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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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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逃跑

元疏桐十分郁卒,李佑卿關了她兩天一夜,其間並未來找她,一日三餐都送來最好的,門外還有四五個婢子候命。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可不行,她要跑,想盡一切法子,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了。

左瞧瞧又看看,兩個大眼睛咕嚕咕嚕轉了幾圈。

有了!

元疏桐摸出自己腰上那根面條細的腰帶,站在小案上,墊著腳,一拋,將帶子穿過房梁。

兀自把自己掛上去踢翻了小案。

一陣呼吸困難,元疏桐垂死掙紮的有模有樣,斷斷續續對門外喊:“天天被你們關著,我死了算啦!”

門外幾個婢子聞聲急急忙忙推門,一擁蜂沖進來,各個嚇的大驚失色,小臉兒蒼白,手忙腳亂的救人。

元疏桐瞧準了時機,拔下簪子,用力一劃便輕易刺破那個本就難以承受她重量的腰帶,她即刻從懸空變為摔落。

果不其然,小婢子們三三兩兩的抱著她的腿,隨著她的身體一股腦跌成一團。

就是現在!元疏桐靈敏的爬起來,撒腿就跑,那速度,堪比叫狼攆了,管他三七二十一,悶頭跑了幾步,一下子撞進迎面而來的李佑卿懷裏。

元疏桐揉著腦袋,聲音頓時拔高:“你爺爺的,是哪個龜孫擋朕的路!”

李佑卿瞧她那委屈的小模樣,玩心大起,突然將她懷裏的人摟住了,笑出一口白牙:“爺爺!”

元疏桐一怔,才發現來人是李佑卿,無奈扶額,看來她這次跑不了了。

“大哥,我真有事兒,我們家大人……就是顧國師,和女皇陛下有一腿的那個你知道吧?他現在晚節不保,我要去救他。”

“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李佑卿挑眉,秉承能坐著絕不站著的人生理念,非常自然地靠躺在翻倒的小案上,手指輕輕動動,示意後頭那位上前來。

這是位身著麻衣的老人,鬈曲的胡子白花花一片,精神矍鑠,他咧開嘴一笑,露出和李佑卿如出一轍的大白牙,笑呵呵道:“小人李鹽,一介庸醫。”

元疏桐被爬起來的小婢子們按住,捉了她的手臂放在李鹽送來的小枕頭上,她豈會乖乖就範,不安生的掙紮著,對李佑卿道:“老子沒病,有病的是你!”

李佑卿和李鹽站在屋外,二人正低聲交談。

李鹽白花花的眉蹙成川字,他面色有些凝重,須臾,道:“殿下,姑娘這病,有些蹊蹺。”

李佑卿倒沒像李鹽似的壓力山大,仰頭瞧著外頭天高雲淡,道:“但說無妨。”

“姑娘的病不在身體,而是思想。”李鹽繼續道:“換句話說,她是個傀儡。”

李佑卿回過頭,正色瞧李鹽。

聽他繼續說道:“此乃江湖一派的秘術,尋常的藥治不了,而這病癥,在大昭更是查無可查,大昭的大夫必定醫不出來,可見下毒之人的險惡用心。姑娘運氣好,遇見殿下,這毒西淩這頭倒是有源可溯,只是,想要救她,天下唯有兩人可以辦到,一是江湖上極具盛名的神醫元徽,一是一字慧劍門的方苡墨。”

江湖上的事李佑卿從未觸及,這會兒聽的雲裏霧裏,眨巴眨巴眼,又咧嘴笑。

李鹽知道他聽不懂,也跟著咧嘴笑,道:“方苡墨是別指望了,幾年前嫁去慕容山莊做風夫人,偏偏少莊主風君皓是個護妻狂魔,離開視線觸及三尺立刻原地爆炸,萬不可能讓方苡墨出這麽老遠的門來救姑娘的。”

李佑卿撓頭:“風莊主如此暴躁?”

“千真萬確,絕無虛言。”李鹽打算曲線救國:“倒是元徽,他雖幾年前便隱退,但與我還算是舊識,隔三差五的也有些書信往來,可以一試。”

“如此甚好。”

聽這些小婢子說,那個挨千刀的男人叫李佑卿。

這兩日元疏桐坐立不安,她不知道李佑卿要囚她多久,而身陷囹吾的顧辭初還在等她營救,時間成了熬人的沸水。

她急的抓耳撓腮,撓著撓著發現臉上有了紅痕,她暴躁的一頭磕在小案上,這日子過得太煎熬了……元疏桐想起什麽,突然擡起頭,眼中精光閃閃。

晌午婢進來送飯的時候,發現元疏桐帶著面紗。

婢子不解:“姑娘,你這是?”

元疏桐第一回給了好臉色,一本正經的解釋:“昨夜蚊子多,叮的。”

小婢子聽了,登時噗嗤一聲笑出來,覺得這個王湉湉又傻又可愛。

狼吞虎咽的吃了飯,小婢子開始奇怪今日她為何如此配合,欲言又止,被元疏桐搶了先,她摸摸臉,憨笑:“怪丟人的,你別告訴李佑卿。”

這五個婢子平時規矩守在門外,一日三餐都是輪流送進來給她,於是到了第二日晚飯,所有人都知道元疏桐這兩日都帶著面紗。

彼時,元疏桐對著今次來的小婢子咬耳朵:“我發現,這屋裏鉆進來一只老鼠。”

小婢子不由的後退好幾步,神色慌張的審視這屋子。

元疏桐故作驚恐,指著床榻道:“我昨天晚上還看見它在我床底下遛彎呢,你快去捉出來。”

這婢子也才十幾歲,小姑娘家家的最怕這些東西,一聽元疏桐的吩咐,花容失色。

可能怎麽辦呢,主子的吩咐,在不情願也要做。她巍巍顫顫的向床榻去,緩緩蹲下身,打算瞧一瞧床下的情況,忽然頸子一疼,眼前一片黑。

元疏桐慌慌張張扒自己衣裳,嘴裏嘀咕:“丫頭啊,實在對不住,我也是身不由己,若有緣再見,哥請你吃飯。”

換好衣裳,再將面紗解下,輕悄悄的戴在小婢子臉上,她深呼一口氣,一把掀了桌上的飯菜,驚叫一聲,喊:“不好了,來人啊,姑娘暈倒了!”

門外四個婢子正打盹兒,聽見動靜一個個沖進來,手忙腳亂的扶起地上的“元疏桐”,開始做緊急搶救措施。

夜裏光線本就不好,沒人註意到元疏桐,她撒腿就跑,喊:“我這就去請大夫。”

跑了不知多久,元疏桐簡直死的心都有了,她無奈,不知這李佑卿是哪家的公子哥,竟能在帝都金陵住這麽大的宅子,簡直比顯赫的顧府還誇張,她這都饒了一盞茶的路程了,還不見個門,屋裏那些小婢子很快就會發現她使詐,到時真是插翅難飛了!

縮在假山後頭躲過瞎溜達的小廝,元疏桐跑得太久,早就沒力氣了,喘著氣伏在石頭上,一轉身,一個長袍男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眼前,她背後沖起一陣疙瘩,倒抽一口涼氣,顫抖著捂住嘴,阻止自己叫出來。

元疏桐嚇的面色灰白,剛一有點意識,二話不說,瞧準了他下半身,一腳蹬過去,撒腿就跑。

這一腳被男人堪堪躲過,他伸手捂著元疏桐的嘴將她拖回假山後頭,小聲道:“你要是想逃出去就聽我的。”

元疏桐這才安靜下來。

這是個年近四十的男人,穿著鴉青色的袍子,上頭繡著滾邊祥雲,四四方方的臉,一雙眼睛尤其精銳。

元疏桐知道現如今人為刀俎,她順從的眨眨眼睛,示意自己同意聽他的說法。

那男人撚著胡子,道:“你可知,當今聖上拿你作眼中釘肉中刺,私下勾結右相,想盡辦法要殺你。”

元疏桐三分驚訝、七分無奈,她皺眉,緩緩的點了點頭。

自那日她和顧辭初在女帝的寢宮面見陛下,殺身之禍便接二連三,幾次危在旦夕,不知是她命硬還是女帝運氣不好,皆沒死成。

而女帝決不會輕饒她,拿她做眼中釘是必然的。

只是她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堂堂大昭女帝要大費周章殺一個小小婢子?

難道是因為顧府裏那些她勾引顧辭初的傳言?

想來想去,無奈苦笑,被這麽多人追殺,又被這麽多人救,她王湉湉面子可真大。

男人負手踱步:“右相先前便勾結了西淩,將大昭的絕對機密拱手奉上,而如今,女帝卻偏聽偏信,疏遠顧辭初與我這一幹忠心耿耿的老臣,佞臣當道,大昭風雨飄搖。”

元疏桐警惕的盯著他,心下將這一番話記下。

他突然回頭,目光緊緊梏桎元疏桐:“若是有一日你能回到那裏,定要將他們一舉鏟除,還大昭一個盛世未來。”

這話鬧的元疏桐摸不著頭腦。

回到哪裏?

她只是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婢子,來顧府之前除了效忠的主子,什麽也沒有。

甚至她的名字,也是別人叫她她才得知的。

她能鏟除誰?

那萬惡的女帝和右相倒是可以輕易鏟除她。

給大昭一個未來?

得了吧,如今她自己的未來還是未可知,哪裏還管得了別的?

元疏桐訕訕一笑,猜想這個自稱忠心耿耿、可昭日月的男人也許是憂國憂民的太厲害,心力交瘁到胡言亂語,便隨口道:“得嘞大叔,你若能助我逃出去,我定會給你加官進爵、榮華富貴。”

正說著,不遠處一閃小小的木門緩緩打開,一列黑衣小廝整齊的繞著巡邏。

男人露出一個淺笑:“君無戲言。”

然後元疏桐就親眼瞧見這大叔緩緩走過去,不知同那些黑衣小廝說了些什麽,一群人便如來時那般,排著隊隨他去了別處。

元疏桐知道他這是在引開他們幫她,一擼袖子,腳底冒火的沖出去。

顧大人,你再等等。

待元疏桐一走,男人與那一列黑衣小廝又慢悠悠的回來了。

一排黑衣小廝十分默契的同時拽住衣領一扯,黑衣成了青鳥長鳴褂。

男人挑起左眉,勾起右邊唇角,臉上浮現一個陰鷙至極的笑,簡單動動手:“追,殺死為止,殺不死就供出右相,然後自盡。”

青鳥長鳴褂們面無波瀾,像方才一樣低頭拱手:“是,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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