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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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話音未落，紅木箱子已經被刀氣破開，裏面空空如也。
小沙彌、富賈，以及兩名女扮男裝的小廝登時都傻眼。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是空的？”小沙彌嚇得腿一軟，坐倒在地，這麽多錢，賣掉十個他都賠不起。
明明剛才是自己親手放進去，怎麽會沒有呢？
富賈楞了幾秒，指著墨九：“是你，是你偷走的，一定是你偷走的！”
小沙彌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墨九沒有理會任何人，伸手往功德箱內摸索片刻，撕開薄薄一層紅漆，就見到壁邊有個用金砂塗繪的小型陣圖。
“是小聚陣，應該不只這一處，他們把這些香火錢都聚集到某個地方去。”
褚蒼知：“何處？”
墨九：“約莫是南邊，得再看一處小陣才能確定。”
“不必這麽麻煩。”褚蒼知對茍不理道：“小茍，去把主持找來問話。”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墨九從窗外看去，人影幢幢聚集在大殿外。
是寺廟裏的和尚，有的拿著木棍，有的抄著方鏟，還有拿斧頭……看上去是方才的小沙彌臨時召集來的。
茍不理宛如鷹鷲投入夜空，並未理會他們。
“是他們，是他們偷的錢，攔住他，三個賊人一個都不要放過！”富賈發現少年人已經跑掉，立刻轉身指回墨九。
其實這事跟富賈關系不大，寒龍寺已經收了他的錢，此後無論錢是被偷還是被人搶，他都照樣可以在這裏逍遙快活。
可他就是看墨九不順眼，只有將這種滿嘴仁義道德的家夥指為賊，才能順下方才那口氣。
兩個女扮男裝的小廝正在用手幫富賈暖腳，手心凍到又麻又疼，可是老爺的要求他們不許停。
忽然，小廝感覺到自己的手背上一熱，下意識低頭去看，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只見手背上的鮮紅像是一朵花兒綻放，越來越大。
她驚恐擡頭，就見方才功德箱旁邊的小沙彌手中方鏟不知何時嵌進富賈半個腦袋裏。
富賈尚且張著嘴，兩眼突出，應當是還有話沒說完。
“啊！！！！！”
“殺人啦！！”
仿若一個信號，外頭攢動的人影從門口、窗戶蜂擁而入。
“這些人像是被什麽人操控了。”墨九心中生出怪異之感。
“師尊！”褚蒼知突然跨近他身旁，緊緊抓住他的手，“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墨九：“.......”
墨九掙了掙手：“為師不怕。”
褚蒼知握得更緊，垂首：“知兒怕。”
墨九沈默，思考起要不要甩掉徒弟的手。
褚蒼知突然道：“師尊，你看他們的表情。”
墨九被他轉移註意力，認真觀察起每個人的表情，很快眉峰聚攏。
無論是從門還是從窗戶進來，他們的動作都十分一致，左右腳的邁出速度，武器都是往斜右上方舉著，臉上的表情幾乎都一模一樣。
墨九：“他們就像是……”
褚蒼知：“提線木偶。”
所有和尚都眼神呆滯，拿著武器來到兩個女扮男裝的小廝面前，齊齊高舉起木棍朝她們的腦袋揮了下去。
水波紋結界擴開，和尚的棍子敲擊在自己的頭上，錚亮的腦殼塌陷下去，但他們像是沒有痛覺，對著兩個嚇得面色煞白的女人又是一棍。
和尚的腦被自己一棍接著一棍敲得鮮血淋漓。
其他人也一樣，他們像群沒有靈魂的木偶，舉著武器不斷攻擊，即便每次都同等作用在自己身上，也面不改色。
“他們再這樣下去會死的，你把結界降為普通防護吧。”墨九實在看不下去了。
怕？你這叫害怕？這操作我都快害怕了。
褚蒼知如他所言。
兩名女子此刻才發現自己被保護在結界中，兩人連滾帶爬來到褚蒼知和墨九身前，千恩萬謝不斷叩首：“謝謝仙人救命之恩！”
和尚們依舊不停的對結界攻擊，且越來越多人加入，甚至有些是今天入住廂房的香客。
墨九忽然想起一些事，道：“是傀儡術，他們身上被種入傀儡絲。”
“北境傀儡師不多，能用到這種程度的早該揚名天下，怎麽甘願寂寂無名的窩在此處當個住持？” 褚蒼知環視一周，沒發現住持：“小茍可得給力點。”
墨九想起那天在齋堂看到‘寂空’的場景：“真的寂空早就死了，現在那個必定是別人操縱的傀儡，原本我以為是國師，現在國師死了，‘寂空’背後操縱者會是誰呢？”
褚蒼知揉揉他家師尊纖細的手指，臉上滿是崇拜：“師尊說的好有道理。”
墨九：“.......”
他好怪。
怪能吹的。
【系統提示：墨九對褚蒼知好感度：+2% 好感度攻略進度：27%】
褚蒼知漆眸彎了彎，手指輕輕刮過柔軟的手心。
酥酥麻麻的，瞬間揪起墨九心口的小鹿往墻上咣當咣當撞。
墨九感覺自己手已經不是手，是熱乎乎的湯圓，還有，彩虹屁多來點，為師愛聽。
沒錯他這個NPC的攻略點就是美食+彩虹屁。
就像褚蒼知方才說的，北境傀儡師不多，傀儡師的發源地是南域，背後之人控制了整座寺廟的和尚，設下小聚陣斂財，搬運到某一個地方，完全是劫匪行徑，若是南靈國之人所為，就是要從北境斂財，那應該不止這一處……
墨九心頭一動：“我們也該去一趟大相寺再回靈虛宗。”
褚蒼知點頭：“正有此意。”
國師死了，皇後也死了，還有誰可能是南靈國派來的奸細？
大蠱司孫泠衍？
孫泠衍原本只是個普通人，其特殊體質與蠱蟲融合後，短短一兩年間就變異出特殊能力可以理解，但傀儡術絕對不是能速成的。
唯一可能就是他用蠱蟲控制驅使一位傀儡師做的？
墨九腦海中迅速出現另外一個身影，那個人身邊就有個能以假亂真的傀儡，會不會跟這件事情有關系？
一想到那個人，墨九心頭就一陣慌亂。
如果說與他有關，那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在這裏——
他會不會已經——
有些事情不去想還好，一旦去設想這種可能，就像打開潘多拉魔盒，恐懼頃刻就像潮水將墨九淹沒，在他的耳朵裏有道熟悉的聲音在對他不停的說著話。
“殺了他，墨九，殺了褚蒼知。”
“殺了他，墨九，殺了褚蒼知。”
“殺了他，墨九，殺了褚蒼知。”
褚蒼知握墨九的手時，墨九每次都是虛虛的垂著手，可是在這一瞬間，墨九忽然緊緊的回握住他的手。
褚蒼知瞬間心頭一跳。
墨九的手幾乎用盡全部的力氣，好像落水的人握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褚蒼知下意識轉過頭朝墨九看去，只來得及從那人溫潤的薄唇中語讀出“金蓮”兩個字，手裏的流水劍柄已經被對方握緊。
墨九周身爆發出一股詭異的暗黑靈力，洶湧靈流如同無數道鎖鏈飛速纏上流水劍。
流水劍靈霎時發出聲悲鳴，下一秒長劍落入墨九手中，隨著墨九狠戾無情的一刺，精準沒入契約主人的心口處。
契約即成，劍不能噬主。
這等於是逼著青龍自殺！
青龍在將它牢牢捆住的黑色鎖鏈中憤怒咆哮，龍吟與整座佛殿劇烈共震，瓦片掉落，門窗盡碎。
流水劍倏然燃起灼目的蒼青火光，像是一頭要與敵人同歸於盡的瘋狂猛獸。
上古神獸的血脈裏盡是驕傲，認主就算了，還要被不相幹的人逼迫自盡，那你就拿命來試試吧。
“溫良，莫要傷他！”褚蒼知的聲音如山巒壓下，隨著而來的是他的手掌和一道奪目的金光。
就像第一次被這個人用來對抗化晶冰骨扇一樣，溫良周身的戾氣再次落在契約主的手上和心口處。
這次，溫良也感受到和褚蒼知同樣的痛楚。
原來竟然是這樣的劇疼！
可是那個度化自己周身怨氣的青年，曾經整個晚上都在承受著這樣的疼痛反覆淩遲，幾乎要被自己活生生削成骨架。
如果說作為上古神龍，之前認一個金丹期修士為主令它感覺到非常屈辱，在這一刻，青龍對自己的契約主是完全的心悅誠服，並堅定認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夠真正殺死巷塗。
墨九緩緩低頭，目光呆滯的看著掌心裏突然多出的一樣東西。
那是個散發著金光的黑陶塤，再低頭，他看見地上嘀嗒嘀嗒連續不斷從褚蒼知胸口滴落的血珠。
猩紅的血色仿佛根根利劍刺入他的眼簾。
墨九麻木的將視線轉到自己握著流水劍柄的手，再凝聚到褚蒼知徒手握住流水劍刃的手。
流水劍芒暗淡下去，人與劍俱損。
墨九知道，剛剛自己差點殺死褚蒼知。
任何話語都無法表達他此刻內心的千分之一的撕痛，所以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松開流水劍柄，緊緊抓住褚蒼知受傷的手。
“不要怕，只是一點皮外傷。”褚蒼知急忙安慰，翻掌間，傷口就在手心中消失。
墨九知道，不過是表面看不見，傷還是在他身上，他很痛，他……差點死了，被自己殺死。
“褚蒼知，他剛才要殺你，你竟然為了他差點和我同歸於盡，你你你，是不是瘋了！”
一道聲音傳入墨九耳中，是流水劍劍靈，往常他是聽不見的，如今青龍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墨九本就蒼白的唇色褪盡色彩。
褚蒼知惡狠狠：“閉嘴！”
“你個有異性，呸呸，有同性，沒人性的家夥！”溫良罵罵咧咧：“你就等著吧，遲早被人背後捅刀子。”
墨九撒開褚蒼知的手，渾身的血液猶如被抽幹，他緩緩向後退了一步，再一步，不，不夠，得再遠一些，至少十裏外。
方才那道暗黑靈力分明不屬於墨九，連同上次在蒼王府的異常，褚蒼知心中已有大概推測，但他很不希望這個猜測是真的。
自己恨不得含在嘴裏藏起來的珍寶，竟被別人控制著！光只是一個猜想，就足夠將褚蒼知生生逼瘋。
可是，他不能瘋，不能表現出異樣。
褚蒼知努力克制著，此時此刻，必須保持冷靜，因為他的師尊一定很自責，如果自己再發瘋，他的笨蛋師尊指不定會做出什麽傻事。
墨九從褚蒼知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沒有那些差點被信任之人殺死該有的驚駭，忿恨，失望……
一點點都沒有。
他的徒弟是如此的平靜，和自己拔流水劍之前並無二致，以至於墨九覺得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墨九張了張嘴，再張了張嘴，麻木的從微啞的嗓音裏發出三個不帶感情的字。
“是執無。”
不，是自己，是自己大意了，沒有及時從褚蒼知手裏拿到陶塤，是自己不夠重視才差點害死褚蒼知，明明可以避免的，只要把事情說出來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褚蒼知手指在身側握成拳，不動聲色問：“他為何能夠控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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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這樣？怎麽會是空的？”小沙彌嚇得腿一軟，坐倒在地，這麽多錢，賣掉十個他都賠不起。
明明剛才是自己親手放進去，怎麽會沒有呢？
富賈楞了幾秒，指著墨九：“是你，是你偷走的，一定是你偷走的！”
小沙彌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墨九沒有理會任何人，伸手往功德箱內摸索片刻，撕開薄薄一層紅漆，就見到壁邊有個用金砂塗繪的小型陣圖。
“是小聚陣，應該不只這一處，他們把這些香火錢都聚集到某個地方去。”
褚蒼知：“何處？”
墨九：“約莫是南邊，得再看一處小陣才能確定。”
“不必這麽麻煩。”褚蒼知對茍不理道：“小茍，去把主持找來問話。”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墨九從窗外看去，人影幢幢聚集在大殿外。
是寺廟裏的和尚，有的拿著木棍，有的抄著方鏟，還有拿斧頭……看上去是方才的小沙彌臨時召集來的。
茍不理宛如鷹鷲投入夜空，並未理會他們。
“是他們，是他們偷的錢，攔住他，三個賊人一個都不要放過！”富賈發現少年人已經跑掉，立刻轉身指回墨九。
其實這事跟富賈關系不大，寒龍寺已經收了他的錢，此後無論錢是被偷還是被人搶，他都照樣可以在這裏逍遙快活。
可他就是看墨九不順眼，只有將這種滿嘴仁義道德的家夥指為賊，才能順下方才那口氣。
兩個女扮男裝的小廝正在用手幫富賈暖腳，手心凍到又麻又疼，可是老爺的要求他們不許停。
忽然，小廝感覺到自己的手背上一熱，下意識低頭去看，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只見手背上的鮮紅像是一朵花兒綻放，越來越大。
她驚恐擡頭，就見方才功德箱旁邊的小沙彌手中方鏟不知何時嵌進富賈半個腦袋裏。
富賈尚且張著嘴，兩眼突出，應當是還有話沒說完。
“啊！！！！！”
“殺人啦！！”
仿若一個信號，外頭攢動的人影從門口、窗戶蜂擁而入。
“這些人像是被什麽人操控了。”墨九心中生出怪異之感。
“師尊！”褚蒼知突然跨近他身旁，緊緊抓住他的手，“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墨九：“.......”
墨九掙了掙手：“為師不怕。”
褚蒼知握得更緊，垂首：“知兒怕。”
墨九沈默，思考起要不要甩掉徒弟的手。
褚蒼知突然道：“師尊，你看他們的表情。”
墨九被他轉移註意力，認真觀察起每個人的表情，很快眉峰聚攏。
無論是從門還是從窗戶進來，他們的動作都十分一致，左右腳的邁出速度，武器都是往斜右上方舉著，臉上的表情幾乎都一模一樣。
墨九：“他們就像是……”
褚蒼知：“提線木偶。”
所有和尚都眼神呆滯，拿著武器來到兩個女扮男裝的小廝面前，齊齊高舉起木棍朝她們的腦袋揮了下去。
水波紋結界擴開，和尚的棍子敲擊在自己的頭上，錚亮的腦殼塌陷下去，但他們像是沒有痛覺，對著兩個嚇得面色煞白的女人又是一棍。
和尚的腦被自己一棍接著一棍敲得鮮血淋漓。
其他人也一樣，他們像群沒有靈魂的木偶，舉著武器不斷攻擊，即便每次都同等作用在自己身上，也面不改色。
“他們再這樣下去會死的，你把結界降為普通防護吧。”墨九實在看不下去了。
怕？你這叫害怕？這操作我都快害怕了。
褚蒼知如他所言。
兩名女子此刻才發現自己被保護在結界中，兩人連滾帶爬來到褚蒼知和墨九身前，千恩萬謝不斷叩首：“謝謝仙人救命之恩！”
和尚們依舊不停的對結界攻擊，且越來越多人加入，甚至有些是今天入住廂房的香客。
墨九忽然想起一些事，道：“是傀儡術，他們身上被種入傀儡絲。”
“北境傀儡師不多，能用到這種程度的早該揚名天下，怎麽甘願寂寂無名的窩在此處當個住持？” 褚蒼知環視一周，沒發現住持：“小茍可得給力點。”
墨九想起那天在齋堂看到‘寂空’的場景：“真的寂空早就死了，現在那個必定是別人操縱的傀儡，原本我以為是國師，現在國師死了，‘寂空’背後操縱者會是誰呢？”
褚蒼知揉揉他家師尊纖細的手指，臉上滿是崇拜：“師尊說的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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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酥麻麻的，瞬間揪起墨九心口的小鹿往墻上咣當咣當撞。
墨九感覺自己手已經不是手，是熱乎乎的湯圓，還有，彩虹屁多來點，為師愛聽。
沒錯他這個NPC的攻略點就是美食+彩虹屁。
就像褚蒼知方才說的，北境傀儡師不多，傀儡師的發源地是南域，背後之人控制了整座寺廟的和尚，設下小聚陣斂財，搬運到某一個地方，完全是劫匪行徑，若是南靈國之人所為，就是要從北境斂財，那應該不止這一處……
墨九心頭一動：“我們也該去一趟大相寺再回靈虛宗。”
褚蒼知點頭：“正有此意。”
國師死了，皇後也死了，還有誰可能是南靈國派來的奸細？
大蠱司孫泠衍？
孫泠衍原本只是個普通人，其特殊體質與蠱蟲融合後，短短一兩年間就變異出特殊能力可以理解，但傀儡術絕對不是能速成的。
唯一可能就是他用蠱蟲控制驅使一位傀儡師做的？
墨九腦海中迅速出現另外一個身影，那個人身邊就有個能以假亂真的傀儡，會不會跟這件事情有關系？
一想到那個人，墨九心頭就一陣慌亂。
如果說與他有關，那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在這裏——
他會不會已經——
有些事情不去想還好，一旦去設想這種可能，就像打開潘多拉魔盒，恐懼頃刻就像潮水將墨九淹沒，在他的耳朵裏有道熟悉的聲音在對他不停的說著話。
“殺了他，墨九，殺了褚蒼知。”
“殺了他，墨九，殺了褚蒼知。”
“殺了他，墨九，殺了褚蒼知。”
褚蒼知握墨九的手時，墨九每次都是虛虛的垂著手，可是在這一瞬間，墨九忽然緊緊的回握住他的手。
褚蒼知瞬間心頭一跳。
墨九的手幾乎用盡全部的力氣，好像落水的人握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褚蒼知下意識轉過頭朝墨九看去，只來得及從那人溫潤的薄唇中語讀出“金蓮”兩個字，手裏的流水劍柄已經被對方握緊。
墨九周身爆發出一股詭異的暗黑靈力，洶湧靈流如同無數道鎖鏈飛速纏上流水劍。
流水劍靈霎時發出聲悲鳴，下一秒長劍落入墨九手中，隨著墨九狠戾無情的一刺，精準沒入契約主人的心口處。
契約即成，劍不能噬主。
這等於是逼著青龍自殺！
青龍在將它牢牢捆住的黑色鎖鏈中憤怒咆哮，龍吟與整座佛殿劇烈共震，瓦片掉落，門窗盡碎。
流水劍倏然燃起灼目的蒼青火光，像是一頭要與敵人同歸於盡的瘋狂猛獸。
上古神獸的血脈裏盡是驕傲，認主就算了，還要被不相幹的人逼迫自盡，那你就拿命來試試吧。
“溫良，莫要傷他！”褚蒼知的聲音如山巒壓下，隨著而來的是他的手掌和一道奪目的金光。
就像第一次被這個人用來對抗化晶冰骨扇一樣，溫良周身的戾氣再次落在契約主的手上和心口處。
這次，溫良也感受到和褚蒼知同樣的痛楚。
原來竟然是這樣的劇疼！
可是那個度化自己周身怨氣的青年，曾經整個晚上都在承受著這樣的疼痛反覆淩遲，幾乎要被自己活生生削成骨架。
如果說作為上古神龍，之前認一個金丹期修士為主令它感覺到非常屈辱，在這一刻，青龍對自己的契約主是完全的心悅誠服，並堅定認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夠真正殺死巷塗。
墨九緩緩低頭，目光呆滯的看著掌心裏突然多出的一樣東西。
那是個散發著金光的黑陶塤，再低頭，他看見地上嘀嗒嘀嗒連續不斷從褚蒼知胸口滴落的血珠。
猩紅的血色仿佛根根利劍刺入他的眼簾。
墨九麻木的將視線轉到自己握著流水劍柄的手，再凝聚到褚蒼知徒手握住流水劍刃的手。
流水劍芒暗淡下去，人與劍俱損。
墨九知道，剛剛自己差點殺死褚蒼知。
任何話語都無法表達他此刻內心的千分之一的撕痛，所以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松開流水劍柄，緊緊抓住褚蒼知受傷的手。
“不要怕，只是一點皮外傷。”褚蒼知急忙安慰，翻掌間，傷口就在手心中消失。
墨九知道，不過是表面看不見，傷還是在他身上，他很痛，他……差點死了，被自己殺死。
“褚蒼知，他剛才要殺你，你竟然為了他差點和我同歸於盡，你你你，是不是瘋了！”
一道聲音傳入墨九耳中，是流水劍劍靈，往常他是聽不見的，如今青龍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墨九本就蒼白的唇色褪盡色彩。
褚蒼知惡狠狠：“閉嘴！”
“你個有異性，呸呸，有同性，沒人性的家夥！”溫良罵罵咧咧：“你就等著吧，遲早被人背後捅刀子。”
墨九撒開褚蒼知的手，渾身的血液猶如被抽幹，他緩緩向後退了一步，再一步，不，不夠，得再遠一些，至少十裏外。
方才那道暗黑靈力分明不屬於墨九，連同上次在蒼王府的異常，褚蒼知心中已有大概推測，但他很不希望這個猜測是真的。
自己恨不得含在嘴裏藏起來的珍寶，竟被別人控制著！光只是一個猜想，就足夠將褚蒼知生生逼瘋。
可是，他不能瘋，不能表現出異樣。
褚蒼知努力克制著，此時此刻，必須保持冷靜，因為他的師尊一定很自責，如果自己再發瘋，他的笨蛋師尊指不定會做出什麽傻事。
墨九從褚蒼知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沒有那些差點被信任之人殺死該有的驚駭，忿恨，失望……
一點點都沒有。
他的徒弟是如此的平靜，和自己拔流水劍之前並無二致，以至於墨九覺得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墨九張了張嘴，再張了張嘴，麻木的從微啞的嗓音裏發出三個不帶感情的字。
“是執無。”
不，是自己，是自己大意了，沒有及時從褚蒼知手裏拿到陶塤，是自己不夠重視才差點害死褚蒼知，明明可以避免的，只要把事情說出來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褚蒼知手指在身側握成拳，不動聲色問：“他為何能夠控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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