應該不會發現吧’的小心翼翼表情。

“魔尊,我有一計。”

像個局外人默立一旁的執百淩忽然開口,聲音透著成竹在胸的自信。

魔尊冷然看向他:“哦,說來聽聽。”

執百淩仔細端詳魔族少君的臉,微微笑了笑。

“據我觀察,魔族少君與褚蒼知眉眼神色有幾分相似,在下聽聞褚蒼知如今正帶領五千不死侍趕來邊境,若我們半路設計將他截殺,再讓少魔君直接扮成褚蒼知的樣子,裏應外合,何愁攻不下這金湯?”

褚蒼知真想當場想給執百淩豎起大拇指。

原本他的計劃只是去殺“褚蒼知”,沒想到,執百淩竟然在魔尊面前提出讓自己扮成褚蒼知。

神來一筆。

“截殺褚蒼知?”魔尊像聽到什麽笑話,整座殿內仿佛幽谷般回蕩著層層大笑。

笑罷,尊者低下頭,目光如利刃,睥睨北境兩人。

“你們一個是靈虛宗精心培養的繼承人,一個是北境皇室尊貴的太子,最得勢的之時都不能把連靈根都沒有的褚蒼知怎麽樣,現在在本尊面前誇下海口,不嫌丟人麽?”

褚鎮北和執百淩估計是被這麽嘲諷慣,兩個天之驕子臉上沒有絲毫不快。

執百淩笑得越發誠意滿滿:“此子詭計多端,心智堅不可摧,之前是我們太小瞧他,現在不一樣,現在他有了軟肋。”

“哦軟肋?”魔尊看向執百淩,忽然來了興致。

執百淩一指褚蒼知:“他的軟肋就在少魔君處。”

褚蒼知面色微僵:“本少主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少主的新寵是褚蒼知的師尊,也是褚蒼知想要結契的心上人,不久前,新太子鋪滿十裏路的聘禮已經送到靈虛宗。”褚鎮北直接挑明:“北境人竟皆知。”

“此行我們只要將墨九帶上,在褚蒼知面前抽筋扒骨。”執百淩臉上露出嗜血的瘋狂,享受道:“不怕褚蒼知不乖乖聽話。”

褚蒼知寒了臉:“區區一個禁臠,有什麽能耐牽制褚蒼知!”

執百淩眼中有著孤註一擲的決絕,當場高聲立誓:“少魔君,我可以用性命擔保,此事絕對能成!”

“很好。”魔尊猶疑不定的目光閃出滿意笑意,點頭:“就按你們說的辦。”

“父尊!”褚蒼知急聲:“阿九他根本就不可能讓褚蒼知……”

“閉嘴。”魔尊擺手,冷慍睨著他:“連吾兒都為此人方寸大亂,可見此人的確頗有手段,就這麽定了。”

他看向褚鎮北,意味深長:“葉玄,你我相識時日不短,你應當知我,這次再不成,別怪為兄不念舊情。”

褚鎮北嘴角劃開略顯勉強的弧度:“明白,多謝大哥。”

魔尊這意思,若是不成,他當真是要取執百淩的性命,褚鎮北目光幽幽落在執百淩身上。

“可是,父尊!”褚蒼知還待要說,魔尊拂袖打斷:“不過一個臠寵,等拿下北境,父尊賞你一百個,孓兒,你也該擔起魔族少主的責任。”

褚蒼知知道在慶長癸這裏沒有回寰餘地,咬牙:“兒臣同他們去。”

魔尊:“你就不必去添亂。”

“我不是累贅,假如褚蒼知死,我可以假扮成他,潛伏在敵營,裏應外合。”褚蒼知著急。

魔尊思忖片刻,沒再反對:“若是讓本尊知道你因私心擾亂葉玄他們的安排,本尊不但要墨九的命,也不會輕饒你。”

“孩兒不敢。”褚蒼知忙道。

“都下去吧。”慶長癸一揮手。

等人都退出去,慶長癸招來烏鳩,又問了和上次差不多的問題。

“你這趟跟他去南靈國,可發現他有何異常?”

烏鳩躬身:“屬下並未發現,呃,只是少主與那名臠寵同進同退,不似對待以往那些,許是真心喜歡。”

“是嗎?”魔尊冷笑:“這趟行動你跟著他們去,無論成敗,都要除掉那個墨九和執百淩。”

“是!” 烏鳩大聲應道,旋即面露難色:“這次跟隨少主前去,屬下一直尋不到機會下手,屬下擔心,少主和葛公子在,屬下力有不逮……”

他聲音越說越小。

“沒用的東西!”魔尊一指殿內幽暗處:“‘天蛛傀’交給你去用。”

話音剛落,陰風卷動殿中帷幔,自魔殿各個陰暗的角落裏傳來沙沙聲,無數雙眼睛自黑暗中亮起。

就算跟了魔尊幾百年,面對這些東西,烏鳩的背脊依舊滲出冷汗。

便聽得上首魔尊獰笑:“執無那麽喜歡傀儡術,特意用陣法跟南靈王交換,本尊就讓他的侄子死在傀儡手上,也不枉這些年魔族白白給他們靈虛宗送去人命當燈油燃料。”

烏鳩小心翼翼開口:“葛公子如果不同意……”

“除了孓兒,其他人都格殺勿論。”魔尊聲音無絲毫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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