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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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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許沢第一次認識陸詡成,場景不太美好。

許金龍欠債被打的體無完膚,他這個拖油瓶也被抓了進來。

許金龍狼狽的跪坐在地上,聲音顫抖著懇求:“錢我馬上就會還完!”

許沢小臉被嚇得蒼白,紅著眼眶縮在爸爸旁邊。

催債的男人手臂紋著花花綠綠的畫,嘴裏叼著一根煙,神情兇惡。

“許金龍,我已經給你延期一個月了,你說你還不了錢,你為什麽要借呢!”

他皮革的鞋底一腳踹在許金龍胸口,許金龍重重的摔倒在地。

許沢眼眶溢出淚水,哭著擋在男人面前,膽怯求饒:“不要……不要打我爸爸。”

許金龍咳嗽幾聲:“再給我一個月!我一定會湊齊錢!”

男人嫌棄的看了他一眼,“他娘的你現在一個月工資才四千,你老婆還住醫院,你哪來的錢還啊!”

話落,又細細打量著面前的小孩。

才七八歲大,臉倒是生的白白嫩嫩,模樣清秀,長得像女孩子。

“你兒子?

許金龍垂眼點點頭。

男人哂笑一聲,“長得還是挺好看的,像她媽。”

許金龍難堪的撇開目光,不敢去看男人猥瑣的目光。

“小沢,站到旁邊去。”

許沢強忍著眼眶打轉的淚水,咬牙聽話的走到旁邊。

男人撲哧笑出聲:“許金龍,我幫你想到一個辦法還債了……”

“把你兒子賣給我。”

許金龍面色一沈,“不行!我不會答應!”

“錢我會還你的,你只要給我一些時間!”

男人眼神一狠,“那你先留只手,不然你跑了怎麽辦!”

許金龍雙唇慘白,他身體小幅度的顫抖著,絕望的看向站在一旁的許沢。

“拿刀來。”

有人上前笑著按住許金龍的動作,一道鋥亮的刀光一晃而過。

許金龍雙眼發昏,視線模糊,只感覺四周鬧騰躁動。

許沢看見刀,瘋狂掙紮,拳頭如雨點般砸在男人身上,崩潰大哭:“爸爸!不要傷害我爸爸!我們會還錢的!”

男人拿著刀笑了笑,一把推開他,“小屁孩,一邊去。”

刀緩緩擡起來,許金龍心臟驟停,溺水般的窒息感湧上心頭。

他嘶啞出聲:“等!等等!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男人挑眉笑笑,冰冷的刀面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這不就對了嘛,你兒子還小,我們也不會對他做什麽的!”

許金龍猛地擡頭看著他,“真的嗎?”

“當然,沒準他以後過得生活比現在還好。”

“你有錢了可以把他贖回去。”

冷汗黏滿他的襯衫,他一把抓住許沢,“小沢,你想不想救媽媽?”

許沢哽咽說:“想……爸爸,我們什麽時候回家。”

許金龍眸光沈沈,“小沢,我們現在沒有錢,你需要和這個叔叔呆一陣子,等我賺到錢了,就接你回家……”

許沢的手指無措的攥緊衣服,“媽媽會有錢治病嗎?”

許金龍吞了吞口水,“會的,你乖乖在這裏等我。”

男人玩味的註視著一幕場景,許金龍說完後,小男生乖順的點了點頭,哭著說:“爸爸你要記得接我。”

許金龍擦了擦手心的冷汗,努力揚起一抹笑容,“我會記得的。”

男人抓住許沢的肩膀,調笑道:“許金龍,快走吧,回去賺錢。”

許金龍站起身,踉踉蹌蹌的彎著腰朝外面跑去。

許沢靜靜的看著他走遠,沒吭聲。

男人垂眼看著這個小孩,才發現他緊緊抿著唇,淚水糊滿了整張臉。

“哥,這個小孩怎麽用來抵債啊?”

男人笑笑,“有些人就喜歡這個口味。”

“先去陸家交個東西。”

一群人朝外面的車子走去,有人推搡著許沢往前走。

許沢害怕的縮在後座角落,不停的擦著眼淚,卻不敢出聲。

一群人說笑也沒顧及他,車子開了許久,最終停在一棟豪華的莊園前。

許沢被人提溜下車,那人警告他,“去那個墻角待著,別想著跑,不然你爸就沒命了。”

說完一群人進入了大廳。

許沢被人扔在花園角落,站在陰影處,他害怕,恐懼,想逃跑回家,可他又擔心媽媽會沒錢治病。

許沢無助的捂著嘴,不敢發出哭泣的嗚咽聲,淚水遮擋住視線,看不清東西。

“你還要哭多久?”

冗長的等待中,一個小男生站在他面前,好奇的看著他。

怎麽會有人的眼淚像水龍頭一樣源源不斷。

許沢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才看清面前站著的男生。

他穿著純白的衣服,神色淡漠的盯著自己。

許沢立刻不敢哭了,他拼命用嘴捂住自己的哭聲,漆黑的雙眸無辜的看向他。

“你怎麽在我家?”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他不耐煩的又問了一句,“你是啞巴嗎?”

許沢垂下眼,聲音低低的說:“我不是啞巴。”

“那你為什麽在我家。”

許沢哽咽說:“我被爸爸賣給他們了,我不能回家了……”

許沢難過的眼眶裏又溢出淚水,大大的眼睛像小鹿一樣靈動,盛滿水霧。

似乎很好奇他柔軟的臉頰,男生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笑著說:“這很簡單啊,我送你回家。”

許沢緊張的看著他,“真的可以回家嗎?可是我們欠了他們很多錢。”

“沒事,我讓我爸爸幫你還。”

許沢忍不住抽噎,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謝謝你,我回家以後一定會努力還你錢的。”

兩個人的對話還沒結束,門口湧出一堆人,許沢一眼便看見了那個花臂男。

“陸詡成,你在這裏幹什麽?”

一道身影擋在他們頭頂,穿著高中校服的陸宴不解的看著面前這兩個小孩。

陸詡成拉過許沢柔軟的手,語調輕松,“哥,這是我認識的人,你幫他把債還了吧。”

陸宴眉心一皺,“是你的朋友,你讓我給他還錢幹什麽。”

許沢打了個哭膈,羞愧的不敢看他們,死死耷拉著腦袋。

陸詡成臉上面無表情,“因為我的錢在銀行裏,現在取不出來。”

陸宴笑笑,“他欠了多少錢,幾百還是幾千?”

陸詡成轉過頭問他:“你知道你家裏欠了多少錢嗎?”

許沢長睫低垂,“十幾萬,爸爸是這樣告訴我的……”

陸宴神色一變,覆雜的看著他。

這兩個小孩顯然還不懂金錢的含量,陸詡成抿了抿唇:“我幫你還,我有錢!”

“陸詡成,這件事你告訴爸爸了嗎?”

陸詡成垂了垂眼,“沒有。”

陸宴神色一冷,“陸詡成,僅僅因為你們是朋友,你就打算幫他還債?”

這個小孩陸宴有些面生,似乎從未在附近見過。

身上穿的也是廉價普通的衣服,唯獨一張小臉幹幹凈凈,看著像誰家走丟的小孩。

陸詡成握緊拳頭沒有說話,許沢感受到了他的煩躁與糾結,連忙說:“不用還錢,我馬上就走了。”

陸宴認真嚴肅的訓斥著陸詡成,“十幾萬不是幾百塊,你今天做的不對。”

許沢難受的抹了抹眼淚,“對不起,哥哥,我不應該讓他幫我還錢,你不要罵他了。”

陸詡成緊緊咬牙,突然眼眶濕潤的吼道:“因為我想他在家裏陪我玩!”

“你和爸爸都沒時間管我,我想和他一起玩!”

陸宴一怔,“詡成,他有爸爸媽媽,他要回自己家,不能在我們家……”

“那你讓他在我們家住著,過一段時間才回去!”

陸詡成猶如憤怒委屈的小獸,瞪著他,“我不喜歡一個人在家裏呆著……”

幾個人的動靜吸引了門口的註意力,有人將視線探過來。

“陸宴,你怎麽在這裏。”

陸時鳴走回來,才發現陰影處還站著他的小兒子,他神色一沈,“陸詡成,你又沒寫作業偷跑下來。”

陸詡成倔強埋頭,站在原地不吭一聲。

身後的花臂男恭維的笑著說:“這個年紀的小孩都這樣。”

陸宴無奈的皺了皺眉頭,“爸,詡成他想要一個朋友。”

陸時鳴:“什麽朋友。”

陸宴推了推陸詡成的肩膀,“自己和爸爸說。”

陸詡成擡起濕潤的眼睛,指了指旁邊站著的許沢,“我要他留在我們家。”

陸時鳴這才註意到旁邊還有一個神色驚恐的小孩。

他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陸詡成,他要回自己的家。”

陸詡成僵著小臉,“他被他爸爸賣給別人了,爸爸你把他買回來好不好!”

“陸詡成你這是在胡鬧!”

這麽大的一個小孩怎麽可能說買賣就隨意買賣。

陸詡成還想說話,花臂眼神一轉,急忙說:“這個小孩家裏有些困難,就被爸爸放我這兒了。”

“二少爺如果實在想和他玩,不如讓他在陸家住一段時間,到時候我再把他接回去。”

許沢緊張不安的攪動著手指,無措的垂眼看著地面。

陸詡成一把上前環抱住陸時鳴的手臂,哭嚎道:“我就要他!”

陸時鳴揉了揉疲憊的眉心,他知道自己不能隨意讓小孩這麽撒嬌,可他又實在太寵溺自己這個小兒子了。

他放輕聲音問許沢:“小朋友,你願意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嗎?到時間了我們就把你送回去。”

陸詡成瘋狂沖他使眼色,許沢訥訥的點頭。

陸時鳴嘆了口氣,就當家裏暫時多養個小孩。

花臂男連忙笑著說,“那到時候我就把他接回家。”

陸詡成知道這是同意了,他擦了擦臉上的濕潤,拉著許沢朝房間跑去。

陸宴在身後喊道:“陸詡成,你去幹什麽?”

陸詡成說:“我要給他準備睡覺的床。”

陸詡成拉著他的手跑到自己房間,兩個人氣喘籲籲坐在地上,他讓陳姨拿出一床新的被子,“你以後和我一起睡覺好不好?”

陸詡成滿意的看著兩床挨在一起的被子:“你叫什麽名字。”

許沢聲音輕輕的:“我叫許沢。”

陸詡成拉著他一起躺在床上,“那我可以叫你小沢嗎?”

許沢雙眸閃動著亮光,點點頭,他在心裏默默感謝陸詡成,如果不是陸詡成,他可能再也不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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