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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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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五十二)過於富貴的圈子

雲景對於沈白沒帶自己去蒙雲山賞梅這件事耿耿於懷,哪怕沈白說了一百遍願意再陪他上山一次兩次無數次,雲景卻仍是不依不饒。

“你太過分了,白白……不,沈白!以往哪一年不是我們一起去看的?今年你有了新歡,忘記舊愛了是不是?啊?沈白你不要給我裝死!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雲景嗓門挺大,不知道沈白聽見沒有,反正褚玉一字不落地聽了個清楚。

也不知道沈白怎麽想,反正他挺開心的。

“雲雲,看在我快生日的份上,你就原諒我吧……”沈白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又委屈兮兮地說道。

雲景仍是氣得吹胡子瞪眼的,語氣卻緩和了些:“算了下不為例,不過你小子明年上山前最好是能記得叫上我!”

沈白快生日了嗎?

褚玉下一秒就陷入了沈思中,開始認真思考起要送沈白什麽禮物才能充分感謝這段日子他對自己做的一切。

他不缺錢,從斷首崖逃出來後他就重操舊業,經營起了畫畫的生意,因此得以攢下不小的一筆錢。

雖然不用考慮錢,但他還是不知道該送些什麽。

所以在下一次秦瑤來的時候,褚玉打聽了一番沈白往年收到的禮物,卻尷尬地發現自己存的那些錢根本不夠送那樣貴重的東西。

沈白的圈子過於富貴,這群人遠比他想象中有錢——老天爺,他該送些什麽才不至於顯得那麽寒磣?

思來想去,褚玉還是決定先多賺點錢,爭取在沈白生日前先湊夠一筆,不能在眾人面前給他丟了臉面。

(五十三)你很缺錢嗎?

所以褚玉接了比往常多出十幾倍的訂單,開始閉門不出,廢寢忘食地在房間裏瘋狂創作。

沈白已經接連好幾天沒看到那傻小子的身影——等等,不會是又被抓走了吧?他一顆心剛剛懸起來,管家老堯就皺著眉頭指了指褚玉房間的門。

“五天來燭光每晚都不滅,沒日沒夜地畫畫,跟走火入魔了一樣,飯也不吃覺也不睡,您趕緊去勸勸他吧!”

於是沈白開始重重地捶褚玉的門:“褚玉,你給老子開門!”

褚玉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和兩道重重的黑眼圈,舉著一只快累禿頭的毛筆滿臉疲憊地現了身。

沈白差點沒認出來這是誰,怒氣迅速升騰並在心中不住翻滾,他見不得美人糟蹋自己的美貌,一把搶過褚玉的毛筆並將它精準地扔回了筆筒。

“你很缺錢嗎?”沈白沈下臉問道,同時目光掃了掃屋內——緊閉的門窗,滿地的廢紙,快掉下書案的可憐硯臺,幾只用壞的毛筆分別累癱在桌子上和地上……

“沒有,我不缺錢。”

褚玉雙眼無神地搖了搖頭,又想回到自己的書桌前繼續辦公,卻被沈白硬拉著來到院子裏。

新鮮的空氣讓褚玉的眼中漸漸清明起來,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像是一條瀕死的魚重新被放回了水裏。

“說吧,這麽拼命賺錢想幹什麽?”

沈白的語氣很是嚴厲,管家老堯和路過的下人們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紛紛低著頭快速逃離了現場。

“沒幹什麽。”

褚玉拗得很,和沈白對峙著,像一尊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於是沈白收了褚玉所有的畫筆和畫紙,還對手底下所有人下了嚴令:膽敢給褚玉送紙筆的,都給我卷鋪蓋走人!

褚玉沒有辦法,無米難為炊,他看著管家送來的飯菜,無奈地嘆了口氣,終於開始進食。

剛填飽了胃,困意就如潮水般襲來,褚玉決定先睡個大覺,明天再另尋他法。

他擺擺手,熄滅了蠟燭,而一沾上枕頭,他就沈沈睡去。

剛入夜沒多久,沈白就看到褚玉房裏的燭光熄滅,他滿意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裏。

他賺錢想幹嘛呢?沈白想了一夜也沒有相通。

(五十四)價值連城的戒指

第二天,蘇溪來找褚玉畫畫,臨近中午,褚玉才睜著惺忪的睡眼從房裏出來。

經過一夜的休息,他的黑眼圈已淡了很多,精神氣也恢覆了大半。

“褚哥哥,你今天起得倒是很晚。”

褚玉還在想著賺錢的事,他問道:“蘇溪,你知道怎麽能快速賺到錢嗎?”

蘇溪很是熱心,認真地思索了一番後給出了一條路子:“你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嗎?如果急需錢的話,可以去珍寶閣典當換錢。”

等褚玉無奈地向蘇溪解釋道自己的作畫工具都已被收走,今天沒法再教她畫畫,但下次一定後,蘇溪才有些遺憾地離開了。

褚玉看了看自己的屋子,開始尋找值錢的東西,卻悲哀地發現自己生活簡樸,除了沈白送給他的一大堆專門定做的華麗衣服和一整套極品羊脂玉茶具,他還真沒有能拿去珍寶閣的東西。

自己當然又不能把沈白送他的東西當掉去換錢,於是褚玉又陷入苦悶之中,可當他無意摸到脖子上的項鏈時,眼睛卻突然亮了起來。

他還是有寶貝可典當的,項鏈的吊墜裏藏著一枚小小的血色戒指,他記得從他很小的時候這項鏈就戴在身上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值多少錢,但褚玉可以肯定這東西價值不菲,因為他依稀記得母親把項鏈戴在他身上時跟他說過“價值連城”四字——希望記憶不要出錯。

珍寶閣其實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讓來典當的人心中都生出能換個好價錢的希望來。

褚玉攥著項鏈,充滿期待地走進了珍寶閣的門。

(五十五)珍寶閣的孫老板

沈白問了老堯五天前有誰來過沈宅,在老堯報出秦瑤的名字後,沈白就直接沖去了紅月宮。

“褚玉?讓我想想……噢他問我你以前生日的時候都收了什麽樣的禮物,大概是想當作借鑒,好照樣子給你買一份吧。”

蘇溪也剛從沈宅回來,聞言插話道:“怪不得他問我怎麽才能快速賺一大筆錢。”

“噢?寶貝你怎麽說的?”秦瑤也想聽聽這快速致富之道。

“珍寶閣啊!怎麽樣,這方法不錯吧?”蘇溪捏了捏秦瑤的臉頰,笑著說道。

沈白卻笑不出來了。

褚玉這個傻子,這會兒一定已經去了珍寶閣,他要是敢把他辛辛苦苦尋得的那套極品茶具給當了,他絕對不會饒了他!

還好珍寶閣離紅月宮不遠,當褚玉把那枚血色戒指從吊墜中取出來,正想交給珍寶閣老板估價的時候,沈白眼疾手快地把那戒指搶了回來。

“他不當了。”

孫玉珍已經看到了那戒指的全貌,多年的古玩經驗讓他只看一眼就知道什麽是真正千金不換的寶貝,老家夥的眼睛瞬間就放出光來,可沒想到這快到手的寶貝卻被這可惡的沈白一把搶走。

“沈白啊,這位公子當他的東西,跟你有什麽關系啊?你趕緊找個地方玩去吧……”

“孫老板,你說什麽?”沈白提高了語調,警告孫玉珍別逼他犯渾。

孫玉珍突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在對沈白口不擇言,立刻就賠了笑臉:“沈公子,上次您想要的那對翡翠耳墜有貨了,要不您先去看看?”

“我不想要翡翠耳墜了,孫老板你的服務態度不好,我現在就回去告訴雲景,下次我們得去白玉堂找錢老板買東西。”

孫玉珍因為一句不知輕重的話,痛失兩個老客戶,還是老客戶中的大客戶,悔得捶胸頓足,哭喪著臉半天沒緩過勁來。

(五十六)你要嗎?

“褚玉你要是想籌錢給我買什麽狗屁禮物的話,我勸你還是收手吧,你拿這戒指換來的禮物,我是絕對不會收的!”

沈白摔上了宅門,沖褚玉惡狠狠地吼道。

他知道這戒指的由來,在斷首崖裏的時候老蛇跟他說起過褚玉的一些事。

怎麽想的啊這家夥,居然拿他媽送的禮物給自己買禮物?

褚玉接過沈白拋過來的戒指,抿了抿嘴回答道:“可我總得送你些什麽,你又不要房租,又不要我付飯錢,還總送我東西,我怎麽好意思在你生日的時候只送你些不值錢的東西?”

“這樣吧,你把自己送給我好了,這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不交房租不交飯錢,怎麽樣?”

沈白的氣還沒消,亂七八糟地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東西。

“你要嗎?”褚玉突然問道。

氣氛一下子怪異起來,沈白不能說要,也不能說不要,他剛才為什麽要脫口而出那樣的話,他怎麽給自己挖了個坑還自己跳了進去啊!

充滿意味的沈默還在無限拉長,褚玉看上去是鐵了心要等到他一個答案,一雙眸子定定地看著他,整個人冷靜得可怕。

“沈白,回答我。”

褚玉的聲音很平靜,沈白知道他當了真,漸漸收起了所有的不正經,卻仍是給不出答案。

“白白,我來了!”

熟悉的聲音打破了二人之間的寂靜,雲景此刻的到來在沈白看來就像是神仙下凡來救命,他火速沖去打開了門,差點沒給雲景臉上狠狠親上一口。

褚玉沒有說話,攥著戒指迅速回了房間。

沈白一如既往地在逃避,他其實只是想要一個答案,僅此而已。

今天他看似問得波瀾不驚,內心實則早已掀起驚天駭浪,不過他以後不會再問了,他不是每天都會有這樣的勇氣。

(五十七)很簡單的事

“褚玉怎麽了?怎麽見我就跑——不會是暗戀上我了吧?”雲景動作誇張地捂住嘴巴,裝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他問了我一個我回答不了的問題,所以沒能得到答案。”沈白嘆了口氣,拉著雲景往喜樂樓走去。

“白白,我真的不懂,他明顯是喜歡你的,你看起來也已經離不開他了,為什麽你們不能好好地、快活地、順理成章地睡上一覺呢?一定要這麽別扭來別扭去的——沈白你還算不算男人?”

“我不想當渣男啊,睡了一覺之後我得從良了,那我們的快樂生活不就戛然而止了?”沈白還在胡謅,語氣卻一點都不戲謔。

“老兄,你之前在外面浪了那麽多年,什麽時候擔心過這個?”

“褚玉不一樣。”

“你是怕對褚玉負責吧?你怕他以後傷心,怕他對你失望。”

“我們不是雙生子真是可惜了。”

雲景不解地搖了搖頭,嘆道:“白白啊,我真是懷念從前那個瀟灑不羈的你,明明是很簡單的事,你為什麽要瞻前顧後,搞得大家都難受別扭呢?”

是啊,明明是很簡單的事,而且還是他最擅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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