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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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十二）再待下去兩個人遲早要變成野人
這半個月，沈白其實沒什麽事，和蕭良去了秦瑤的生日宴算一件——那場面確實壯觀，秦老頭在賓客中挑菜似的挑起了女婿，令秦瑤甚是不滿，這父女倆的唇槍舌劍倒比宴會本身有趣。
去蒙雲殿掃了七天的雪算另一件，天漸漸冷了，那雪下得愈發猛烈，殿前的雪剛掃完又很快堆起厚厚一層，他和蕭良忙忙碌碌的就沒個得閑的時候。
不過沈白對這份差事倒是十分滿意，他甚至可以一直住在山上，對著漫山雪景心情愉快地去掃蒙雲殿的積雪。可是他的師弟蕭良不願意，在七天之後不顧沈白的強烈反對，硬是拉著他下了山，揚言道再繼續待下去兩個人遲早要變成野人。
被拽下山的沈白又在風嬌嬌那裏待了兩天，看著她采藥熬藥煉藥，在滿木屋的藥香裏徹底放松身心之後，他竟有了種掃雪勞動之後精神上的升華感。
然後他又拐道去了夜夜笙歌的香花樓，笑著和暌違已久的周姑娘溫存了一番……
這些天來，沒有任何人再來打擾沈白，滄水殿和斷首崖的人壓根就沒有露面，他的浪子生涯依舊多姿多彩，但是宅子裏住著的褚玉提醒著他生活到底還是起了一些變化。
於是沈白在第十六天回到了他的豪宅。
（十三）我待在這裏就很好
褚玉在作畫。
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本事，筆到之處，竟是滿紙生花。那副肖像畫畫得那般惟妙惟肖，絲毫不輸大家風範。
“我都快忘了你姐的模樣。”沈白端詳著那畫，緩緩開了口，“褚玉，畫畫得不錯。”
褚玉垂眸，眼神裏有些傷感，悵然道：“其實姐姐死之前，也給你畫了一幅，但是你不像畫上的人。”
沈白突然想起褚玉那天的“你不像他……”——原來是這個意思。
“你半個月沒有出現，沈白，我很擔心你，我怕你會因為我出什麽事。”褚玉放下了手中的筆，定定地看著他。
沈白的笑很是輕快，回道： “我要是出了事，誰付老堯工資啊？他早就收拾包袱回老家了。”
憨厚的老堯聞言，立刻露出一個憨厚的笑來。其實沈白的話有失偏頗，他並不會那麽迅速地跑路，像沈白這樣慷慨又心善的雇主世間難尋，當然值得任何一個仆人以赤誠忠心相待。快到飯點了，他笑著站起身往廚房走去。
沈白瞥了眼老堯，又瞥了眼書案邊堆著的幾沓畫作，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據管家老堯的匯報，褚玉這半個月來一直待在宅子裏，除了問他要過幾樣文房，就再沒有其他的要求，更沒提出過要去沈宅外逛逛，整天不是幫下人們一起做事，就是在房間裏悶著頭畫畫。
沈白對這種宅人，總擔心他們會宅出什麽毛病來，於是他盯著褚玉無欲無求的臉龐，發出了一個真誠且友善的出游邀請。
“褚玉，你想不想出去玩玩？”
對方卻拒絕得幹脆又利落。
“不想，我不想出去。”
“不會有事的。”
可褚玉還是固執地搖了搖頭。
“明天可是慶雲節——你不知道慶雲節吧，那是雲城最盛大的節日。”
“我不想出去，我待在這裏就很好。”褚玉又拿起了手中的筆，為那幅畫添加上最後幾筆。
正當二人陷入尷尬的沈默中時，是憨厚的老堯路過解救了他們。
“公子，您今天住在府裏嗎？”
沈白看見褚玉握筆的手一滯，並迅速擡起了眸，像是在和管家一起等待著他的回答。
早已約好了姑娘的沈白本想和褚玉一樣搖搖頭，但褚玉的這一眼卻令他鬼使神差地說了句“嗯。”
不知是不是錯覺，褚玉的眼角似乎有隱隱的笑意。
（十四）沒什麽，送你幅畫
月色高懸，沈白拿著一壺百花酒來到院中，趁著皎皎月色在石桌邊獨酌起來。
沈白是個酒友和朋友一樣多的人，因而他已很久沒有一個人喝酒，此刻四周的一切都久違地安靜了下來。
褚玉隔著窗戶往外望去，皎白的月光把沈白勾勒得極為清楚。他側臉的輪廓恰到好處，多一分就會太過硬朗，這是一個十分俊美的男人。
褚玉望了他很久，又把視線落到桌子上平鋪開的另一副畫上，這半個月來他並不是只畫了姐姐。而這幅畫上的沈白和沈白本人，是真的很像了。
那一刻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褚玉小心地卷起畫軸來到庭院中，並慢慢往那張石桌走去。沈白聽見了腳步聲，卻沒有擡頭，仍兀自喝著杯中的酒。
“沈白。”褚玉的聲音有些低沈。
已經有些微醺的男人終於擡起了頭，卻撞見了褚玉有些濕潤的眼眸。
沈白立刻擰起了眉，這家夥不會真的在家裏宅出什麽心理問題了吧。
“怎麽了？”
“沒什麽，送你幅畫。”褚玉將抱著的卷軸輕輕放到石桌上，沖沈白笑了笑，道，“明天再看吧。”
沈白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同意下來。見褚玉轉身就要回房間，他突然心神一動，朝著那幹凈修長的身影問了一句。
“餵……你喝不喝酒？”
沈白的話好像直接掉在了地上，空氣中又開始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尷尬氛圍。
足足過了一分鐘，褚玉才轉過身來面露難色地說道：“我沒喝過酒。”
謝天謝地，他撿起了那句話。沈白往另一個空杯中倒了些百花酒，遞到褚玉面前。
“試試吧，這可是好東西。”
然後褚玉就醉了。
沈白這輩子沒見過酒量這麽差的人，不，用差來形容還是太過保守，應該說是糟糕透頂。
看著滿臉通紅正在傻笑的褚玉，沈白的心裏逐漸湧起一種很覆雜的情緒。他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眼前的人，眼神裏有了些難以言說的意味。
今晚月光太過皎潔，將褚玉的臉照了個清楚，還附帶著蒙上一層柔和的光輝，竟比平日所見還要美上幾分。
老天爺，他沈白可不是什麽柳下惠，這美貌在他面前晃啊晃的，把他的心都晃出了似水柔情。
沈白拉著褚玉的胳膊，讓他離他近了些，褚玉早已失去了自主意識，這時竟傻乎乎地把臉龐湊了上來，直接伏倒在沈白的頸項邊。
褚玉的臉有些發燙，沈白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他微側過頭，沒想到褚玉也剛好轉過了頭，二人的唇差一點就擦在了一起，沈白猛地站了起來，一顆心快從胸腔跳出來。
他浪子的名號雖響，但自從和齊默分開之後，和男人之間就沒有過這樣的暧昧。
沈白將這些烏七八糟的事都歸咎於酒，酒後亂性，酒不是好東西。他讓管家把褚玉扶回了房間，又迅速打了盆冷水讓自己清醒清醒。
沈白啊沈白，你看清楚，這是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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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再待下去兩個人遲早要變成野人
這半個月，沈白其實沒什麽事，和蕭良去了秦瑤的生日宴算一件——那場面確實壯觀，秦老頭在賓客中挑菜似的挑起了女婿，令秦瑤甚是不滿，這父女倆的唇槍舌劍倒比宴會本身有趣。
去蒙雲殿掃了七天的雪算另一件，天漸漸冷了，那雪下得愈發猛烈，殿前的雪剛掃完又很快堆起厚厚一層，他和蕭良忙忙碌碌的就沒個得閑的時候。
不過沈白對這份差事倒是十分滿意，他甚至可以一直住在山上，對著漫山雪景心情愉快地去掃蒙雲殿的積雪。可是他的師弟蕭良不願意，在七天之後不顧沈白的強烈反對，硬是拉著他下了山，揚言道再繼續待下去兩個人遲早要變成野人。
被拽下山的沈白又在風嬌嬌那裏待了兩天，看著她采藥熬藥煉藥，在滿木屋的藥香裏徹底放松身心之後，他竟有了種掃雪勞動之後精神上的升華感。
然後他又拐道去了夜夜笙歌的香花樓，笑著和暌違已久的周姑娘溫存了一番……
這些天來，沒有任何人再來打擾沈白，滄水殿和斷首崖的人壓根就沒有露面，他的浪子生涯依舊多姿多彩，但是宅子裏住著的褚玉提醒著他生活到底還是起了一些變化。
於是沈白在第十六天回到了他的豪宅。
（十三）我待在這裏就很好
褚玉在作畫。
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本事，筆到之處，竟是滿紙生花。那副肖像畫畫得那般惟妙惟肖，絲毫不輸大家風範。
“我都快忘了你姐的模樣。”沈白端詳著那畫，緩緩開了口，“褚玉，畫畫得不錯。”
褚玉垂眸，眼神裏有些傷感，悵然道：“其實姐姐死之前，也給你畫了一幅，但是你不像畫上的人。”
沈白突然想起褚玉那天的“你不像他……”——原來是這個意思。
“你半個月沒有出現，沈白，我很擔心你，我怕你會因為我出什麽事。”褚玉放下了手中的筆，定定地看著他。
沈白的笑很是輕快，回道： “我要是出了事，誰付老堯工資啊？他早就收拾包袱回老家了。”
憨厚的老堯聞言，立刻露出一個憨厚的笑來。其實沈白的話有失偏頗，他並不會那麽迅速地跑路，像沈白這樣慷慨又心善的雇主世間難尋，當然值得任何一個仆人以赤誠忠心相待。快到飯點了，他笑著站起身往廚房走去。
沈白瞥了眼老堯，又瞥了眼書案邊堆著的幾沓畫作，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據管家老堯的匯報，褚玉這半個月來一直待在宅子裏，除了問他要過幾樣文房，就再沒有其他的要求，更沒提出過要去沈宅外逛逛，整天不是幫下人們一起做事，就是在房間裏悶著頭畫畫。
沈白對這種宅人，總擔心他們會宅出什麽毛病來，於是他盯著褚玉無欲無求的臉龐，發出了一個真誠且友善的出游邀請。
“褚玉，你想不想出去玩玩？”
對方卻拒絕得幹脆又利落。
“不想，我不想出去。”
“不會有事的。”
可褚玉還是固執地搖了搖頭。
“明天可是慶雲節——你不知道慶雲節吧，那是雲城最盛大的節日。”
“我不想出去，我待在這裏就很好。”褚玉又拿起了手中的筆，為那幅畫添加上最後幾筆。
正當二人陷入尷尬的沈默中時，是憨厚的老堯路過解救了他們。
“公子，您今天住在府裏嗎？”
沈白看見褚玉握筆的手一滯，並迅速擡起了眸，像是在和管家一起等待著他的回答。
早已約好了姑娘的沈白本想和褚玉一樣搖搖頭，但褚玉的這一眼卻令他鬼使神差地說了句“嗯。”
不知是不是錯覺，褚玉的眼角似乎有隱隱的笑意。
（十四）沒什麽，送你幅畫
月色高懸，沈白拿著一壺百花酒來到院中，趁著皎皎月色在石桌邊獨酌起來。
沈白是個酒友和朋友一樣多的人，因而他已很久沒有一個人喝酒，此刻四周的一切都久違地安靜了下來。
褚玉隔著窗戶往外望去，皎白的月光把沈白勾勒得極為清楚。他側臉的輪廓恰到好處，多一分就會太過硬朗，這是一個十分俊美的男人。
褚玉望了他很久，又把視線落到桌子上平鋪開的另一副畫上，這半個月來他並不是只畫了姐姐。而這幅畫上的沈白和沈白本人，是真的很像了。
那一刻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褚玉小心地卷起畫軸來到庭院中，並慢慢往那張石桌走去。沈白聽見了腳步聲，卻沒有擡頭，仍兀自喝著杯中的酒。
“沈白。”褚玉的聲音有些低沈。
已經有些微醺的男人終於擡起了頭，卻撞見了褚玉有些濕潤的眼眸。
沈白立刻擰起了眉，這家夥不會真的在家裏宅出什麽心理問題了吧。
“怎麽了？”
“沒什麽，送你幅畫。”褚玉將抱著的卷軸輕輕放到石桌上，沖沈白笑了笑，道，“明天再看吧。”
沈白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同意下來。見褚玉轉身就要回房間，他突然心神一動，朝著那幹凈修長的身影問了一句。
“餵……你喝不喝酒？”
沈白的話好像直接掉在了地上，空氣中又開始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尷尬氛圍。
足足過了一分鐘，褚玉才轉過身來面露難色地說道：“我沒喝過酒。”
謝天謝地，他撿起了那句話。沈白往另一個空杯中倒了些百花酒，遞到褚玉面前。
“試試吧，這可是好東西。”
然後褚玉就醉了。
沈白這輩子沒見過酒量這麽差的人，不，用差來形容還是太過保守，應該說是糟糕透頂。
看著滿臉通紅正在傻笑的褚玉，沈白的心裏逐漸湧起一種很覆雜的情緒。他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眼前的人，眼神裏有了些難以言說的意味。
今晚月光太過皎潔，將褚玉的臉照了個清楚，還附帶著蒙上一層柔和的光輝，竟比平日所見還要美上幾分。
老天爺，他沈白可不是什麽柳下惠，這美貌在他面前晃啊晃的，把他的心都晃出了似水柔情。
沈白拉著褚玉的胳膊，讓他離他近了些，褚玉早已失去了自主意識，這時竟傻乎乎地把臉龐湊了上來，直接伏倒在沈白的頸項邊。
褚玉的臉有些發燙，沈白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他微側過頭，沒想到褚玉也剛好轉過了頭，二人的唇差一點就擦在了一起，沈白猛地站了起來，一顆心快從胸腔跳出來。
他浪子的名號雖響，但自從和齊默分開之後，和男人之間就沒有過這樣的暧昧。
沈白將這些烏七八糟的事都歸咎於酒，酒後亂性，酒不是好東西。他讓管家把褚玉扶回了房間，又迅速打了盆冷水讓自己清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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